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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唐 》-第 16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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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么一则虚伪到不能.虚伪的檄文,平王殿下并没有任何动怒不快的意思,他甚至也根本不会去说这檄文有什么虚伪的成分,因为他能理解,他能理解这檄文的必要性。毕竟,当初诛杀韦后之时,他不也在京城四处散发了这等形式的檄文?

      “是啊,根本不去提当年焦王在京.的劣迹,以至于中宗陛下这才将他发配出京,反而尽是褒赞焦王的大义大孝,此人绝不简单。更难能可贵的是……眼下这么一场那老狗的布局,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让天下人以为这仅仅是焦王殿下为尽大孝而做出的事情,写出檄文的这个人,当真是不简单啊。”平王殿下赶来均州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随在他身旁的也是他的嫡系他的心腹,王琚与王毛仲二人,而王琚此人性情阴沉甚至言语,所以在平王说罢了那些话后便是王毛仲接的口,他当然不敢直言焦王檄文中的清君侧其实就要是清平王殿下,故此只能婉转的附和平王殿下仅仅谈论这檄文主事之人。

      “你们且来说说,写出这檄文的.可能是谁?”将手中檄文随手一卷,平王殿下根本不在意那檄文中指责他为小人之类的言语,只是这么扔在了一旁,他便看也不再去看,坐在了大营主位,望着这营中他手中真正的三位心腹。

      一时间,自然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出平王殿下这个.问题,焦王在均州经营已经那么多年,他能网罗到的幕僚谋士肯定数不胜数,所以要去分析这檄文究竟出自何人之人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回答上来的问题。

      只不过这些人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这檄文肯定.不是出自焦王之手,且不说焦王本身有没有这么心思这份能耐,单单就焦王现下也根本折腾不出这檄文来,他此时毕竟是在洛阳城,而并非这均州城。

      “不知道?本王却知道。”平王李隆基微微一笑,一路.奔波的却反常的没有任何疲惫之色的他往椅子上一靠,叹道:“不过眼下本王却不能告诉你们,而事实上本王之所以此次要王平站出来便也是因为此人的存在。”

      这怎么又和王.大将军扯上了关系?王毛仲有些费解,转身看了眼王大将军,却发现对方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这让王毛仲难免会去猜测难道王大将军也知道这檄文出自何人之手?

      王毛仲的这个疑惑只能无解,因为王平根本便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也没有针对平王殿下的那句话再问出些话来,他只是站在那处,垂手而立,不卑不亢。

      “不谈这个了。”道了一句,平王李隆基将视线放到了王平身上,他的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又道:“这些时日来你可有发现?针对眼下这些事情有没有计划?”

      王平面有愧色,他早就得到了平王殿下的旨意要求他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均州之乱平定,可直到此刻平王赶到了此处他却依旧是对于眼下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头绪,这让他确实是有些难堪。不过即使如此,王平也依然只是轻轻摇头,道:“回殿下,末将尚未能有周详计划。”

      李隆基若有所思,显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愧色,他又叹了声,忽然换了话题道:“本王离京时曾见过帝师一面……你知道你那位师傅是如何评价你的么?帝师言道,此次之事兴许便是你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以往的你太过顺利,几乎对于本王的任何要求都是完美达成,百战百胜且无往不利,这样不好,太容易局限你的视野。所以这一次将你抬放出来,而并不是继续用在暗中做为奇兵也就是这个意思,无论是本王还是你的那位师傅,都很想看看你究竟是否能够担当大任。”

      话说到此,平王李隆基便没有再说下去,而其实他接下来还有一句话便就是:成,则真就成为了本王手中可平天下定乾坤的王平;而若不成,则便真就成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王平。

      这些,王平自然知道,或许是因为平王李隆基提到了帝师他的师傅,也或许是因为眼下这一件事情对于他的重要性,让王平这一向从容淡然的将军在此刻显得有些激动,他豁然而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末将定不会教殿下……还有师傅失望。”

      平王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示意王平起身后,再道:“本王还是那句话,均州之事一定要速战速决,本王不想此事牵连太广伤及天下元气,自今日起,本王再给你三日的时间用来打探消息,第四日,无论如何本王都要一份周密且详细的计划。”

      “末将领命!”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管平王的要求是否有难度,王平坦然接下,在应了这一句后,他也没有犹豫之色,很干脆的便又问道:“殿下,末将此次计划是否要将韦和算在其中?”

      算无遗策,对于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势都能妙到颠峰的将其利用起来,这便是王平最大的优点,也是平王李隆基最欣赏此人的一点,所以李隆基不奇怪王平会有此一问,因为这牵涉到王平接下来的整个计划。

      韦和……李隆基当然不陌生。他很清楚这是那少年的另一大依仗,除了京城的飞骑营,这少年还握着整个江南道的兵权,这同时也是李隆基最为惊叹的一处。

      微微皱了皱眉,李隆基显然也是不解于那少年的安排,事实上将韦和调派到他的帐下,在事前他也是丝毫不知,所以他猜不透那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心思,但就表面看来,那少年似乎是真的在帮助他。

      只是这种帮助无论怎么看都有着那么几分自不量力的成分,要知道,焦王本人毕竟是在洛阳城,而既然焦王都在洛阳城,那在他必定要保自己安然的情况下,洛阳城的防卫也必然是异常的牢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那少年要进洛阳城救人本来就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他偏偏还要将手中的力量分散将韦和派来帮助他,这样一来,那少年到底会有着怎样的安排?

      他当然不可能只是个茫无目的不自力量,这一点李隆基自是能够肯定。

      也是这么一个沉吟的功夫,李隆基便也不再深想下去,他所期待的一切在日后自然都会知道,因此他便决然言道:“要,当然要,既然张宏有如此好意本王岂能辜负。你非但要将韦和算在其中,更要不留痕迹的给此人一个不小的功劳。”

      恭身应下,王平自是明白了平王殿下的意思,他也知道了平王殿下这是在那少年表示着什么样的讯息。

      这同时,帐中始终未发一言的王琚却是缓缓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而至于王毛仲,则是表面微笑自若,心里却是反常的有些担忧。

      …

      …

      平王李隆基抵达均州城之前的几日,王平之所以始终没有任何收获也不能做出计划,那是因为在那些时日里焦王府的人也是平静的异常;而现如今既然在平王到达了均州城之时,焦王府也终于动了手,那用三日的时间来收集一些必要的消息那对于这个出师于帝师的王平来说,并不太困难。他毕竟自小在帝师身旁所学便韬略,虽然帝师那老人教的有些驳杂,可王平却硬是能够做到但凡是帝师所教,他便无一不通且无一不精。

      派出身旁最为强悍的前卫营在这山南东道四处打探了三日之后,一份由王平亲自拟订的计划便呈现了平王李隆基的面前,要说眼下这场动乱毕竟牵涉大唐国基,那么这份计划相对来说肯定也会异常的重要,但便是如此重要的一份计划,平王李隆基却是甚至根本看也未看,便点头允下。

      这是李隆基给予王平最大的信任,同时王平也知道这或许便也是他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次考验。

      有了计划那便须要立即执行,平王殿下的意思既然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山南道之事平定,而不至于因这山南道累及整个大唐,那在计划拟订的同时,王平大营之中便再没有了以往的平静,无论是处处兵士整顿的声音又或是马匹嘶鸣的嚎声都在宣告着足够影响大唐百年基业的此次叛乱一事正式展开帷幕。

      这一份出自王平之手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他所学毕竟乃属兵【创建和谐家园】统,所以表面看来并无出奇之处,依旧是循规蹈矩的利用朝廷正军在山南道拖住焦王府的主力,阻止其前往洛阳与焦王殿下汇合,而至于王平手下的近万兵士则编排为奇兵,在这山南道上随时都准备给予焦王军有力且致命的一击。

      不过,这计划中最为让王平帐下将士费解的却是,王大将军居然将最危险也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那位来自江南道的恶狗,韦和韦大将军。

      韦和依着计划所负责的乃是前往邓州城一带等候伏击焦王军的粮草,焦王殿下毕竟是在洛阳城,那既如此,作为焦王大本营的均州城肯定是焦王此次用兵的物资囤积之地,就算在过往的一年里焦王殿下已经准备多时,但若想要瞒过朝廷将如此一批巨大的物资运往洛阳城,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战争首先打的便是物资,这一点无置疑,所以在两军对战期间粮草肯定是重中之重,因此伏击焦王粮草这一任务绝对称得上是最为艰巨的任务,但同时肯定也有着巨大的好处,要知道,若是韦和真能完成此任务,那基本上就是平定大乱的最大功臣。

      只是,这功劳是那么好拿的吗?

      尽管并不知道王平怎会如此看得起他,将这么一个任务交给了他这个手下只带来了不到一万兵士的将军,但韦和依旧没有针对王大将军的计划而提出任何意见,他这个人再如何的没心没肺,却始终有着一个起码的基础,那就是对张宏的忠诚。

      就算这忠诚无论是张宏还是韦和都极为清楚,只能是在张宏没死且拥有着护他安全的能力这一前提下。

      所以也是因为张宏先前来信交代过他要完全服从平王殿下的安排,韦和在接到他所负责的任务之后看了一眼便点头应下,随即拔营向着邓州那方向赶去。

      这是平王殿下赶到均州城的第四日,可韦和直到动身前往邓州之时也根本未曾见过平王一次,对此他同样的没有任何腹诽意见,他很清楚他这个韦氏余孽究竟是什么身份,而平王李隆基又是什么身份。

      拔营出兵,一系列过程在韦和手中毫无滞停之感,谈不上行云流水,但确实可以看到江南道的一年里,韦和确确实实的是将他手下的兵士都训练成为了大唐合格的兵士。

      邓州城同样处于山南道,山南东道原本面积便不广阔,所以从均州到邓州也确实用不了几天的时间,韦和率兵赶到邓州城附近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他在行事之前当然须要将此地的地形以及焦王军兵力情况模清楚,既然粮草乃是焦王军的重中之重,那韦和当然不会不自量力的便就这样大摇大摆前去伏击,他肯定须要找一个适合伏击且能够保证撤退时安全的地点。

      这个地点,不好选。韦和赶到邓州城的第二日也还是未能选到他心目中的理想地点。并且非但如此,他除了没有选好伏击之地外更是没有等到王大将军计划中的朝廷正军。

      既然粮草是那等的重要,那凭韦和这点兵力肯定是吃不下的,再者,韦和所接之命始终只是伏击而不是强击,所以在王平的计划中,原本应该有朝廷正军在这邓州附近的河南道做为牵制,那个时候才是韦和伺机伏击的最佳时间。

      可是这两个先决条件在韦和赶到邓州城之后都没有实现。

      事情远不止如此简单。

      条件未能实现便也罢了,韦和起码也会有耐心在这一带暂且隐蔽下来等待时机的成熟,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焦王殿下好象是事先便知道了王平的计划,他运送粮草物资的时间居然比王平所推测的时间提前了许多,甚至是韦和还没有找定暂时隐蔽之时,便已经看到邓州城内已经是有焦王的斥候往四面八方探路去了!

      “这狗*养的王大将军!”这是韦和韦大将军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暂且退出邓州城时所咬牙切齿留下来的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若是王平的计划完全失算,那他便极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邓州城附近。那个时候身处山南道焦王大本营的他,肯定是插翅难飞。

      东宫之争 第三百零一章 战前

      东宫之争 第三百零一章 战前

      均州焦王府。

      当此局面下,自焦王府那一则关于焦王殿下誓要清君侧诛小人的檄文散发处之后,这焦王府本该处处彰显着紧张的氛围。然而,此时的焦王府上下却根本没有半点的紧锣密鼓之意,处处不闻人声的府内反而有许多于眼下之事来说并不吉利的死气沉沉之味道,这确实让人百般费解。

      焦王府坐落于均州城的城中央,因为焦王殿下一向标榜的勤政体民,便让这处府邸在均州城内并不显得如何出众,论气势论造型甚至不如均州刺史府,仅由此一点,便足以看出焦王此人显然不是那等张扬跋扈的皇亲贵戚之流,他在这均州城乃至整个山南东道的口碑民意都极为不错,其中肯定有几分是因为焦王殿下一向的低调内敛。

      此刻的焦王府正厅在满府上下沉寂一片的烘托之下让这并不宽阔的正厅显得尤其冷清,而便就是在这一冷清的大厅之中,端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自然不可能是焦王本人,因为按照局势来看,焦王殿下此时显然是在东都洛阳城,而并非这均州城,所以那么一个如同处于自己家中一样,安然而坐在主位上的人便格外惹眼。

      并且,若说这么一个居然胆敢坐在焦王殿下之位上的人,因为其座位便已经足够惹眼的话,那么此人的打扮装束则更加的惹眼。在这正厅之中,光天化日之下,他便蒙着一层黑巾罩住了自己的脸面,只露出一双满是鱼尾纹的眼睛,生生是映出了许多令人不自然的意味。

      这白衫黑巾蒙面之人究竟是乃是何人?刺客?当然不可能,这种局面下想来也不会有刺客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焦王府上,再者来说,又有哪一个刺客会如此安然而坐在事主家中?除非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不过此人显然不是疯子,自.然也更不可能是刺客。此时的他便就如此一手轻轻转动着茶杯,那双略显老态的眼睛也微微眯着,向着正厅之外望去,虽看不出其神态却分明能够让人感觉得到他此时的镇定自若,好似完全不受焦王府这几日来连续发生的大事所影响。

      这时的他是在等人,等着那些该.回来禀呈消息的人。

      事实上焦王府这几日来从檄.文到决定一切事情都是出自此人的意志,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为何焦王殿下会对此人如此的信任甚至是尊重,但尽管他在这焦王府仅仅是一个陌生人,可满府上下包括那些小王爷小公主们没有一个不敢对他出言不逊。

      自他那一日来到这焦王府之后,满府上下也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采取最为强有力的手段将府中那些素来被焦王殿下所倚重的幕僚谋士们驱逐出府后,这焦王府的人便当然在认识了此人手段的同时也知道了这个神秘人确实拥有着焦王殿下所赋予他的生杀大权,所以即便不至于在此人面前寒蝉若噤,但起码没有人敢在此人面前大口喘气。

      …

      …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他所在等着的人也终于回转,.来人穿着一身从四品官服,绝对是朝廷于地方上的封疆重臣。这官员迈入这正厅时面上带着些喜色,似乎是遇到了件极为高兴的事情,以至于他那微微发白的胡须都激动的隐隐发抖。

      官员乃是均州刺史谢季礼,他居于均州刺史一.职已有许多年头,焦王在时他便时常走动于焦王府,与焦王殿下本身便有着匪浅关系,所以说是焦王殿下的嫡系心腹也并不为过。

      谢季礼入厅,径.自走上前面对着那个居然胆敢坐在主位上的神秘上,面上没有半分异样的神色,他是焦王殿下的心腹,便当然知道一些关于此人对于焦王殿下的重要性,所以在眼下这等形势之下,他不会直言去指责此人的胆大妄为不懂规矩,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毕竟,这焦王府自从焦王殿下去往东都洛阳之后已然是空了下来,那个座位其实再没有丝毫的意义。谁都清楚,焦王殿下怕是以后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座位了。

      要么,坐到最高,要么就再没有机会去坐了。

      “大人,下官刚刚探知消息,平王李隆基果然是赶到了这均州城,并且此次他帐下领兵之人也果然是唤作王平的将军!依大人吩咐,下官还查知,江南道督护府的韦和在日前已经按照王平的计划去往了邓州一带!应当便是大人所料到的,试图去袭击我军粮草之地了。”谢季礼言语间并没有透露出半分因为此人深得焦王殿下宠信而应该有的嫉妒之意,他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为官了这么多年,便十分清晰的理解那一句有才者居上这个道理,所以自从这神秘人通过一系列手腕,从安抚均州城民心到发出檄文这所有事情都展露出强悍的才智之后,谢季礼便很清楚,此人他不得不服。

      更何况,此时他这所带来的这些消息那更是在事发之前就被这位神秘人给料到了,他甚至也料到了平王帐下可能由哪位将军领兵!

      若非焦王殿下万分的相信此人……谢季礼几乎忍不住去怀疑此人根本便是平王那处的人,若不然他怎的连平王李隆基与王平的那些计划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灰白长衫黑巾蒙面之人并无任何情绪的波动,好似他即便没有谢季礼带来的消息也能肯定他必定能够料中那些事情,他依旧是一手把玩着那杯他从不曾去饮过的清茶,淡然点头后,便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那烦劳谢刺史吩咐下去,一切依计行事。”

      谢季礼应了声,但却迟疑了还是问道:“只是大人,您要知道,那少年……毕竟也在王爷的布局之内。既然如此,何不趁王平中计果然是将韦和派到了邓州之时,一举将那韦和围剿于邓州,也好除去那少年的一只臂膀,使其不能再安然放心于江南道。”

      主位之上那人并不曾因为谢季礼置疑他的计划而有任何不快,他深看了谢季礼两眼,分明是带着些笑意:“围杀韦和……太过简单,一个小小的江南道督护府将军也确实没有必要让我因其而费周章改变计划,便让他在邓州那处等着吧……但须谨记,不可让其空等,还是要派去一些辎重粮草给他让他吞下去的。这样我们才有向邓州出兵的理由,从而便也可以诱出韦和身后的那些人。”

      谢季礼不敢再有意见,他可以提出他的建议,但若是那位神秘人反对了便也宣判了他绝对不能坚持他的提议。只是想到要用一批现如今对于他们来说尤其重要的辎重去换取韦和身后的那些人,谢季礼难免会觉得有些不太值得。

      再者来说,万一韦和此次真的是独自率部去往了邓州,而王平并没有暗中尾随的话,那么,那批辎重不就白白的损失了?

      “下官只怕,万一引出了韦和身后的那些人,同时也更是引出了河南道的朝廷大军……岂不要误了大人之计?”这是迂回式劝阻,既然谢季礼觉得不应当损失那批辎重,而他又不敢去反驳大人的计划,那他便只能旁敲侧击。

      主位上那人忽然一笑,声音有些沙哑,他望着谢季礼,忽然道:“谢刺史,您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您真没能看出……我的计划原本便不仅仅是诱出韦和身后的那些人?”

      谢季礼瞠目结舌,这才算是真正接触到了这位大人计划的核心,他这也才知道原来除了韦和大人真正想要诱导的便正是河南道的朝廷大军!

      “可若真河南道的大军真将注意力放到了邓州城,那我等又该如何依计过河南道而入都畿道?”谢季礼脱口便道,不过这话刚一落下,他便微微垂头哑然一笑。

      谁说要入都畿道便非得经过河南道了?这个道理想来谢季礼也是在问出了之后才恍然想到的。

      神秘人明显也是注意到了谢季礼的自问自答,他没有就此事再多说什么,淡然摆了摆手,便又道:“你不用多想,只须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执行下去便可。况且,谁又告诉你我要前往都畿道了?”

      都畿道,指的便正是东都洛阳那处,洛阳府也正是都畿道的首府。所以听了这话谢季礼当时便变了面色,他忽然意识到难道这位大人的计划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过要去都畿道?难道这位大人自布局起便不曾考虑过要去洛阳城与焦王殿下汇合?

      谢季礼很费解,这也算是完全意识到他对这位大人与焦王殿下的那些计划真的是只知皮毛。但若真要不去洛阳城的话,那眼下这位大人所计划的那些计划却为何又处处指向洛阳城?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谢季礼犹自思虑着,这会儿的他倒是暗自认为兴许洛阳城的焦王殿下与这位大人约定好了在另外一处汇合……

      “谢刺史,那位大人近日来都在做些什么?”似是随口提起,那人淡然问道。

      谢季礼一怔,连忙放弃了他脑中的那些猜测,此时的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去试图摸清这位大人的计划,他也只须要执行下去便可:“那位大人……还是如最初来到均州府一样,依旧在素娘那处。”

      素娘乃是均州城的内一名歌ji,颇有那么几分姿色。谢季礼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位神秘人口中的那位大人,他只是负责将那人的行为汇报过来便可。

      神秘失声一笑,摇头却不再多说什么。

      见此,谢季礼自然也知道须要他回报的都回报罢了,这时的他也该是下去安排那些事情了,于是也不再多留,施礼告辞之后急急向厅外而去。

      他现下所行的毕竟乃是滔天之事,所以由不得他不急。

      望着谢刺史微显匆忙的背影,焦王正厅主位之上的那人收敛了笑意,逐渐将眼睛眯深的同时,一手却也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他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等再也看不到那谢季礼的身影,他才缓缓将视线停放到了茶杯之上。

      从前的他喜欢茶道,可现如今的他却只喜欢看这清茶,再没有品尝的**。或许,这也是因为他一向都极为清楚,眼下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无论成败于否,他都没有机会再去喜欢他的茶道了,所以便只能现在就放下。

      …

      …

      洛阳城。

      均州一带处处弥漫着未知之变数战事也一触即发之际,张宏已经是在洛阳城附近了,他还是没有动手,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心中不急,事实上他比任何都要急,其中肯定也包括了那个一直在等着他出手的老狗。

      然而,不管再如何的心急张宏却也深知此时的他最须要的便是耐心,他除非不动手,一出手就必须得取得成功,不然他的那些计划便肯定会功亏一篑。因此,这个时候暂时驻扎在洛阳城外的张宏隐匿在这一带只能是暗中搜集着关于洛阳城的一切动向……

      两日的功夫,张宏终于自觉手中所掌握的信息差不多够用了,便再也按耐不住他焦急的心,尽管他一直都是在赌那老狗在他出手之前肯定不会对楚图等人下杀手,可他却仍然不得不尽快行动起来,夜长梦多这种事情他还是比较在意的。

      这日深夜,始终未曾入睡的张宏察觉着帐外天色隐约觉得该是行动了的时候,便轻步走出帐外,他对帐外守着的兵士吩咐了一声,便自是有人去为他准备马车。

      说来也颇为尴尬,尽管张宏一直都极为清楚这时代最好的交通工具肯定是马匹,可他依旧不敢去接触那种动物,就算在兵士的驱使之下,那马是再如何的温顺,他也仍旧是没有尝试过去学着骑马。

      兵士很快回转,已然是为他备好了马车的同时顺路依着他的吩咐将公孙兰唤了过来。

      公孙兰与张宏同样是精神奕奕,明显也是不曾入睡,她走到张宏身前,察觉到张宏面上的凝重神色,便也知道他们动手的时机迫在眉睫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去办吧,切记,凡事小心,万不可暴露行踪!”慎之再慎又嘱咐了公孙兰一遍,眼看这妖女在这等凝重氛围之下也失去了调笑他的心思,再没有以往的妩媚妖娆反而全是严肃之色,张宏忍不住在她转身之前又道:“不管能够办成,你都要安全的回来!”

      公孙兰脚下一怔,背对着张宏的她面色微泛喜色,转过身来却仍是以往的那个妖媚女子,她眨了眨,煞是可爱,道:“公子这是在关心奴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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