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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极为不解的葛福顺,陈玄礼在向着羽林卫看去时,自然都看到那后方阻击羽林卫的兵士高举一旗。上书一字。武。
二人皆为大惊,由这一武字他二人自然都是知道乃是武延秀的人。因为他二人身后显然不可能再有任何相助之兵,而又有正阳门处守将正好便是武延秀!只是他二人大惊间,也都是不解为何武延秀会突然助他二人阻击羽林卫?
“你是如何进来的?”陈玄礼阴着一张脸,在思虑一番后开口问道。葛福顺仍在奇怪,随即言道:“自是有人开了门,我率军杀了进来,为何你会如此相问?”
看着武延秀正与羽林卫厮杀的那处,陈玄礼皱眉言道:“可曾知道是谁为你的开地门?你这时再想想,有没有发现钟绍京的人?”
葛福顺这才醒悟,张大着嘴指着武延秀那处却是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临淄王李隆基也终于赶到此地,待葛福顺与陈玄礼二人显然也都是察觉到临淄王来后,不再言语间都是皆为欢喜。
阻止了他二人将要去下马见礼,临淄王顺着他二人身后那正在厮杀的大军处看,在他也看到了那大旗之上所绣着的武字之后,先是惊讶,随即轻叹几声,微笑对他二人言道:“想来武延秀应是我姑姑太平公主的人。”只是似是随意而言的临淄王李隆基,心中震骇实是不足为外人道。他以往何能想过这京中最为无知,他也一向以为只是蠢货的武延秀竟然会是太平公主的人?
显然,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包括高不危在内。
不过,临淄王毕竟对于他姑姑太平公主的能量是了解最多地,只是一阵惊骇后,临淄王首先反映过来,吩咐言道:“葛都尉,你速去与武延秀武将军一同诛灭羽林卫!”
葛福顺领命,率兵士迎上羽林卫时,临淄王却又看着这凌烟阁前四处惊慌而失乱的宫人,太监。只是微一沉吟,随即便又道:“即刻随本王前往神龙殿,想来韦后也该在那处。”下,杀戮之声也响起四方。
只是这时的神龙殿前却并未受到这宫内突变的影响,看着前方那些连闪的火光,听着那些惨叫厮杀之声,韦后甚至仍唤人将中宗先前所坐的龙椅搬在了神龙殿前。
其实今夜这临淄王的突然举事确实是有些出乎了韦后的意料,她没料到这李隆基小儿竟是如此突然且决然的行事。不过,这李隆基虽是给了韦后一个意外,但仍不足以让韦后惊慌失乱。这些本就是她一手所安排之事,她要地,便是让这李隆基忍耐不住决意行事。
端坐于龙椅之上地韦后并无慌乱,甚至仍在椅前摆了一张茶案。她知道这时的李隆基已然入了宫,也得知了这李隆基入宫地经过。不过,相较于方才刚刚得知那武延秀竟然是叛徒而有所失态的韦后,此时的她,显得平静。
轻轻研磨着茶盖,韦后便就这般在神龙殿前安坐等着那李隆基小儿,尽管他已是兵临宫内,但韦后仍然不惧。浅浅轻饮着手中暖茶,韦后随意看着座下两旁执刃而谨待的兵士们时,又想及自己一向宠信尤甚的武延秀竟是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后,韦后凤眼微眯。
太平公主,你终于也是按奈不住了么?那便让本宫成全于你罢。
厮杀声越来越近,马蹄声也清晰入耳,当大地也因这兵势而有颤抖之意时,韦后终于对着座下两旁的飞骑营以及千牛卫兵士纵声而道:“待诛尽乱党,你等皆有赏赐!”
飞骑营与千牛卫人数并不很多,但在神龙殿前,却已是占满了大半空地。
李隆基终于赶到了神龙殿前,而当韦后在第一眼便看了这李隆基后,却是嘴角扬起一道浅笑之意,伸手一召身后阿奴,韦后在李隆基踏入这神龙殿前时,微笑言道:“去看看,宗楚客这时也应该来了。”
只是,并未转身去看阿奴的韦后,自然也看不到阿奴此时面上所有的反常悲戚之色。
太平公主 第一百零九章 底牌
相对于宫内别处因兵变而来的厮杀惨叫以及各殿宫人在慌乱恐惧之下而有的尖叫混乱,神龙殿这处反倒显得有些平静。尚未破晓的天色,在殿前这漫处火光的映衬下,竟是通明一片,而也因这些火光,此刻的神龙殿像是被披上了一层曼红妖绕的轻纱,彰显着血腥以及焦躁。
寒风呼啸,那些火把在这凌厉的寒风中摇曳不停,滋滋作响,令人心惊。
越过身前台下这些严阵以待的飞骑营以及千牛卫兵士,韦后远看着以李隆基为首对面那些人,神色凝重且微含不屑。外人都道韦后自掌权以来贪图享乐忘危奢靡,可又有几人能够知道她自掌权以后甚至连一个安稳觉也未曾有过?又有哪些人知道在她表面沉溺享乐之下究竟安排了多少事情,布置了多少事情?这些,除了阿奴,想来也只有韦后自己心知。
而在现下,当这些时日来的辛劳以及暗地里的布置都将一一被她放在台面,用来对付那些暗中窥视着她座下那把椅子之人时,韦后忽然觉得她极为期待了起来,她很想知道对面那李隆基小儿是否衬得上她这些时日来的布置以及辛劳,也很想知道太平公主究竟在她这些布置之下还能挣扎多久。
所以,看似偏急不智而逼得临淄王李隆基决意起事的韦后,当然于眼前不会有丝毫担惊以及后悔。能够一劳永逸的将李隆基这小儿和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一网打尽,韦后自以为,她日后应能安坐于现下所坐的椅子之上。为了这把椅子,韦后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愁白了发丝,不过这对于现下将欲成事的韦后而言,都是值得的。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一句话通过这把椅子给了他们这些人一个精确详尽的诠释。
看着李隆基仍是那般安坐于马上,韦后并未去有任何举动。这个时候时间对于李隆基与韦后而言显然是大为不同,韦后不在意时间的紧迫,因为她本来便是在等宗楚客。可李隆基却不得不为时间的流逝而担忧疑虑,因为他必须得防备着宗楚客。所以见那李隆基在此时仍能镇定并无慌乱,韦后不禁嗤鼻不屑:“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韦后所想确属事实,临淄王李隆基此时心间倒正如韦后所想那般。他自今夜起事到此时能入宫内,虽有坎坷但毕竟也仍算顺利,所以从入宫以后,临淄王便一直紧绷心神,他当然知道他此时的顺利之下极有可能存着四处杀机。看着面前戎装在身手执刀枪显得精悍的飞骑营以及千牛卫,临淄王知道这些兵士都是韦后亲手掌握地嫡系精锐,所以在心下有些担忧间,他也看向了那神龙殿前安坐龙椅之上的韦后。韦后显然很从容,在她荣贵的宫装以及华丽的头饰下。临淄王甚至能够看出韦后今日是精心涂了粉,擦了胭脂的。所以表面镇定的临淄王心中不禁暗有叹息。
见韦后显得从容且随意般又拈起暖茶去饮,临淄王下意识地紧握了手掌。只是即便在这时他心焦难耐间,却也不敢有所轻举妄动。他身后的兵力与韦后台下的兵力还有些差距,所以他只有耐心等待葛福顺与武延秀二人。
只是因寒风而使得身上淡黄披风裂裂作响的临淄王,在如此镇定自然的看向对面韦后之时,却丝毫未能察觉到在他身后的高不危微微向后退了几步。这几步退的极有分寸,刚好在王琚,高力士等人身后万骑营将士附近身前。
风更急,火把忽明忽暗间,神龙殿别处的厮杀声也逐渐息弱。而当凌烟阁前的武延秀与葛福顺终于肃清了羽林卫那些本就不堪一击地数量杂多之乱军而赶到这神龙殿前时,神龙殿前已是再也站不下这许多兵士。
武延秀与葛福顺二人率先越过临淄王身后地兵士向着临淄王而来。而在兵士为他二人让路微有所乱间。处于王琚等人身后地高不危却是趁着微乱闪身插入万骑营兵士间。显得十分古怪。
武延秀。临淄王回身看了眼一脸随意地武延秀。嘴角轻轻挂起一丝浅笑。不过武延秀显然是没有注意临淄王这般神情。他只是站在那处看着对面地韦后。眼中带着些怜悯以及叹息。
自武延秀现身。韦后那些从容之色稍有收敛。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后而来地武延秀。对于这等敢辜负自己信任之逆贼。韦后在看向武延秀时。眼中一片厉芒。
正在这时。阿奴回转。在临淄王这方所有人都是不解间。阿奴却是靠向了韦后恭身回禀:“娘娘。宗宰辅等人。未见其影。”
韦后顾不得再去看武延秀。转身去看阿奴时有些疑惑以及极为不耐之色。不过。她始终没有去想过宗楚客会背叛于她。因为宗楚客不敢。他若是背叛了。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或许是因宗楚客未能及时赶到。或许是因武延秀地突然出现而扰乱了韦后平和地心境。也或许是韦后再也不想去看临淄王面上那些镇定故作地自然之态。
在阿奴退了下去后,韦后缓缓的又为她自己斟上一杯暖茶,动作间轻盈无比。将暖茶微微举至唇间,韦后未有去饮,在临淄王以及身后阿奴等人的不解间,韦后忽然将那暖茶抛在地上,肃然而言:“本宫不想再与你这些自不量力之蠢货浪费时间。”
杯碎,茶溅。随着韦后话音落地,临淄王等人身后的万骑营中忽然一阵惊乱,伴着几声惨叫,陈玄礼与葛福顺二人愕然回头时,临淄王却仍是那般异常镇定地看着韦后。在他眼中,韦后先前的那些神色很是清晰的逐渐僵在了她的脸上,显得诡异间自她眼中全然皆是震惊之意。
临淄王能不费太多心力便得到这万骑营,显然是韦后刻意为之,如同太平公主所猜想的那般,韦后果然是在临淄王所拉拢的万骑营中安排有人,人不多,但每个皆是葛福顺与陈玄礼的亲信。而若是在此等时刻下韦后得愿将葛福顺与陈玄礼二人诛除,那这万骑营必定军乱。以临淄王这等身份,他是掌握不了万骑营军心的,只有葛福顺与陈玄礼二人才能有此能耐。
不过,虽是把握到了万骑营以及临淄王的要害,但韦后并未得愿。手机轻松阅读:wàp.1⑹-κ.cn 文字版首发
愕然而回首地葛福顺与陈玄礼二人,一时都还未能反映过来。脾气较为暴躁的葛福顺在看到韦和手执长刀亲手斩了他身旁亲信后,跳脚大骂:“你这狗东西,老子就知道你不可信……”未待他继续说下去,一脸阴沉的陈玄礼却突然阻止了他,陈玄礼这人言语不多,但他显然是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根本未有去理会葛福顺的跳脚大骂,韦和在显得轻松诛杀了韦后于万骑营中所伏死士后,微微笑着。做为韦后族人的他,当然知道万骑营中有哪些人是韦后的人。
韦和微笑。上前几步,刚好能看到对面地韦后。
当韦和的面孔出现在韦后的眼中,韦后终于再是控制不住因武延秀变节而有地愤怒。豁然起身地她伸手指着韦和之时,竟是隐隐颤抖,一脸的不敢相信。武延秀变节她能接受,因为武延秀毕竟不是她地族人,但韦和的突然变节却实在是让韦后难以接受,她根本不曾能够想到自家人也会在此等凶险之时背叛于她!
“韦和!”面色一脸冷厉,颤抖着手指,那些凌厉冷意自韦后薄唇间丝丝吐出。
面对韦后如此神色,韦和显然是毫不在意。他甚至仍是随意耸了耸肩,将仍旧滴着鲜血的长刀回入鞘后,这才向着韦后恭身见礼,言道:“表姑,这事儿您不能怪我。”
韦后大怒,却忽然怒极失笑:“好,很好。”言语间抑制不住地愤怒直接表明甚至是将韦和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去韦后此时愤怒:“枉费本宫如此信任于你,你竟敢做出此等事来!?”
韦和未再说话,只是一脸随意的他在向着临淄王时单膝跪地:“小将幸不辱命。营中数十叛党皆以伏诛,只是还有些人怕此时不太方便清理。见韦后那般的失态,临淄王仍是无任何得意之姿,韦和地突然出现是那少年张宏的一手安排,所以事先便知道这些事的临淄王并无惊讶。在他随意点头示意间,他当然也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万骑营中那些秘伏的死士不过是韦后所打出的第一张牌。
仍是那般安坐于马上的临淄王在眼看着韦后逐渐平息愤怒,而复又坐回那椅子上后,眼中有些掩饰不住的赞叹。一个女人。能有这般心性,确是已不简单。
缓缓坐回椅子。韦后终于压制了心中的愤怒,虽是在看向韦和与武延秀时仍然显得凌厉狰狞。
但,韦后毕竟不会认为事到这般地步便可算是脱离了她的掌握。因此仍然认为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地韦后,并无任何恐慌。
不过,那般平和的心境的确已为武延秀与韦和打乱,所以极为愤怒的韦后在坐下之后,不有丝毫犹豫便随即挥了挥手,挥手之间显得决然且有一番制霸天下的意味。
韦后挥手,在临淄王以及他身后所有人都是不解间,临淄王以及他身后那些兵士的左右两侧,十分突兀的响起一声慌乱嘈杂声,而在这些嘈杂声中竟然也伴随着高昂的马嘶声,动人心魄。
铁蹄滚滚,自两侧而出的马匹,奔腾之下便连大地也为之惊颤。
临淄王那处两侧突然而出现地两队骑兵,数量并不很多,只有百余骑,但便是这仅仅百余骑在奔腾之时竟有这般气势!
这些骑兵通体墨黑,骑士脸上也是罩着黑色面具,当这些骑兵在疾速奔腾间突然勒马急停时,百骑动作也是惊人一致,浑厚精良且有序。
即便是以临淄王李隆基这等心性尤坚之人,在看清这百骑真正面孔时,也仍是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面色大变竟是惨然而苍白。
重甲铁骑。
这,会是韦后的底牌?
太平公主 第一百一十章 铁骑
重甲铁骑,始建于太宗朝,是当时太宗皇帝鼎定天下初期亲力督建的一支由皇帝亲自掌握的骑兵队伍。重甲铁骑从其命名便能看出,这一支骑兵队伍全副装备皆为炒钢精制而成,又因炒钢本身的重量加上骑兵所必须携带的兵器以及【创建和谐家园】,故使得这一支骑兵队伍从骑兵到马匹无一不是万中选一,造价极其昂贵。并且,非但如此,更由于重甲骑兵杀伤力极大,所以在挑选骑士时首先必须保证骑兵的忠诚等因素。如此许多条件下,也便是在太宗朝具备如此这不足千余骑兵。自太宗朝后,天下大定,皇室思安,于是这重甲铁骑便终成历史名词。
在此时,当临淄王率万骑营以及各王府亲卫围在了神龙殿,眼见韦后在前而大事可图时,韦后竟然手握这传闻中的重甲铁骑!这不能不让临淄王心中大骇。自小深得武皇青睐的临淄王李隆基,当然听武皇跟他提起过当年太宗皇是如何以两百铁骑正面冲击下击溃当时太子李建成数千骑兵之事,而李隆基甚至至此时仍也记得,当年武皇陛下也是一心重建铁骑,可始终不能如愿。
可在这时,于如此形势前韦后居然亮出了她手中如此一支骇人铁骑,又怎能不使临淄王等人心肝俱惊?更甚者,此时的临淄王已然【创建和谐家园】所有现下能用之兵力聚在了这神龙殿前,在将韦后围在了这处的同时也将神龙殿这处挤的再无空地,若是这时两侧突然出现的重甲铁骑分别自两翼正面冲击,那临淄王实在不敢去想象在这等铁骑的冲击之下,他身后的万骑营究竟会被冲击成何种模样!在面对韦后台下身前的精锐飞骑营以及千牛卫时又还能留存几分战斗力?
看着包括武延秀,韦和在内的临淄王那方人皆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以及震骇,韦后微扬的唇角挂起一丝嘲弄,这重甲铁骑本就是她最为依赖地一个信心保证,她又怎会让他人知晓呢?心间微有不屑的韦后在此时看着临淄王李隆基那小儿脸上已是再无半分那些让她十分厌恶的镇定从容之色后,不知为何竟然又不再那么急切的想要去彻底覆灭这李隆基了。像是在打量着自己唇边的猎物般,韦后嘲弄的神色下竟有玩味。
猫戏老鼠。不外如是。
临淄王这处,当所有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左右两侧突然出现的那些数量虽少但威势实不可不令人心生寒意的重甲铁骑而都是一副惊恐震骇之神色时,毕竟乃是临淄王心腹,也在韦后眼皮子底下为临淄王拉拢了大半万骑营的王琚首先从震骇中醒悟了过来,在他连连倒抽凉气间当然也知道现下绝非惊恐之时,想及韦后随时会下令那些铁骑冲击。王琚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忙去看向临淄王时,却也看到临淄王爷已然从那些震骇中回复了过来,心间微喜的王琚顾不得再去说些什么,只是迎着临淄王那紧琐的眉目轻声言道:“王爷,须得尽快……”
不待王琚说罢,临淄王李隆基断然打断王琚的话,皱眉言道:“有何应对之策?速速道来!”
王琚心下苦涩,只是念头急转间却也丝毫想不出任何对策。那两侧近百重甲铁骑距离他们实在太近。仅有百步之遥的距离实在不足以让王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撤退。况且,王爷也不会退。
百步开外地近百身披铁甲的黑马不时以前蹄撅地,而马上的那些黑面骑兵甚至也举起了手中长矛。似是随时都有可能瞬间给予临淄王等人致命一击。
形势越发急迫,临淄王李隆基也是焦急而一筹莫展间,趁乱混入万骑营兵士中地高不危,不时何时复又站在了临淄王身侧,在他听罢临淄王与王琚话后,微凝的眉目间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挣扎些什么。
只是片刻,当高不危终于紧握拳头,心定决意后。他轻步移至临淄王一旁,不曾舒展他那微皱的眉头,径自言道:“在下有一或可行之策,只是不知王爷敢不敢用。”
此等危急之刻。临淄王显然无意去计较高不危言语中地不敬。只是在听闻高不危言道他有对策后。轻显喜意。毫不犹豫摆手言道:“讲。”
“以人墙血肉之躯阻铁骑一时。再以葛福顺将军麾下兵士自两侧趁铁骑被阻时迎面痛击。”凝视着临淄王凛然地双目。高不危不有踌躇逐字而言。
因高不危此策。临淄王愕然间明显又是大惊!他当然能够听出高不危言语中地人墙血肉之躯其实根本是指他此时身后地那些对他衷心耿耿之兵士。姑且不言高不危此策是否奏效。即便真能因此而去掉那近百重甲铁骑地威胁。那日后百官朝臣对于他临淄王将又会是怎样地一个看法?又还有谁会将携身家性命追随于他临淄王李隆基?只是瞬间把握到高不危话中敢不敢之意地临淄王。在此时看着高不危时。眼现厉光。他何曾想过那张宏手下地一名谋士竟有如此狠厉之心?
但。高不危显然未惧临淄王眼中那些寒意。只是在他似是无意看了眼身旁众人后。这才复又去看着了临淄王。
阴沉着一张脸地临淄王其实也是深知高不危所言地这一或可行之策根本便是当下唯一可行之策。可要他这般来做。显然对他日后会有极大影响。更甚至那些影响便连他也是承受不起。
身旁葛福顺。陈玄礼。武延秀等人也都从重甲铁骑所带来地强烈震撼中清醒过来。他们几人也都听出了高不危地意思。所以在高不危逐一看着他们之时。饶是这几人皆都方才经历过血腥厮杀。在看着如此冷漠一青年书生时。他们几人心间仍都是不冷自寒。
不敢再有耽搁。临淄王注意到高不危向他身后那些亲信看去之时眼中流露的意味,在他终于轻点了点头后,也似高不危那般去看向王琚,葛福顺,陈玄礼等人,只是眼中期许间带着决然。
临淄王与高不危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命令很残酷。残酷到无论是谁也不能轻易承担,所以迫不得已下也只能有人站出来主动为临淄王下此命令,这样一来,才能稍稍为临淄王抹去些不光彩的痕迹。可事实上,不仅王琚,陈玄礼那等看不透深浅之人能够明白临淄王地意思。便连葛福顺这莽汉也知道其中含义。
替临淄王作下如此命令后,或许在一时更能得临淄王信任,但在日后,难保临淄王爷不会想起今日之事,若是那时临淄王再来追究这时这命令所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怕是谁也承担不起。退一步讲,即便临淄王以后终不会追究,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临淄王登得了大宝。今日之事终会朝野皆知,那时,想来无论是谁。即便再得临淄王信任也决计抵不过满朝御史的烁烁之言。到那时,似乎也只有为临淄王背这黑锅一途。
所以,连王琚在内的临淄王身后的那些人都是神色十分犹豫踌躇。所以,临淄王在看着他们这些人时,面上那些期许也逐渐消失,逐渐失望。
终于,在葛福顺心间大恼,一时冲动之下的他踏前一步,眼看将要去说些什么时。却还未等他有开口,位于他身旁一侧地陈玄礼下意识的便去伸手微微拉了他一把。
陈玄礼,葛福顺,这二人皆是万骑营中投靠临淄王最早,也是最为忠心之人,别人或许不知他二人之间关系,但其实只有他二人明白,先前在韦后眼下投靠临淄王时,在万骑营中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的他二人。早已是生死之交。
因此,陈玄礼这伸手一拉,完全是下意识回护一向头脑简单地葛福顺之意。只是他如此举动落在临淄王眼中,却使得临淄王顿时色变,再看向陈玄礼之时,掩饰不住地怒意。
尽管恼怒,但葛福顺显然也是被陈玄礼这一拉而回转清醒,连连苦笑下,葛福顺又后退一步。不敢再去作声。只是在他对陈玄礼心下感激之时。却丝毫未曾注意到陈玄礼此时面上的那些深悔之色,以及不应该有地厌恶。
时间紧迫。
暗自叹息间。临淄王李隆基终于只能将眼睛放去武延秀身上,武延秀并非他的人,而他能得太平公主那般信任显然在此时是最合适之人选。但很遗憾,武延秀只是那些凝重之色,仍在看着两侧突然而现的重甲骑兵时,他根本未去看临淄王李隆基一眼。
于是,心间意味更是复杂的临淄王只能摇头颓然,他知道,即便他再为恼怒再为挣扎,却仍是不能对这些追随于他的人有太多逼迫之意。表面坐拥近万大军的临淄王,其实此时并无绝对忠于他的力量。这是他的无奈,倒于现下风光一时的张宏有些相似。
不能再有任何拖延,暗道着崇简能够为他拖得宗楚客延迟回京怕也拖不了太久,以及在看着两侧虎视眈眈地重甲铁骑时,临淄王李隆基终于轻轻扬起手臂。
只是这时,眼看他将要去下达命令,他府上心腹王琚终于不敢再迟疑,将将欲要阻止临淄王时,高不危却忽然又是上前一步,正处于临淄王面前。
见王琚在看到他出面后而讪讪又退了一步,高不危并无其他神色,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王爷,这个命令还是由在下来下罢。”
顾不得去看王琚,临淄王认真看着高不危,目光灼灼而闪,轻轻点头后,神情肃然:“本王会记得你家大人张宏今日这些。”
高不危恭身:“多谢王爷。”随即,并无任何犹豫,高不危转身去看向韦和,只是一个眼色,韦和立即明白高不危之意,忙呼喝着他手下兵士在临淄王面前分开一条人路。
临淄王面前万骑营兵士后,是徐子明所带而来的钟绍京,以及工匠营。
先前临淄王还有些不解高不危与韦和此时举动,但在看到钟绍京后,豁然也是明白了高不危地意图。
高不危确实想的长远,他知道工匠营中人并无太大战斗力,用来做这血肉墙躯最为合适。只是,无论如何工匠营在今夜临淄王行事中也是做了极大功劳,整整几百工匠营,仅是为他打开城门便减去了近半之余。
神色复杂的临淄王在看着韦和向着那些工匠营中人而去时。不知是在看着高不危还是在看着韦和,亦或是在看着他对面的钟绍京,轻轻点头间,临淄王若有所思。
带着手下兵士,韦和无任何迟疑,一脚揣在了钟绍京身上。不待他倒在地上,随即又进了一步伸手抓着钟绍京领口,随着他这些动作,他手中长刀也架在了钟绍京脖子上。
韦和如此动作下,他手下那些兵士也随即将工匠营从中一分而二,分于左右各百人之多。
“下令,使你工匠营分别位于左右万骑营两侧,正面迎向重甲铁骑。”轻轻话语自韦和口中而出,显得再为随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