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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长得还可以,颇有几分韵味。
按理来说,连照情或许会看中他可怜瑟缩,从而发展点什么。
但连照情取过他手中花,却只是笑了笑。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碎了根骨扔出了山门。
这样的连照情。
江原当着他的面。
喝了他的酒。
云行扶着鎏金柱子,有些绝望。
腿上的蛇毒还是太轻,如果重一点就好了。
晕过去眼不见为净。
正等着接过第三杯酒的连照情:
晏齐:
大概只有江原觉得挺好。他砸砸嘴,看了眼空空的酒杯,从中品出一股清冽的酒香,看来这石玉所雕的器皿贮酒尚可,滋味好像和昆仑玉凤彩雕倒出来的差不多。
接下来不用云行教,江原也知道怎么做。
江原走到台阶前,倒了杯酒,递给连照情。
他都喝过了,接下来当然是连照情喝头一杯。
连照情看看酒,看看江原,半天没动。
刚才那杯呢?
嗯?
连照情脾气很好:本宗应当喝刚才那杯。
江原表情有些复杂。
连照情本来是看在晏齐的面上,难得大发善心,说句废话提醒一下。酒都倒了,又能如何,难道还叫江原吐出来吗?所谓的祭天地人这个规矩,也是人立的。既然是人立的,当然能改。如今他无情宗是天下第一宗,他的一言一行便是规矩。
连照情可以说江原错,自然也能说江原对。
他也不是真想喝之前那杯。随口说罢后,连照情便要将酒杯接过来
哪知在碰到酒杯前一刻,江原手一缩。
你等等。
正大光明把小拇指往酒里沾了沾。
这才又重新递给连照情。
给你。
虽然江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连照情一定要喝被他的手弄脏了的酒。但既然连照情是宗主,自然宗主的话是最大的,就算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也不好质疑。最重要的是,既然心头有千思万绪,他们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吵架。
很丢脸。
噗。
连照情面无表情看过去
晏齐收起笑:请宗主用酒。如此正色道。
连照情拒绝这杯酒,他随手一指:端给白长老吧。
白晚楼?
江原看了眼白晚楼,白晚楼冷冰冰坐在那里,不苟言笑,像尊不容人侵犯的雕像。这不合适吧。他下意识道,酒脏了。
连照情顿时瞪大了眼睛,白晚楼不合适他就合适了?这什么脑子?
倒是白晚楼听到自己名字后看了过来。他看了眼江原,伸手接过江原手中的杯子,冰冷的指尖在江原手指上擦过,冻得江原心里一个激灵。
白晚楼:再吵滚。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丢下了三个字。
如此才算揭过。
江原下去时。
晏齐问:你还觉得他心不瞎吗?
连照情冷笑:绣花枕头稻草芯。
但突然地上冒出一朵冰花。
我说了冰花的主人抬起眼来,不带一丝感情。再吵滚。
连照情:
别人都传无情宗师兄弟之间如何阋墙,连照情因为怵白晚楼才将他锁在后山。有句话是对的。连照情确实怵白晚楼,单方面打不过的怵。从小被冻成冰棍的心理阴影。说来小时候被白晚楼冻成冰棍的不止连照情这几个。
连照情摸着下巴:不疯好像更凶。
既然要倒酒,当然不止是连照情,白晚楼。还有老和尚,眉山老道,包括成沅君。走到成沅君那里时,成沅君高深莫测地打着扇子。
江原本要直接路过。却是成沅君笑道:小瞎子,你眼神不好么,酒可端稳些,这回出了茬子,可没你师兄帮忙了。他这话极为肆意,说得调笑。
江原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回来。
一伸手,琼浆玉液,直接洒在了成沅君贵得离谱的扇子上。
啊。眼神不好。
坦坦荡荡。
成沅君:
他刚要出声,就察觉一道视线。视线来源方白晚楼,平平淡淡,冰冰冷冷,大有一种你敢在会场搅事我就敢出手杀你的气势。十年不见,成沅君还以为白晚楼脾气会好点,没想到越来越差。好男不和恶男斗,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酒。
江原没想那么多,他纯粹看成沅君不爽。
那是一种沁在骨子里的不爽。
没有缘由。
倒第二巡时,江原走到白晚楼跟前,发觉对方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他心里有些奇怪,说来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难道白晚楼不认识他了?现在安安静【创建和谐家园】着的白晚楼,到底是不是正常的。临到要走,江原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意思意思算了,这酒太冷,少喝点。
这话轻,只有他两人能听见。
白晚楼不禁抬了下眼。
他很少和别人交流,也很少有别人这样叮嘱他。
江原说完自己也奇怪。
他不应该这么多嘴。
但白晚楼就在眼前,不知为什么就多了句嘴。
可能是觉得这个人又疯又被关起来。
太可怜。
不过是倒三巡酒而已,江原以为只是一会儿的事,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待他从场中退下,云行倚在柱子上,汗都湿了一层。
连宗主要求可真多。江原道,他要喝我手指泡过的酒。不但自己要喝,还要端给白晚楼喝。近在咫尺时,江原挺后悔看不清白晚楼的脸。
云行想说你最后一杯酒倒错了,还想说连照情根本不是要喝你手指泡过的酒,但他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一圈,到底是咽了下去。有点心累,就不想说话。反正已经结束了。
你做得不错。云行敷衍道。比起和江原解释一桩已经发生过并没有挽救的事,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场上。酒已喝毕,该说的话也得说起。今天顾青衡他们来干什么?说是商讨如何迎三宝归位,但说到底还是为了忘忧丹该落谁家。
眉山老道问:还没请教连宗主,忘忧丹是如何寻得的。
连照情说的很简单:杀了条蟒,从里头掏出来的。
顾青衡道:我怎么不曾见过这条蟒。
连照情眼珠子转过去。
但他没开口。
因为有别人说话了。
顾宗主在无情宗才多久。
自江原来了无情宗,便不曾见过衡止,也不曾听衡止说过一句话。衡止的声音,十分缥缈,他这个人,也很清淡。就这样坐在那里,仙风道骨,你根本不觉得他终日身后围聚的都是妖兽。此刻衡止垂眸,撇着茶沫,慢条斯理。
一年?还是半载?哦,对。苏宗主刚立下基业便仙逝,此后顾长老就迫不及待地另求生路,以免与我们同流合污。那恐怕一年半载也没有罢?
那蟒蛇是我亲手在伏龙岭所擒,忘忧丹也是我亲手所掏。衡止露出一丝笑意,终于舍得抬头。如果顾长老想看的话,可以自行探个究竟,伏龙岭欢迎你。
江原探头去问云行,衡止真人是这样的人吗?
云行道:哪样?
就是用最客气的话,说着最狠的威胁。
江原想了一个词:绵里藏针?
云行想了想:很少见他,他不爱说话。
但是衡止此名,应该是权衡斟酌的意思。按理说,衡止这个人,是无情宗几个当家中最冷静,也最客观的一个人。不过此时看来,杀气好像不比晏齐弱。
眉山老道打了个圆场:并不是怀疑,只是好奇。毕竟其余两宝一直都在,但忘忧丹却已遗落多年不曾寻回,哪知这么简单,还在无情宗。
关键还是因为落在无情宗。其余两样东西已经都在无情宗了,谁知道连照情耍什么花样。忘忧丹是不是一直在他手里,只不过借了个名头,才说是寻回来的。
急什么,待洗沐礼时迎出忘忧丹。到时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老和尚和老道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和尚出来说话。
还有一事想同连宗主商量。慧根和尚道。
连照情心道,来了。
便听慧根说:忘忧丹非比寻常,极易沾染蓬尘,若叫妖得,便染妖性,落在魔手里,就染魔心。它既在妖蟒腹中多年,沾染了不少血性。老衲以为,不如放到我佛门金光阁,由罗汉看护,【创建和谐家园】诵经,去除血性杂念,方为善事。
说这么长一串话,不就是为了把忘忧丹要回去。连照情勾唇一笑,他笑起来艳比四方,杀伤力还是有的。可是我无情宗的东西,为何要放到你佛门呢?难道你的阿弥陀佛,就要比我这里来得安全,公正,叫天下人信服?
慧根:阿弥陀佛。无情宗已有了两样宝物。过多不善。
那两样东西,可不是我们抢来的。连照情看向成沅君,青鸾结魄灯一物,成王爷应最清楚不过。这本是你王府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