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覆唐 》-第 32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是宗楚客第二次打断韦后的话,他心中不耐烦以及对韦后那不尊重之意由此可见:“由得那临淄王去万骑营中作乱,本也便是我计划好之事,你现下实是无须担心,他若真能拉得走整个万骑营,那也算他本事。”看着韦后,宗楚客又道:“莫非我们城外所屯大军仅只威慑却不能用?”

      韦后这才知道,原来她这时召见宗楚客已是让他不快,而当此时下,她也实不能再疑那些宗楚客自信之事,所以压下心中不快,韦后却是叹道:“对于临淄王,我等非得用裹儿不可么?”

      宗楚客知道韦后舍不得以她那安乐公主为饵,但不知为何,在他此刻看到韦后如此带着恳求之色时,他只觉他心中有些莫名的兴奋,因此,宗楚客丝毫未曾犹豫,点头言道:“若你不舍,那我等只有眼睁睁看着那少年以及临淄王坏了我等大事。”

      韦后感觉到宗楚客又有了不满,忙连连摇头时却也将自己斜靠在宗楚客怀中,任由宗楚客那轻浮的手指在她胸间揉捏时,有些喘息:“我都听你的。你要如何便如何罢。”

      一手揉捏着韦后胸间柔软的宗楚客,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韦后此时双郏的红潮,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听着手下韦后的喘息,不带一丝感情,言:“先前我来之时,那宫女知晓了我是何人。”

      “明白……”因宗楚客手下太过用力,韦后轻吟一声,情动之下也伸手抚上宗楚客那并无一丝皱纹的光洁脸孔,喘息道:“阿奴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她。”

      伴随阵阵**,暗香弥漫的神龙殿终于归于黑暗。而一直守在殿外的阿奴却也在这殿中悬挂之灯熄灭后转过了他,隔门对着他守了二十多年的韦后,略带悲哀的阿奴眼中憎恨之意极盛。

      韦后本应当是他的。

      第八十章 退路

      临淄王府中前院方圃园中,那些末秋时节仍未凋落的枯叶在昨日那场突来寒风之后,已然全是落在了地上,化作来年春泥。这满园的枯黄,全然现着一片颓败之色。

      负手而立处于这方圃园中的临淄王李隆基,神情内敛而深沉。他望着这脚下仍是深褐一片的泥土,心中却是感慨:“父王啊父王,您总是要我亲手去培育那些草物,孩儿怎能不明白您的用心?一向尊崇道家圆极之道的您,想要孩儿在这等局势之下能像您那般奉行着中庸之道,不显山不露水。可您是否又曾想过?当此时节,若我李家仍是无人挺身,那李家先祖一手而缔造的李唐江山又能为李氏多久呢?到那时,您还能如此低调中庸吗?”

      轻轻叹息着的李隆基弯腰随手拣起一片枯叶,轻拈其柄,眼神坚决。既是倾巢之下不有完卵,那便让您的三郎来做这一棵秀木吧!

      有着此等决心的李隆基丝毫不觉此时他手中的那片枯叶已被他捻至粉碎。而也在他摊开手掌之时,却是露出皓洁银齿,轻轻一笑:“那少年,你们也都见过了,说说看,本王究竟是否要为他接下韦后此后的反扑?”

      在李隆基身后,站有三人,除却专事为李隆基联系万骑营中之事的王琚,位于他身侧的便是神态丰仪的王府谋士王毛仲,而处于他二人身后的那人,年岁显然要比他二人长了不少,年近四十。

      于临淄王如此问话,他三人显然都是犹豫。在此之前,于那出身公主府的十三少年,临淄王所表现出的信任即便是追随临淄王有些年月了的临淄王亲信王琚,王毛仲二人也是时有嫉妒。所以他们三人不解,显得疑惑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去作答临淄王此问。

      看着临淄王仍是那般背对他三人而立,丝毫未有转身之意,身为谋士的王毛仲,自然不得不率先开口,微微咳嗽掩饰了心中那些犹豫以及疑惑罢,王毛仲言道:“这些时日来,那少年表现确实不凡,王爷若能得此人相助,无论是于眼下之事,或是日后之事,都必将成为王爷一大臂膀。”先是一番肯定,王毛仲却随即又是稍稍停了停,才又道:“可那少年之行事张狂,显然已是直触韦后逆鳞,在下担心……若是王爷替那少年接下此事,怕会影响到王爷布置。”

      王毛仲的意思很明显,而对于他如此坦然之言,便连李隆基也是豁然转身,在他随意看了眼不远处凉亭之内的薛崇简仍似是无事之人那般自斟自饮后,这才看向王毛仲:“韦后的逆鳞?”有些不赞同王毛仲此言的李隆基摇了摇头,却还是那般自然之色:“本王知道你指的乃是安乐公主,可是本王并不认为安乐公主在韦后心中能有如此地位。你只是看到表面之上韦后对她那安乐公主的宠溺,却是看不透其实韦后并非真的在乎于她。”向前踱了一步,李隆基径自走到王毛仲身前,叹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被那韦后真的放在心上的,她所在意的只有她手中那些权势。”

      身为下人,揣摩上意乃是必须。所以临淄王此言,不仅王毛仲,便连一旁的王琚,以及他二人身后那人也都明白了临淄王的意思。因此,王毛仲只得微微一叹,道:“王爷既是已有计较,那在下自当谨遵王爷之意。”

      显然是不满意王毛仲如此一番作答的李隆基只是摇头,却未曾置否。不过在他看到王琚那般坦然自若的神情后,微微一笑:“你呢?有何话来?”

      对于那十三少年,王琚比王毛仲更要熟知,所以他当然知道那少年其实对于临淄王而言,更是重要。故此,王琚只是简单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轻轻颔首地李隆基却没有再看王琚。反而看向凉亭中地薛崇简:“这正是本王在我那姑姑前唯一地优势。”察觉到薛崇简斟酒地手微有停顿。李隆基又是一笑:“我既是要相信那少年。则必会给予他十分地信任。即便他可能会拖累本王。”

      凉亭中地薛崇简因李隆基此言。终不能再是那般自然而饮。迎向李隆基那微笑地神情时。却是忽然起身。一手拈着酒杯。步至李隆基身前:“我忽然发觉其实你与那少年倒是有些想象。”不紧不慢地轻咀了清酒之后。薛崇简这才笑道:“你们二人。都有如此毫无根据地自信。便连我也是奇怪你二人何来如此自信。”

      将临淄王与那毫无背景地十三少年相提并论。稍显放肆地言语出自薛崇简之口。让李隆基身后地王琚三人微微变色。不过李隆基显然未有丝毫介意。他与薛崇简地关系。不是这三人所能体会。所以李隆基轻笑。却是不再提及那少年张宏。反而问道:“你将于何时上任?”

      李隆基担心因张宏之事可能让韦后有地反扑。已在今日早朝之时初见端倪。今日早朝。韦后等人突然下令。金吾大将军赵承恩亲率两千精兵驻守均川。加封薛崇简为左监前卫大将军。自领精兵一千随赵承恩前往均川。如此这般。方才有李隆基那何时上任一问。

      对于此诏令。薛崇简显得有些随意。随手将酒杯递至一旁地高力士手上后。这才笑道:“即日便会上任。”

      薛崇简地回答。让李隆基显得开心。他明白若是薛崇简决意上任。那便说明他已是下定了决心要全力相助于他。所以欣喜异常地李隆基也是因薛崇简能不顾他母亲大人之令而来相助自己微显激动:“好。我在京中等你那一千精兵。”

      薛崇简点头。不过在他点头之时,李隆基身后的王琚三人显然还是不能明白。韦后如此动作已属反常,她竟然拨给太平公主的儿子精兵这本就出人意料,虽然这千余精兵皆属韦后帐下,拨予薛崇简精兵本也有挟制太平公主,逼迫薛崇简离京之意。但韦后不应不能想到,以太平公主以及薛崇简的能耐,这些手段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王琚三人不明白的当然也并非仅仅这些。他们其实对于临淄王与二王爷此时的谈话也是极为不解。那一千精兵,是韦后的人,临淄王怎会有等待二王爷那一千精兵之言语?

      不过接下来薛崇简的话,却是让这三人都明白了临淄王之意的同时背上森然一片。

      “如此一来,本王手上倒要多上千余人命了……”薛崇简如是叹息之时,面上却是并无叹息之意。

      能让韦后损失千余精兵,而己方再得千余兵士。这等事,对于李隆基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他甚至是无视了那薛崇简口中的千余性命,摇头道:“勿要犹豫。”

      薛崇简自然省得,所以点头,却是又道:“我走之后,你要确保那少年不能出事。”也是察觉到临淄王因此言而有的古怪,稍显暧昧之色。薛崇简并未去解释,只是苦笑着又加了一句:“这是我母亲大人的意思。我想即便你再如何自信,当此时刻还是应顺着我母亲大人的意思罢。”

      毫无不快之色。李隆基似乎丝毫未曾介意薛崇简话中之意,他本便深知太平公主,也便是他那姑姑手中的权势究竟有何等骇人。所以对此李隆基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自量力的不快。反而因薛崇简此话中的另一意思而显得安心了不少。

      太平公主要保那少年安宁。而薛崇简又会全力相助于自己。这些事于临淄王而言,实在是百利。所以李隆基应下薛崇简此言之后,只是又随意嘱咐了薛崇简要注意防备那金吾大将军赵承恩,毕竟,赵承恩也算得上是韦后的亲信之人。

      根本未将赵承恩放在心上的薛崇简,丝毫未曾担心他前王均川可能会遇何事,反而有些担心李隆基:“安乐公主之事,你确定你能应付?”

      李隆基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薛崇简,只是转身去看着王琚,王毛仲身后那人:“有崔大人在此,料想那安乐公主即便是来,也是空费力气。”

      被李隆基唤作崔大人之人,未有丝毫局促,只是微笑拈着胡须:“即便是贵为皇亲,安乐公主也须是要遵顺我大唐刑律的。”言着,却忽然苦笑,神色有些尴尬:“不过下官曾闻,安乐公主眼中是没有律法的。”

      见崔大人如此神色。王琚,王毛仲,李隆基三人都是微笑,显然是没有担心崔大人口中之事。

      只有薛崇简并无微笑,他仍是那般看着李隆基,心中自然明白,因那少年之事,若是李隆基将这崔日用摆上了台面,那便也是意味着李隆基已是决然将自己摆在了与韦后对立的层面,再无任何退路。

      …

      …

      (正式拉开与韦后争斗的序幕,一旁期许从中获利的张宏究竟能从中得到多少,较为期待。这几章都在为这场争斗做铺垫,写的有些吃力。ps:关于推倒太平公主,会在韦后之后再来考虑,毕竟咱也不能让张宏完全处于太平公主的女王形象之下不是?要推倒,得有资本啊资本……)

      第八十一章 违背

      京中近日来因那突然崛起的十三少年而引发的暗流涌动,隐藏危机实是令这京中百官众臣的心思不得不全部放在眼下之事,当此敏感时刻,那些混迹朝堂已有年月的老狐狸们均是深知此时的抉择直接关系他们全族一世的命运,让他们不得不慎重以待。

      而也便在这京中各方势力,甚至包括韦后一党,相王临淄王父子都是暗中交锋,大有一触即发之紧张时刻,太平公主府上却像是丝毫未因这京中局势而有任何影响。

      仍是那般尊容华贵,雍懒仪态的太平公主,在府内宫人稍稍收拾了因崔缇到来而有的漩旎之色后,应她旨意而来的王公公泰然自若般位居其下,神色并不十分冷淡,但微皱眉目。他一向不喜崔缇频繁过来。

      见王公公有着如此神情,太平公主并未有一丝不安,反倒显得愉悦,掩口轻笑间,自有媚意横生:“自我母皇死后,你是唯一能让我有因你不喜而我能暗喜之人。”

      太平公主此言,让王公公更是皱紧了眉:“殿下,你应当知道如此心态会让武皇不喜。”沙哑的嗓音未有情绪波动,只是再为淡然,显然是不想理会太平公主如此言语。

      轻撇了撇了嘴,太平公主也是不喜王公公时常在她耳边提起的武皇,也便是她的母皇陛下。但她终归没有再与这王公公有这些闲语,唤王公公过来,太平公主是有事要安排的。所以在禀退身后执屏的两名宫女,以及殿内众多宫人之后,太平公主倒是收敛神色,起身端坐,迎着对面那一脸平静的王公公言道:“本宫今日唤你,是想知道对于我那侄儿近日作为,你以为本宫应当如何?”

      并没有去看那由他一手带大的拥有着一副绝世容颜的太平公主,王公公只是微低着头,双手垂于身前,显得十分认真:“这事殿下不该问于奴婢。”察觉太平公主微有佯色,王公公轻叹了口气,复道:“临淄王能有今天,不正是殿下一力所成就?况且,殿下本意便也是要看那临淄王究竟有着怎样的能耐。所以在奴婢看来,临淄王倒是没有辜负殿下的期赖。”

      王公公如此作答,倒是让太平公主禁不住轻笑出了声,显得有些俏皮之意:“看来你还是不认同本宫此举。”顿了顿,太平公主带着些不解之色,又是问道:“本宫确实不能明白,究竟我那侄儿有着何等能耐?不仅让我母皇青眼相加,便连你也是时常担心本宫会养虎成患。”

      因太平公主此问,倒是让王公公抬起了头,稍为浑浊的老眼看着太平公主时,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奴婢还是那句话。临淄王能给人十分的信任,而殿下却不会给。连那少年张宏也是如此。奴婢听闻,近日来那少年与临淄王走的颇近。只是不知那少年究竟会在何时脱于殿下你的掌控?”

      “掌控?”太平公主竟然冷笑:“本宫从不认为那少年能为任何人所掌控。”并未去看王公公此时显露出来的疑惑之色,太平公主又是接连冷笑,道:“若非有本宫在此,若非那少年是出自我府上,你以为我那侄儿为何会如此信任于张宏?”

      不知作何想法的王公公在太平公主说罢,再看向她时有些神色复杂:“殿下所言极是。临淄王会如此待那张宏,甚至是不惜暴露他先前所有暗中布置之人也要在韦后的反扑之下保住张宏,其实还是想殿下安心。奴婢自然也知道临淄王这些故作之态,其实是想换来殿下的支持。”稍稍放缓了语气的王公公似乎意有所指:“可殿下,明知道临淄王这些心思的你若是仍然执意要顺着他,那就让奴婢有些费解了。”

      “费解?”太平公主轻轻笑了笑。一抚衣袖。径自拿起面前方桌之上地热茶。把玩于手上。却未有去饮之意:“你不会费解。你应当知道本宫之意。”

      王公公未予置否。显然也如太平公主所言。他是知道地。只是并未再有开口之意地王公公微闭双目不知在忧些何事之时。太平公主却是摆了摆手。又道:“暂且不提此事。本宫唤你来。其实更想知道于那韦后近日动作。在你看来究竟谁地成算更为大些?”如此言着地太平公主。轻饮了口手上暖茶。大有自然之色。明显是丝毫未将现下京中百官所担忧之事放于心上。

      王公公没有睁开双目。只是仍然显得对此事漠不关心:“暂时不好定论。其实从一开始二王爷与临淄王挑拨宗楚客与韦后时。奴婢便察觉有些不妥。想那韦后并非十分愚蠢。她怎会不知若无宗楚客之才。那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可与殿下对横之资本地。所以她应当不会自掘坟墓。”

      点头表示赞同王公公此言地太平公主。凤眼迷离。娇嫩无比地脸颊透着一股红晕:“不错。所以本宫断定。宗楚客与韦后眼下只是分开行事。好诱得我那侄儿放心行事时。两相配合。一举成事。”

      “可只是以为殿下不会任由相王做大地韦后。自然猜不到殿下其实本就是要临淄王成事。”轻轻一叹。王公公却是不在站于太平公主对面。而是径自走到她地身旁一侧:“若无殿下。临淄王定不能成事。”

      还是未去理睬王公公再次地劝谏。太平公主只是又道:“韦氏那庸妇今日令我简儿前往均川。你说此举究竟是出自谁意?不应当是宗楚客。以宗楚客之能。他不应该看不出在焦王附近。那金吾大将军赵承恩是丝毫没有可能能留得下我简儿地。”

      “殿下,焦王不可不防。”王公公说话间,也是伸手为太平公主轻揉臂膀:“再者说,以奴婢之见,韦后这般只是想试探殿下之意罢了,她其实也是担心殿下会站在临淄王那边,所以才有派二王爷前往均川之举。”

      显然是十分享受王公公的按捏,太平公主微闭凤目,一脸恣意:“如此说来,我那简儿也不得不从均川败退回来了。”言着,太平公主不有犹豫,直接吩咐道:“传话焦王,要他配合赵承恩,挟制简儿在均川一带不能有丝毫作为。令简儿亲卫统领童贯,不得有一兵一卒派往均川。”

      应下太平公主吩咐的王公公,未有丝毫神色变动,淡然叹道:“这样一来,本有希望可再得数千精兵的二王爷倒是只能白跑一趟了。殿下难道不会担心二王爷会怪罪于你?”

      太平公主未曾理会王公公此问,只是似是喃喃自语:“不过本宫理应再从别处拉上我那侄儿一把。”微微思量着这些计较的太平公主,只是想了想,便又道:“自那少年张宏招惹上张希之后,张希便一直不敢有任何举动,连一并无背景的十三少年都是无可奈何,那这工部尚书做着还有何意义?”

      听出太平公主之意的王公公手下微微顿了顿,道:“可他是韦后的人。”

      “那又如何?明日早朝后,本宫不想再听人提起工部尚书张希这人。”这般自然,轻易的三言二语间,太平公主便是想将一从三品的朝廷大员从此被放逐。由此看来,太平公主的能量不可谓不大。

      “好。”王公公也未任何为难之色,简单应下。

      凝眉思虑着近日所有之事的太平公主,在想到那十三少年张宏之时,却又忽然想起近日府上清殿中的那些变动,微带冷笑间,她自然知道那是韦后与宗楚客在她府上安插的人在作怪。不过,太平公主显得没有去阻止此事的意思,只是轻声言道:“崔缇这人不是韦氏等人所能利用的,那便只有岑羲一人而已。”如是这般自语着的太平公主,在想及那拥有无比野心的十三少年时,略有期待:“此事本宫便不再插手,借本宫之力安排了许多之事的那少年,若是连岑羲等人都应付不了,那也只能让本宫失望了。”

      “殿下似是忘了,岑羲的那些人中,有几人都是出身京中世家的,尽管那些世家并不能被公主殿下所重视。但于那少年而言,这任何一世家都非那少年所能抗衡。”吐出此言的王公公也是没有阻止太平公主此意的意思,只是微微笑着。

      太平公主转身,似是想要从这随了她几十年的老奴脸上去捕捉到些什么,但落在她眼中的,只是那副永远是对任何事都是漠不关心之态的神情。见此,太平公主轻笑:“本宫记得,当初你要本宫留这少年一命,乃是有心培养成为你的接手之人?”

      “自然。”含笑这般言着的王公公,并未再有话语。

      ……

      从太平公主那寝殿退了出来的王公公,一路走回他的寝殿之时,微显驼背的身躯显得异常老迈,而即便是裹着厚重的棉锦织衣,王公公似仍是被这寒冷的深秋冻的不适,在回到他那简朴甚至不如公主府下人的寝殿之时,王公公仍是剧烈的咳嗽着。

      先前在公主殿下寝殿之时,他忍的尤其辛苦。

      并无任何下人,显得十分狭暗的寝殿中,王公公自己燃着了那堆炉火,而在他脱下靴子之时,显得吃力。

      堪堪盖好被子,躺在了榻上之后,王公公这才稍稍喘息了两口,任由苍白的发丝散乱在他的脸上,只是微作休息时,王公公却是十分奇怪的对着窗外言道:“进来吧。”

      而随着王公公此言落下,门房却是被一中年男子推开,这人脸上乃是一副温和的微笑之意,神情轮廓间竟然与范慎有些相似。

      “方才殿下所交代之事。都交由你来办妥。”闭上了眼睛的王公公,在经过先前与太平公主那些言语后,有些疲惫。

      中年男人微笑着应下,便在他要转身离开之时,王公公却又唤住了他:“不过我还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请大人示下。”

      王公公稍稍转头,随意瞥了眼站在他床前的那微笑着的男人,沙哑着声音:“宗楚客近日安排之事。须得要快些。”在那人应下之后,王公公接着又道:“殿下要二王爷空劳一趟,想必你也知道殿下用意。”微微犹豫了下,王公公仍直言道:“可我要二王爷不能空劳,此事你来布置,切记天衣无缝。”

      那人明显愕然,在他记忆中,自从来到这公主府上,王公公便从来未有过不遵从太平公主之举。他明显是不明白为何王公公会要去与太平公主做对。

      而他惊讶间,王公公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人的疑虑,所以显得不耐烦:“范善,你莫要忘记了,你范门一族当初的抉择。”

      与范慎神情相似的这人,唤作范善。在王公公如此神情下,范善不敢造次,忙恭身领命,却仍不敢动,静候王公公吩咐。

      剧烈咳嗽着的王公公脸上越发苍白,而也便在他稍停咳嗽之时,又是吩咐道:“那少年张宏能不能为我所用,我还是不能确定。”稍一停顿,王公公陡然眼现厉色:“韦后不能动他,那我便去替韦后做了这事罢,记得,下手要干净。不能被公主殿下知晓。”

      范善更是大惊,他突然觉得王公公今日是否神智不清,不仅是因为王公公这几十年来第一次违背公主殿下之意,更是因为在范善看来,王公公根本不该有杀那少年之心,他根本没有理由如此做。

      不过也在他惊讶迟疑间,王公公却是极为不耐烦:“还不去办?”

      再不敢有任何置疑的范善冷汗连连退下之时,心中却也是震骇,自此之后,无论是于太平公主,还是于京中任何一人,由王公公决意动手之时,这京中怕是再无安宁。

      只是,在范善退下之时,王公公当然也能察觉到他心中的震骇,但他自然不会去对他解释。强自将枕头竖在身后的王公公在极为吃力的坐定之后,浑浊的老眼稍显迷离但却坚定。

      “殿下,您的那些自负所带来的影响,老奴会一一为您处理,甚至便连那才智一绝的少年,即便老奴也是欣赏,却也绝不能由他利用您的自负而能成为您的大患。”这般想着的王公公却随即又是苦涩:“怕是连您也不能觉察到,您是越来越不忍心去杀那少年了……即便您也心知那少年日后可能终会与您为敌。”喃喃自语之时,王公公叹息着慢慢躺了下去:“您给他的信任,便连老奴也是嫉妒了……”

      太平公主,她仍是那般一如既往的喜好看着她所欣赏的才智俊杰逐渐壮大,而终能成为其对手之时,才去毁灭。这般自负,倒不能不让人为之侧目。

      第八十二章 韦温

      这日清早,一早起身的张宏在洗漱罢后,便陪同阿娘,妖妖坐于阿娘房内的偏厅吃着由黄不学刻意留在府上的下人所烧饭菜,而每日早食必在府内陪阿娘共用,这已是张宏自来到这唐朝年间后每日必须的功课。较之现下所有这朝中人,张宏更是深知,任何的权利富贵都没有陪自己最为亲近之人一起用饭来得更为珍贵。即便此时的形势对于张宏而言仍是凶险十分。

      而也便是在早食之间,张宏在用着饭菜的同时总会偶尔小意打量着阿娘的言行举止,在张宏看来,这几日的阿娘无论是在面对府内下人时,还是对于楚图,高不危等人时,阿娘的表现落在张宏等人眼中极为端庄,甚至有些大家风范,丝毫不像是未曾见过世面的贫寒妇道人家。

      便如当下,在家中丫鬟将饭菜摆放好之后,只是微笑着的阿娘毫无任何拘谨之色,随意唤这些丫鬟自去用饭后,阿娘坐于主位上时,显得十分自然。这让张宏不能不暗生疑惑,照常理来说,这才搬来黄府几日的阿娘,不应当能够如此之快的便可适应这等生活。

      绝无一丝轻视阿娘之意的张宏,不禁暗自猜测着阿娘是否在以往便曾过过这样富贵人家生活。不过,对于这些心中疑惑张宏自然从未开口问过阿娘,在他这世的记忆中,阿娘出身也是与阿爹一般贫寒,显然不曾有过现下这等生活。所以,既是这样,那想来即便是阿娘曾经有过不俗的家世,那也是不想张宏提起,不想张宏知道的。

      吃罢了饭,如前几日一般的张宏在温言与阿娘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这才起身要往前院,有这几日,前院的那处正殿也是张宏等人安排布置一切要事之地。但在张宏起身之时,一向甚少言语的妖妖却反常的要随张宏一起,知道妖妖固执的张宏倒也未曾多想,他只道妖妖毕竟年小,这几日每日与阿娘腻在一起,难免会觉枯燥。所以在阿娘也未有反对之意下,张宏牵着妖妖小手便走出阿娘偏厅,一起去往前院。

      张宏推门走出偏厅,才刚跨出房内,门外候着的黄四随即便将一件宽大异常,却又十分暖和的绒线披风披在张宏肩头,刚好连妖妖一起包裹。而在张宏向黄四投以赞赏,轻谢之意间,却也在暗叹着这些如黄四这般的黄不学家奴下人,不说在以往随黄不学横行长安道时那般的招人生厌,其实还是有他们可爱之处。好比如他们那些简单却又不含水分的忠诚。

      对于张宏所流露出的谢意,黄四在这几日内也是稍为习惯了,似他这等下人,平日里哪能见到如此和善之主人。便连一向待他几人甚好的少爷黄不学,不提谢,便连正眼也是极为去看他们。所以对于如此随和的新主张宏,府内包括黄四在内的一甘下人都是真心的感激着张宏。他们的贱命,在他们这一世里,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少年真的在意过。故此,在黄四轻轻为妖妖紧了紧身上披风后,也是满含谄笑,言道:“少爷,高大人一大早便赶过来了,怕是会有要事。”

      张宏已是成为他们少爷的大人,又有张宏如此年纪。所以很自然的府内下人都称呼张宏为少爷。而张宏显然也是不反感这个称呼。所以黄四等人便这样一路称呼了下来。

      极为爱怜的捏捏了妖妖的脸蛋儿,在妖妖轻皱了眉目示意不喜之后,张宏却还是未拿掉他那只作怪的手,只是轻笑着温言问道:“可知是为何事?”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1 06:4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