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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回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了。”
周克云看他真累了,就很体贴地把灯关了:“晚安。”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等周克云的呼吸变得平缓,季星回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赤着脚走出卧室,在外面的茶几上拿起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再弯腰拿起打火机。
季星回只把阳台的门开了一点,人挤出去之后又轻轻关上。
天气已经转凉,夜晚的风湿漉漉的,好像能闻到海水的腥味。
季星回站在露台上,身体前倾,胳膊肘压在栏杆上,右手夹着烟,慢吞吞地吐出白色的雾。
等一支烟抽完,季星回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很快点了第二支烟,深深地吸一口,再吐出去。
季星回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易锦和周克云是表兄弟这个现实,这么多年,他对周克云的揣测在今晚崩塌了一大半。
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季星回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让周克云对易锦爱在心头口难开。
季星回的手指都有些抖,他的心脏疼得厉害,在他【创建和谐家园】的这段时间里,手里没抽的半支烟几乎燃尽了。
但是如果,如果周克云和易锦之间只有亲情,那他们的婚姻,就不是周克云出于对逝去的爱人的缅怀。
季星回几乎站不稳,他低着头,很用力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但如果只是亲爱的弟弟,那他就不是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一阵尖锐的酸味涌上来,季星回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木质的栏杆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就算周克云只是需要一个简单的结婚对象,那他也是有机会的,虽然这是很大的妄想。但如果他们真的可以一直相伴,是不是会有那么一天,周克云会喜欢上他。
哪怕只给一点也可以。
季星回用手掌抹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泪水不断地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沉在情绪里,所以阳台门被突然拉开的时候,季星回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睡觉?”周克云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伸手打开了灯。
季星回有些慌乱地低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他闷闷地讲:“我马上就回去了。”
周克云已经走了过来,他看起来确实是刚醒,头发有些乱,表情也不好看。
“怎么又哭了?”周克云皱着眉,声音听起来并不温柔,但下一秒,他就伸手抱住了季星回。
周克云半个人还在梦里,他很困,但还是轻拍着季星回的背。
他在安慰他,声音低下去:“不要难过……你不是一个人……”
季星回被他紧紧地拥着,感到一阵从未体验过的心安。
季星回在这一刻意识到,他和周克云结婚了,这是他可以享受的温柔和安慰。
不需要惶恐,没必要不安,至少现在周克云是他的伴侣,配偶,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难过似乎远去了,季星回感受到周克云的体温,如此温暖,最后的泪水沿着他的眼角落到周克云的胸口,很快就不见了。
第二天季星回是在周克云的怀里醒过来的,他的眼睛有些干,于是抬手揉了揉。
周克云被他的动作吵到,皱着眉把人抱得更紧。
季星回不知道周克云记不记得昨天半夜的事,他这会儿想起来又觉得丢人,在心里祈祷周克云以为是做梦最好。
周克云也醒了,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季星回的侧颈,使劲嗅了嗅。烟味还残留着一些,周克云不喜欢这味道,但还是埋在那里不抬头。
“昨天怎么了?”周克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有点难过。”季星回没说具体原因。
“应该跟我说。”周克云说。
季星回忍不住伸手摸周克云的后颈,最靠下的头发短短的,有些扎手。
“对不起嘛,下次不会这样了。”季星回说。
季星回往后撤了一点,他看到周克云还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皱起,他的脸太英俊,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脾气很坏。
但其实他很有耐心,多数时候非常温柔。
季星回忍不住用手指去摸周克云的眉毛,他的眉毛形状很好看,他忍不住问:“你的眉毛修过吗?”
周克云觉得痒,这才缓缓睁眼,他的手往下滑,卡住季星回的腰,回答他:“不就是拍结婚照的时候修的吗?”
季星回又想起那天,他感到遗憾,拍照的时候他表现并不好。他那个时候负担太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和周克云的婚姻。
今后他需要做得更好。
季星回打算起床,两个人挨得太近,他一动就感受到了周克云有些不自然的状况。
季星回下意识想后退,周克云却握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躲什么。”周克云看着季星回发红的耳朵尖,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他,于是说,“我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早上这样很正常。”
“我要起床了。”季星回看起来有点紧张。
“还早呢。”
周克云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让他走,他们实在挨得太近,季星回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他根本躲不开。
看来周克云并不打算放过他,僵持一会儿,季星回先投降。
他做得慢,因为紧张还没个轻重,弄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热。
周克云轻轻喘气,还要逗他:“你紧张什么?”
季星回红着脸,嘀咕一句:“嫌弃就自己来。”
周克云毫无预兆地凑上来,面无表情地问:“季星回,你平常会自己做吗?”
季星回摇了摇头,他空着的手按住了周克云的肩膀,好像是想把他推开。周克云才不放过他,他找到了季星回不知所措的手,扣住了,很强势地引导着季星回。
……
周克云拿了床头柜上的纸巾替他擦手,还要调戏一句:“有点快吧。”
季星回瞪他一眼,懒得理他,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
季星回刚刚出了汗,觉得有点不舒服,干脆脱了衣服去淋浴间洗澡。
刚打湿身体,淋浴间的门就被拉开了,周克云走进来,很自然地按上季星回凹陷下去的侧腰。
“季星回,怎么这么自私,就不管我了吗?”周克云的声音被水声弄得模糊,听起来十分暧昧。
季星回向后握住周克云的手臂,又像抱怨又像撒娇:“你怎么这么烦人?”
周克云把他拉到身前,含着他的耳朵说话:“腿并拢。”
混乱间,打翻了一瓶洗发露,花果的甜香漫开,熏得人晕头转向。
即使只是用腿,他们还是荒废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
衣服是周克云帮忙穿的,头发也是他吹干的,手法比第一次温柔许多,季星回坐在椅子上,仍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在发烫,他拿起叉子又放下,警告似的对周克云说:“以后不准咬那里。”
作话:
今天甜甜
第64章 64
从星港回来后,季星回整个人都变得自在很多,大抵是因为他放下了心里那点介怀,把好好生活看得更重。
回去第二天,季星回在周克云做早饭的时候下了楼。留学经历让周克云做早饭更偏西式,季星回反正不挑,吃什么都会夸好。
家里的猫粘他,刚下楼梯就跑过来冲他撒娇,季星回蹲下来挠挠它的脖子,好声好气哄:“摸两下,可别把猫毛又蹭我一裤子。”
季星回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配深灰色的西装裤,刘海实在太长,就梳了个背头,他在岛台边坐下,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周克云听到动静倒也没转身,正专心致志地做餐盘里最后一样配菜玉子烧。
三颗鸡蛋加一点牛奶和盐打散,专用的小锅里抹一层油,先倒一点鸡蛋液锅底铺平,卷好之后再倒鸡蛋液,如此重复多次。
做这个考验耐心,周克云倒是有些享受,做早饭是习惯也是爱好,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再忙也要留时间给自己。
当然,结婚之后和季星回一起吃早饭,会让周克云觉得高兴。
季星回正认真地看本地新闻,餐盘放在他面前当啷一声响,周克云手一向很稳,这次声音有些大,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正撞上周克云的眼睛。
无框眼镜没什么存在感,周克云的目光很专注,盯得季星回都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今天梳的是背头,之前周克云说过他梳背头应该会好看,除了上周趁着他出差季星回梳过一回,今天是第二次。
季星回下意识想摸头发:“怎么了吗?”
周克云答得认真:“很好看。”
周克云如此直白,季星回也笑着回应:“多谢你的建议。”
今天餐盘除了玉子烧,周克云还煎了三文鱼和鸡蛋吐司,水果两个人分了一盒蓝莓。
季星回跟周克云说打算买辆电瓶车,周克云皱眉,问他:“就是那种游客在星港玩会租的电瓶车?”
季星回点头:“这样上班方便。”
“我可以送你。”周克云有点不高兴,“你要是觉得现在用的车太贵太招摇,我可以准备一辆便宜点的。”
季星回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我和你说过吧,我有时候想转换心情,就会自己开车,其实每天开车送你上班让我觉得很放松。”周克云认真地讲。
“你的工作还是有辆车方便一些,我不会再说要送你,贷款的话你自己负担得起,有空一起去车展看看吧。”
季星回接受他的好意,正好马上放国庆:“你国庆休几天?”
“公司按法定假期放假,没特殊的事我也休七天。”周克云反问,“你呢?”
周克云虽然这么说,但实际假期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工作。
“应该要轮到一天值班,额外的应酬就说不准了。”季星回说。
周克云想了一下:“空两天出来,出去玩一下?”
“去哪?”季星回眨眨眼,他不知道周克云是一时兴起还是已有计划。
“国庆得回本家吃饭,正好我在宣市附近的山里有房子,可以去骑马。”周克云说。
周克云提起这事,季星回才想起婚前协议里有一条,“每个季度要陪周克云回本家吃饭”。这个本家指的就是位于宣市的周家大宅。
“要准备什么吗?”季星回谨慎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