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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班牙披肩之谜 》-第 2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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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恶客上门,谁也赶不走。”法官笑了起来,“但这回不是,不是这样,我认识个人,他有间海滨小屋就在西班牙角旁——离海只有几米,不奢华,但非常舒适。这次是标准的消暑之旅——那间小屋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听起来怪诱人的。”

        “不信等到了后你自己看。去年我跟他租下这幢小屋——但去年我人在挪威没办法来,因此今年春季时我就想到了,写信到他纽约的办公室,我们简单完成交易,于是我就来啦。我一直租用到今年十月中旬为止,可想而知,我们将会有个美好而过瘾无比的海钓假期。”

        “海钓?”埃勒里【创建和谐家园】起来,“你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图特先生,海钓只让我想到烤人皮、刺眼睛之类,我可是连个——连个船锚都没带来。其他人真的会钓鱼吗?”

        “钓啊,而且我们也要钓,我会让你很快钓上瘾的。在船屋中,有一艘非常棒的小艇,这正是我之所以这么喜欢那里的主要原因之一。别担心装备,我已写了信给我市里的管家,所需要的鱼杆、钓线、卷轮、鱼钩等等全部在下星期一送到我们手上,用特快专递。”

        “我只希望,”埃勒里幽幽地说,“这班送货的车子出事。”

        “乌鸦嘴!事实上,我们整整早到一天,依我和瓦林的协定——”

        “和谁的协定?”

        “荷里斯·瓦林,拥有那地方的老小子,理论上我的租约应该从星期一才开始,但我想早一天应该没什么关系。”

        “没机会临时通知到他,是吧?我觉得这很像某种不太寻常的假扣押请求。”

        “根本不像,他春天时写过信给我,说他今年夏天并不打算到海滨小屋来住——八月到九月这段期间,他计划留在欧洲。”

        “你跟他非常熟吗?”

        “倒不怎么熟,事实上,只通过信而已!当时也是为了海滨小屋的事,三年前。”

        “我猜,应该雇人清理这间小屋了吧?”

        麦克林的灰眼珠眨着,这对眼珠看来非常非常年轻。

        “哦,那当然!一个留着两个鬓角的古板仆役长,还有个仆人专门负责刷亮我们的靴子,由诚信的伯特伦·伍斯特暨吉夫斯公司安排推荐,我亲爱的年轻克罗伊斯王,你认为我们要去的是什么样一种所在?那只是一间小小的木屋罢了,除非我们能在那附近一带找到个能干的女士帮忙,否则,我们便只能自己动手清扫、购物并且下厨,你也知道,我的烹饪手艺只能称之为平平。”

        埃勒里看来颇困惑:“恐怕我的烹饪才华只限于把人家和好的面粉烘成小甜饼,煮煮咖啡,了不起再加上西班牙煎蛋卷而已。你当然有屋子钥匙,对不对?”

        “瓦林说他留了钥匙,”法官庄严地回答,“埋一尺深,由小屋最北端角落划道对角线过来两步的位置。这个人可真有幽默感,我亲爱的孩子,这可是个诚实干净的乡间小地方,我在此地居留期间,所碰到最接近犯罪的事情是,老哈里·斯戴宾,这家伙在主公路旁开了家加油站兼卖些饮料点心之类,卖我一个火腿三明治要了三毛五,该死,孩子,这里没有人费心锁门。”

        “就快到了。”法官再次强调,附带一声渴切的叹息,在车子登上公路的小丘顶上时,他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认真朝前看。

        “而且正是时候,”埃勒里大喊,“我觉得有点饿了,是否该埋锅造饭了?可别告诉我,你那个古怪的屋主还为我们囤积了一堆罐头食物在屋里!”

        “老天,”老绅士【创建和谐家园】着,“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了,我们得在瓦依停一下——就在我们去西班牙角路上稍前不远,靠北两英里处——补充点粮食。那儿,你看,就在那儿,前面不远,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个小吃店或商店已开门营业,现在最多才清晨七点钟。”

        运气真好得不得了,他们发现有个哈欠连天的老板,正站在他的店门口把运到的新鲜蔬菜卸下来。埃勒里手捧一大堆珍贵的食物安全返航,步履蹒跚地回到车旁。当然,有关该由谁付账一事又再次引发一场争执,解决的方式是由法官以有关身为主人的不成文【创建和谐家园】所赋予的权力为题,发表一份极其郑重庄严的演说,并据此断然下令才消除了争端。然后,两人把顺利补充的粮食收到折叠式车椅底下的置物处,继续未完的行程。这会儿,法官的歌声已改为《拔锚前航》了。

        不过三分钟光景,他们便正式到达西班牙角了,埃勒里把车速减下来,欣赏起这块高耸的巨崖。通过造物者的突发奇想,它在触目所及的这一片低平的海滨乡间景物中鬼魅地升起,傲然而立。此刻,它静静躺卧在朝阳之下,是一个睡着的巨人。高平的岬顶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边缘处可看到覆盖着几点树丛。

        “漂亮,不是吗?”法官开心地吼着,“这么着,埃勒里,我们在这儿停一下,停到对面加油站那里去,我想和我的老友哈里·斯戴宾打个招呼——那个剪径土匪!”

        “我猜这方诱人的奇崖,”埃勒里嘟嚷着,把杜森伯格转上那个有着红色油泵为其标志的希腊式雕柱建筑前的石子路上,“不会是公共财物吧?不太可能是,我们这些百万富豪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私人的,完完全全私人的,”麦克林法官大笑起来,“咦?哈里人呢?首先,要从陆路到西班牙角只有这一条路,那就是从公路到此地转上支线过去。”

        埃勒里看见这道支线入口处有两方巨大石柱守护着,由此深入公园一头翁郁的树木里。

        “公园那一带路较窄,两旁是倒刺铁丝围的高篱,你要通过公园,那就非得穿过这段地峡不可——路的宽度仅容两辆车交错。这段路基本上很低平,只有西班牙角如此拔高起来,这条路便只能绕道,它通往岬边的海滨。你看看那岩壁形成的断崖,岬角的四边全是这光景,你有兴趣爬上去吗?……其次,这岬角是沃尔特·戈弗雷的财产。”法官以一种冷酷的语调作为此段话的断然结尾,仿佛光这个名字就足供解释一切。

        “戈弗雷?”埃勒里皱起眉头,“华尔街那个戈弗雷,是吗?”

        “没错,那条声名卓著的大道上的——哦——狼族一员,”麦克林法官低声说,“独一无二,如假包换的华尔街一员。我知道,在西班牙角这方神圣巨崖之上有少数活人住着,但它的拥有者自己不包括在内。在我来此地时,我甚少走进其方圆一箭之遥范围以内,更别说涉足其中,不,我根本不想和他们教亲睦邻一番!”

        “戈弗雷此人不相信牧歌之美吗?”

        “他不,事实上,在我和瓦林你来我往的喋喋通信过程中,他也曾提到我刚刚说过的那番话,他从未走近戈弗雷的——呃——宫殿之中,天知道他当戈弗雷的邻居有多少年了。”

        “也许,”埃勒里露齿一笑,“你和你的地主两人自己太高傲了。”

        “哦,这绝对是事实,从某种意义而言,一个正直的法官本来就不可能太受欢迎,你知道——”

        “好了好了,又要搬出你那一堆想当年了。”

        “不是要说那些,完全不是。我要讲的只是一个像戈弗雷那样的人,想在极短时间之内从华尔街捞到一大笔财富,其实很不可能,除非他游走于法律之外。我对此人本身是一无了解,但对于人类天性之中形形【创建和谐家园】可堪质疑之处,我可是所知甚详。根据我所听说过的,戈弗雷是个怪人,但有个好女儿,几年前的夏天有一回她和一名年轻的金发男子泛舟,我们有机会成了好朋友,尽管她身边那小伙子一直摆各种脸色给我们看……哦,来了,哈里,你这老小子,居然还穿着泳衣!”

        法官从杜森伯格里跳出去,眉飞色舞地跑过去,紧紧握住一个满脸红光、有着啤酒肚的中年小个子男人的手,此人身着烈火般红的泳衣,脚下随意穿着一双橡胶拖鞋,刚从他房里办公室出来,适应天光地眨着眼,他那肥厚而红润的脖子上围着条长绒毛浴巾。

        “麦克林法官,”斯戴宾也紧握着法官的手,脖子上的浴巾掉了下来,跟着,他的大嘴从左耳咧到右耳,用力捏着老人的手,“我已望穿秋水了。每年这个时候您一定会来,可去年九月您去哪里了?这些时日好吗,先生?”

        “马马虎虎,马马虎虎,哈里,去年我人在国外。安妮好吗?”

        斯戴宾哀伤地摇着他那子弹形脑袋说:“病倒在床上,坐骨神经问题。”

        埃勒里猜想,他们所言这位不幸的安妮,应该就是幸运的斯戴宾太太。

        “啧啧,年纪轻轻!请代我致上问候和关怀。哈里,来和埃勒里·奎因先生握个手,他是我一位忘年挚友,”埃勒里恭敬地和对方握手,湿湿的一只手,“我们要在瓦林那儿住上一个月,对了,瓦林人没来是不是?”

        “法官,夏天开始后就没见到他。”

        “看得出来你刚刚游过泳,不觉得垂着你那个到膝盖的胖肚皮,站在人来人往的公路旁是丢脸的事吗,你这神所遗弃的老小子?”

        斯戴宾羞怯地一笑:“呃,先生,我想我是太急着出来见您了,但这里每个人全都这样,我也喜欢大清早先去泡一下,海水浴场每天最妙的时光就是这时候。”

        “是不是我们背后大约一英里那个海滩呢?”埃勒里问。

        “是的,奎因先生,另一边还有一个——在瓦林先生小屋再过去点,你们要去的地方。”

        “这么说往前这段路一定非常有意思,”埃勒里思索着说,“尤其在炎热夏日的午后,一路上尽是穿泳装的美丽女孩——再仔细想想适合这种季节是何种泳装……”

        “你这小兔崽子,”法官笑骂起来,“说真的,我记得前年夏天此时一些老古板还向当局【创建和谐家园】过,说老是有人几近【创建和谐家园】地穿泳装招摇路上,因此你知道,本地特别明文规定,允许人们穿着泳装在路上行走。对了,哈里,后来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什么也没有,法官,”斯戴宾笑着说,“我们全依法行事。”

        “其实之所以引发如此争议,都是这些食古不化者的妒忌心理,怎么可能游泳而——”

        “这对你可是个好教训,”埃勒里板着脸说,“如此,我就不必费神出海把你的尸体从海底钓上来了,就像六年前我在缅因州被迫做的事一样。我坚信,对一个已七十好几的老人而言,除了正常陆地之外,他应该懂得如何让自己适应于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不同环境。”

        “谈到钓鱼,”法官红通着脸急急地问,“哈里,今年钓况如何?鱼吃饵吗?”

        “大咬,法官,我听到的全这样,我也准备出发去扯他几杆了,好啊,好极了,您看来真的有备而来了,连食物似乎都囤积齐了,任何时候,您知道——”

        “你再也没法子趁火打劫,一个火腿三明治勒索我三毛五了,”法官冷冷答道,“我再也不可能——”

        一辆土黄色汽车这时候从公路呼啸而过,似乎其事甚急地赶着路。汽车前门处漆一排金字,但车速太快了,来不及看清写的是什么。突然,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音倏然左转,然后标枪般从两块巨大石柱之间射向西班牙角,瞬间隐没在公园那头浓密的树丛之中。

        “这是,”埃勒里问,“我们这个伟大荣光之地的惯常开车方式吗?斯戴宾先生。”

        加油站老板抓抓脑袋:“一般人大概不敢这么开,但那是警察。”

        “警察?”法官和埃勒里宛如合唱。

        “郡警的车子,”斯戴宾自己似乎也颇困惑,“在十五分钟内,这是我所看到冲往岬角的第二辆了,一定出了什么事。”

        三人静下来斜眼看向穿入公园的那道浓荫之路,但他们没听见什么,天空仍亮蓝如洗,太阳又升高了些,也热了些,咸咸的海风多了一丝蒸腾之味。

        “警察,噢?”麦克林法官思索着说,他的鼻翼颤动着。

        埃勒里有点惊恐地拍拍法官手臂:“呃,法官,老天垂怜,我们是就此打住还是决定涉入?你该不会打算介入某人的私事之中吧,我相信?”

        老人叹口气:“我想不会,只是,我理所当然认为你会觉得——”

        “没事没事,”埃勒里铁石心肠地打断他说,“和我无关,我才刚尝足了苦头,亲爱的梭伦,而且我敢向你保证,这些日子来我受够了,此刻,我所需要的一切纯粹是动物性的:游泳,一大盘炒蛋,然后睡个懒觉。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斯戴宾先生。”

        “彼此,彼此,”斯戴宾吓了一跳,他太专心凝视着通向西班牙角的路那一头了,“很高兴认识你,奎因先生。哦,对了,法官,您应该会要个人打理屋子吧?”

        “当然需要,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如果安妮她好起来的话——”斯戴宾沉吟着,“噢,法官,我一时想不起手边有谁,但我会帮您留意,也许安妮知道有谁可以。”

        “我相信她帮得上忙,稍后见了,哈里。”法官说着上了杜森伯格,不知怎地大家都忽然有点心情沉重。法官耷拉着脸,斯戴宾很不安,埃勒里仿佛有意躲开什么似地发动起车子,两人重新上路,灰发的加油站矮小老板目送他们离去。

        打从加油站开来的这段短短行程里,两人各自陷入沉思。在法官简单的指引下,埃勒里左转上了通往瓦林小屋和海滨的支线,很快,他们就进入飒然的公园浓绿之中。

        “哦,”好半晌埃勒里先开口,“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尽管又饿、又渴且疲惫不堪,但我心情却不断好起来。”

        “嗯?”法官有些回不过神来,“哦,是的,这真的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埃勒里。”

        “你那样子,”埃勒里不客气地评论,“可不怎么像你喜欢这地方。”

        “胡说八道,哪有这回事,”法官昂然而庄严地抬起他那瘦骨嶙峋的脑袋,“我感觉像年轻了十岁一般,继续前进,孩子,我们很快就出公园了,打这儿起一直走就可以了。”

        他们果然开进了亮丽的阳光之中,眼前的海滩、蓝汪汪的海水和天空全缀点着碎碎的金光。西班牙角的岩壁沉静且傲岸地从他们左手边拔起,掠过。

        “真让人动容。”埃勒里喃喃着,减了车速。

        “哦,的确,好啦,到了,埃勒里,看到前面那一丛小屋没有,我们右手边从这里开始的围篱是隔开游客的,围篱另一边就是公共海水浴场,想不透为什么瓦林会选在这么靠公共浴场之地盖这小木屋,但说归说,我认为我们不会遭到什么打扰,这里的人很规矩。”他忽然住了嘴,聪明且灵动无比的眼睛眨了起来,人也跟着前移了点,“埃勒里,”他的语气尖厉起来,“瓦林小屋前是真的停了辆车,还是我老眼昏花?”

        “那是辆车,没错,如假包换,”埃勒里说,“我猜那可能是瓦林先生的,他留下来给你开。尽管这样的猜测并不充分,但我认为一定没错,很诡异,是吧?”

        “不太可能是瓦林的,”法官喃喃着,“我确定他此刻人在欧洲,此外,他的车子最小的一辆也至少是派克车,而这个看来是亨利·福特有条不紊的错误成果之一。开过去,孩子!”

        杜森伯格轻巧地滑进去,停在瓦林小屋车道尽头的那辆老爷车后面,就在小木屋旁。埃勒里灵活地跳上石子地,走近那辆诡异停着的车,他的双眼机警地查看着;法官身子有点僵地跟着下了车,嘴巴抿成薄薄的直线。

        两人一起查看该车,车里没什么奇异之处,没人,也没物品,点火装置上的钥匙仍插着,仪表板上一道小链子挂的小东西空荡荡地悬在那儿。

        “车灯还开着,”埃勒里低声说,但他们伸手去按开关时却发现已不亮了,“嗯,电耗光了,可能是整夜这么开着。好啦好啦,一个有趣的小小之谜,梁上小贼,你想是吗?”他伸手去开车子前门,法官抓住他手臂阻止了他。

        “不该这样。”法官平静地说。

        “老天,为什么不行?”

        “天知道,我是指纹的坚定信仰者。”

        “哼,你一定是被刚刚那辆没命赶路的小警车给弄得疑神疑鬼了,”但埃勒里也因此没再伸手碰车门把手,“好吧,那我们还等什么?让我们——呃——动手挖出瓦林特别为你埋的那把罗曼蒂克钥匙,忙我们自己的事吧,我可累坏了。”

        他们绕过车子,缓步走向木屋,却又忽然停了脚。

        门半开在那儿,而且悬空晃荡的门板看得出刚刚被人破坏过,门内则阴森的无声无息。

        两人不解地对看一眼,刹那间全换成警觉的眼神。埃勒里无声地溜回杜森伯格车,翻找了会儿,拿出一支沉重的扳手,再无声走回来,示意法官躲一旁,一个箭步跃向门旁,再一大脚瑞开,扳手高举,跨过了门槛。

        老绅士紧闭着嘴,快步跟进去。

        他发现埃勒里就停在这扇毁损的屋门内侧,看向屋内地板一角,前窗底下那一角。跟着,埃勒里再次一屏呼吸,高举扳手,冲进了卧房,又一会儿,他重播一样又突袭了厨房一次。

        “运气不佳,”他喘着气,走回来,扳手一扔,“如何,法官?”

        麦克林法官瘦骨嶙峋的膝盖跪在水泥地板上,该处有把椅子翻倒过来,一个女孩躺在椅子中,双手双脚被绳子紧紧捆在椅子上,她的脑袋平摆着,显然撞到过地板,右侧太阳穴那儿有一抹干掉的血迹。她仍在昏厥状态。

        “好啦!”法官平稳地说,“又有麻烦事自动找上我们来了,埃勒里,这就是罗莎·戈弗雷,西班牙角那名强盗贵族的千金女儿。”

        她紧闭的眼睛底下有紫色阴影,头发也蓬松了,滚翻在地板上的脸有如黑绸,看来,她是整个人累垮了。

        “可怜的孩子,”麦克林法官低声说着,“感谢老天,她的呼吸很正常,埃勒里,让我们把她从这残酷的地方移走吧。”

        埃勒里用铅笔刀割开绑她的绳子,两人合力抬起她软软的身子,移到卧房里放在床上。埃勒里从厨房弄来凉水,擦脸时她开始微微【创建和谐家园】起来。太阳穴那里的伤口很轻微,只是擦破皮罢了,很明显,她本来是坐在窗边那把绑她的椅子上,因为疲惫和松弛下来,以及某种瞬间的动作,导致椅子翻倒,她也因此跌倒,太阳穴摔到坚硬的水泥地上。

        “我很欣赏那位强盗贵族女儿的品味,”埃勒里轻声说,“非常漂亮的小妞,我毫无异议。”他热心地检查她毫无知觉的双手,绳子的勒痕很深。

        “可怜的孩子,”法官又重复了一次,帮她把太阳穴的血疤擦去,她激灵灵一颤并再次【创建和谐家园】出声,跟着她眼睑一阵眨动,埃勒里走到一旁,找出个医药箱,拿来一小瓶碘酒。消毒时的刺痛让她喟叹出声,同时一刹那间,她眼睛惊恐地张大了。

        “别怕别怕,亲爱的,”法官安慰她,“你不用再害怕了,你眼前的全是朋友,我是麦克林法官——你还记得两年前吗?麦克林法官。放松下来,孩子,你只是经历了一场不幸的事而已。”

        “麦克林法官!”她急喘着气,想坐起来,却【创建和谐家园】一声倒了回去,但此刻她的湛蓝眼睛中已不再惊恐了,“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们有——他们找到戴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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