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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的夜晚,一队被押解着走向青海的红军战士,宿营在这里的炒面庄。敌人吆喝三位女红军挑水做饭。她们来到河边,见四下无人,凑到跟前一商量,跑!何福祥、李开英、李文英,在结冰的河谷中摸着、爬着、跑着
何福祥,湖北红安人。她16岁时在家乡参加革命,同年加入共青团,1934年入党。她在游击队中送过情报,在红军部队当过看护,在供给部被服厂任过排长、连长等职。部队长征到阿坝时调她到党校学习,当时康克清在党校任支部书记。她在党校一边行军一边学习,会宁会师以后调到妇女团任二营营长。她经历了红四方面军创建鄂豫皖苏区和川陕苏区的斗争,经历了西路军悲壮的毁灭
何福祥三人白天藏山沟钻窑洞,晚上披着夜色沿小路向东走,碰到村庄,悄悄敲开老乡的门讨点吃的。她们一开口人家就知道是红军,有人给点吃的,有人却赶她们。
你们是总供给部的吧? 三人到了山丹城郊,碰到一位挑担子走村串户的老毡匠。老毡匠打量了她们好一会儿,悄悄发问。
她们迟疑着没有回答。
老毡匠放下担子认真地对何福祥说: 怎么,不认识我了?打下山丹后,你们不是建了一所小作坊吗?那个又高又胖的郑部长找我帮着做毡衣、毡靴。你那时常给作坊送羊毛,忘了?
哦!大爷,是你老人家呀,记得,记得! 经毡匠这么一说,何福祥才辨认出来。
老毡匠把三人领到自家后院,吩咐家人赶紧做饭。他感叹道: 你们这些好人啊!怎么才过了几个月,队伍就变成这个样子?你们那位郑部长呢?他现在什么地方?
何福祥一听打问郑义斋部长,不觉失声痛哭起来。早在鄂豫皖苏区,何福祥就在郑部长领导下工作。当时郑部长没有成家,缝缝补补,洗衣做鞋,都是何福祥帮助料理。可现在,郑部长已经长眠于祁连山中了。
老毡匠听说郑部长牺牲,心痛地连连顿足: 哎呀!太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啊!
三人在老毡匠家藏了几天,这一带风声更紧了。她们不愿连累老毡匠,执意辞别。
一天,她们走到大马营一带要饭,忽然窜出恶狗咆哮着猛扑过来。牧场狗凶,当时就把李开英的腿咬得鲜血淋淋,摔倒在地。等何福祥、李文英上前把狗赶开,李开英已经被狗咬伤多处了。何福祥背起李开英,李文英托着她咬伤的腿,挣扎着找到一个窑洞。
当何福祥、李文英出去讨回一碗酸面条端到李开英嘴边时,只见李开英脸色发青,浑身颤抖,痛苦地咬着牙关,只有微微一丝气息了。两人发现李开英身上带的那块换饭吃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见了。原来,李开英怕连累她俩,吞吃了【创建和谐家园】。
两人紧紧抱着李开英哭成一团。李开英挣扎着说: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不死也难活着回去,你们快走吧!将来如果能见到我的儿子冼兵文,他在九军当勤务兵,告诉他我死了
何福祥和李文英抱着战友渐渐冰凉的躯体,失声哭着。她俩守着战友坐了一夜
,哭了一夜。窑洞外呼呼的北风,为李开英抚慰伤痕累累的人生,为她笑出一滴滴血声,为她呢喃着春天。
李开英,四川通江人,妇女工兵营指导员。红军到她家乡前,她们那一带男人绝大多数抽大烟。红军来后各地办起戒烟所,她带头送丈夫戒掉了烟。扩红中,她先动员丈夫参军,自己也以30出头的年纪带着12岁的儿子参加了红军。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已牺牲,不过儿子的死她并不知道,她在伤痕累累的拼搏中,始终思念牵挂着儿子。
何福祥和李文英出去,想找把铁锹把战友埋掉。等她们回来,老乡把李开英的衣服、绑腿全剥去了。当地乡长找来一张席子,帮她们把李开英埋在坡上,说: 你们走吧!马家军搜山的多,这里不能久住! 乡长的老婆给了她俩几个青稞面馍。她俩远远望着祁连山;祁连山留下红军的伤痕,红军的悲愤。
天麻麻黑,两人遇着一帮人,说: 你们快进窑洞,快进,韩旅长的队伍来了! 她俩跟着进去,里边大洞套小洞,小洞里边还有个大坑。两人觉得不对,想回头出去。那帮人已把何福祥绑住,一脚踢倒,用刀背乱砍。
李文英说: 走,去见你们韩旅长,是韩旅长把我们放出来的!我把你们一个个认下,等我们大部队来了,到时饶不了你们!
民团小头头嘻嘻地笑了笑,对李文英说: 到里边窑洞谝一谝,我就放了你们!
李文英走了出来,可眼泪正涓涓地流回心底。小头目跟出来,下令给何福祥松绑。
李文英,四川阆中人,13岁给人当童养媳,受尽了苦。1933年2月,红军来到她的家乡。她参加了游击队,给红军送柴送信,站岗放哨,第二年正式参加部队,分配到红四方面军总供给部妇女工兵营,后升任班长。
她俩一路乞讨,向东而行,又碰上几个失散的红军。大家结伴而行,当走到武威、永昌、民勤交界的三岔口公鸡堡时,被民团的马队抓获。
马家兵把她们的手反捆起来,一路走,一路打;把她们的衣服脱掉,逼着从结冰的河里趟过去,腿上被冰碴子割得尽是血口子。沿途的老百姓实在看不过眼,有的跪下为她们求情。有位老太太拉住马家兵的马缰绳,说: 老爷,饶了吧!这些女娃真可怜,你们也是有儿女的,积点阴德吧!
她们被抓进武威临时设置在一所旧式大院中的监狱。何福祥、李文英在这里遇见了许多战友,曾广澜、李开芬、吴先璧、吴兰英、杜新兰、沈秀英等。妇女独立团团长王泉媛也关押在这里。何福祥、李文英虽然身陷囹圄,这时心中却相对地踏实了,因为和这么多的战友在一起。敌人把监狱里先去的女红军编成九个班,何福祥是10班长,班里有李开芬、李文英等。
夏天就要来了,阳光对于心灵凄苦的人来说过于明亮了。敌人押她们到海藏寺洗澡,已是6月天还有人穿着毡衣。马家兵骑在马上向两边的老百姓喊叫: 快来看这群共产共妻!这就是共产的下场! 她们在又脏又臭的房子里被关了几个月,一个个蓬头垢面,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没有人低头,个个昂首挺胸。老百姓看到她们如此坚强,许多人都流下了泪。敌人把狗推到河里,让狗和她们一块儿洗,并侮辱说: 你们连狗都不如! 大伙气极了,厉声向马匪呵斥道: 你们如果不把狗拉出去,我们就和你们拼了! 敌人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把狗拉了出去。洗澡回来,李文英气愤不过,对王泉媛团长说: 他们为什么这样欺负我们? 说着,就骂了几句。特务团团长马阁麟知道后,亲自领着爪牙把李文英狠狠地打了一顿。他们打,她就骂,还说: 死就死,我根本不怕
8月的一天早上,敌人把100多名女红军押到师部大院,排成一列长队。马步青训话,假惺惺地说什么国共合作了,要释放在押的红军,给大家 自由 ,接着就宣布了第一批获释的名单。大家高兴极了,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兴奋惊疑之时,突然院中的马家军乱作一团,趴在地上抢纸球,没抢上的
捶胸顿足,抢上的嬉皮笑脸地来到女红军身边拉扯。大家明白了马步青的所谓 获释 原来是把女红军分配给他的部下当老婆。战友们气坏了,和敌人扭打起来,高声叫骂: 要砍就砍,要杀就杀,绝不给这些畜生当老婆! 要命有一条,宁死不受辱! 我们是来革命的,不是给你们当老婆的! 她们势单力薄,有30多个姐妹被抢走了。李文英被分配给一个县参议,她又喊又打又骂。特务团团长马阁麟挨过她的骂,知道厉害,说: 那个日奶奶的,太野,不能要! 县参议不敢要她了。后来,她和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结了婚,就在武威定居下来。
何福祥被分给一个排长,至死不从。有位看守悄悄地对她说: 我乡下有个种地的亲戚,你愿不愿意跟?若愿意,我就想办法! 她想,跟劳动人总比跟马家军官强,就答应了。不久,那人的嫂子进城来,偷偷领着她跑到一个叫张义堡的村子。她在这里隐姓埋名10多年,在不停歇的劳作中千百次地咀嚼永远难以下咽的苦味。
何福祥终于盼到了胜利的一天。她万分兴奋,浑身是劲,率先在张义堡投入反霸建政,土地改革。她又像陀螺似的 嗡嗡 旋转起来,成了这一带有名的积极分子,当选为妇女会主任。
1949年冬天,有股100多人的 【创建和谐家园】救国军 土匪,准备袭击区政府。何福祥探听到消息,背着五个月的孩子连夜到区上报告。区政府立即召集民兵做好准备,粉碎了土匪的围攻。
1957年元旦,何福祥意外地收到一封寄自酒泉的挂号信,拆开一看,原来是老战友杨文局写的。杨文局是郑义斋部长的妻子,西路军失败后被俘,后逃离虎口。她现在担任酒泉新生被服厂书记,来信问她如果想参加工作可以到酒泉。何福祥打点行李,带着孩子,来到酒泉。
新中国成立以后,何福祥一直向组织申请,要求恢复自己的党籍,但因种种原因长期得不到解决。1966年, 文化大革命 开始时,她再一次向党组织提出恢复党籍问题,非但没有得到解决,造反派反而给她定了 大叛徒 ,将她关进了牛棚
乌云终于过去,何福祥鼓起了新的勇气和信心。她把申请恢复党籍的报告写给中央组织部,写给省委,写给地委,写给厂党委。甘肃省委组织部根据酒泉地委的报告,同意恢复她的党籍。
老人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打开红布包。啊,是一包钱!有1角2角的,1元2元的,更多的是5分、2分、1分的硬币。总在一起,200多元。这些钱,是老人许多年来1分2分、1角2角积攒起来的。老人又把落实政策补发的头两个月工资放进了红布包,一共460元。460元当时不是个小数目,一般人的月工资不过四五十元。这是她恢复党籍补交的党费,蕴含着一片心和渴盼已久的希望。当她把这些钱最终交给党组织时,苦苦期待的心终于感到一丝轻松
他的脚板砍掉了
他俩躺在小山包上,贴着天幕,像一幅铁色的剪影。这是一段砥砺人生的经历,一段艰难无比的经历。已经是第八天了,山上的夜晚特别冷,肚子又饿,伤口又痛
李屏仁对谢良说: 老谢啊,我俩已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是革命到底好些,免得被敌人抓去受罪!
谢良理解李屏仁的意思,虽然不想死,哪还有什么办法能活着出去呢?便问: 怎么死法?
我治腿痛身边还有一二斤烟土,就吃大烟去见马克思吧!
那就咱俩分着吃吧!
不行,分着吃谁也死不了,我吃烟土,你上吊! 不等谢良回答,李屏仁就拿出烟土往嘴里送,一会儿就吃完了。
暮霭飘来荡去,隐匿了山,隐匿了树。战友要走了,他也只能陪着一起去,找不到绳子,只好解下绑伤口的绑带布往大树上挂。由于腿伤爬不上大树,挂在小树上,小树太矮又吊不死。
第二天拂晓,谢良正在发愁,李屏仁的烟毒发作了,口吐白沫,舌头发硬。谢良连忙喊: 老李,老李! 李屏仁已不能说话了。
巨大的、无边的宁静悄悄地罩着宏大深邃的山野。
怎么办呢?谢良拿树枝和雪把战友埋好,尽了一份革命同志的友爱。
他孤独地坐在雪地上,深思着往事前尘,冷涩的岁月把记忆的底片漂濯得愈加清晰。
谢良和李屏仁是老战友。谢良是江西兴国人,1930年参加红军,同年入党。李屏仁是江西宁武人,1931年12月宁都暴动参加红军,第二年入党。长征路上,李屏仁任三十七团团长,谢良是政委。渡河西征,李屏仁任红五军参谋长,谢良是红五军十三师政委。李屏仁在永昌敌人夜袭中被打伤左腿,胯骨也打碎了;谢良在山丹阻敌时左腿负伤。五军解散后,他俩都在西路军卫生部治伤,随军行动。
石窝会议之后,西路军政治部主任李卓然塞给谢良三块银元,不忍抬头地宣布了组织决定: 西路军失败了,剩下的部队分散行动。你们伤员不能随军行动,自己逃生走吧!
行!我懂,我走,决不拖累大家!
伤病员和家属各按自己的希望,有的向北,向着森林走去,有的向南,向山下走去。谢良、李屏仁带了警卫员和饲养员往北面的大森林走去。一路上,有骑马的,有走路的,有男的,也有女的。
大家怀着失望的心情,承受着内心的痛苦,漫无目的随着人群走啊,走啊!谁也不讲话,好像都是哑巴似的。走了一夜,也不知走了多少路,拂晓时走到黑河边。人们不约而同地奔向河边,用茶杯或面盆盛水洗脸,把脸上手上黑乎乎的泥土洗干净,烧水吃点干粮。大家仍然不说话,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谢良的视线划过河面,不觉向远天远地眺望。啊,苍茫大地,【创建和谐家园】着黄褐色的肌肤。他和李屏仁决心向陕北方向走,找中央派来的援军。这个愿望不仅急切,而且近于悲壮,他俩一拐一瘸地全靠警卫员、饲养员照顾。腿伤发炎痛得实在无法走了,两人对警卫员、饲养员说: 你们年轻,身体好,找部队去吧!再拖下去把你们也连累了! 警卫员和饲养员一听哭了,再三表示不能把首长丢下不管。谢良和李屏仁反复说服,他们才勉强同意。临走,大家把剩下的炒面吃了。警卫员和饲养员还给首长拾了些柴,烧了些水,尔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大地苍茫,群山肃穆。谢良掩埋好李屏仁,心想,战友已如冬草偃伏在荒野,自己给敌人抓去还不如跟着战友一起去见马克思,也算革命到底。想到这里,他又去上吊。这时走过来两个自己人,把他救了下来。
谢良腿不能走,又没有拐棍,只好把捆伤口的绑带一头挂在脖子上,另一头绑在左腿上,手扶着地顺着山沟往下爬。沟沟坎坎,石头像刀子一样尖。他的衣服和手脚都磨破了,棉裤也被血水浸透,一天只能爬二三里。
他发现山沟里有个牧民的帐篷,便向帐篷爬去,想向牧民要点吃的。牧民怕连累,不肯帮助他。他把藏在伤口附近的三元钱拿出来交给牧民。牧民见他很诚恳,又很大方,就给他一些吃的,但不让他进帐篷住。他只好在离帐篷不远的山沟住下来。
马家骑兵搜山,在小帐篷后面发现了他。骑兵中有个当兵的喊他: 谢政委! 他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红五军的一个通信员,被俘后当了马家骑兵。
谢良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就这样被抓走了,关在营部。营长带一个连搜山还未回来,只有一个女人。她是妇女团的班长,四川人,被俘后被强迫当了营长的妻子,说: 年轻漂亮的文工团员都送给大官当太太。妇女团几十个人被俘,谁抓到就当谁的老婆,没法子呀!
谢良劝她: 不能忘记啊!你是红军战士,应当劝你们营长不要打骂,更不要杀害红军战士,为来世做些好事!
她说: 我是红军战士,我听你的话,尽力做营长的工作,多做些好事!
谢良被用马车送到花寨子。花寨子有一二十户人家,有一个二层楼的砖房。楼上住着旅长马禄,还有被俘的三四个文工团员,都当他的 老婆 。楼下住的是被俘的团以上红军干部,有红三十军的参谋长黄鹄显。
谢良的伤口发炎,臭气熏天,大家都讨嫌他。他在这里住
了四天,伤愈来愈严重了,被送到凉州城里陆军医院。
凉州医院有三四百个伤病员,其中多数是红军,大家都不说话。医院里每天只吃两顿饭,每顿两个黑馒头,一块咸菜。马医官给他治病,因他的腿发炎厉害臭味很大,不愿意挨近他,就用二三尺长的水管给他冲伤口,上些消炎药,包扎一下就算治疗了。他痛得要命,也不敢说什么。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5月的一天,一个副官陪他坐公共汽车去兰州治病。谢良进了省立医院,被安置在三等病房。这个病房有20张床位,只住了八个红军伤病员,大部分是冻伤的。医院让他洗了澡,换了衣服。他精神上轻松了不少,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打扫个人卫生。伤口继续发炎,医生把他的脚板砍掉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走路了,但炎症是好些了。
谢良的老上级、原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朱良才来看他,告诉他: 八路军办事处向马步芳、马步青要团以上干部,你是第一批,第二批有黄鹄显、马良俊等人。
1937年8月15日,朱良才接他出院到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他又经过西安办事处被送到云阳留守处,和云阳留守处主任周碧泉一起回到了延安。
女红军,小红军
骑五师参谋处上校处长吴辑庠
红妇女130余人被俘获。旅、团、营长及团副等带兵官,自己私藏了一些。红妇女到凉州后,马步青派传令兵到团长、团副、营长等家中逐户搜查,统统交给特务团。马禄家未搜查,准留作妻室。听说给青海30人左右。妇女团名义是团实际是连,由特务团长马阁麟总负责,特务团二营营长外号黑鼻营长马维福具体负责。妇女团长王泉媛负内部管理的责任,连排班干部都由王泉媛指定。妇女团中挑出了能歌善舞的19人,包括来的女演员,编为歌舞队住新城师部副官处院内,由副官处负责管理。歌舞队是专供马步青玩乐消遣的。以后因马步青到旧城交际处的空隙,副官处的副官和传令兵,对歌舞队成员有污辱行为。歌舞队成员向马步青做了控诉,马即派炮兵团加设了岗哨严禁出入。最后马步青认为将妇女留在部队,不便管理,容易发生男女问题,遂下令将所有的妇女配给官兵。马步青心中认为总会得到妇女的同意,但宣布之后,却遭到了大部分妇女的反对拒绝。于是马步青在新城花园内连续演了三夜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电影,引诱妇女观看。第三夜将妇女排成队,将官兵用手巾蒙住眼,逐个去摸,摸到谁就是谁。女团长王泉媛配给了匪团长马进昌。马步青自己留了一个叫苟兴才,给他当老婆,以后被他的大老婆折磨死了。马步青给秘书长孟练百三个做使女,以后也被孟的小老婆折磨死了。
马步青将10岁至15岁的小红军400多人,合编成骑五师童子军,由马步青兼任总队长,马阁麟兼教育长,马天麟(马阁麟之弟)兼教育主任,郭维坤任大队长,唐增智任大队副。下设四个分队。
特务团团长马阁麟
被俘红军小战士是1936年11月到1937年2月间送到武威的,前后陆续送来200多人。马步青将他原有的小孩子200多人,共400多人合编为骑五师童子军。他们训练的地点在武威旧城军法处后边营房,年龄都是15岁以下10岁以上的小孩子。马步青训练的目的,是培养成长好后,将来给伪部队作班排骨干。
1938年骑五师改编为骑五军时,我调为军部参谋,特务团改编取消,童子军调到新城编了个工兵营。营长是马秉毅,营副是张生喜。约在1938年初才送兰州伪第八战区接管,接管后听说将红军小战士编入第八战区特务营了。
秘密党支部
黄河像一条蛟龙,扭躯摆尾从兰州市穿流而过,泽被后裔,惠流千秋,唱着一曲永不衰老的歌,唱着夜的衰败死亡和黎明的临盆出世。
兰州东郊黄河南岸拱星墩,集中关押了一批西路军被俘红军。集中营是陆军营房改造的,土坯砌成两丈多高的围墙,墙顶电网,四角哨楼。大围墙里还有一个小围墙,军官队关在里面。军官队的小围子西面有个门可通士兵队,但不准出入,到外面的唯一通道是东门,设有岗哨。军官队130多人,士兵队1200多人。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马步芳、马步青 二马 迫于各方面压力,先后挑选年龄较大的红军被俘人员,分批押送到兰州拱星墩交【创建和谐家园】第八战区集中营。
集中营上校大队长给军官队 训话 : 兄弟我研究过三民主义,也研究过共产主义,可是我 他咳嗽了两声, 可是我就不信那一套!
大家哗然,七嘴八舌。有的说: 别他妈装蒜,前几天还讲什么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今天就不信三民主义了! 有的说: 你看他猪八戒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还研究过共产主义哩,嘻嘻
上校叹了一口大气,说: 我奉劝诸位,你们目前在患难之中,不要去相信什么主义!以后,唉,如果蒋委员长准许你们回【创建和谐家园】那边去,唉,回去以后再相信你们的主义也不迟呀!
你不相信你们的三民主义,那是你的事,我们管不着!我们相信我们的共产主义,是我们的事,你也不必操心! 方强操着满口湖南口音反驳说。
红九军政委陈海松牺牲的地方 梨园河西岸的寺望山大家你一声我一语,在下面嚷成一片。上校面红耳赤,青筋暴跳,来回踱了几步,急促地喊了一声 解散 便转身走开了。
【创建和谐家园】称集中营为 感化队 。上校大队长每周给军官队 政训 一次, 政训员 专门给士兵队 政训 讲话。这些家伙明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已经形成,但仍不时地对红军 训话 ,大讲什么 中国只能有一个党,只能有一个主义,只能有一个政府,只能有一个军队,只能有一个领袖,只有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创建和谐家园】应该取消,红军应该改编,服从蒋委员长指挥
政训 真让大家头冒蒸气,怒火上升。党支部认为有必要进行驳斥。这次与上校 训话 针锋相对,就是一次驳斥。
方强是集中营秘密党支部的书记,红九军政治部宣传部长。西路军在临泽倪家营子时,处在马家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总部决定由红九军政委陈海松带七十五团、八十一团加妇女独立团,佯攻甘州,掩护主力东返。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到达甘州南关,陈政委对方强说: 为保证主力东返,我们要堵住几十倍于我们的敌人,将要承受敌人的围歼,可能全部牺牲 方强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西路军因故没有东返,改向祁连山突围。陈政委带领部队掩护主力进山,牺牲在梨园口。方强在石窝分兵以后突围时被俘。
1937年的春天来了。方强和卜胜光、刘振堂、任国章、金中、张先进、夏康林七人,从河西走廊的武威被押送到兰州。他们走上黄河铁桥,脚下是奔腾的河水。清风过处,黄河上傲然挺立的水车,自得其乐地大转特转。
他们被关进东郊拱星墩集中营,一进小围墙,军官队的一些同志就围拢来看望他们。方强认识秦基伟、徐立清、徐太先、辛元林等。大家紧握双手,问寒问暖,诉说各人的遭遇和战友的牺牲。人人心重如铅,方强悲痛地流出了眼泪。
他们七人被分编到各班,方强和卜胜光编在一起,班里有徐立清、徐太先和一个团政委、两个营长。班长是肖显望,曾任红三十军作战参谋,充实基层后任营长。
方强和卜胜光在武威监狱时就关在一个牢房,现又关在一起。他俩埋藏在心底的话常常不知不觉从口中流出,当前局势 统一战线 陕北延安 抗日前线 他俩感到很有必要组织个党支部。两人找红九军政治部主任徐太先商量,决定成
立秘密党支部,方强任书记,卜胜光任组织委员,徐太先为宣传委员。
党支部成立后,首先联络党员。徐太先联络了秦基伟、徐立清、刘毅、熊德如等;卜胜光联络了冷赤才;方强联络了刘振堂、辛元林、张先进、夏康林、任国章、金中等,还在士兵队联络了欧阳楚强、钱义民、李明等。党支部每一个同志都心怀梦想,那个梦就是,终有一天回到党的怀抱,终有一天从延安的黄土坡出发奔向抗日前方。
集中营伙食很差,党支部成功地组织了反【创建和谐家园】、反克扣,伙食自治的斗争。统战工作也有收获。军官队队长经过团结教育,后来毅然奔向延安到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改名傅进展。有个原东北军团长,在中央军吃不开,现在是这里的中尉文书,他感慨地对刘玉亭说,共产主义比三民主义好,【创建和谐家园】的主张是为劳苦大众的,所以得人心。【创建和谐家园】太【创建和谐家园】了,将来的天下一定是【创建和谐家园】的。
集中营大队部要从士兵队挑选一个勤务兵,看中了还没有暴露身份的骑兵师一位指导员冷赤才。冷怕政治上背包袱不愿去。党支部认为这是了解狱方情况的好机会,便动员他去。
一天,冷赤才怀着喜悦的心情跑来向党支部报告: 从电话得知,经过国共谈判,在西安、兰州等地设立了我们的办事处。还从大队部人的谈话中知道,我们党中央正向【创建和谐家园】交涉要把关押在兰州、西宁的红军将士全部要回。 支部立即将这些消息向同志们作了传达。大家高兴得彻夜难眠,纷纷表示心志信念,尽管处境艰险也要坚持下去,争取早日回到红军队伍。
落日淡淡的余晖在高墙和房顶流连。冷赤才匆匆地跑来说: 大队部接到电话,说我们党中央最近要派一个叫张文彬的代表来看望大家。 党支部得到这个喜讯,立即召开支委扩大会,讨论如何欢迎代表的问题。可是张文彬同志是谁呢?感到名字有些陌生。大家一致意见由方强起草向中央代表写报告,汇报支部情况,要求早日回红军,早日上抗日前线。这些天来,迎接党代表到来之事,成了大家从早到晚谈话的主要内容。人人喜笑颜开,按捺不住快乐。
上校大队长和 政训 尉官们奇怪起来,惊讶地问: 这几天你们高兴什么?有什么事情值得高兴?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取得初步胜利,国共合作,你说高兴不高兴呀?
上校听了晃了晃脑袋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说几声 是呀,是呀 。
张代表终于来了,那是阳光灿烂的6月。太阳升到当顶,光芒四射。一辆马车在集中营大门口停了下来。张代表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三个便衣特务。随后,【创建和谐家园】九十八师的政训处长坐着汽车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