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只是这样隐秘的布置了这一切,不动声色间便有了现下如此获范慎真心相助,这其中的许多事,又岂是常人所能做到?
再看向张宏之时,高不危深深叹服。他这才知晓原来这少年之所以能在如此年纪便有如今地位,而更能在韦后,太平公主,临淄王,相王等许多手握势权之皇亲中人游刃自处,倒也绝非侥幸。
第九十章 偏执
让范慎诚心相助的过程看似简单突兀,其实对于张宏而言他仍是下了一番功夫。太平公主曾言要得到范慎其实只是个时间时,张宏便一直在思量如何能真正得到这范慎,也一直在等着那个所谓的时间。而在此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的张宏在今日借这黑衣刺客一事先以边令诚的秘信瓦解范慎心中那些所谓的隐秘,再以太平公主先前说的那些话来彻底迫使范慎作出决定,这其中的过程确实讲究许多时机问题。甚好,张宏抓住了这个时机。
而至于为何张宏如此渴求能得范慎全心相助,这范慎除却了他本身的文武双全,还有些别的什么是张宏所想要的?其间种种,只有张宏一人知晓。
有这并无任何凶险的一夜,不仅是张宏,便连高不危,范慎二人也都能略微猜到如此有惊无险的一夜会在第二日之后引起多【创建和谐家园】澜。
范慎父亲身旁的那名护卫,也就是夜探张府的那名刺客离去之后,张宏并没有去唤常霸询问关于那黑衣人与常霸是何关系之事。尽管张宏心中对此事也是极为好奇,但他却是知道他不能亲自去询问常霸。常霸确实简单,若是张宏有心询问也的确能问出些蛛丝马迹,但,须知常霸身边还有他的妹妹,也就是妖妖。张宏从未因妖妖年纪而有任何轻视妖妖智商之意,他极是清楚以妖妖那等敏感执着的性格,又有那等如此年纪下令人惊叹的智商,若是他亲自去询问了常霸,那无论他是出于何心,都会被妖妖察觉,而妖妖也定会去有些别的胡思乱想。若因此事让好不容易才与张宏一家稍有融合的妖妖再生戒备,那对张宏而言,有些得不偿失。
这样一个可怜可叹却又聪明的令人发指的小女孩妖妖,在张宏眼中比那黑衣人与常霸的关系,显然是更要重要。
再无任何反常事件的一夜便在张宏与范慎,高不危三人的相谈言论间不觉过去,而似这等一夜不眠的情况对于此刻身处险境的张宏而言再无正常不过,他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再能好好睡过一夜了。
第二日,在天刚刚放亮,彤红的太阳也还没有完全露出它的真颜时,张宏送走了高不危与范慎。而在他转身回后院想要稍事休息间,却仍是在想着昨夜那一夜范慎与高不危又跟他说的许多京中之事。已然真心相助张宏的范慎,自然不会再刻意去对张宏隐瞒些什么,而昨夜更是主动说了许多京中张宏等人根本不知的世家宗族间事,范慎所说的那些事,对张宏都有极大用处,所以即便是说了一夜,张宏仍显意犹未尽。
还未走到后院那处圆门,低头边走边沉思的张宏陡然发现在他身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愕然抬头间,张宏自然也看到站在他身前的是楚图。
楚图对于近些时日来表现极为张狂的张宏心有不满,这些张宏知道,所以他二人近日来倒是极少说话,有些隔阂。但这并无妨碍他二人眼下的关系,已是将收回楚氏的希望都寄托于张宏身上的楚图,在为张宏做了那许多事后,再无退路。故此,他虽是对张宏有些不满,也极不理解张宏现下的行事之风,但他仍是竭力在为张宏巩固着他的基础,他的根基,像是丝毫未曾考虑过他极有可能会因张宏的失败而遭遇再无翻身之日。他当初既然选择了张宏,便会一直站在张宏这边。
后悔这两个字,对楚图无用,而楚图也从不知这二字。
张宏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楚图,微有愕意。他知道楚图近日来对他不满,但他没有解释。并非不相信楚图,而是他深知楚图肩负收回楚氏之重大决心,所以他心底仍是有些担心他会拖累这暗中为他做了许多事的江南楚氏弃子。毕竟,即便在临淄王与韦后的这场争斗中,他能够保命活下来,但他仍是不能确定他能不能面对日后临淄王与太平公主的争斗。他此时身份极是敏感,身兼临淄王与太平公主二方的信任,看似无限风光,但日后因这敏感的身份可能会造成两方皆不信任于而使他遭受身家俱亡的结局,除了他,谁也不会知晓。
看着一如往前那般孤冷淡漠地楚图。张宏像是丝毫不知他二人之间地隔阂。愕然后。微笑了笑:“可是有事?”如此淡然问着楚图时。张宏心中却仍是对楚图对他地帮助而大有感动。毕竟。为表真心。楚图甚至已经将自己搬到了张宏府上。
楚图看着如此微笑着地张宏。神色不变。但心中已与往日所想大相径庭。经由昨夜他家中那位随了他时间最长。也最为忠心地楚老爷子那番话。楚图已是知晓了张宏为何在近日会有如此轻狂之态。但他却不会与张宏说个明白。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许多事都只能被他放在心里。而不会说出来。微微沉吟一阵。楚图看着如此年纪地张宏。心中并没有因他如此年纪而负担着许多稍有不慎便会令人死无全尸之事而有任何感动。怜惜之意。只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我既已住在你府上。你便不可对我有任何隐瞒。你要知道。你我不能不和。”
张宏有些奇怪。却是想着楚图话中地那些他隐瞒了地事是指哪些事。不过微一思量。张宏随即明白。仍是那般淡然:“关于昨夜之事我如何能提前知晓。我不能告诉你。”
并无丝毫不快。楚图这时其实已知张宏是怕拖累于他:“莫要忘了你我初始之言。你地基础便是我。所以无论你如何掩饰。你和我。早便是一条船上地人。谁也脱不得身。”
因楚图此言。让张宏心中惊讶。他自然听出了楚图其实已经看透了他地内心。只是他不知道楚图是如何知道地。但在此时。张宏确实未再深想:“现在脱不得身。不代表以后仍脱不得身。”
看着眼前这一少年。楚图暗自叹息着这少年地偏执。却又言道:“我所认识地张宏。乃是自信异常。从不言退地少年。”说着。楚图显得有些讥讽之意:“怎地?可是对自己没了信心?怕最后终是失败?”
张宏摇头,苦笑不已。楚图当然不可能知道日后临淄王与太平公主的争斗会是怎样凶险。无奈之下,张宏确也只能道:“目空一切,并不意味着真的可以胆大妄为。”顿了顿,张宏有些叹息:“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当然,先前我承诺你之事,定会放在心上,他日,若我能得不死,将竭力助你成事。”
根本便是未有所动,楚图显得不耐烦:“若我必须知道呢?”
张宏微怔,他自然感受得到楚图此时的坚决。对于楚图近日来为他所做的许多事,张宏心中愧疚以及感激之意,倒使得张宏此时极为矛盾,其实他何尝不想让楚图放手竭力与他联手?
只是心中挣扎着的张宏在看着楚图那一脸坚决时,心间一动,忽然轻笑决定,点头言道:“好,既如此,那以后之事我定不再相瞒于你。”
见楚图稍稍放缓了神色,张宏暗暗叹息,但终于已是决意。故此,张宏再无回房休息之意,只是与楚图又道:“回议事厅,我正好有许多事要与你商量。”
点头应下的楚图,却是径自转身走向议事厅。
张宏随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位冷傲十分的楚氏弃子,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是那般的孤单与坚强,极为奇怪的苦笑了下,张宏看着楚图推门而入,喃喃道:“其实你我都是一类人,都是一样的偏执。”叹息着,张宏也随之入内:“我从来不喜让十分相信我的人会有失望。”
第九十一章 父子
从先前的相互信任,到后来的似有隔阂,再到此时的坦诚相见。这中间的过程曲折其实只是张宏一人所造成。不过无论是楚图还是张宏,他二人却也都知道这过程本来就很无聊。
楚图看着因甚少休息而导致面色稍显发白,微有病态的张宏此时便连眼睛也是红着的,心中并无任何感慨,他一向都懂得欲要所得,必先付出这个道理。
也在张宏丝毫未有隐瞒的将昨夜之事详细告之楚图时,楚图却仍是未去深想为何张宏又突然显得如此坦诚。依张宏本性,似他那般偏执的性格之人,若是决意不想连累楚图让他陷的太深,那便不会如此轻易的突然改变主意。可眼下张宏确实像是改变了主意,这让楚图在方才入厅之时也有疑惑,但也只是疑惑一时,楚图便未再深想。
于楚图而言,要他想的,要他去谋划的事有太多,他已经没有再多的心思来琢磨他决意选择了的张宏。简单些来说,楚图其实根本是懒的理会张宏那些犹豫,徘徊的妇人之仁,在如今形势他们所面临的问题而言,最要不得的便是妇人之仁。若在此时仍是担心会连累于旁人,而放弃许多真正的助力,那是在自寻死路。
听着张宏将昨夜他所安排之事细细道来,楚图极为敏锐的捕捉到张宏在讲着这些事时很巧妙的只是提到他之所以知道昨夜会发生那些事乃是因为公主府内有人秘传,而隐瞒了秘传之人以及秘传之内容时,让楚图心下微有愠色,但这愠色也只是一闪而过。除却了已经看透张宏那些仍存不想连累他的那些心思,楚图倒也并不太重视这过程,在他眼中,只有结果。
所以在张宏言完昨夜之事后,楚图看着张宏,只是微一思量,根本不提先前他二人的隔阂种种,轻皱眉目径自言道:“京中高门范氏竟是王公公的人?”显然也是对此事丝毫不知的楚图在如此轻问了句后,复又看向张宏:“那你可知王公公为何有杀你之心?”
张宏摇头,他其实先前在知道王公公将会杀他之时也是惊讶,虽是知道王公公一向对他不喜,但仅仅因这不喜而会有杀他之心显然不能构成全部原由。
看着仅是微摇了摇头,却神色仍是自然的张宏,楚图又想起那黑衣人离去前所留下的那句还会有更多的人会来行刺张宏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少年似乎未曾担心这来自王公公的杀意。见此,楚图忍不住提醒张宏:“京中范门你应当知道,如此颇有实力的家族也要听那王公公之令,由此可见王公公非同寻可。”虽是提醒,但楚图仍是冷漠至极,在如此一言罢,又显得疑惑:“只是那王公公究竟是何等人?”
显然,对楚图这两个问题,张宏也是不知。所以在苦笑摇头罢,张宏也只能道:“只知他极得太平公主信任,似是公主府任何事都会要他知晓,可谓太平公主之心腹。”
“不应如此简单,若王公公仅仅是太平公主之心腹,那他自然也能知晓太平公主对你之信任,而更是不可能有害你之心。”即使以楚图之能,此时深凝眉目的他也是毫无头绪:“由此可见,那王公公除了是太平公主之心腹外,定会还有些别的什么身份。”
仍是苦笑着的张宏,对于此事倒也只有无奈,他们毕竟根本太浅,与太平公主,王公公那等层次的上位者之事,自然不是他们所能知晓。所以苦笑罢,张宏也是言着:“若非范慎之言,我甚至怀疑此事怕本就是太平公主的意思。”
这随意一言。在楚图这处根本无视。无论从何处而言。太平公主都不应当在此时会有除去张宏之意。所以在他二人都是对那王公公之事无解之后。楚图倒也只是一叹。便不再提及此事。反而又去言起范慎:“且先不提王公公。”顿了顿。楚图微微舒展了紧皱地眉头。言道:“昨夜之事。你做地极好。能如此得到范慎。实是再好不过。”虽是称赞。但在楚图口中却无任何称赞之意。仍是那般地平铺直叙:“不过。即便范慎在昨夜表示了他地决定。但你仍不能全信于他。他毕竟是太平公主安排在你身边之人。”
楚图这先是称赞继尔怀疑之言。张宏未有介意。只是微微一笑:“莫要忘了。我也是太平公主地人。”
看这如此自然地张宏。楚图自他脸上所能看到地。显然是对范慎地毫不担心。想及只是这般便轻易信任了范慎。以及近日来张宏对高不危也表现出来地极大信任。楚图不解之下。终于还是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何一直不能全信予我?”
对于楚图。张宏即便是起初表现出了足够地信任。以及到此时也表现地坦诚相见。虽都似真诚。但其实楚图也能察觉到张宏对于他。一向只是用。而不是信。
楚图这般直接地问话。让张宏显得有些小心。在他认真看了看楚图。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动后。张宏终于确信楚图并没有不快之色。遂。张宏也是直言:“孙修。”迎着楚图不解疑惑地神色。张宏轻轻一叹。又道:“其实从一开始孙修带你上我家中求药时我便在怀疑。我当然不会相信这世间能有如何巧合之事。我阿娘当时所患疾病极为罕见。但偏偏我却还能遇上另外一个罕见地。这不能不让我不疑。”说到此。张宏顿了顿。在看到楚图稍有释然意后。微有放心:“况且。即使真是巧合。真地是巧到你阿娘与我阿娘所患之病都是一样。但也实在不能巧到我刚在公主府求得药。你便也是正好赶到京中。”说完这些。张宏不再多说什么。他与楚图都是极为聪明之人。所以有些话只须点到便可。
自然能明白张宏之意。楚图沉吟着。打量了张宏几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言道:“你确实有怀疑我地理由。”犹豫了下。楚图还是又道:“不过我暂时不能为你解释。”
张宏轻笑示意无妨,他本就知道楚图不会在此时将全部事由相言予他。只是在随意一笑后,张宏又说了句:“能为我解释之时,还望你能顺便告诉我那市井郎中孙修究竟乃是何人,还有他身后那药王门。”
凝视着这少年张宏,楚图大为叹息,他已是知道这少年为何一直对他显得怀疑,但他实是未能想到甚至在一开始时这少年便也在怀疑着他阿娘的救命恩人。只是心道这十三少年如此年纪哪来这般心机的楚图面上倒也还是那般神色,随意点了点头后便道:“自然如此,不过我现下倒是可以告诉你,孙修与我一样,都是在等你。”
“等我?”张宏奇道,显然不解。
楚图点头,神色未变,淡漠异常:“等你站的高些,我二人自然会将这所有之事言明予你。”
张宏心中微凛,他这时才稍稍知道原来楚图与孙修果然是在一早便对他有所图谋,而后来楚图的主动相助,以及孙修从中的热忱穿线都在他二人计划之中。
微有感慨的张宏在心中暗自猜测着楚图与孙修究竟有何渊源之时,那楚图倒是一副对此事毫不在乎之态,仍是那般打量着张宏。
二人都是不言不语,厅内气氛愈发奇怪。
片刻之后,终于在楚图首先耐不住了这厅内气氛之后,他似有要离去之意,起身言道:“黄不学之事,我这几日倒为你探知了不少。你不必担心因他父亲黄贾仁现下与宗楚客合谋一处而放弃黄不学,据我所知,黄不学与他父亲不仅关系不好,甚至是有所仇恨。”
黄不学之事,张宏自然也是极为在意,其实从一开始黄不学主动向他示好时,张宏便在打探黄不学之意图,不过在当时张宏自认即便黄不学心怀不轨也对他不会造成太大伤害时,张宏倒也依然留下了他了解不多的京中纨绔黄不学。不过,在他将那些暗中布置之事交由高不危与黄不学共同负责后,却得知黄不学的父亲黄贾仁正与宗楚客等人合谋共处,这,不能不让张宏防备。
并未因楚图这主动为他暗探黄不学之事而有任何感谢之意的张宏在闻及楚图之言后,未有惊喜,反而疑虑,中指轻叩着桌面,张宏此时显得极为不解,不知是在作何想法,只是喃喃道着:“黄不学……”
……
黄不学。
位于京城偏南的一处繁锦闹区间,有一片自外看来都是极为奢华不凡的房屋群。而即便这些房屋看来都是荣贵无比,但事实上仍是少有人艳慕此处,原因倒也无他,只因在这商人低贱无比的唐朝间,这一处所居住的都是京中富贾贵商。
此时的黄不学便是在这一处富贵荣华的宅子中坐着,这是他黄家在京中的宅院之一,以他家中这等京中皇商富贾之身份,即便是在这富贾云集之地仍是其中翘楚,任他别家再为富绰,也是人人羡慕。
端坐在一胡凳之上的黄不学,此刻再无平日那些谄媚之颜,反而严谨十分平静,在他这般看着他对面所坐着的那名与他正好截然相反两种神色的老人之时,丝毫不觉他所坐胡凳似要承受不了他的体积而有欲垮之意。
他对面所坐之老人,乃是他爹,也便是两大皇商之一的黄贾仁。
第九十二章 过河
黄贾仁心中暗自盘算着他有多少年头未在他这儿子黄不学脸上见到如此严肃神情时,脸上却仍是那副独属于他的招牌式奸商笑颜。便就这般带着笑意看着黄不学的黄贾仁,像是丝毫不介意他儿子此时在看着他时所流露出来的敌意与戒备。即便以往每次他这儿子回来后都只是从帐房支取着一笔笔数目不菲的银钱后根本不会知会于他便就离去。
知子莫若父。对于黄不学此时严肃神情下的敌意,黄贾仁当然知道为何黄不学会有如此神情,只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念头的黄贾仁只是这般看着黄不学,却不曾开口说些什么。这让与他这样干坐着对峙了许久的黄不学心中微有沮丧,他一直都很清楚论城府他根本不是这玩弄了商权谋术一辈子的老爹对手。
后来,终于还是黄不学先开了口,他看了似是这辈子都会永远那般谦卑着站在他爹黄贾仁身后的富贵一眼后,才紧皱着眉头言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不学话中含意,是指黄贾仁近日来与宗楚客,裴谈等人走的极近,在谋划着一些什么阴谋之事。而黄贾仁自然也知道黄不学这般问其实是担心因他与宗楚客等人合谋之事极有可能导致那少年张宏对黄不学失去那份本就不怎么牢靠的信任。所以黄贾仁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还不须你来指点。再者来说,关于你的事,你可曾记得我何时多言过?”
黄不学微怔,隐约记起似乎从他懂事起无论他做些什么,他这老爹都不会在一旁指手画脚,甚至是他从长安道掳来的妇人小姐之时,善后的事情也都是他这老爹一手操办的。不过对于如此这般对待于他的老爹黄贾仁,黄不学显然无一丝感激之意,只是在黄贾仁这般言后,更显敌意:“你不要以为你这些年如此纵容我,便会让我忘了你当年是如何害我娘我兄长的!”
害死自己的妻室,以及亲生儿子。这般严厉且重的话语口吻根本未引起黄贾仁的任何神色变动,像是黄不学口中的事件根本与他毫无关系。
见他那老爹黄贾仁一如既往的显得根本不在意此事,仍旧挂着那副令黄不学讨厌作呕的微笑,黄不学心中大恨间却也实在无可奈何。近十年了,无论他怎样去旁敲侧击这件事,他也总是不能让他老爹心中起一波涟漪。而黄贾仁表现的越是冷静,黄不学心中便越是大恨,不过即便是如此切恨之下,黄不学却也深知凭此时的他是根本奈何不了他这老爹黄贾仁一分,所以在大恨却又无奈下,黄不学心中的沮丧一时无二。
在这父子二人如此奇怪的对视有一个时辰后,黄不学终于觉得他快要崩溃,于是黄不学起身,狠狠的一脚将他所坐胡凳揣飞的老远,咬牙切齿般又深看了他那老爹几眼后,扬长而去。
只不过,在他走出这房门时,终于还是不由自住的稍停了下脚步:“韦后那群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跟他们混在一起,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高不危曾经向张宏进言,说黄不学于政事一窍不通,但其实高不危并不知道对政事一窍不通的黄不学只是他不想通。政事与商权这两种东西无论何时都是一体而化的,黄贾仁既然断言他这儿子黄不学将会比他走的更远,那黄不学便不会只是个纨绔败家子弟。
黄不学扬长而去,黄贾仁并未去看向于他,只是奇怪的看着地上那犹自翻滚不停的胡凳时,因听到黄不学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而显得有些感慨:“富贵啊,你说我这儿子,将来能站多高?”
富贵。本身不富贵。却在遇到黄贾仁后带给了黄贾仁大富大贵。小说整理发布于ωωω.ㄧбk.cn
像是黄贾仁身后地影子般。富贵永远只存在于黄贾仁地背后。在黄贾仁开口问着他时。富贵憨厚地笑着:“不好说。但绝对要比老爷您走地远。”
黄贾仁因富贵一言而显得极为快意。大有意气风发。竟然起身:“那是当然!”如此肯定一语。黄贾仁微眯眼睛。又道:“京中多少亲贵只知我这败家儿子十年如一日般横行长安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他们怎会知道。要十年如一日这般做着恶人。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地!”
富贵笑意更浓。深以为然:“不过老爷这些苦心。少爷显然是不懂地。”犹豫了下。富贵又道:“难道老爷真地不担心少爷会恨您一辈子?”
“恨?”黄贾仁笑着:“有了恨这种东西。才能使他站地更高。而总有一天。他定会俯视于我!”
富贵看着老爷。也是笑着。不知为何这是他第一次不再那么渴切地想要让这对父子和好。
良久,在黄贾仁终于平复了心中激荡而安坐好之后,富贵这才也收拾了心思,转而想起黄不学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他显得担心:“老爷,看来您近日确实是与宗楚客那帮人走的太近了。”
黄贾仁有些奇怪,因为当初之所以答应助宗楚客成事本也是富贵的提议,所以在转身去看了富贵几眼后,黄贾仁这才开口:“走的近?我倒不这么认为,裴谈现下看来已是对我十分信任,而借此机会我其实更想与宗楚客走的再近些。”
富贵微有踌躇,眯着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怕到时不能脱身。”
摆了摆手,黄贾仁竟然有些疲态:“日后的事日后再想。只是眼下我们那位宰辅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竟是让我有些吃不消。”微微思考了下,黄贾仁终于决然:“让江南那边也动手快些,最近我这混帐儿子也是急须大量银钱。”
富贵点头,他从来都不会去反驳黄贾仁的决定:“好,那江南那边就暂时放一放吧。”说罢,富贵显然还是未能放下宗楚客等人之事,抬眼细看了黄贾仁几眼后,终于还是又道:“老爷,要么暂时我们首重少爷这边?小人还是担心那宗楚客会过河拆桥。”
…
…
“过河拆桥?”面上光洁一片,根本看不出已是四十有余年岁的宗楚客,如狐狸一般挂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看着他府上今日的不速之客裴谈。而近日来深得韦后宠信的刑部尚书裴谈,此次前来他的府上,开口竟是要宗楚客提防韦后,以防韦后过河拆桥。
这让宗楚客在看着裴谈之时更显玩味,要知道裴谈现下是深得韦后宠信的,而他宗楚客在近日却是与韦后显得大有隔阂。
宗楚客看着面上只是微笑的裴谈,心道莫不成裴谈已经识破了他与韦后定下的要裴谈,张希等人作为问路石的计谋?如此玩味间,宗楚客倒是觉得裴谈这人越发的有趣,而这场游戏似乎也是越发的有意思。
第九十三章 裴谈
把玩着手中瓷杯,宗楚客此时似是完全专注于他此时手下的动作,而只是如此这般反复重复着以杯盖研磨着瓷杯的他像是完全忽略了坐于他对面的刑部尚书裴谈。
裴谈不急,他二人都是侵淫权术大半辈子的人,论及城府,裴谈不认为他不如宗楚客。所以他只是那般轻捻胡须微笑着看向宗楚客,不言不语,静待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大人。
片刻之后,在宗楚客终于摇头轻叹了声,随即也起杯浅饮了他手中那杯茶水之后,终于抬头,看着裴谈之时,显得叹息:“裴尚书此言当真是让我为难。想我二人俱是一殿为臣,竭力为我大唐江山操劳忙碌,又怎能言及皇后娘娘对我等会有过河拆桥之意呢?”随手将瓷杯放在手旁桌上,宗楚客肃然又道:“况且来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想必裴尚书也是深了于心的。”
明显的推委敷衍之言辞并未让裴谈有丝毫不快,失望之色,他只是在看着宰辅大人宗楚客那般光洁的容颜,乌黑的头发之时,却是心下暗自感慨这近十年来,宗楚客似乎从未老过。而也在宗楚客如此言罢,裴谈却还是那般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宗宰辅一心为国之忠诚,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敬?”见宗楚客假意谦逊摆手,裴谈笑意更深,眯紧了眼睛:“只是我以为,当此局势,皇后娘娘深处宫闱,难免会为小人谗言所惑,而若因此使得皇后娘娘对宗宰辅有所猜忌,那实是我大唐之不幸。”
裴谈此言,让宗楚客也是不经意间有了抹奇怪笑意,他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裴谈定是知晓了他与韦后近来的疏远之意其实是故作示人之态。只是,宗楚客想不出,他想不出裴谈怎会知道这些事?难不成自己先前那番猜想倒果然应合?这裴谈当真会是太平公主的人?不过太平公主又怎会知晓?若是她真的知晓,那……
脸色连连变换,暗自思量着这些的宗楚客,落在裴谈眼里却是让他看出了几分宗楚客此时的疑虑,惊惧。察言观色这个东西,裴谈自认他虽不说是登峰造极,却也实能说为纯火炉青。所以裴谈不待宗楚客开口,便略微苦笑了笑:“宗宰辅切勿多想,我与你一样,都是忠心于韦后的。”在提及忠于韦后之时,裴谈奇怪的刻意加重了语气,而神色也是十分奇怪。
这让宗楚客微有愕意,他在看着这并无太多书生之气,反而更多了几分与黄贾仁一般的奸猾之意的裴谈之时,有些猜不透裴谈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一时,暗暗皱眉的宗楚客并没有再急着去与裴谈再说些什么,而在他只是打量着仍是那般笑着的裴谈之时,却豁然想到了黄贾仁。
这些时日来,在几日前裴谈拉上黄贾仁一起投靠宗楚客时,宗楚客那时倒也未有深想,他只是以为裴谈这人不简单,眼光也不错。所以他当时便就存着这样的心思来利用裴谈与黄贾仁去谋划他暗中所进行之事。
想及这些,宗楚客这时又将起他二人近些时日来的表现,以及现下裴谈的这番言语,俱都联系起来后,却是赫然明白了过来。复又认真看着裴谈之时,宗楚客这才恍然。
原来,裴谈当初看出他宗楚客急需财力之助而故意拉拢黄贾仁投靠于他之时,便是早有所图。而这却也正是裴谈甘愿放低身份去拉拢那行夫走卒之卑贱商人黄贾仁的真正原因,他知道宗楚客当时需要黄贾仁之助,所以才从中穿针引线。
不住叹息先前自己确实大意未曾考虑到这些的宗楚客,在此时倒也全然明白了裴谈此人这些时日,以及今日前来的所有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