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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里面就走出了五个两男三女的仆人。直接就给陆煊下跪。吓得陆煊直往一旁闪。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老弟别担心，我不是说了吗？这种院子，里面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立马就能入住。这些仆人，原本都是内库付给他们月钱。现在院子是你的了，他们也自然是你的了。当然，以后月钱就由你来支付了。”
“奥......”陆煊明白过来。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要，把他们辞退了也行。反正现在，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几个仆人一听，顿时更慌了。当场就哭了出来。
“老爷，老爷，不要赶我们走。我们......”
“停停停，别哭啊。没人被开除，现在该干嘛干嘛去。那个谁，给我买点东西去。”陆煊随手拿出一粒银豆子，扔给其中一个男仆人。
“出去买壶酒，在弄点下酒菜，我今天请崔大哥喝酒。”
“不不不，这就免了。陆老弟有所不知。我此次进京，算是公务。不能久留，今晚必须回营，明早就得起程回陇右。喝酒，是万万不可的。你要真想喝，今年冬天，我回来陪你喝。”
“今年冬天？”
“嘘，不要声张。我刚才跟我阿兄碰了一面。他这两年一直在京城给我活动，准备把我调回来。原本还得再等等，不过这次立了这份功劳。这件事好办了不少。他向我透露，今年除夕之前，我就能被调回长安。到那时候，我们一起喝个痛快。”
“那就一言为定。我定在家中备好酒菜，恭候崔大哥光临。”
“说定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营了。万一这时候，被人抓了把柄就不美了。”
“军务重要，不送。”
崔器匆匆的走了。这个汉子很对陆煊的脾气。他更喜欢跟这些直接一点的人打交道。崔器虽然也不完全是表面上这种粗糙的莽夫。但是待人颇有诚意。陆煊能够感觉到，他有心跟自己结交。不管是一开始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现在已经把陆煊当做朋友了。
崔器走后不久，那个仆人才匆匆的提着两壶酒，外加一些下酒菜跑了回来。
“老爷？”他有些疑惑，发现刚才的客人已经不在了。
“不用管，去把菜热一下，待会还有别的客人。”
客人自然是莱熙跟李校尉。似乎是身份不同，走的路也不一样，李校尉是莱熙带出来的，约好了今晚一起来陆煊家中相聚。
“陆老弟，我们来蹭饭了。”李校尉显然心情甚好。皇帝赦免了他的罪状，虽然没有丝毫的功劳。但是心结一去，自然就心情变好。莱熙也是笑容满面，看起来皇帝应该答应了他的要求。
陆煊挥手让仆人把酒菜端上来，先倒了三大碗酒，三人一口气干了。然后才开始说话。
“陆老弟，你这院子，可真是让人羡慕。这院落，骑马都能跑起来了。”
“都是圣上恩典。”陆煊随口继续拍皇帝的马屁。
“当初在大马营，我问陆兄，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陆兄当时就说，富贵险中求。拿命换来的富贵，没什么好忌讳的。这是陆兄弟应得的。而且，我也得到了皇帝的允许，得以回扶桑老家，侍奉我的老母亲。”
“百善孝为先，回家侍奉老母亲是应该的。”小弟敬你。三人中，陆煊年龄最小，所以一直以弟弟自称。
莱熙放下酒杯，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房契地契什么的。他把那些东西，一股脑的推到了陆煊跟李校尉的身前。
“我不日就要离开长安。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能够再见。这些是我在长安的一些产业，就交付于两位兄弟。
李大哥孑然一身，可住在我的家里。家里还有两个老仆，自然能够照顾好大哥。另外，皇帝也赏赐了我一些店铺，田产，同样交给两位兄弟代为保管。我若还能回到长安，这些便是我的安身立命之物。若是不能回来，这些东西便时我赠与你二人的礼物。”
唐朝时候，航运其实有着不错的发展。至少去日本是完全能够做到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危险。实际上，这个时代的航海，永远都是危机重重。因为航海技术，还不足以对抗海上的各种突发意外。一场风暴，可能就会葬送一切。救援更是没有丝毫的可能。
所以，莱熙的这番举动，有种委托身后事的感觉。对于陆煊跟李校尉两人，这更是一种天大的信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举杯。
夜色渐浓，昏暗的烛火，在窗户上映出三个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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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五殿阎罗张小敬
第二天，莱熙就出发了。他为了追捕李校尉，这一天拖延了一年多，此时算是归心似箭。
陆煊跟李校尉两人没有挽留，毕竟回家尽孝，乃是大事。自然是不好挽留的。两人目送莱熙的马车远去，转身回到了长安城内。
今天，对陆煊来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他今天要去万年县上任啊。万年县公安局......不是，是县尉。
李福山很多年前来过长安，此时早已时过境迁。陆煊更是第一次来长安。两人七拐八拐，走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终于找到了万年县的县衙。
因为是皇帝钦点的。陆煊受到的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县令，还是县丞这些上司，都是客客气气。陆煊甚至没有出示任何相关的手续证明。他也根本什么都没有。毕竟就是皇帝说了一句话。但是万年县的县令早就全部给他准备好了，轻轻松松的完成了上任。
上任成功，自然要进入工作状态。万年县的县尉，是实打实的官，自然有属下。随手招来一个属下，让他带自己熟悉工作流程。主要是先给自己，以及李福山落户口。长安，万年县的户口。放到后世，单单是这个权利，就足够让人抢破头。
管户口的给自己上户口，自然是手到擒来。轻松完成一桩目标。搞定此事，陆煊心情大好。不过就在这时，一名不知名的属下前来报告，说是万年县不良帅有事求见。
不良人，唐朝特有的机构。一般是选用一些当地好勇斗狠的混混组成。借助他们熟悉当地的优势，辅助缉拿盗匪，侦破各种案件的特殊机构。
这个机构说起来很有传奇色彩。但是事实上，地位非常低下。简单的说，陆煊是万年县县尉，公安局长。手下自然有一批公安干警，辅助他工作。但是警力不够用，于是在当地招了一批辅警。不良人，就相当于辅警。不良帅，算是辅警的队长。听着名头不小，但最多只是从九品，甚至不如品级。
而说到这时候的万年县不良帅，陆煊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来人不算很高，身穿青黑色的不良人统一的官服。裤腿手臂的衣服都被麻绳缠着，呈现一种极为干练的状态。
腰上挂着一把横刀，一张手弩。没有穿戴甲胄。不良人似乎也没有这种福利。甚至他腰上的手弩，都不应该存在。不过陆煊也并不在乎这件事。
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身体却是异常的强壮。衣服全部被束起的情况下，更能够看到对方身上隐隐隆起的肌肉。这是一个强壮的如同铁块一般的硬汉。
他的左眼眼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深的刀疤。刀砍斧凿一般的脸庞，配上那道深深的刀疤，给人一种怒目金刚一般的狰狞感。
就在陆煊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陆煊。
因为陆煊身穿县尉的官服，崭新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身上的佩刀也是制式的障刀，没有丝毫的特色。想必是刚刚上任，全部是新领的。
对方身材高大，比自己要高上半头。脸上有一道不慎明显的伤疤。但是并不影响对方的英俊。那是一种能让长安的贵妇小姐，偷偷回头偷窥的俊逸。
但是壮汉知道，这种俊逸只是一种表面。在对方来长安的第一时间，他就搜集了一些对方的资料。到了今天，很多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比方说，这位县尉大人，是西域的刀客出身，手底下杀人无算。
因为护送唐朝的商队立下大功，得到了圣上的封赏，得到了这个县尉的官职。壮汉自己当过八年的西域兵，自然知道从西域到长安有多么危险。更何况，封赏如此之重，这一路必定腥风血雨。不知遭遇了多少危险。由此可见，这位仍旧是全胳膊全腿的县尉，恐怕不是看起来那么温和。骨子里跟自己应该是同一种人。
他身后站着的那个，身材挺拔，一身的军旅气息毫不遮掩。估计是某个老兵出身，看来是打算在县衙安插自己人了。
“张小敬见过县尉大人。”
来人正是张小敬，万年县不良帅，理论上陆煊的副手。威慑整个万年县黑暗世界的那个人，人称五殿阎罗。
“无需多礼，我今日刚刚述职。对县衙诸事，尚不明了。县尉的诸多工作，更是尚未了结，日后还要你这个不良帅多多担待才是。”
陆煊说话不自觉的带了一点后世的风格。不管心里怎么像，明面上大家都是好兄弟吗。不过张小敬心思颇深，一听陆煊的应对，顿时感觉，陆煊恐怕是城府极深，不显言语之辈。心中顿时警惕了几分。毕竟他可不相信，这个能够从西域不远万里，杀到长安的狠角色，会是如此和蔼待人......
“县尉大人严重了。张小敬此次前来，是为了一桩公务。”
“既是公务，那就进来谈吧。”
陆煊说着，把张小敬引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小敬看了李福山一眼，但是并没有顾忌。
“不良人近一个月来，一直在追查一桩孩童走丢案。”
陆煊一听，脸色顿时严肃了几分。不管什么时候，孩童走丢这种事情，都是大事。
“你如此郑重，可是事情另有因由？”
“不错。我们追查许久，查到了一些线索。长安城内，恐怕有一伙歹人，暗中抓捕孩童。”
“抓捕孩童？”陆煊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人贩子这种东西，不管在那个时代，永远都是死的比较好。
浑身煞气一闪，让对面的张小敬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也是这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然不会被陆煊的气势吓到。但是陆煊的这种煞气，还是让他惊了一下。恐怕自己对这位县尉大人的估计，还是弱了一些。
“可以有更具体的线索，亦或是证据。”
“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凶手。但是尚不知对方的幕后主使，也还没有探明那些孩童被藏匿于何处。不良人身份低微，在此案中受到诸多钳制。所以我特意来找大人出面。”
陆煊顿时明白了张小敬的意思。恐怕这个案件，不仅仅是一桩案件，还是对自己的一次测试。五殿阎罗果然名不虚传，上来就测试自己的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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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查案
“说说看吧，需要我做什么？”陆煊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让张小敬详细的讲述案情。
“长安城内帮派林立，其中不少帮派，经营一些黑色产业。在这其中，以熊火帮最甚。熊火帮仗着背后有一些朝中的势力，为非作歹。不但在坊市乱收保护费，还低价强行霸占多家店铺。
这还只是表面，卑职还发现，熊火帮暗地里竟然还赶着买卖人口的买卖。”
张小敬说到这里，斜眼瞄着陆煊的表情。却看到陆煊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示意他继续。不由得有些失望的继续说道。
“熊火帮暗地拐卖一些良家女子，买入平康坊的黑市。我们追查了几次，但是那黑市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我等只是不良人，每次都只能不了了之。如今，他们竟然已经开始拐卖孩童了。此事断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卑职请大人做主。”
张小敬说道最后，堪称声情并茂，慷慨激愤，大有我跟罪恶不共戴天的意思。不过陆煊却丝毫没有受到这些话的影响。仍旧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者什么。
张小敬心中微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第一波已经输了。他故意表演这一阵，就是想要试探这位年轻的县尉是不是愣头青。如果是，定然被自己的一席话激起共鸣。到时候接县尉之手重创黑市，同时还能够保全自己。
但是一席话下来，这位年轻的县尉，竟然面不改色。似乎欺压百姓，贩卖人口这些作为，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自己从他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显然这位年轻县尉的城府，远超自己想象，得想别的招了。
陆煊自然知道张小敬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原著故事中，是拯救了长安城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五殿阎罗这种外号，无论如何好人是得不到的。陆煊甚至怀疑，上一任的县尉负伤辞官，就跟他脱不了关系。这个家伙，速来不喜欢被束缚，做事百无禁忌。看起来是不想被自己这个县尉管住。第一天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熊火帮在原著中多次出现，没干过什么好事。这些作恶多半是真的，但是它的背景也绝对是真的。陆煊记得，跟某个皇子似乎有些牵连。朝中的多名要员，都在熊火帮拿好处，否则以张小敬的手段脾气，早就把他们全灭了。
现在张小敬在自己面前提出这件事，无非是想让自己当出头鸟，挡箭牌。陆煊想通这一点，自然不能随意开口。但是贩卖人口这种事情，却也触动了他的底线，这件事于公于私都要管，但是怎么管还需要仔细的考虑一下。
“给我说一下长安城的黑市。我要听实话。”陆煊冷淡的说到。
张小敬愣了一下。熊火帮作恶多端，跟他对峙多年，虽然自己占上风，但是始终难以真正的铲除。但熊火帮相对于平康坊的那个黑市可只是小巫见大巫了。以葛老为首的地下黑市，赌场，妓院，买卖人口，走私囊括了几乎所有的黑色生意。他曾经上报过多次，但是上面直接就驳回了他的请求。简单的说，连查都不能查。
这个新来的县尉，不知道黑市的危险，恐怕打着拿黑市立威的想法呢？张小敬心理想着，但是嘴上却没有犹豫，直接给陆煊讲解起了黑市的基本信息。
陆煊默不作声的听了一会，突然间开口道。
“你的暗桩知道那些被拐走的人，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张小敬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陆煊。只见对方正在若无其事的盯着自己，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张小敬想了一下，没有说谎。而是摇头道：
“查不到。我有几个暗桩。但是根本就接触不到那些核心的流程。那些女人，会被送进一些隐秘的地方【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出来之后，就认命了。就算是去救她们，她们都不敢走。男的会被一些达官贵人买下，充当替死鬼什么的。至但是具体的交易，根本接触不到。至于孩童......”
张小敬说道这里，语气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浑身的煞气猛地爆发，但是随后又彻底的收敛。仿佛之前的爆发从不存在一样。
“女孩摸骨看姿色，成色好的，会被照着戏子的方向培养。成色不好的......男童也差不多，机灵的会被培养成为帮派分子，愚钝的......”
张小敬从外表到内心，都接近于那种心如铁石，铁血无情的枭雄人物。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内外都强大到了极致的人，竟然两次都没有说出那句话。陆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在后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知道那些被拐卖的孩童，会是一种什么下场。
“采生折枝......”他幽幽的吐出了那个词。这让张小敬猛地一抬头，死死的盯住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来自西域边疆的不法之地。在长安，罪恶阴郁盛行，但是终归只能躲在暗处。但是在大马营，甚至没有罪恶这种概念。那里唯一的概念，就是刀......”
张小敬恍然，这位县尉来的地方，可能是整个大唐最边缘，最无序的地方了。见识过什么样的黑暗，都不足为奇了。
“那些......孩子，一般不会在出现在长安了。毕竟天子脚下，不太方便。他们多数会被卖到外地，从此之后，就再也无法追查了。”张小敬说道这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颓然无力的表情。人力有时而穷，即便是有着五殿阎罗这种称号，但是在这座长安城内，他仍旧只是个小人物。
“确实不好办。”陆煊轻声的说到，语气中也有一些无奈。张小敬听后，顿时有些丧气，果然还是不能抱有太高的期待。
只不过就在张小敬一脸失望，准备告退的时候。却听见陆煊幽幽的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