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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夫人和随员居住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西式住宅,一楼是客厅和随员房间,二楼是主卧室套房。这跟卷宗里说的一样,伯爵夫人很肯定每次出门都锁上了套房的房门。
左重一路无言到了套房门口,看了一眼后怒道:“是谁把门锁换掉了,保护现场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秘书也是一愣,慌忙解释:“长官息怒,我可以保证现场就是这样,伯爵夫人在案发后就搬去了市内,客房区域暂时没有其他客人,这里除了警署没有其他人来过。”
扭了扭运行良好的门锁,左重没再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客房,里面保持着案发那天的情况,看来金陵警署也不全是废物。
房间内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抽屉全都被打开,就连床垫都被移开,左重转了一圈,又走到窗户处,打开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
左重站在窗户不说话,邬春阳和秘书也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左重又打开房内电灯,仔细的观察地面。
只可惜案发已经很多天了,房间里足迹非常混乱看不出什么。左重又走到床边,低下头看了看床底,很干净,像是被特意打扫过。
左重面色凝重,这不是什么珠宝【创建和谐家园】案和简单的杀人案,左重直接让秘书带他去电话间,他有重要情况向戴春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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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间谍
“喂,帮我接鸡鹅巷53号2564。”
左重说完焦急的等待着电话接通,看了看秘书和邬春阳,左重示意他们先出去。
“喂,我是戴春峰。”
接线员业务熟练,没多久戴春峰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左重没有废话,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什么!我马上到,你立即控制紧疗养院。”办公室里的戴春峰也急了,直接站了起来,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收到命令,左重带着邬春阳一起到了疗养院门口,左重命令门口的守卫放下路障,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门口的少尉有点犹豫:“兄弟,我就是一个少尉,谁能听我的吩咐。”
“我就在这,谁有问题我来扛。”左重斩钉截铁,真要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那这件事就太大了。
怕什么来什么,没一会几个公子哥开着车要出门,看着路障骂骂咧咧让人拿开。
左重才不管其他,走过去直接警告:“特务处办事,任何人不允许离开!”
“妈的。”为首的公子哥油头粉面,轻蔑的看着左重:“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滚开,不滚开老子撞死你。”
“邬春阳,拔枪,出门者格杀勿论。”左重拔出了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对准了公子哥。
这个情况吓得车里的女人鬼哭狼嚎,小白脸的脸变得更白了,壮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说道:“我爹是行政院机要秘书黄骏,跟汪院长相熟,你让开,今天这事就算了。”
一旁的邬春阳都快哭了,枪也拿不稳了,组长惹大祸了,行政院机要秘书、汪院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也是能得罪的吗。
左重面无表情喝道:“我管你爹是谁,我得到军令是不准任何人进出。卫兵,拦下出去的人,否则军法从事!”
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可既然有人背锅,只能拦下了几个想要出门采购的服务人员,门口人数渐渐多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要给部长先生出去买洋火,你们算什么东西,快让开。”
“老总,这后厨要出去买菜的,耽误了贵宾吃饭,咱们可吃罪不起。”
很多人叫嚷起来,守卫也不敢对这些人真的动手,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左重目光阴沉,直接将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再有靠前,直接击毙。”左重厉声呵斥。
门口的人群安静了,还有人吓得跑回了疗养院,那些公子哥也老实了,他们知道如果强行出去,眼前这个人真的敢开枪。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和几辆卡车从山下开了上来。
左重看了一眼,发现是戴春峰的车,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要是戴春峰再不来,自己说不定真要杀鸡儆猴了。
戴春峰刚刚听到枪声还以为出事了,赶紧让司机加快速度,等到了门口才发现进出已经被左重控制住了,心才放到肚子里。
左重走到戴春峰面前,小声说道:“老师,我打完电话后,疗养院内没有人出去。”
戴春峰满意的说道:“慎终你做的好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我万死莫赎啊。怎么样,刚刚怎么了,为什么开枪。”
“行政院机要秘书黄骏的儿子,带了几个公子哥和女人要闯卡,据说这个黄秘书跟汪院长相交莫逆,处座要不要?”左重不动声色的给小白脸上了个眼药。
果然,戴春峰闻言嗤笑道:“什么狗屁机要秘书,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要是汪院长有意见,我自会解释。”
其实左重知道,汪院长跟光头明争暗斗多少年了,戴春峰又怎么会在意汪院长的意见,现在事关重大,黄骏儿子跳出来,说不定可以借此打击一下最近上蹿下跳的汪院长。
戴春峰不光是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几卡车的士兵,他一声令下,这些士兵接手了汤山疗养院的防务,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一旁的邬春阳激动不已,自己这一把赌对了,怪不得教官直接从警官学校到了特务处,还能担任防谍组组长的要职,原来处座是组长的老师。
车上的小白脸看到戴春峰,发现竟然是自己认识的戴处长,赶紧下车:“戴处长,是小侄啊,我和父亲曾经去拜会过您,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侄还要回家陪母亲吃饭啊。”
戴春峰虚伪安慰道:“不用担心,只是一件小事需要大家配合,安心呆在这里就是了,可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给你父亲惹麻烦。”
说完戴春峰就走了,不给小白脸继续纠缠的机会。左重陪着戴春峰往疗养院内走去,戴春峰突然问道:“慎终啊,你说的有几分把握,万一.....”
知道戴春峰依然心有存疑,左重直接将自己的推断一一详述。
“老师,当时我一看这件案子就觉得有些奇怪,你说警署都没查出来,那个厨子为什么这么着急【创建和谐家园】,就像是为我们想好了结案借口一样,事实上要不是特工总部的人多事,恐怕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
我到了这里发现就情况不对,首先疗养院有高墙有守卫,前往客房区也一样,陌生人出没定然会留下行迹,可以排除外人作案。
第二,房间被精心打扫过,甚至连床底都做了清扫,但是其他地方又都是脚印,所以我怀疑有不同的人进入过房间,前面的人很专业,后面的人很业余。
第三,门锁完好,先后进入房间的人要么钥匙,要么懂得技术开锁。”
戴春峰听到这,疑惑道:“既然有线索那就往下查嘛,看看疗养院谁有机会接触钥匙,或者有案底。”
左重弯着腰,小声道:“老师您不懂这些鸡鸣狗盗的事,保持门锁完好是为了不被伯爵夫人发现,如果不是后面进入房间的人太过业余,我想伯爵夫人根本发现不了房间被盗,至少不会这么快发现。”
戴春峰也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示意左重继续说下去。
左重说道:“疗养院对于客房服务人员的审查非常严格,原因是经常有军政会议在此召开,第一个进入房间的小偷如此专业,又费这么大的力气混进来,但是以前没听说有谁的财物丢失过,这里很矛盾。”
戴春峰表示赞同,他以前也在疗养院内参加过会议,别说是珠宝,就算是一张纸也没有丢过,除了与会干部的护卫严密,疗养院的管理也很严格。
左重继续说道:“一个专业小偷绞尽脑汁的混进来,什么都没偷?这不可能,所以只能是偷了一些很难被发现的东西。”
戴春峰皱眉道:“你是说?”
左重肯定的说道:“情报!只能是情报。这个人趁无人时进入房间,窃取目标没有随身携带的文件,甚至侦察党国军政高层情况,伺机刺杀,这也是学生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担心。”
戴春峰站住了脚步,委员长和夫人确实很喜欢汤山疗养院,在金陵的时候,除了山麓上的别墅,也会在这里这里接见军政要员。
“慎终,要慎重阿。你现在有什么思路吗,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有些背景,有些手段不好随意使用。”戴春峰也头疼。
左重轻松的说道:“老师,假的真不了,只要仔细筛查一遍人员档案,总会有发现。”
“恩,那【创建和谐家园】案是怎么回事,金陵警署的人虽然废物,但法医还是不错的,确定那个厨师是【创建和谐家园】。”戴春峰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就只有抓到间谍问他了。”左重没有提金陵警署的可疑。
接着左重带着戴春峰到了案发现场,戴春峰特意仔细观察了门锁,发现果然是完好无损,进了房间,又看到了被翻的一团糟的内部和干净的床下。
这一切跟左重说的一样,戴春峰觉得事情真的不妙了,要知道能来汤山开会的,都是些重要部门的重要官员,他们掌握的情报肯定是十分重要的,比如自己。
开会时,有些当天用不着的文件就会放在房间里,那个间谍到底潜伏了多久,又【创建和谐家园】多少情报,想到这,戴春峰汗都出来了。
左重好奇的问道:“老师,伯爵夫人不是红十字会的吗,有什么情报值得那个间谍出手,若是不方便透露,那学生就不多问了。”
戴春峰苦笑:“现在还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伯爵夫人是为了中英两国在东南亚的协同作战而来。
你知道,如果中日一战爆发,我国定然是难以抵抗,可日本人对于东南亚也是垂涎欲滴,英国海外情报局发现日本人甚至在绘制缅甸等地的地图。”
这个情报让左重大吃一惊,他知道日本人有东南亚攻势,但是没想到中英两国这么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二战时英国在东南亚的抵抗不堪一击呢。
“伯爵夫人代表英国政府前来进行先行磋商,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再进行高层次的正式会谈,如果这份情报被偷了,那.....”
戴春峰在房间中踱着步子,抬头对左重说道:“慎终,一定要尽快抓获间谍,追回情报。”
左重却摇摇头:“老师,恐怕早就已经被送了出去,毕竟案发已经这么多天了。我怀疑这个间谍是日本方面的,因为地下党最需要的是西南军事情报,南昌行营那边才是他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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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抓人
“是啊,是啊,你说的对,可凡事没有绝对,更不能掉以轻心。”戴春峰喃喃自语道。
同时戴春峰心中怒火万丈,这间谍都跑到眼皮子底子下了,要不是左重心思细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慎终,我让所有科室配合你,一定要把这个间谍挖出来,有了结果只向我一人汇报。”
“好的,老师。”
左重知道他的意思,他怕间谍在他身上也获得过情报,这要是被光头知道了,肯定会怀疑戴春峰这个特务头子的能力。
左重开始对疗养院人员进行筛查,所有人的姓名、年龄、学校、住址,这些基本情报要一遍遍的核对。
左重还把这些人的照片翻拍,交给特务处的行动人员,让他们找到此人的同学、邻居,确定不是套用资料才行。
就算家在沦陷区或者外地的,也要通过军方和特务处的渠道把资料送过去,不允许漏过一处可疑。
特务处里的大小特务为此跑断了腿,赵理君在电话里跟左重抱怨起来:“左组长,你在搞什么嘛,所有人都派出去查这些,科里的工作还要不要进行了。”
左重还不想跟他翻脸,只好耐心解释:“赵科长,我这也是遵照处座的指示,您多担待。”
“我不管,我这里还有重要的案子要办,我看只用防谍组的人就行了,就这样。”赵理君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觉得左重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左重放下电话,沉默了一会:“春阳,把赵科长的电话记上。时间、内容,把你刚刚听到的全部记上,记得签字。”
邬春阳也不多说,老老实实的记录起来,写完后才疑惑的问左重:“组长,赵科长...?”
左重笑了笑,知道他这是怕卷入内部争斗,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咱们这行,谁也不能相信,对不对。”
看着左重的笑容,邬春阳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是的,组长你说的对。”
“放心吧,事情做细致一些。不管是谁打电话来打探,咱们都要记录。”左重安慰道。
虽然侦查科有撂挑子的倾向,可其它科室不敢偷懒,副组长苏明海更是带队进驻了疗养院,毕竟这么多情报需要处理。
几天后一份份的对比结果反馈了回来,五十几个人排查完,只有四个人的资料存在问题。
宗萍,女,19岁,金陵本地人,由外交部一位司长推荐而来,她诉说的行踪与调查结果不符。
何逸君,女,18岁,热河人,由军委会一个中校参谋,也就是她舅舅推荐担保,此人目前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资料里的情报无法证实,外调无结果。
顾兰,女,28岁,楚州人,丈夫是金陵城外驻军营长,外调表明民国十六年到二十一年之间行踪不明,可疑。
廖雅,女,24岁,北平人,由特务处侦查科赵理君推荐,北平站反馈其父母地址已经被拆,学校搬迁,外调无结果。
赵理君竟然也担保了一个人,左重看着窗外,面色阴晴不定,虽然跟他有矛盾,但左重真的不希望他有问题。
特务处侦察科长,位不高但是权重,可以说是特务处的核心干部,赵理君掌握着特务处所有情报人员的名单、资料,所有行动的详细方案。
左重想着想着打了个冷战,他也犹豫是不是先告诉戴春峰,想了想还是尽快查明,现在他说这些难免有互相攻讦的嫌疑。
再说宋明浩没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了赵理君,吓得够呛,他知道事情的轻重,赵理君如果陷进去,那他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