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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回来了吗?”刘琴问。
“她没有。一家人都不出去干活,要喝西北风了!”阿伟的父亲老支书得了重病,家里开销大了,日子不像以前那样闲适了,阿伟吃不了苦,但是他老婆不得不为后半生考虑,只好在外务工。刘琴知道晚上不会寂寞了。
下半晌,刘琴收到了到阿伟的短信,他说晚上过来。刘琴很纠结,本来二人已经结束了,要不要鸳梦重温?以后找怎样的借口和他了断呢?但是刘琴的空床期确实有点太久了,几乎有饥不择食的感觉。两年不见,不知道他的技能有没有提高?刘琴突然很兴奋,或许阿伟今晚会带来惊喜。
晚上,刘琴把女儿送到婆婆家,自己和儿子洗漱完毕,把儿子早早哄睡了。
九点左右,大门响起了轻叩声。刘琴没有急着去开门,她一直在斗争,要不要去开门。大门上的响声每隔两分钟就响几下,阿伟很有耐心,也非常坚定,犹豫不决的刘琴终于起身给阿伟开了门。
从阿伟踏进院子那一刻起,兴奋就一直挂在脸上。来到房间,片刻的温存之后直奔主题。刘琴不喜欢问别人的家长里短,她的目的很明确: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刘琴发现阿伟学会了不少花样,硬度和时间都控制得特别好,真的是两年没有虚度。刘琴快活的说:“你怎么进步这么大?”阿伟自豪的说:“我知道你嫌我能力不够强,回家后,我经常琢磨着如何满足你,苦练体力,从网上广泛学习,现在我还行吧?”刘琴赞许地点点头,同意他暂时代替胡光涛尽义务。
突然,刘琴要阿伟以后不要来了。阿伟很痛苦,眼梢眉梢耷拉下来,像是拖把的一绺绺破布。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什么刘琴还是要和他断绝关系?刘琴不得不【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告诉他,自己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常年不在家,自己没有机会和他见面,虽然对方可能并不认识她,但不妨碍她没日没夜的想他。阿伟问他是谁,她闭口不答。阿伟又问,我认识吗?刘琴说,认识,他是你们共同的朋友方辉。
一听说是方辉,阿伟变得无比激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有老婆的!突然想到方辉的老婆是那么唯唯诺诺,他知道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又拼命的说他不好,很多方面都不好,比如,他不心疼女人,他挣的钱不给家里,都花在酒肉朋友身上,他吃喝嫖赌俱全,总之,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在刘琴听来,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阿伟越说他不好,刘琴越在心里呼唤着方辉,一个自己婚后最希望睡在一起的男人。
对于他的反常表现,刘琴知道他吃醋很厉害了,反而很愉悦。阿伟回到家后,难过了很久,没想到有男人缘的方辉,竟然也如此有女人缘,她的老婆对他百依百顺不说,还有刘琴这个骚娘儿们死心塌地惦记着。
过了不久,听说方辉回来了,阿伟赶紧去找他叙旧。这一次,阿伟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方辉,都感觉妒火难忍。席间,他突然恶作剧,拿起方辉的手机,用方辉的语气给刘琴发了一首暧昧短信。
“琴妹你好,久慕大名,但无缘相识,盼相见。”看到短信,刘琴猜测不出是哪个相好的发来的,但隐隐感觉到也许是方辉。
犹豫片刻,刘琴回电。
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谁呀?”
刘琴问:“你是谁呀?”
“方树奎。”老者答到。
刘琴知道可能是方辉的家人,匆忙说,哦,打错了,便挂了电话。这个接电话的人是方辉的父亲,方辉去茅房了,他父亲好奇,接了电话。他父亲告诉方辉是个女的。打错了。
一晃,又是一年的秋天。稻子铺平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秋风袭来,一阵阵稻香飘进心肺。玉米也到了成熟的季节,一个个大苞谷棒子,沉甸甸的挂在玉米树梢,但等着农人们把他们一个个掰下来,放进箩筐里,一挑子一挑子的挑回家,或者放在拖拉机车车斗里,突突突突开进农家小院里晒起来,等到价钱涨起来了,干干净净的卖出去。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围在田埂边的枣树下,稻子熟的季节,也是大枣挂红的季节,风一吹,地上落了一层大红枣,来不及洗洗便吃下去,嚼一嚼,甜丝丝,脆蹦蹦,能吃个肚子圆。"
"第二十七章
胡光涛的尴尬" "第二十七章
胡光涛的尴尬
到了秋收季节,胡光涛回来了。他想孩子老婆了,尤其是想到刘琴在床上的熊样子,她的含情的小眯眼,【创建和谐家园】的大腿根子,玲珑的双乳,他心里就充满了无限向往,不禁柔情蜜意起来。这辈子,让他心爱的女人不多,年少时的王燕,然后就是刘琴。如果非要在两个女人中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刘琴。具体原因他不会表达,最简单的感觉就是莫名其妙的会去心疼她,顺着她,她很性感,在床上和她翻云覆雨,永不疲倦。有几次,刘琴和他快活后,语重心长的说:“光涛,你是个正常男人,常年打工在外,你肯定也会想女人。但是我又不能跟着你去。如果你看到那里有喜欢的女人,就找一个相好的,野鸡也行。现在野鸡这么多,便宜。”
胡光涛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知道身边的男人们常年出门在外,没有一个能把持得住自己,在粉红色灯光、丰乳肥臀、三点式女人的勾引下,把大部分钞票都献给了那些鸡。五十块钱就能让你的心和身子舒泰起来,你不再想家了,不再梦遗了。一个星期打一次野食儿,已经算奢侈了。难怪在他们工地旁边,又多了几家洗头房,里边的女人上午不开门,吃过午饭,才懒洋洋的开启卷闸门,踢拉着拖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也随着脚步一颠一颤。胡光涛特意留意过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很大,比刘琴的大多了。
有一次大家在一起插科打诨,胡光涛问野鸡们的【创建和谐家园】为何那么大?一个年纪轻点的工友说,用药涂的。胡光涛恍然大悟。原来三年前,胡光涛在去田间的路上,拾到一个牙膏状的瓶子,挤出来,白花花的牙膏状液体。看看盒子上的说明,全部是外国字。他想,这是什么高级牙膏呢?晚上,他把这些液体挤在牙刷上,用力刷了起来。吐干净后,感觉牙龈木木的涨的难受,不一会,整个嘴都合不拢了,整个牙龈全部肿胀了,牙根也很疼。他吓坏了,不知道怎么了?慌乱中找出这个牙膏盒子,用手电照着看,还是看不到一个汉字。于是找到邻居刚刚高中毕业在家的孩子,让他翻译一下。果然是英语,原来是只进口丰乳液。
胡光涛骂了一阵娘,骂那个挨千刀的熊女人把这个东西落在田埂上,害得他一夜嘴疼,合不拢嘴巴,也担忧了一夜。他知道,乡下女人肯定不会用这个,定是那些外出务工的女子回乡探亲带回来的,使用这种东西的女子,肯定在外边不干好事。据说,那些女子在远离自己家乡的地方,从事着皮肉生意。晚上,涂上这个玩意儿,双乳便汩汩的挺拔丰满起来,大到一个男人的粗手掌几乎握不住。然后,【创建和谐家园】胸衣,直接套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让双乳若隐若现,直让男人咽唾沫。那些常年尝不到鱼腥味儿的臭男人,哪个不是苍蝇闻臭蛋一样的扑上去,恨不得一口把臭蛋给吃了。
有一个鸡,长的柔柔弱弱的,但是【创建和谐家园】蛮傲人的。老远望去,娉娉婷婷,细看,却是一脸的褶子和麻子,需用厚厚的劣质白粉去修饰。那眼里的沧桑和眼角的鱼尾纹,告诉男人她快三十五岁了,也许更年轻些,只不过是过于消耗精力,未老先衰了。
听说,她工作很卖力,对客人也不挑三拣四,不论谁去,老的,衰的,弱的,只要给钱,都肯【创建和谐家园】力去侍候,因此,她每天的收入相当可观。
此话怎讲?连银行的职员都认识她了。大家都夸她勤奋节俭。每天上午十点整,她骑个破自行来银行,自行车破到没有支架,只好停靠在一棵小树上,没人会偷的,一是破,二是知道是破鞋的,更加没人偷了。她穿着劣质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但颜色很鲜艳,搭配也很特别,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风尘的那种。她坦然的走进银行大厅,目光傲然,不理睬客户女经理问询的眼神,兀自走进窗口,那里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头点钞票,并在电脑上点点打打。她谁也不理睬,只说,存五百快。她每天准时来,每次都不少于五百元。银行里所有人都惊愕于她的勤奋,不知道她的小身板还能支撑到何时。
渐渐的男人们都议论起她来,都夸她好,夸她敬业。她话不多,上床就给你全身【创建和谐家园】,手劲大,【创建和谐家园】的到位。【创建和谐家园】过程中,不要求你去买什么花哨的【创建和谐家园】产品,她知道农民没多少钱,他们最需要什么。渐渐如巷后,她会给你穿上雨衣,你要是反对,她会直接告诉你,我们生意好,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对你老婆负责。听着这话,你感觉她是你老婆派来安抚你的贴心娘儿们。你要是要求她用嘴,她也会照办。在你开心的时候,她会恰如其分的叫唤,自家女人啥时候会这样有情趣?男人们简直想把她娶回家,让她专门侍候他一个。但是她不肯,她说,她要先把弟弟妹妹供到大学毕业,然后再攒一笔钱回家做生意,或者干脆留着养老。
听他们说这个鸡这么好,胡光涛在一次微醉后,找到了这个鸡。她果然像工友们描述的那样尽力,绝不会像她的同行们那样,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催促着在她身上忙活的客人:“快点快点!”一些客人消费回来就说,这个鸡子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早知道那样,我买个【创建和谐家园】娃好了,真不能贪图她年轻漂亮,一点都不为客户着想。
胡光涛闭着眼睛,享受着褶子鸡的【创建和谐家园】,大脑里幻想着刘琴丰美的胴体。但是他的命根子却迟迟不肯硬起来,一开始褶子鸡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很多第一次来消费的客人就是这样,放不开。等了一个小时,褶子鸡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管用,胡光涛只好偃旗息鼓,褶子鸡也只好放他走。胡光涛扔下五十块钱,褶子鸡只收十元,有道是贼不走空,鸡不折米,她多少要点钱去去晦气。胡光涛看她这么辛苦,扔下五十元径直走了出去。
回去后,胡光涛不解自己怎么回事?难道只能和刘琴在床上搞?过了几日,他又选了一只鸡子,准备大干一场。这次,他的表现比上次还要糟糕。他彻底心死了。刘琴呀刘琴,看来我是这辈子非要忠诚于你了,想找个野鸡快活一下都不可能。他甚至开始羡慕那些胡子拉碴的工友了,他们不修边幅,晚上甚至连牙都不刷,却能舒舒服服的享受野鸡的肉体,他们白天挥舞着棒棒把沙土挑到脚手架上,晚上却挥舞着另一只棒棒,把白天挣得钱几乎都花光。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男人一年到头在外劳动,年跟前却带不回去多少钞票,害得老婆在家里守活寡。他当然不知道,像刘琴这样想得开,玩的转的女人,男人不在身边比在身边还要风流快活百倍,她从来不要求胡光涛回去,表现的跟圣女贞德似地。这也是胡光涛最爱她的地方,她豪不【创建和谐家园】,在床上从无过多的要求,胡光涛要怎样就怎样,胡光涛满意了,她就满意了。有时候,胡光涛几乎怀疑她性冷淡。
这次失败的阴影长久徘徊在胡光涛心头,自己会不会得病了,阳痿了?为什么这么漂亮的鸡却唤不醒我?如果真是那样,年纪轻轻的刘琴怎么看我?想到这里,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跟哥哥告个假,急匆匆回去了。
他突然到家,给刘琴个措手不及,还好孩子们去奶奶家吃焖面了,胡光涛二话不说就把刘琴摁倒在床上,急要性事。刘琴纳闷地说,看你就急成这样,我不是告诉你去找个鸡么?胡光涛不理她,自顾忙了起来。原来他一切都是好好的。他放心了,微笑着躺在刘琴身边,说,太想你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不会和别的女人有染,这一点你放心。刘琴当下感动万分,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身子,这一点真是远不如胡光涛。有两个月的时间,刘琴不再和别的男人来往。
胡光涛从此不嫖娼。
胡光涛说,这次回来要等秋收罢了再走。自己家虽然没有种庄稼,但是父母种了十来亩水稻,三四亩苞谷,趁现在天气好,帮助父母抢收回来,也算报答父母常年带孩子的恩情。这次胡光涛不断的提到一个人,方辉,刘琴很耳熟,却不认识他。刘琴努力想着,还有谁提到过他,对了,是干儿子虎子的妈,虎子妈热情豪爽,结交了不少朋友,男男女女,都是某个方面有一定特长的人物,个个非等闲之辈。刘琴也真想目睹一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第二十八章
胡光涛眼中的方辉" "第二十八章
胡光涛眼中的方辉
无聊时,刘琴问,那个,你的朋友,叫方辉的,人怎么样,你们都惦记着他?胡光涛眉飞色舞的说,咦,他可是个人物。刘琴打破沙锅问到底,胡光涛越发来了精神,方辉的朋友可多了,到哪里人家都高看他三分,都给他面子,他出场的地方,都是一桌一桌的,猜枚划拳,称兄道弟。人家说他红道白道都吃得开。
他这个人有经商头脑,从十几岁起就会赚钱,刚开始,他的母亲有病,一年四季躺在床上,他跟随父亲种菜、卖菜,风里来雨里去,支撑着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中学毕业后,他不想天天跟泥土打交道了,朋友圈子也渐渐大了,一个朋友推荐他承包县城中学的一个小饭馆,他想开辟一片自己的新天地,对这个小饭馆的经营格外用心。他调查那些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学生的口味,做的饭菜比学校大食堂的更合口味一些,吸引了很多学生前来就餐。他夫妻俩忙不过来,又招来姐姐和小姨子一起经营,现在生意好的不得了,家里起了两层楼房,添置了所有的家电,另外买一个面包车,方便进进货和办事。
他大方,仗义疏财,兜里有了钱,喜欢散给朋友,哪个朋友有了困难,他总是慷慨解囊,有了还给他,没有就先欠着。他还把朋友们组成一个互助组,谁家有红白喜事,需要青壮年劳动力,他就召集大家一起去帮忙,自己是老大,分配弟兄们各司一职,让被帮的人很有面子,同时他也增加了威信。
他极孝顺。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他不是这样,他母亲摊在床上十来年,他像个闺女一样把他的母亲侍候的干干净净,没事就给母亲洗脚、洗头,还【创建和谐家园】几个小时,轻轻的和母亲交谈着,他的孝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
他对不认识的人也能行侠仗义。你知道虎子妈吧?就你那个干姊妹?他是虎子妈的干弟弟。论起来,你们还是干兄妹呢?刘琴笑笑说,是吗?那我跟这位好汉是亲戚喽?
刘琴急切的想知道,他跟虎子妈是如何认识的。胡光涛像说书的一样说道:有一年赶年集,方辉和虎子妈坐在一辆大巴车上,车上是人挨人,人挤人,脚尖几乎立不到地上。虎子妈裤兜里揣了五百块钱去办年货,兜里还有一个破手机。快过年了,小偷也急着过年,火烧火燎要挣钱。看到虎子妈一个人,不像一个十足的穷人,几个小偷把虎子妈包围了起来。
他们在等待时机。车到县城了,司机喊道,到了红绿灯路口了,大家都下啊,车子要掉头回去了。大家一窝疯地站起来,向门口挤去。在下车的地方,虎子妈感觉自己的包被卡在了门里,怎么都拉不出来,大约过了二十秒,才使劲拽了出来。下车后,看到三四个男子匆匆离开,虎子妈感到不对劲,一摸布包,发现手机不见了,钱也不见了。她尖叫着说,有小偷,抓小偷啊!那几个小偷,经这么一喊,反而不敢跑了,就地蹲下来,伺机溜走。虎子妈机灵,一下子就认准那几个人,不断在他们身边说,钱你拿走就拿走,你们也着急着过年,手机总该还给我吧,手机用了四五年了,破的没人买,就是里边的号码俺不想丢,有他爹的联系方式,还有俺儿子的,我都存在手机里,给我吧。几个贼没有反应,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做决定。
这一幕都被方辉看到眼里,他知道这位大姐遇到麻烦了,如果不出面摆平,这手机是铁定要不回来的。于是,他走过去:我说老少爷们,大过年的谁都不想不痛快,她一个妇道人家,男人在外打工,没了电话和号码,过年你让他们咋联系?都是乡亲,就把破手机给她吧,再还她二百块钱,让她赶个年集,搭车回去。几个贼看到有人出来说话,就拿出二百块钱,和破手机,扔在了地上,扬长走了。方辉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把钱捡起来递给了虎子妈。从此,二人便以姐弟相称。
刘琴没想到,生命中最让她动心的男人出来了。他改变了她平静的生活,她也改变了他波澜不惊的日子。二人的命运从此便有了深刻的转折。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法庭上。方辉剃着光头,眼窝深陷,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踢拉着拖鞋,外边穿一件黄色的马甲,写着宝山看守所五个字。开庭完毕,法官宣布方辉因抢劫罪和【创建和谐家园】罪被判处【创建和谐家园】十年,刘琴因抢劫罪被判处七年【创建和谐家园】,当时两人隔着四米远,分别被关押在被告席上,身旁是四个威武的警官,包围着他们。刘琴没来得及细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她?只看到方辉被带走了,方辉很不情愿的一步一回头,突然他大声喊道:“刘琴,这些年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呀!”从此,她与方辉失去了联系。
两个人走到今天,都有罪责,刘琴常常回忆着过去,假设不是遇到方辉,她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呢?如果知道有一天会深陷大墙,说不定她会选择安分守己的生活,永远保持着内心对他的极度暗恋,甜蜜到死亡的那一天。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几天后,刘琴借故到虎子妈那里唠嗑,轻描淡写的聊到方辉,谁知虎子妈也滔滔不绝的说起方辉来,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刘琴莫名的嫉妒起来。
方辉家兄妹四人,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排行老四,农村人最心爱自己的幺儿子,方辉便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但是他并不娇惯自己,反而让自己在兄妹中做到最好。做农活,他拿起来就做,总心疼父亲,让他跟在自己后面;哥哥在社会上摆不平的事情,他当仁不让的给他出头;两个姐姐在婆家受了欺侮,他拿着刀冲进姐夫家,几乎把姐夫的耳朵割下来,吓得姐夫再也不敢在姐姐面前作威作福。对待自己瘫痪在床的母亲,他细心周到,常常抱着母亲的脚细心的【创建和谐家园】,说着宽慰母亲的话,说实话,母亲能活这么久,也跟这个孝子有关系。就是因为孝心,他娶了自己并不太喜欢的媳妇,那是母亲早就订好了的。
岳母是母亲年轻时代的闺蜜,二人早就约好做儿女亲家。老婆慧娟个高,肤白,臀大,发稀,鼻高,饼脸,有点突兀。他最讨厌她的鼻子,当然他不知道现在完全可以去韩国整鼻子,只要有足够的钱。但母亲说,慧娟【创建和谐家园】大,易生养,一准生小子。媳妇个子大,以后生了孙子个子大,子子孙孙都魁梧威严。慧娟高中毕业,学习能力比方辉强好多倍,方辉常年做生意,需要一个能写会算的人。方辉的娘说,丑妻是个宝,早晚你会发现她的好。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诸葛亮的丑妻,方辉赶紧转移了话题。
慧娟从小就听母亲夸赞方辉,爱的种子早早种下,曾发誓非他不嫁。岳母一个劲儿的夸慧娟贤惠勤劳,她又对方辉一往情深,一分彩礼不要,外送三万元嫁妆。方辉娘哪经得起这等好事,早就认定了慧娟这个好媳妇。"
"第二十九章
曹玉" "第二十九章
曹玉
方辉压根没看上慧娟。他有自己的心上人——曹玉。曹玉和他青梅竹马,两家门挨着门,从小一起长大,方辉早就喜欢上了她的贤惠、温柔,还有那双有着小树林般浓密的长睫毛,睫毛包围着一汪清泉,那是她含情脉脉的双眼。绯红的脸颊上两个酒窝,雪白的糯米小牙让他忍不住拥抱亲吻。她的身材是纤巧的,小腰轻盈可握,【创建和谐家园】小巧凸翘,方辉越看越顺眼。但母亲说这样的女子生养困难,生个小牛犊子,肯定长不开,自己的后代就要变小个子了。
唯独在自己的婚事上,方辉和母亲闹得不开心。方辉知道这事不能全怪母亲,曹玉的母亲一直受到自己母亲的唾弃。
方辉小的时候,家里孩子多,父母都是拼命干活的农民,要养活四个孩子读书成家,日子过得很艰难。他们和曹家世代紧邻,但是两家关系并不是很好,方家一直嫌弃曹家黑心、小气,很多事情上根本不像一个邻居,倒像是仇人。但两家的小孩,在父母无暇顾及的时候,总是贪玩在一起。曹玉比方辉小两岁,常常跟在方辉后边充当跟屁虫。
在方辉读高中的时候,家里最困难。哥哥到了婚假的年龄,由于哥哥不出色,许多姑娘都看不上他,因此父母不得不拿出高额的聘礼,才帮他娶了一房媳妇。直到现在哥哥也搞不定那个娘儿们,天天吵闹着回娘家,哥哥头疼死了。闹到最凶的时候倒要方辉出头去帮哥哥出气。现在哥哥孩子也大了,嫂子摄于方辉的霸气便不再那么作了,哥哥和母亲终于有了一段太平的日子。
方辉成绩好,凡事喜欢争第一,父母决定把他培养成才,但读书需要钱。为了还清哥哥娶亲欠下的债务,还有方辉读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母亲拖着病躯去南山捡桐子。这时候是深秋季节,到了山上,山风阵阵,需要穿上棉袄。层林尽染,有的落叶林木正在变得光秃秃。漫山的桐子树,这时候叶子都枯黄了,等待着叶落归根,桐子也一个个掉在地上,农闲的农民们便挑着筐子到深山里去捡拾桐子,挑回来后卖给收购站,一斤能卖两块钱。捡上一天,也能挣到一百元钱。干这个活的多数是农村妇女。方辉的妈便和曹玉的妈一起去捡桐子。
曹玉的妈非常精明,但极度自私。说好两人一起去,到了山上,她便不见了,专拣那些旁人不大注意的犄角格拉,一个人去了。明知道方辉的母亲腿脚不灵便,她也毫不关心,只顾自己一人去了。到了天黑,她挑着满满当当的桐子回到家,方辉的妈却捡不到许多。方辉的妈虽然不太开心,但也没办法。
这一天,两人又一起去了,到了山上,方辉的妈央求曹玉的妈不要一个人走,曹玉的妈便把方辉的妈一直往林子深处领,这里,果然人迹罕至,桐子也落得满地都是,不一会儿,二人就捡满了筐子。太阳还很高,二人下山了。曹玉的妈年轻力壮,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方辉的妈慢慢沿着羊肠小道,一步一步爬下来。由于是新路,她见不到曹玉的妈,就急匆匆赶路,在一个岔路口,走向了错误的道,离回家越来越远了,眼看太阳快落了,林子里的声音也多起来,夜幕一层一层的包裹开来,方辉的妈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放开喉咙大喊曹玉的妈,但只听到山谷的回声。
猛然间,她看到前面有一个黑洞洞的大土堆,四周被松柏包围,土堆下边还有一个大黑洞,天黑了,看不清楚,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聊斋电影《十四娘》,那吓人的场景让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挑起担子往前赶,来到一个山顶上,她来不及歇息,气喘吁吁往前赶,突然脚下一滑,她的担子翻了,桐籽洒落了一地,她也顺着山坡滚下来五六米远,幸而被荆棘林子挡着了,否则就要滚到山崖下去了。突然,她感到大腿处剧烈的疼痛,强忍着站起来,但她发现不论怎么努力,都爬不起来,努力一看,大腿处红肿淤血,另一只腿也失去了知觉。她艰难地往山上爬,嘴里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只有风声在耳际呼啸。她心跳得厉害,心里急得着火了,简直快窒息了,她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明天,也许野兽就来把她给吃了。她费力地呼喊着,耳边只有山风的声音。暮色苍茫,方辉妈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凭直觉,自己的腿骨折了。
她哭着,颤抖着,叫喊着,焦虑着,直到第二天天亮。
到了晚上,方辉的爸爸从田里回来,看不到自己的老婆,去问曹玉的妈,她妈竟然说,不知道啊,我早就回来了,晚饭也做好了。这时候,方辉的爸着急了,问了今天的路线,便一个人拿着电筒往山上找去。他沿着那条路找,却没有发现老婆,找了一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着急了,赶紧回到村子召集自己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去山上找。这一次,他们把范围扩大了好几倍,各个岔口派几个人去找,一边找,一边喊,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在很远的一个山谷里找到了方辉妈。她已经疼昏过去了,两天没有吃到热饭热水,她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到县医院,医生说,马上截肢,那个大腿由于耽误太久,早就死了,如果不截掉,会影响到全身的健康。
从此,方辉的妈就残废了。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这一吓,病倒了三个多月。她们全家都恨曹玉妈,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可怜了两个少年。打小方辉就喜欢温柔善良甜美的曹玉,她跟她妈不一样,不好强,与世无争。有小朋友欺负她,总是方辉出来护着她;她学习不好,父母也不多做要求,因此曹玉早早下学种田了,方辉家境也不好,和曹玉双双下学。日里一起上田里干活,晚上一起在稻场里数星星。当时他们还小,大约十五六岁,尚未引起双方父母的注意,等到十七八岁,该谈婚论嫁了,才知道这俩孩子好了已经不止一年两年了,生命里早就有了对方,而且已经牢固的生根发芽了。
那时候,乡下流行露天电影,农民们娱乐节目少,黑白电视也很少,和外界沟通的方式便是看露天电影。大家最喜欢看《少林寺》、《神鞭》、《黄河大侠》、《少年犯》、《东厂喋血》等影片,有时候这个村子放映过了,又到另外一个村子里放映,乡亲们仍然津津有味地看着,有的甚至会背台词了,平时在田里干农活时,活泼的人学着电影里的人说话,非常开心,这也是沉闷痛苦的农民生活的一种调剂。
方辉和曹玉每次都一起去看电影。看电影变成了俩人相亲相爱难得的黄金时刻。只有他们二人世界。任凭别的小伙伴如何喊他们一起,都不肯随大流去。一路上,手拉着手,尽量等到天黑了再走,从人少的地方走。夏天,方辉勇敢地走在前面,用棍子挑开田根上的野草,保护着曹玉不被受惊扰的毒蛇袭击。循着锣鼓声,二人一定在电影放映前赶到。到了场地,坐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间,二人紧紧依偎,方辉摸索着曹玉的小手,看到动情之处,还会深情一吻。这是那个缺吃少穿精神贫乏的时代唯一的精神生活。方辉喜欢看文艺片,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文艺片,但他喜欢思考一些人性的东西,而不是纯粹的打打杀杀,那些日本人死了,中国人胜利了,永不变更的模式,他不喜欢;他喜欢描写一个时代或者披露人性丑陋的电影,像谢晋的《芙蓉镇》、张艺谋的《红高粱》,路遥的《人生》,这些电影会引起他的思考,思索着人生,人性,这些让他搞不明白的东西日夜填充着他的心,还有看不到边的生活中的黑暗和无望,黑压压向他压来,让他日益沉重,少言寡语起来。
那天《红高粱》放映完毕,大家反响都非常大。以前都是打日本鬼子的故事,最后都是中国人胜利了,日本人灭亡了。这个故事不仅仅讲日本人,也讲中国人,一些镜头,甚者让人不敢看,但又会回味无穷,让两个年轻人热血沸腾,【创建和谐家园】难耐。由于太激动,曹玉的心抖得厉害,方辉拉着她汗津津的手,缓缓落在人群后边。夏日的夜风让人心醉,青蛙不要命的嘶叫,是在呼唤爱人吗?高高的玉米地一望无际,如果悄悄走进去,相拥相吻,将是芸芸众生追求的极乐世界。方辉受不了这撩人的月光和温柔的曹玉,高粱地里我奶奶那鲜红的棉衣棉裤,那纵情的躺是如何的性感和【创建和谐家园】,我爷爷和我奶奶在高粱地里翻滚,这种画面一直在方辉脑海里滚动着。
他控制不了自己了。
他猛一用力,便把曹玉拉到了一块玉米地里,曹玉刚要问干什么,方辉示意她不要出声。二人蹑手蹑脚向玉米地深处挺进,沿路小心绊倒了高大的已经接穗子的玉米,不然明天肯定有人拿着铁锅盖全村大骂了。
到了玉米地深处,方辉感觉远离人群了,便抱着曹玉亲吻。曹玉对他毫不设防,自己天生就该属于他。他想要什么,自己就给他什么,只要自己能给得出。到动情处,方辉快速脱去外套,铺在地里,把曹玉轻轻放在上面,麻利的脱去了她的衣裤,曹玉毫不后悔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人。二人向玉米地深处挺进,方辉也及时的向曹玉的身体内挺进,两人达到了酣畅淋漓的灵肉结合。
初尝禁果后,二人便乐此不疲。田野里,水塘边,茅屋里,一年四季,都能让对方快活成一滩泥,那是二人一生中最销魂最留恋的日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曹玉十九岁了,从来不避孕的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发现时已经三个月了,小腹已经有轻微的凸起。
嫁给方辉,一切将顺理成章。当方辉把这个要求告诉娘时,却遭到方辉娘的坚决反对。她说就要让曹家人脸上无光,自己的闺女给她的父母脸上抹黑,她也没办法,坚决不允许方辉娶她做媳妇,否则就停药上吊,让他终身抬不起头,后悔一辈子。
同时,方辉的妈开始紧锣密鼓的给方辉找媳妇,慧娟的妈及时把婚事答应下来,马上定亲,次月完婚,方辉几乎来不及反抗,已经当上了新郎。不谙世事的曹玉看到方辉为了顾及母亲的生命,不惜抛弃自己,又遭到自己父母的谩骂和羞辱,天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眼看女儿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曹玉妈托人在深山里给她找了一户人家,急匆匆草草嫁掉了。"
"第三十章
曹玉受难" "第三十章
曹玉受难
从曹玉家往南走,是连绵的大山,海拔2000多米;往北走,是连绵的丘陵,海拔500米左右,丘陵连绵几百里远。丘陵上是密密麻麻的松树林,粗的碗口粗,细的胳膊那么细,树下是金黄的厚厚的松针。
通往大山深处有一条羊肠小道。汽车开不进去,拖拉机也不好走。天晴还好,到了雨天,黄泥巴粘脚,重的走不了路,进出山口只有光着脚走路。农民们每年挑着粮食从山里缓缓走出来卖到镇上,腰被压得直不起来;去镇上赶年集也要走三两个小时才能到,山里的人生活苦寒,也很难见到世面,性格多内向,或者暴戾。
在很远的山脚下,有一个大池塘。池塘旁边有一个被杨树林包围的小村庄。村庄里只有一户人家,三间青砖瓦房,旁边三间草房,再围一圈土胚墙,算是一个院落。青砖瓦房里,一间是曹玉的新房,一间是公婆的房间,三间草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牛屋,再加上杂物,还有一间放一年到头从地里收割回来的粮食。土胚墙上,用松树枝扇在上边,再在松树枝上押上厚厚的泥土,一来防雨,二来防狼跳进来危害牲畜和人。
当曹玉看到自己的新家时,哭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一年到头难得看到一个人。吃着自家菜园里种的菜,冬吃萝卜,夏吃黄瓜、苋菜,春吃莴笋,冬吃雪菜,一年到头,就这几样菜,从来不变换花样。公公婆婆整天板着脸,不搭理她,只知道在地里干活,说什么话都悄悄的,特意瞒着她。自己的死鬼男人,三十多岁了,比自己大十来岁,却不知道心疼自己,明知道自己怀孕四个多月了,却每天让她侍候她,一有不如意,便对她拳打脚踢,甚至专门打她的肚子,踢她的肚子,当时嫁过来时,大家都说明了,曹玉有了,三个月了,自己想把它生下来。那时候,没有证明手续,也是不能打胎的,只有生下来。嫁给这户穷人家,只是为了活命。
有时候,曹玉不堪侮辱,真想一死了之,又一次,她拿着搓好的绳子,挂在屋后的一颗桃树上。正当她脚尖点着石头,准备踢开石头的时候,她的肚子骨碌一下,孩子会动了。曹玉感觉是方辉他们共同的孩子在提醒她,好死不如赖活着,毕竟她要做妈妈了。孩子让她苟活了下来。
渐渐的,曹玉的脸僵硬了,不会笑了;她的眼睛呆滞了,大脑也常常处于静止状态,有时候看着山边的云彩,一看就是半个小时,眼睛眨也不眨。看见公婆过来了,不躲避,也不看,更不理睬;在床上像一个木偶,耸着大肚子,让男人发泄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饭量却越来越大了,好在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家都有饭吃,这家人还算勤劳,每年的粮食堆满整间屋子,也不缺曹玉一碗饭吃,曹玉的脸胖的变了形,身材也像水桶一样粗。
现在已经流行到县城妇产科医院生产,但公婆只是请来乡村接生婆,孙子能不能活不重要,毕竟这孙子不是自家的;去县城花钱多,交通也不便。好在曹玉年轻,吆喝了几声,便产下了一个六斤重的女婴,粉嘟嘟的脸儿,细眉淡眼的,一个漂亮的女娃娃,像极了曹玉。但并未引起婆家人的喜爱。
曹玉二十岁时当了母亲。一切都不懂,自己的母亲只在月子里来过一趟,买了一筐油条,撇下五百块钱,走了。母亲直到现在还不肯原谅自己,自己给娘家人脸上抹了黑,害的弟弟妹妹们成家都难,好像她的兄弟姊妹们都随她作风不好。她的母亲在乡邻面前抬不起头,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曹玉身上。她天天盼望着方辉哥哥能来救她出去,看,我们的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快来接我们走吧!她天天望着小窗户,给自己打赌,下一秒,他要出现了,但是一次次失望了。
她挣扎着自己做饭,自己给孩子喂奶,自己给孩子洗尿布,挣扎着坐完了月子。曹玉很能吃,谢天谢地,她的奶水足够多,小家伙吃的白胖白胖的,穿的是婆婆用针线缝补的棉衣棉裤棉鞋,虽然不好看,也算保暖。小家伙三个月后,看见人就笑,但是一天到晚却很少能见到人,只好对着鸡笑,鸭笑,羊笑,牛笑。
奶水很足,婆婆却只让女儿吃到六个月。曹玉不肯,但也拗不过婆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每天只好吃稀米汤,一开始不肯喝,哇哇哭了几天,婆婆不予理睬,不吃就不喂,饿了一天,小东西不得不吃起了稀米汤。穷人家的孩子好喂养,女儿小花,迎风就长,一晃会走路了,会咿呀着跟娘说话了,曹玉肚子里又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原来不断奶不容易怀孕,婆婆逼着小花断奶,原来是为了早点怀上自家的子孙。
很明显,公公婆婆和丈夫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相当重视。不让她下地干重活,吃的也不那么限制,甚至隔三差五改善一下生活。不允许曹玉抱着小花,生怕曹玉累着了胎儿,小花便在泥地里玩,弄得一身的泥巴和鸡屎,鼻子下总挂着两挂黄鼻涕,袖子上也沾满了鼻涕。晚上,曹玉给她拍拍打打,就塞到被窝里了,一张小脸又皴又脏,和刚生下时,简直判若两人。曹玉叹口气,说,可怜的娃,谁让你投错了胎,你那狠心的爹也不来救你。咱俩都命苦啊!
一眨眼,小花一岁半了,也听得懂母亲的一些话,很听话,尽量不让母亲操心,自己坐在土地上,看蚂蚁排队,看树叶的纹理,一看就是半天,还能在稻场里看稻子,来了小鸟和鸡或者猪,她会帮着撵走。虽然一岁半,已经不吃闲饭了。
这年秋天里,又是稻子成熟的时候,曹玉分娩了,没必要大惊小怪,公婆又请来接生婆,又接生了一个女婴。这个孩子黑瘦黑瘦的,生下来哭声很大,好像很不满意把她降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大家紧张了一个小时,见是一个女孩,丈夫黑着脸走了。婆婆给曹玉端来一大碗荷包蛋,让她补补力气喂奶,月子里又是不管不问。曹玉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并不怨恨公婆和丈夫的无情,但是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因为是个女孩的缘故,又不管不问,月子没人侍候,孩子连个名字也没有,曹玉越想越生气,月子里差点把眼睛也哭瞎了。
好在小花很懂事,在曹玉去做饭的时候,去池塘洗尿布的时候,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小花帮着照看着妹妹不要从床上滚下来,不要被野狼叼走了,小女儿哭的时候,会站到院门口大声叫喊,这已经帮了曹玉很大的忙。看着死鬼男人就来气,除了晚上拼命地折磨她,白天没有半个笑脸。嫁给他两年了,从来没有感觉过家的温暖,男人的温暖,曹玉的心早就凉了,凉透了,她料到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就这样了,以后生了儿子又该如何?他们会全部变脸回来?那样自己岂不是更难堪?完全的生儿子机器。曹玉萌生了走的想法。
两年了,方辉哥哥不来找她,甚至口信也不来一个,看来男人都是这么无情。她的一生都是栽在男人的手里,这些男人又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大女儿两岁了,可以走很远的路了,小女儿也半岁了,喝稀米汤也饿不死了,正巧让婆婆做一下难。
这年春天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了,蒲公英顶着黄色的小花,一路开过去;松树林里散发着好闻的蜜糖味儿,那是蜜蜂吐得松蜜,蚂蚁飞快的爬出来,爬到松树上吸吮蜜糖。公公婆婆去镇上买猪娃了,丈夫一大早去做建筑工了,家里就剩下母女三人。估摸着婆婆快回来了,曹玉让小女儿喝足了奶,把小女儿哄睡了,拿上几件换洗衣服,背了几包方便面,再怀揣娘家妈早年送来的五百块钱,拉着小花,头也不回的往下村走去。她遇见熟人就说去喝喜酒,走到日落时分,她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一条公路上,好不容易登上一辆公共汽车,漫无目的往前去,这是一辆长途车,一觉醒来,便到了邻县的县城。
公婆买了猪娃回到家,不见了儿媳和大孙女,到处找,找遍了田野和四周的树林,都不见。婆婆感觉不妙。床上的小孙女醒来了,哇哇哭着找妈妈,猪圈里的小猪也哇哇叫着找妈妈,直吵得老太太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她是一家的女主人,她必须站出来安抚这两个没妈的东西,怀抱着小孙女,给小猪添了一槽猪食,小猪饿了,呱唧呱唧吃起来,小孙女只有喝稀米汤,喝饱了,婆婆抱着她到处找妈妈,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盼望妈妈马上回来。
五天了,曹玉也没有回来。婆婆骂道,这个狠心的婆娘跑了。丈夫虽然不稀罕曹玉,但晚上突然一个人睡,马上不适应了,他想到自己三十多岁好不容易娶到一房媳妇,现在她跑了,自己倒后悔起来。
他主动下山到镇上,买了一些礼品来到岳父母家,问他们见到曹玉吗?大家都摇摇头。岳父母家已经是嫁女娶媳妇,闹的一团糟,谁也没有心思去管一个嫁出去的不讨人喜欢的姑娘,她的去留,跟他们又有多大关系呢?男人怏怏回到山里,唉声叹气了几天几夜。
曹玉出走的消息,传到了方辉妈妈的耳朵里。她知道当年是自己硬拆散了两个有情人,害了曹玉,心里隐隐不安,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谁让她出生在这样的人家呢?过了几周,方辉来跟母亲请安,洗脚,妈妈忍不住和方辉聊起了曹玉。方辉猛地一停,修脚刀差点扎上母亲的脚趾。他不说话,任凭母亲絮絮叨叨,自己的伤疤又因为母亲的叙说开始渗血。方辉不说话了,他不知道怎样回的家。
本来打算自己一切都安排妥了,手里有点钱了,他去把母女俩解救出来,但是他被世俗繁琐的事牢牢牵绊着,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去营救她们。他感到太对不起曹玉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