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蝴蝶梦 》-第 26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来看热闹吗,德温特夫人?”他微笑着对我说。“事情恐怕很棘手;拖轮能不能把船头拨过来,我看还成问题。船已搁在那块暗礁上,动弹不得了。”

      “他们准备怎么办?”我说。

      “马上派潜水员下去检查,看看有没有把龙骨撞破,”他回答说。“那边一位戴红色圆锥形绒线帽的就是潜水员。要不要用这副镜子看看?”

      我接过他的望远镜,对准那条船望去,看到一群人瞪大眼睛检查船尾,其中一个正对着什么指手划脚;救生艇里那汉子还是拿着话筒大声叫嚷。

      克里斯的港务长业已登上搁浅船只的尾部;戴绒线帽的潜水员坐在港务长的灰色汽艇里待命。

      那艘满载游客的观光汽艇还是一味围着大船绕圈子,一位女客站在艇里,拍了一张照片。一群海鸥落在水面上,愚蠢地聒噪着,指望有谁撒点儿食物碎屑让它们饱餐一顿。

      我把望远镜还给海岸警卫队员。

      “好像不见有什么进展,”我说。

      “潜水员马上就会下水的,”海岸警卫说。“当然,开始时候总有一番讨价还价,跟外国人打交道全这样。瞧,拖轮来了。”

      “拖轮也搞不出什么名堂,”弗兰克说。“看那船的角度。那儿的海水比我原先想象的要浅得多呢。”

      “那块暗瞧离岸远,”海岸警卫说。“坐小船在那片海域航行,一般不会注意到它。

      可这是艘大船,吃水深,自然就碰上了。“

      “号炮响时,我正在山谷旁边的第一个小海湾里,”弗兰克说。“三码以外啥也看不见。接着就冷不防响起了号炮声。”

      我不禁想到,在休戚与共的时刻,人与人多么相像。弗兰克描述他听到号炮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弗里思方才那番叙述的翻版,好像这事儿至关事要,我们都挺在乎似的。

      其实,我知道他到海滩去是为了寻找迈克西姆;我看出来,他同我一样,也在担心。而此刻,这一切全被遗忘,暂时都被置诸脑后——我俩在电话里的交谈,我俩共同的焦虑不安以及他再三再四说必须见我一面的表示。遗忘的全部原因就在于一艘船在大雾中搁浅了。

      一个小男孩朝我们奔来。“船员会淹死吗?”小男孩问。

      “他们才不会呢!船员都好端端的,小家伙,”海岸警卫说。“海面平稳,简直同我的手背一样。这一回,决不会有人死伤。”

      “要是昨天夜里出事,我们就听不到号炮声了,”弗兰克说。“我们放了五十多个焰火,还有不少鞭炮。”

      “我们可照样能听见,”海岸警卫说。“一见号炮的闪光,我们就能认准出事的方向。德温特夫人,看见那潜水员吗?他正在戴上头盔。”

      “让我看看潜水员,”小男孩说。

      “喏,在那边,”弗兰克俯身指着远处对他说。“就是正在戴头盔的那人。人们就要把他从船上放到水底下去了。”

      “他不会被淹死吗?”孩子问。

      “潜水员从来不淹死,”海岸警卫说。“他们不停地用气泵给潜水员输送氧气。注意看着他怎么下水。这不下去啦?”

      水面晃荡了一会儿,过后又恢复平静。“他下水了,”小男孩说。

      “迈克西姆在哪里?”我问。

      “他带着一名船员到克里斯去了,”弗兰克说。“船搁浅时,那人大概吓昏了头,一纵身就跳水逃命,我们发现他在这儿的悬崖底下抱着一块礁岩,当然已湿漉漉地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筛糠似地发抖。这人自然一句英语也不会说。迈克西姆攀下礁岩,发现此人撞在岩石上,划破一个口子,正在大出血,迈克西姆对水手说德语,接着便招呼一艘从克里斯驶来的汽艇,那汽艇当时正在左近游大,活像一条饥肠辘辘的鲨鱼。迈克西姆带着那水手找医生包扎去了。要是运气好,他可能会趁着菲力普斯老头坐下吃午饭那工夫,抓着他给治一治。”

      “他什么时候走了?”我问。

      “他刚走,您就来了,”弗兰克说。“大概是五分钟之前吧。您怎么没看见那汽艇?他同那德国水手坐在船尾。”

      “大概没等我攀上悬岸,他已经走远,”我说。

      “处理这类事情,迈克西姆真可谓首屈一指,”弗兰克说。“只要有办法,他总是乐于助人的。您等着瞧,他会把所有船员都请到曼陀丽去作客,给他们吃的,还会招待他们过夜。”

      “一点不假,”海岸警卫说。“这位先生会脱下自己的上衣技在别人身上,这我知道。郡里像他这样好心肠的人要是多几位,那才好呢!”

      “说得对,我们需要这样的人,”弗兰克说。

      大家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艘船。几条拖轮仍然没靠上去,而那条救生艇则已掉过头,往克里斯方向开回去了。

      “今天不该那条救生艇值班,”海岸警卫说。

      “哦,”弗兰克说。“依我看,那些拖轮也无能为力。这回该让拆卸废船的商人们大捞一票了。”

      海鸥在我们头顶上盘旋,鸣声凄厉,就像一群饿得发慌的馋猫。几只海鸥飞落在悬崖处的chuan岩上,其余的胆子更大,在船边的海面上飞掠而过。

      海岸警卫脱下制帽,擦试着额头。

      “好像一丝儿风也没有,对不?”他问。

      “是啊,”我说。

      观光汽艇载着那些拍照片的游客突突地朝克里斯驶去。“那些人腻啦,”海岸警卫说。

      “这也怪不得他们,”弗兰克说。“几小时之内不会再有什么新鲜事儿。在他们动手投转船头之前,得等候潜水员的报告。”

      “这倒不假,”海岸警卫说。

      “我看逗留在这儿也没多大意思,”弗兰克说。“我们又插不上手,我想吃午饭了。”

      因为我没吭声,他也迟疑着没挪步。我感到他正盯着我看。

      “您准备怎么样?”他问。

      “我想再在这儿呆一会儿,”我说。“随便什么时候吃午饭都行,反正是冷餐,早吃晚吃都没关系。我想看看潜水员怎么操作。”不知什么缘故,我这时无论如何没脸跟弗兰克单独说话。我宁愿子身独处,要不就跟哪个陌生人拉扯一阵闲话,譬如说眼下这个海岸警卫队员。

      “您不会再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弗兰克说。“不会再有什么趣闻的。于吗不同我一起回去吃点中饭?”

      “不,”我说。“实在不想吃……”

      “好吧,那么,”弗兰克说,“要是有什么吩咐,您知道到哪儿去找我。整个下午,我都在办事处。”

      “好的,”我说。

      他朝海岸警卫一点头,攀下悬崖,朝小海湾走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他着恼了。

      要说冒犯,我也是事出无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总有一天,等到将来的某一天,都会解决的,自从在电话上同他交谈以来,事件层出不穷,我可不愿再为任何事情去伤脑筋。

      我只希望静静地坐在悬崖上,眺望那艘出事的船只。

      “他可是个好人,我是说克劳利先生,”海岸警卫说。

      “是的,”我说。

      “他还愿为德温特先生赴汤蹈火呢,”他说。

      “是的,我也觉得他乐于助人,”我说。

      那小男孩还在我们跟前的草地上蹦跳着玩儿。

      “潜水员要多久再浮上水面?”小男孩问。

      “早着呢,小家伙,”海岸警卫说。

      一个身穿浅红色条纹上衣、头戴发网的妇人穿过草地。朝我们走来。“查理,查理,你在哪里?”妇人边走边叫。

      “你妈来啦,等着挨骂吧,”海岸警卫说。

      “妈,我见到潜水员了,”男孩大叫。

      妇人微笑着向我们点头致意。这人并不认识我,是从克里斯来的度假游客。“精彩好戏大概都收场了,对吗?”妇人说。“那边悬崖上的人都说这条船肯定会搁浅好几天。”

      “大家都在等潜水员的报告,”海岸警卫说。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有办法打发潜水员下水,”妇人说,“待遇一定不错吧。”

      “他们确实付出不少钱,”海岸警卫说。

      “妈,我要当潜水员,”小男孩说。

      “那可得问你爹去,宝贝儿,”妇人说,一边朝我们笑笑。“这地方真美,是不是?”妇人对我说,“我们带了吃的,准备中午野餐,不料碰上大雾天,又加上船只失事。号炮响时,我们正准备回克里斯去,但突然炮声大作,就像在我们鼻子底下发射似的,我吓了一大跳。‘嗬,那是什么声音?’我问丈夫,‘那是海难信号,’他说,‘咱们别往回走,去看看热闹吧。’我怎么也没办法把他拖回去,他呀,跟我这小儿子一样不可救药。至于我,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好看。”

      “不错,现在是没什么好戏可看了,”海岸警卫说。

      “那边的树林风景真美,大概是私人地产吧,”妇人说。

      海岸警卫很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向我丢了一个眼色,我嘴里嚼着一根草,故意把目光移开。

      “不错,那儿全是私人地产,”他说。

      “我丈夫说,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园迟早都要铲平,改建起平房,”妇人说。“我觉得在这儿面朝大海造一座漂亮的小平房,倒挺不错。不过,我大概不会喜欢这儿的冬天。”

      “您说得对。冬天这一带很冷清,”海岸警卫说。

      我还是自顾自嚼草茎;小男孩绕着圈子来回奔跑。海岸警卫看着手表说:“嗯,我得走了。再见!”他向我行过礼,转身沿着小径往克里斯方向去了。“走吧,查理,找你爸爸去,”妇人说。

      她向我友善地颔首致意,信步朝悬崖的边沿走去,小男孩奔跑着跟在她身后。一个穿土黄色短裤和条纹运动茄克的瘦子向妇人招手。三人在一簇荆豆属灌木旁席地而坐,那妇人动手打开盛食物的纸袋。

      我多么希望丢开自己的身分,成为他们中的一分子,大嚼熟透的煮鸡蛋和罐装夹肉面包,开怀放声大笑,同他们拉扯家常,然后到了下午,就随他们漫步走回克里斯,在沙滩上赛跑,等回到他们的住所,大家以海虾作为点心。可是这一切都是做不到的。我还是得独自穿过林子回曼陀丽去,等候迈克西姆。至于两人会谈些什么,他会用何种眼光看我,说话时声音是悲是怒,我全不知道。我坐在悬崖上,一点不觉得饿,压根儿没想到吃午饭。

      闲人更多了,全爬上山来看那艘船。这是当天下午耸人听闻的头号精彩新闻。闲人都是从克里斯来的度假游客,我一个也不认识。海面平静如镜。海鸥已不再在头顶盘旋,而是飞落在离搁浅船不远的水面上。下午,有更多的观光汽艇驶来;对于克里斯驾艇出游的人来说,这一天不啻是个盛大的节日。潜水员曾浮上水面,可后来又下潜了。一艘拖轮吐着烟驶走了,另一艘留在近处待命。港务长乘坐灰色汽艇,驶离现场,身边带着几个人,其中包括再次浮上水面的潜水员。在出事的船只上,水手倚着舷侧,向海鸥撒食物残屑。观光小艇上的游客缓慢地划着桨,绕着大船打来回。真是一点儿新鲜事也没有!这时恰逢最低潮,那船倾侧得相当厉害,连螺旋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酉边的天空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白云;太阳显得惨白无力;天还是热得够呛。那个穿红色条纹上衣、带小男孩的妇人站起身来,沿着小径,信步朝克里斯方向走去;那穿短裤的男子拎着野餐食品篮跟在后边。

      我看看手表,已经三点多了。我站起身,下山朝小海湾走去。海湾同平时一样,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圆卵石呈现一片深深的暗灰色。小埠头内的海水亮晃晃的,就像一面镜子。我走过圆卵石时脚下发出古怪的嘎吱声,重叠的云层这时已布满头顶的天空,太阳钻进了云堆。当我来到小湾子靠大海的一边时,我看见贝恩正蹲在两块礁石中间的一起海水中,把小海螺往手心里攒。我走过他身边,影子恰好投射在水面上。贝恩抬起头来,看见是我,马上咧嘴一笑。

      “白天好,”他说。

      “午安,”我说。

      他慌忙站起身来,展开一块污秽的手巾,里头全是他摸来的小海螺。

      “你吃这玩艺儿吗?”他问。

      我不想伤害他的感情,于是就说:“谢谢你。”

      他倒了五六只海螺在我手上,我把它们分别塞进衬衣的两个口袋。“跟面包黄油一起吃味道可好呢,”他说。“你得先把它们煮熟。”

      “是的,我明白,”我说。

      他站在那儿一个劲儿冲着我憨笑。“见到那艘轮船了吗?”他问。

      “见了,”我说。“搁浅,对不对?”

      “啥?”他说。

      “那船搁浅了,”我重复说一遍。“船底可能已撞了个洞。”

      他脸上突然没了表情,摆了一副傻相,“没错儿,”他说。“她在那底下挺好的。

      她不会回来了。“

      “等到涨潮,说不定拖轮能把船拉走,”我说。

      他没回答,掉转头望着海湾外搁浅的船。从这儿望出去,可以看到船的舷侧,船身的水线以下部分暴露在外,涂着红漆,恰好与黑色的上部形成对照。那根独一无二的烟囱,洋洋自得的歪头对着远处的悬崖。水手们还是倚着舷侧喂海鸥,凝望着海水,小艇正划四克里斯去。

      “那是条德国船,对吧?”贝恩说。

      “我不知道,”我说。“不知是德国还是荷兰的。”

      “撞上暗礁的部位一定破了,”他说。

      “恐怕是这样。”我说。

      他再次露齿一笑,用手背擦擦鼻子。

      “这条船会一块一块地碎裂,”他说。“它可不会像上回那小船,咕咚就沉到海底。”他自得其乐地一笑,伸出手指去掏鼻子。我没吭声。“鱼儿已把她吃光了,对吗?”他说。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4 04:2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