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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裸睡 》-第 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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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琴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自从和刘琴对话了后,小休就越来越放肆了,有意无意在她身上蹭,想尽办法挑逗她,最近,甚至有随时把她压倒在床上的危险,刘琴警惕地和他保持着距离,连话也很少应他,装作听不懂。刘琴心想,这家伙倒不是呆头,如果明媒正娶,自己倒不是特别厌恶,但这种强买强卖,刘琴是很抵触的。不曾见过女色的小休,对刘琴是不敢胆大妄为的,但必须想一个办法来稳住他。

      刘琴和颜悦色地对小休说,我们两个呢,以前一点都不了解,你又比我大十多岁,我心里肯定是疙疙瘩瘩的,现在我连自己在哪儿,都不敢告知父母,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着急,有时候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你对我不好,我是不会和你过下去的,我想我们还是先了解了解,等培养出了感情再结婚也不迟。没想到这番话把他给唬住了,小休答应给刘琴三个月培养感情,但要刘琴保密。

      小休家虽然清苦,但家里人很和善,很勤劳。全家人吃青菜,吃红薯干,吃玉米糊糊,但刘琴的碗里隔三差五有肉或者鸡蛋;公婆小叔下地干活,从来不让刘琴去,反让小休在家陪刘琴玩耍。刘琴长相顺溜,又不多事,小休的父母兄弟姐姐都很喜欢她。自从她来到这个家,家庭氛围明显改善,邻居们出入多了,父母干农活也更有兴致了,连两个弟弟也在卯足劲挣钱,下一个就该轮着他们买媳妇了。

      刘琴像是他们家的小女儿,享尽了宠爱,两个弟弟每次出门都给她带礼物回来,田野里的一束野花,小河边的一串的野桑葚,集市里的一点小零嘴,小休的一些小饰品,刘琴的闺房里摆满了这些小玩意儿。她像一个公主,甚至比在娘家还享受些。

      夜晚,刘琴和小休睡在一张床上,分被而眠。小休做床上君子一月有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有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时刻没有忘记自己买媳妇的目的,但为了长远的幸福,他忍了,忍到不能再忍的地步,有几次他趁刘琴睡熟之际,偷偷钻到刘琴的被窝里,但他很快就理智了,因为刘琴穿的整整齐齐,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裤腰带。这是刘琴防备他、排斥他的状态。既然已经忍了俩月,何不再忍一月,顺利的度过保证期,让刘琴心悦诚服地接纳自己呢?为了享受一点肌肤之亲,小休腆着脸为刘琴洗脚,细心地摩挲,关爱地暖脚,刘琴自得其乐;白天,小休把刘琴的手放在自己的腋窝里,或者用嘴吹气,给她暖手,他越这样,刘琴越排斥他,每次都借故把手抽回去。

      小休要娶媳妇了,压力大了,责任心更强了,看到刘琴安心住在这里,他便早出晚归,去别的村子里帮助盖房,夏日不避阳,冬日不避雪,月收入几百块钱,他一心想给刘琴置办几件像样的嫁妆,买几套衣服,结婚那天让她光彩些!

      他白天出外,到了晚上才能细细看她几眼,他曾偷偷钻进刘琴的被窝,但刘琴的棉衣棉裤依然紧紧穿在身上,他试图悄悄褪掉,但刘琴裹得更紧了,小休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响,只得作罢,用粗糙温暖的大手,摸索刘琴的脚到深夜。

      白天,小休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干活,一想到刘琴的样子,心里偷偷的笑,被工友发现,一阵取笑,他脸通红,根本不像一个年届三十的成年男人,其实,没人知道,她买了老婆快三个月了,尚未尝鲜。

      这些天刘琴真快活,话多了,笑也多了,几乎忘了她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她偶尔会想,如果爹娘知道她被别人卖了,还会要她吗?自己以后还能嫁出去吗?每当想到这些,她的脸上就闪过一丝不快,小休问怎么了,她总是一句话:没什么。

      俗话说,只有瓜念籽(子),没有籽(子)念瓜。意思是:世上啊,从来都是父母挂念子女,很少有子女挂念父母的。刘琴的娘天天哭,姨妈常来劝说,爹的心情也极坏,吼着说全当她死了,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夜莺几时飞过长空,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屋里屋外劣质烟头遍地,荒草覆盖庭院,爹爹懒得收拾,只是塑料大棚蔬菜并不比往年少种,爹一天到晚守在大棚里,很少和人说话。"

      "第八章

      多情小叔" "第八章

      多情小叔

      刘琴开心,还有一个秘密。小休的弟弟小峰,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想媳妇想到骨子里去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太穷,眼瞅着兄弟几个大了,却没有像样的婚房,甚至连住的地方也不宽绰,刘琴过来后,爸妈腾出一间房,自己则住在了厨房旁边的小偏房里,两个弟弟睡在一间屋里,天知道下一个媳妇娶进门,该往哪里安置。

      以前,家里人多,劳力少,挣得也少,自然穷的叮当响,现在好了,能干又肯干的人多了,却没有多少挣钱的门路,父母只会土里刨食,三兄弟读书不多,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只好在家干耗着。好在小峰活络,有一帮混混朋友,哪里需要短工,立马共同承包下来干,到了年底,多少能分到一点现金,手头也不至于那么抠唆。他穷而不减时髦,学着城里人穿喇叭裤,花衬衫,留着另类长发,父亲背地里骂他小流氓,刘琴却喜欢他的派头。

      一个人的时候,刘琴常痴痴的想:为什么不是小峰买了我呢?

      小峰也不小了,却没有正经的营生。农闲时和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东逛西逛,特爱捣鼓一个朋友的破摩托车。有一次,他邀请刘琴坐上他的摩托车去县城兜风,刘琴答应了,却引来公爹的一阵大骂。小峰精力用不完,就加倍的体贴刘琴,老怕她寂寞。他不管跑到哪里去,一天三顿饭定要回来吃,这为伙伴们所不理解,以前他是人来疯,疯起来不知道早晚,何时能记起还有个家?现在他好像比谁都恋家。有人在的时候,小峰喊刘琴嫂子,没人的时候,小峰会说,刘琴,你想我了吧?刘琴有时候笑笑,有时候会拉长声音说,想——

      他夸赞嫂嫂的茶饭好吃,刘琴做菜的时候,他一定要去帮助烧火。小峰透过烟雾,痴痴看着刘琴,不知道的还以为“郎烧火来妹炒菜”呢。小峰一遍遍提醒自己,她是哥哥的女人,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对不起哥哥,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想到这里,小峰便收回【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目光,脸色刹那间变得晦暗,人也沉默起来。刘琴切菜的时候,他悄悄退了出去,坐在田野里,狠狠的抽上一支极劣质的烟。他想,等攒点钱,俺也买一个,比刘琴更漂亮,更可疼,说不定还会有女子主动看上自己呢。想到这里,他又有了回去美美吃顿饭的欲望。

      为了减少非分之想,他尽量远离刘琴,眼不见心不烦,但那种春风拂面、体内澎湃的感觉,却时时刻刻叨扰他的安宁。有多少次,他忍不住,中午又回来了,但每次回来都不空手,要么是一粒糖,要么是一块饼干,有时是一束山野花,有时是山里采的野果子,最昂贵的一件礼物是在集市上买的一个粉红色的纱巾儿,刘琴的脸儿【创建和谐家园】,系上它,更显娇媚,小峰最爱看刘琴系上纱巾儿的样子,他心里想,娶妻一定要娶刘琴这摸样的。

      春末,地里的草疯长,爹娘都去锄草了,小休照例去外边干活,他中午一般不回来的,刘琴看到正午快要到了,就关上电视,起身到厨房做饭。大门是象征性的外锁,如果她想逃走,还是有机会的。但刘琴已经不想费尽心思的逃跑了,这家人对她不错,几个男人都宠她,回去不见得比在这里幸福。

      中午做菜饭,绿油油的油白菜,焖上腌腊肉,再加一点自制的辣椒酱,一不留神会吃好几碗。自从刘琴来到这家,这家的生活条件陡然好转,每个人都感觉有奔头了,下地干活去的更早,回来的更晚,小休的工资也多起来了,大部分用来贴补家用,小峰也好像一夜之间懂事了好多,偶尔也会给妈一些零用钱。

      突然,小峰窜进了厨房,吓了刘琴一跳。小峰凑到跟前,小声说,嫂子想我吗?刘琴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脸颊上就被小峰亲吻了一下。刘琴还没明白过来,腰被紧紧的箍住了,小峰老练的一只手托住她的头,舌头强行进入了刘琴的蜜口。

      天雷勾住了地火,刘琴顺从的闭上了眼睛,眩晕的几乎要倒在他怀里,但极快的,小峰放开了她,好像没事人一般,问她做了什么好吃的饭菜,问妈妈去了哪里?刘琴还未反应过来,弟弟已经走出了厨房。"

      "第九章

      第一次结婚" "第九章

      第一次结婚

      冬天万物萧杀,空闲时间多起来了,知道这家新买了漂亮媳妇,邻居们都喜欢到小休家里串门,在电视前一坐就是半天,刘琴冷极了,坐在被窝里看电视,不多言语。

      夜深了,邻人们陆续散去,小休也睡熟了,睡了一天的刘琴精神十足,冷冷思量:三个月的感情培养期限快到了,是真心实意和小休结婚呢,还是逃回娘家?但不管怎样,应该给父母一个信儿,告知自己的生死和处境。但是怎样才能和家人取得联系呢?自己不会写字,也身无分文。

      腊月初六是黄道吉日,小休的父母把第一个儿媳的婚期定在这一天。

      快要过年了,辛劳了一年,能卖的粮食谷物都卖了,结余六百元;小休和父亲做建筑工人,挣了一千多元;母亲常年打猪草,两头大肥猪也该出栏了,卖一头,杀一头,够一个婚礼用了。

      几天后,小休的小弟弟小杰寄来一封信,问哥哥什么时候结婚,本打算今年春节不回家,争分夺秒把制沙发的手艺学到手,然后攒钱买媳妇儿,家里实在太穷了,自己的婚事还是自己操心的好。不过,如果家里需要他回来,他就立刻回来。父亲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家里有两个哥哥,用不着老三。母亲却不同意,快过年了,在外边孤苦伶仃的,不如回来,帮帮忙,也见见世面,以后,轮到自己娶亲了,好有个参考。大家七口八舌,没有定论,大家都在忙着未来的婚庆,那封信扔在油腻腻的饭桌一角,无人问津。

      院子里很寂静,只有公鸡追逐小母鸡的踢踏声。刘琴找来剪刀,把收信的地址剪了下来,悄悄藏在棉袄内里的贴身口袋,然后把信拿进厨房,操一根火柴点了。

      次晨,小休和父亲、小峰合计后,对刘琴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举办仪式前要先领一张结婚证,今天就去办吧。刘琴不紧不慢地说,结婚行啊,不过,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的父母至今不知道我的下落,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我想写封信告诉他们,我要结婚了,过的很好,不要挂念我。

      小休和小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刘琴补充说,不用担心我的父母会找来,信的地址上,只写收信人的地址,写信人的地址不写,他们不就找不到我了?三个男人思量半天认为有道理,便答应了。为了不妨碍进城买结婚用品,刘琴、小休、小峰一行三人,未敢在家里多耽搁,匆匆上路了。

      小峰的思路比较清晰。小峰说,路过邮局,先把信邮走。再到民政局领结婚证。等这些大事完成后,再一门心思买东西,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回去。小峰偷偷嘱咐小休死死盯着刘琴,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问问跑跑的事儿他来。刘琴想,小峰果然聪明,可惜不是他买了她。如果是他,她就不会走了,哪怕吃糠咽菜心里也舒坦。

      到了邮局,刘琴被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夹着走,她发愁如何从手指缝里拿出那个小纸条。马上轮到他们上前邮寄了,刘琴故作镇静,对小峰说,来,检查一下吧!信是小峰亲自执笔的,家里只有小峰勉强小学毕业。小峰神情严肃地检查了一遍,刘琴看到了他冷静到冷酷的一面。两人的情分至今日始一刀两断。小峰深爱着刘琴,但也时刻防备着刘琴,一家人举全家之力,为憨厚的大哥买来一个媳妇容易吗?自己一定要替他看好了。小峰确定刘琴没有增添内容,松了一口气,不过,认真的他突然发现信封上没有写邮政编码。

      小峰对小休使了一个眼色,说,嫂子,我去那边书里找找你那里的邮政编码,稍等一会儿。刘琴点点头,回头对小休说,你去把那边的浆糊拿来。小休大步走过去,刘琴迅速把手指间的小纸条塞进了信封,马上封死了信封。

      这家人多少年没有操办过如此大场面的喜事了,好在家里人手多,亲戚朋友又肯来帮忙,连着好几日,家里人来客往,买嫁妆,装扮婚房,置办酒席,喜气洋洋。刘琴冷眼看着这一切。

      婚期一天天逼近,刘琴好久没有单独和小峰聊天了,终于给逮住了一个机会。

      刘琴说,我要结婚了。

      其实,她想告诉他,她和小休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小峰压低嗓音说,哥哥老大不小了,该踏踏实实结婚了。

      刘琴苦笑着说,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吗?

      小峰没有答话,低着头不敢看刘琴的眼睛。

      刘琴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小峰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背。小峰虽然不舍,最后仍然从身后掰开了刘琴的双手。

      公公很开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媳妇把结婚证领了,她和一家大小和和气气的,几个儿子都开心,最小的儿子也回来了,夸赞新嫂子漂亮、会亲热人。邻居们都说他们家祖坟埋的地方好,买了这样一个省力的好媳妇。公公提议,一家人提前过一个团圆年,公公喝醉了,小峰喝醉了,小休也醉了。

      婚礼就可着这几年积攒的钱来办。先把两个大猪给杀了,一头用来招待客人,另一头自己吃。今年家里添丁,一定要和和美美、扬眉吐气的过个团圆年,为第二、第三个儿媳妇的到来,讨个彩头。

      丰盛的酒席离不了猪肉。瘦肉和芹菜、黑木耳、蒜苗、辣椒等蔬菜合炒,都好吃。肥肉可做红烧肉,也可以做粉蒸肉。切成十厘米长,三厘米宽的尺寸,浑身裹满米粉,一盘盘装满,上大笼蒸,出锅后,香而不腻,甜甜糯糯,一会儿功夫就见底儿了。这是一道主打菜,上这一道菜的时候,主人不来看菜,客人们不敢逾规先夹一块,直到婚礼主持人领着老东家来看菜了,大家才敢放开吃,大块吃肉,大杯喝酒,猜拳划枚,热闹非凡。

      猪肝和黄花菜一起炖汤,酸酸甜甜,乡亲们都爱。猪肠子炒大红的辣子,多放豆瓣酱、花椒和大料,又是一盘美味。猪脑子呢,也是一碗佳肴,把那剔净肉的猪头,放在滚水里炖,用干木材做燃料,五六个小时的功夫,便很粘稠了,放在冬夜里过一夜,第二天便冻成了凉粉的模样,用蒜汁、醋和香菜一拌,是很好的下酒菜。不用说,凉拌猪耳朵、红烧猪蹄子,这些菜都离不开猪,因此,客人多的人家,一头大猪简直不够用。

      鸡也需要十几只,都是刘琴婆婆亲自饲养的,鱼是自家池塘里养的,刘琴公婆平时不大言语,但是很勤劳,家里吃的用的基本上不愁了。小休的姐姐、姐夫和外甥早早的来了,帮忙置办酒席,已经一个礼拜吃住在娘家了,一大家子人挤住在简陋的草房里。

      结婚前的晚上,亲戚好友邻居已经来了,晚宴和第二天中午的正席是一样的。在厨房里忙活的有专门请来的厨子,这些厨子是邻居,平时耕种,一季不落,待到邻居们有红白喜事,便来帮忙,富有的人家会给十块钱,一条毛巾,一块肥皂;贫寒家的,只要十块钱。正席这天,厨子也上五元钱作为礼金。人情多了,人缘也就好了,自己有红白喜事,前来捧场的人便很多,其中一位厨子在娶媳妇的时候,宾客竟达几百人,这位厨子哭笑不得。笑的是亲戚朋友捧场,给足了面子,礼金当然也可观;哭的是,不得不马上再杀猪宰羊,另外置办酒席。

      到了腊月初六,该置办的基本上都齐了,亲戚朋友们在外张罗,小休兄弟出出进进忙个不停,公公婆婆忙的整夜合不拢眼。昨晚小休被亲戚们多灌了几杯,一夜不省人事,不断喊口渴,刘琴不耐烦的给他倒了一大杯水,放在床头上,还好,并没有呕吐,也没有耍酒疯,倒头便鼾声大作。天刚蒙蒙亮,刘琴已经醒了,睡不着,和衣靠在墙边,墙是新刷白的,一股淡淡的石灰粉味,大红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胖娃娃也贴在了床对面。

      今天就要做新娘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刘琴,幻想着会举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没想到十七岁那年却被人这样草草的娶了。由于是买来的媳妇,刘琴这天不用出门专门盘头,不用化妆,不用扎花车,也不用去几里外兜一圈,只要穿上大红的新嫁衣就行了,然后在乡亲们的簇拥下,和小休拜天地、拜爹娘、入洞房。

      正想着的时候,小峰进来了,他怔怔地看着哥哥,哥还在酣睡,他又怔怔地看了一眼刘琴,刘琴呆坐在床上。小峰什么话也没有,撩起门帘出去了。门帘静止了,刘琴心内最后一盏灯灭了。

      早七点,姐姐进来,帮助刘琴穿上小休买的大红妮子上衣、姐姐买的绿裤子、小杰买的革质高跟皮鞋。上衣是西服领口,空荡荡的,姐姐帮助刘琴系上小峰买的粉红纱巾儿,鞋子有点大,姐姐麻利的地帮她垫上绣花鞋垫,刘琴受姐姐的邀请,沿着床边走了几步,好像是土匪绑来的压寨夫人。

      一个姑姑给刘琴带来一朵百合,插在刘琴头发上,可惜刘琴的头发还是童花头,只好用一只发夹夹在右鬓上,还有一位邻家嫂子带来了胭脂水粉,在她脸上左涂一下,右涂一下,刘琴被收拾的越发水灵了,好像一出戏里的花旦,在戏台上长长的舒展着水袖,依依呀呀唱着。

      婚礼定在十点开始,没有唢呐,没有舞狮子,只有一个长长的挂鞭,刘琴作为长子媳妇,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以后可以理直气壮的主持家务了。

      刘琴穿戴完毕,端坐在床边。因为她不愿意多言语,前来陪她的姑子嫂嫂陆续都出去了,就剩她一人坐着。百般无聊,看到墙角一大罐子米酒,就舀了一杯,细细品着,越品越甜,越品越香,不知不觉,那一罐子米酒竟被刘琴喝下一半儿,慢慢地刘琴感到眼前多了星光,两张眼皮子几乎睁不开了,她拿来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小脸媚态十足,脸蛋越发【创建和谐家园】,已经由早上粉白的杏花变成了玫红的海棠花。

      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刘琴和小休被亲友们簇拥着进了洞房,媳妇婆子们,大大小小的孩童们,一起涌到新房,把所有的箱柜都翻找了个遍。按旧习,这些地方一般是藏了不少零嘴的,像煮熟的红鸡蛋、水果糖、花生、栗子和核桃、桂圆、红白萝卜、藕之类的,大家抢了去,也能沾点喜气。

      第二拨涌进来的是小伙子们,大多没有婚娶,结婚当天无大小,趁机来揩点新娘的油儿。有的抱着刘琴死命的吻,不一会儿她的口红就花了;有的把刘琴压在身下,上下晃动,实践一下梦镜,一个尚未尽兴,已被另一个小子拉开,迫不及待扑上去了;幸好刘琴肚子里没仔,否则早就压流产了。还有的人摁住刘琴和小休的头,往一块撞,小休被撞得呲牙咧嘴,刘琴醉了,感觉不到特别疼,还嘻嘻笑着。小休气恼了,但又不好发作,这天是他的喜事,他一定要大度,不然日后会让人嘲笑。他强装笑颜,听凭大家摆布,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水灵,别人那是羡慕嫉妒恨哪!

      小休不知道该怎样替刘琴解围,只会苦笑着说:好了好了,你们嫂子该招架不住了,来点文明的。

      他们哪里肯听,早就垂涎刘琴的美色了,今天岂不借机玩个过瘾?况且这小娘儿们真的标致:小脸灿若桃花,小手也光滑,更要命的是,小身子软绵绵的,压在身下赛似活神仙。

      刘琴醉了,一嘴好闻的米酒气味,别人想占她的便宜,她半推半就的,让那群不见荤腥的小子们,越发疯狂了。

      正在小子们疯狂的时候,小峰进来了,他严肃地扫了一眼面,说,好了,弟兄们,该吃饭了,还不赶快去抢位置去,新娘也该吃饭了。

      土匪见了关公,小子们如鸟兽散。刘琴被女眷们簇拥着到院子里向乡亲们敬酒,然后安排到正堂屋的桌子上,坐在主座上。这是最受人尊敬的上位,新娘都要坐在这里,表示最受重视,她像女皇一样,如果不动筷子,别人都不能动筷子,不论年龄多大,资格多老,此时,这个桌上所有的人都是陪客。

      刘琴草草吃了几口,就离席了,她来到茅房,解决了内急,这两天人来客往,茅房脏的不行,但也没办法。然后,她回到新房,和衣睡了。外边觥筹交错,猜拳划枚,喝彩声不断,讨饭的老叟不断唱着吉祥的戏曲段子,不断放着小鞭炮,小孩子吃饱喝足了,在院子里追打嬉闹,尖叫声、哭闹声不绝于耳,刘琴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头很疼,身子很疲累,房间里的酒气,好闻的肉气,院子里的声音,都变渺远了,她眼皮沉沉的扑打下来,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边不那么吵闹了,隔着木窗往外望,天很黑,小休还没有回来,只有一根蜡烛在窗前的木桌上摇曳着细细的光亮。刘琴懒得起来吃饭,她还没睡醒,又躺下,似梦非梦。

      晚十二点后,为庆祝婚礼所演的露天电影结束了,邻居陆续回家了,远来的亲戚也都睡了,小休悄悄回到洞房。他倒了一杯水,让刘琴喝,刘琴摇摇头,他自己咕嘟一声喝了一大口,差点呛着,然后搓搓冻得冰凉的手,脱衣上了床。

      他没有忘记,今晚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小休轻轻地褪掉刘琴的棉袄和毛衣,又开始褪她的裤子,她暗暗地夹紧两腿,小休用了一点力,褪掉了。刘琴找不出理由不让小休尽享男人的权利,她只好闭了眼睛,任凭他的摆布。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非常晃眼,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耀眼的光线从木窗子里透进来,刺得人眼睁不开;温度也提升了;喜鹊在院外的杨树上喳喳的叫着,院子里很安静,亲戚们都走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了。父母为了让两个新人睡个踏实觉,没叫他俩起来吃饭,他们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新人的饭温在锅里,但等他们起来。

      刘琴低头看自己的身子,天呀,光溜溜的,羞死人了;再看看小休,他正斜着眼睛看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坏笑。刘琴掀开他的被子,他也【创建和谐家园】,小休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重点,羞涩的说,不要看嘛。刘琴清楚地记得,这是他们三个月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睡在一起,还脱得如此干净。

      刘琴不搭理他,到处找自己的衣服。小休凑过来说,我可没怎么折腾你。刘琴闻到小休口里的酒臭气,忍不住想呕吐,自己头还是有点痛,这坛米酒后劲不小,刘琴挣扎着起了床,小休赶在她前面出了洞房,赶紧给刘琴取热水洗漱。"

      "第十章

      自救" "第十章

      自救

      快过年了,家里人忙忙碌碌,每个人都面带笑容,菜肴丰富,每顿都能吃到荤腥,刘琴胖了不少。过完正月十五,各人都要找寻自己生存的门路。小杰回邻县做学徒了,小峰也思忖着到外边看看,家里留大哥小休在家,既能看住刘琴,又能帮父母侍奉庄稼,以后,大哥的事翻过去了,接下来该张罗小峰的婚事了,一家人卯足了劲,为下一个目标而努力。

      刘琴问小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让你走。

      小峰一脸正经的说,别闹了,嫂子,你要和大哥好好地过,我两三个月回来探望你们一次,好吗?

      不行,两三天也不行。我哪一天见不到你,就感觉心里边空荡荡的。刘琴撒娇。

      小峰又解释了一番,刘琴还是不依不饶。最后刘琴说道,好,只要你走,下次你回家来,就看不到我了。

      小峰苦笑一声走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深深感到对不起大哥,还是走得越远越好。

      小峰没想到,自己仅仅离家半个月,刘琴便离开了那里。

      因为年关,业务非常多,那封承载着求救信息的平信在外晃悠了近两个月,方才投递到刘琴爹的手里。爹爹看完信,马上来到乡派出所找到自己的外甥李林,李林也感到事态严重,不知道可怜的表妹在那边受着怎样的痛苦,于是快马加鞭汇报给领导,并申请自己任主要负责人,亲自去江苏泗洪解救表妹。

      车子飞奔了两天一夜,几个民警轮流开,第三天上午九点左右抵达泗洪某乡派出所,递上介绍信,李林要求人马进驻村子解救刘琴,但对方明显表现出不情愿与不配合。这个地方特别缺少女人,来了欢迎;走,不放。看穿了当地警方的目的,李林说靠人不如靠已,趁派出所的民警闭门商量之际,李林一行加足了马力向刘琴所在的村子进发了。一路开一路问,见是警车,并有穿着制服的民警问路,村民们都警觉起来。

      这一天是正月二十七,刘琴终身难忘的日子。

      天气很好,一大早,家里人都做工去了,小休和公公去邻村帮人家建房子,婆婆给邻村姐姐家送药去了,只有刘琴一人在家,说好午饭由妈妈来做,刘琴在家只是看电视。突然,刘琴一阵肚子痛,好像要大便了,刘琴找来两张草纸,提着裤子去了茅房。

      茅房设在院子外边,逃避夏天冲天的臭味和蛆虫与苍蝇的肆意飞舞,还有利于向外倒粪,因此都设在院子右侧。低矮的土墙,上边用茅草缮上,冬日避寒,夏日避阳,便于女人安稳的解决内急。为了不致摸黑掉进粪坑里,大多数茅房都有一扇小窗户,或右侧,或后侧,有光线射入,有文化的还能在厕所里看书。

      正当刘琴提裤子的当儿,她向后窗瞥了一眼,刘琴最怕村里不安生的男人在后窗偷窥,每次上厕所,她都要观察窗外的世界,她突然发现村口大路边驶来了一辆白色的警车,车子停稳后,下来了几个警察,天呀,怎么爹爹也来了,刘琴慌忙系好裤子,急匆匆赶了过去。

      爹,你咋来了?刘琴带着哭腔说。还有林哥,刘琴还未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便听到林哥命令的口气,还不快到车上?!

      刘琴坐在最后一排,紧挨着父亲,多日不见家乡的亲人,她激动的只是抽泣。父亲没心思询问详情,眼睛紧盯着村子里的情况,怕走不了。

      很快,村里人已经发现了车子,知道刘琴已经在车里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堆人,婆婆也赶来了,心肝儿肉的叫刘琴下车,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走。邻居们越聚越多,把车子围起来。林哥后悔刚才不该犹豫,应该猛踩油门,早走好了。眼看要有麻烦了,林哥决定不再跟他们啰嗦,有谁挡道,就碾死谁。于是发动机轰隆隆的发动起来,浓烟滚滚,车子开了起来,紧挨着车头的婆婆不得不后退到一边去。刘琴透过后窗,看到婆婆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地嚎哭,邻居们还在义愤填膺地说着比划着,林哥要她不要看了,把头低下来,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听说老婆跑了,小休骑着自行车奔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他恳请民警能够拦下车子,花钱买的新娘可不能说跑就跑了。小休一张脸着急得几乎变了形,他说两人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呀。当地派出所很犹豫,但答应他拦下刘琴再做一次挽留。李林的车子在奔驰,行人远远的躲了,车辆也赶紧让路。这样开了几十里了,刘琴看到小休坐着派出所的车紧紧在后面跟着,竟然还拉着警报、闪着警灯,两辆车子前后飞驰,行人都在驻足观望。李林在路上调转几次头,终于把那辆车甩了。

      小休纵有一万个不愿意,刘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刘琴娘含着泪笑了。鬼妮子,可想死娘了。娘仔细端详刘琴,见她仍然细皮嫩肉,知道她并未受到太大委屈,又看到她腿脚灵便,知道未孕,便问:“那家人没有打你吧?”刘琴不想回答,淡淡说了声,我回房了。

      爹爹十分开心,一定要好酒好菜招待这几个年轻警察,如果不是他们聪明机智,临危不乱,真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怎样才能脱离苦海?于是他不顾几天疲累,热情的招呼李林和他的同事们,中午在家里好好喝几杯,解解乏,他们同意了,在院子里支了一桌麻将。

      足不出户,刘琴好好休息了几天。但是老朋友却迟迟不肯光临,每天贪睡,头脑昏沉沉,身上一阵阵发冷,小腹一直坠坠的,隐隐有一丝疼痛,好像老朋友在的那几天;懒,不想动,一天到晚就躺在床上。刘琴感觉还没有在婆家快活和精神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想念小休,还有小峰,他在外边好不好,有没有结识别的女子。

      睡了几天,刘琴对娘说,我可能病了,一点力气也没有。娘说,明天快擦黑的时候,咱俩去街上找个中医把把脉。街很大,很少有人认识这母女俩,更别提这医生了。老中医五十多岁,黑框老花眼镜耷拉在鼻梁上,轻言慢语,言语不多。刘琴娘满眼期待看着他。把完脉,医生说,像是有了,回去多静养。

      一路无语。回去躺在床上,刘琴不知道该怎么办。娘坐在刘琴床边,小声说着,过两天咱去县城打掉,你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个孽子影响到你的将来。刘琴一切听娘的。

      刚做完手术,刘琴身子还很虚弱,按娘的嘱咐,要躺满一个月,不能洗头洗澡,连刷牙都不允许,手脚更是不能碰生水。如厕也要在屋里,娘一天三次为她倒便桶。刘琴的头发油腻腻的,脸也洗不干净,浑身酸臭,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鸡鸭啄食。

      村里人对于刘琴的归来,背地里嘀嘀咕咕,但当着刘家人的面,从来不敢提一句。邻居本来就不爱到刘琴家串门唠嗑,这下更不用来了。刘琴对外边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有每天晚上,忙碌完一切的娘坐在床头跟她聊几句,投机了,多说几句,不投机了,刘琴把她怪一顿,娘生气地离开了,但母女俩不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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