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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事们不说话,但记者们有办法,纷纷跑去采访那些士兵和巡捕,甚至连路过的街坊都不放过。
“这位先生,你昨天在这里看到了什么,我们是邮报的记者,如果你愿意向我们透露一些秘闻,可以获得一笔酬劳。”
“哦,我确实在这里,是有酬劳的吗?那让我们找个地方吧,千万不能被我的长官看见,你知道他们有多死板。”
“你昨天也在这里摆摊吗?昨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军队解救失败,汽车残骸是不是匪徒干的?”
“你拿一套煎饼。”
“额,好吧,两套煎饼。”
“先生我跟你讲,小日本刚刚跑到汽车那,从【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拿出什么东西扔了出去,然后轰隆几声就全死了,烟雾缭绕的,吓死人了。”
记者们带着目击者们纷纷离开,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曝光这件新闻,他们是无所畏惧的自由战士,是富有良知的公民。
陈恭澍甩开一位美国记者的纠缠,灰溜溜的离开使馆区,刚刚他看到了酒店门口已经成为黑炭的残骸和满地的尸体,娘哎,吓死人了。
左重跟他说张敬尧在六国饭店,还跟他要了很多危险品和东北地区情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给了。
一早听到六国饭店的事,他就来探探风,看完吓了他一跳。
造孽啊,这事肯定是左重干的,陈恭澍很肯定,因为那些炸点的布置和起爆时机,完全就是按照特务处教材来的。
左重这个王巴蛋到底要干什么,陈恭澍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他得赶紧跟郑副处长汇报,这事太大了。
左重不知道陈恭澍已经来过现场,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人质们也纷纷起来,准备自己的早餐。
就在这时,人质中出现了哭声:“妈妈,我要过生日,我需要蛋糕。”
左重摸不着头脑,这真有不怕死的?他走了过去,发现是那个聪明的小女孩,正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回事,请问这位女士你们需要帮助吗?”
“劫匪先生,是我女儿,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她想要一个生日蛋糕。”
小女孩的母亲听到左重的询问,惊慌失措的将原因说了出来。对于自己女儿的胆大,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左重眼中一亮:“夫人,这个要求可以得到满足,生日怎么可以没有蛋糕呢,不但有蛋糕,我们还要为这位美丽的女士举办一场生日宴会。”
小女孩听完高兴极了,劫匪先生果然是好人,她很淑女的向左重行了一个提裙礼:“多谢你,劫匪先生,很欢迎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左重行了一个骑士礼:“我的荣幸,请问你的名字。”
小女孩傲娇说道:“伊玛,我叫伊玛,今天是我九岁的生日。”
左重站起来大声宣布:“让我们行动起来吧,为伊玛小姐布置一个完美的生日宴会。”
人质们愕然,这个劫匪首领怎么一会一个主意,现在他们是被劫持啊,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会,真的合适吗。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男士们开始整理乱作一团的地面,女士们倒很兴奋,这样真的好【创建和谐家园】。
左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一场大戏开始了!
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这样有什么意义?”
这是归有光,他根本不能理解左重为什么要这么干,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撤离,而不是办什么生日宴会。
左重目视前方:“这是一场秀,知道什么是秀吗?就是表演的意思,现在我们要制造一个个热点,满足外面那些记者的好奇心,猎奇心。”
归有光还是不明白:“这样有意义吗?”
左重哈哈一笑:“你不用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现在我需要出去一趟,接受一下采访。”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左重整了整衣服,将武器放下就这么走了出去。
“快点,又有人出来了,穿着黑衣,蒙面,是那群劫匪的头目。快拍照,立刻送回报社。”记者们激动了。
“宪兵!宪兵呢?快让他们来保护我们。”这是满脸惊恐的领事馆官员们。
左重一步步的走近,人群慢慢停止了喧嚣,心脏随着他的步伐跳动,就连宪兵和巡捕也张大了眼睛,惊恐得看着他。
左重慢慢走到人群前,对着鸦雀无声的人群摊摊手:“记者先生们,难道你们不欢迎我吗?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接受你们的采访。”
记者们忽的一下爆开了,没想到这个劫匪头目这么嚣张,竟敢孤身一人出来,还敢正大光明的接受采访,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爆炸性新闻吗。
“你们的组织是叫东北共和军吗?”
“劫匪先生,请问人质们是否安全,什么时候可以得到释放。”
“你们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劫匪先生,您是否有出自传的打算,如果需要我们晚报会为您提供最优厚的酬劳。”
左重听着乱七八糟的提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记者们只能停止询问,所有人等待劫匪的回答,他们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是的,我们是东北共和军,现在人质们非常安全,只要满足我们的要求,他们随时可以被释放。
那些尸体大部分是日本特高课的人,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你们应该去问日本人。”
左重回复完,点了最左面一个记者:“现在请一个个的来,否则你们这么多人,我真的无法听清,好吗?”
被点名的记者一脸兴奋:“我是邮报记者,请问你们是否释放了一些受伤的人质,请问你是怎么考虑的呢。”
左重一副惊讶的样子:“这难道不应该吗?即使是在战场上,受伤的俘虏也有接受治疗的权利,但是我们无法提供必要的医疗服务,只能放他们离开。”
好吧,提问的记者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他要说:你是凶残的劫匪,不应该这样释放人质,应该让他们慢慢死掉。
“下一个。”
“劫匪先生,你们的诉求是什么,为什么要绑架那些无辜的人们。”
“我们的诉求就是希望今天在场的记者向全世界公布日本人的罪行,是的,我们是绑架了那些无辜的人,但我们别无所选,因为你们的选择性失明。”
“下一个。”
“据说您曾在劫持现场跳舞,您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下一个!”
“你不害怕外面的军队吗,即使你的诉求得到满足,你和你的手下又该如何离开?”
“我在所有出入口都安置了危险品,同时整个饭店的支撑物上也有一些可爱的小东西,当我们的要求得到满足,我们会束手就擒。”
维森特少校看着侃侃而谈的蒙面人,气的牙痒痒。凶残的【创建和谐家园】,他这么一说,谁敢去解救人质,他这是在恐吓。
左重大概回复了一下记者们的提问,然后拍了拍手:“记者先生们,我除了来接受你们的采访,还有一个特殊的邀请。”
所有人不明就里,邀请,什么邀请?
“今晚在六国饭店,将有一场生日宴会,宴会的主人是美丽的伊玛小姐,今天是她的九岁生日,我邀请记者先生们晚上七点来参加晚宴。”
左重非常有礼貌,然后又看着领事馆官员说道:“所以,在晚上六点前,我要得到一个北平城最漂亮的蛋糕,请问你们有意见吗?”
记者、官员、宪兵、巡捕、吃瓜群众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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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节世界酒店安全行业领导者
“什么?那个该死的劫匪要举办生日宴会,还要我们给他们提供蛋糕,他怎么不需要一个现场乐队!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白龙度吐沫横飞。
维森特少校劝说:“可是他们手里还有人质,这种要求不涉及其他,我看可以满足,否则舆论上...”
白龙度瞪着死鱼眼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泄气道:“你去安排吧,多做几个送过去,至少给人质们补充一点食物,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饿死。”
听到领事大人妥协了,维森特松了一口气,就是嘛,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能解决人质危机,一切都是值得的。
“该死的,等到他们束手就擒,我一定要把那个蒙面人吊死在北平城楼上。少校,你认为他说的投降是真话吗?”
白龙度先生很不开心,大使先生要求他一定查清东北共和军和爱尔兰共和军的关系,希望那个蒙面人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维森特少校忍住不去嘲笑领事先生,跟劫匪讲诚信,他们杀了那么多日本人,束手就擒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可不会那么傻。
不过表面上,维森特少校很肯定的说道:“当然,领事先生。他们已经公开承诺,如果食言会被全世界嘲笑的。”
白龙度:“唔,我也这么认为,我们晚上要不要派人进去?”
维森特少校考虑了一下:“可以,先生,就让我就去看一看那些劫匪到底在搞什么鬼,是否真的安装了危险品。”
白龙度很满意:“真不愧是大英帝国的军官,忠诚,荣誉。”
如果说英国人是冷眼旁观的话,那日本人就是肩膀上放烘笼——脑(恼)火,被劫匪这么一搞,全世界都会知道关东军干的好事。
领事远山仲治收到关东军司令部的电文后,当即喊了八嘎,上面要求他尽快救出张敬尧,至于长谷良介,看情况吧。
这帮马鹿到了现在,还不忘记他们的愚蠢计划,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干脆直接进攻北平好了。
而且远山仲治也收到了外务省电文,要求他全力救出长谷良介,作为领事他当然要听从外务省的命令,远山仲治把关东军的电文扔进了垃圾桶。
光杆小队长高村广介卑微询问:“领事先生,不知道关东军那里是怎么安排的,是否会派人过来?我们需要安排人去那场晚宴吗?”
远山仲治看都没看他:“你回去吧,等事情结束后会有补充的士兵来,至于晚宴,随他们去吧。”
火急火燎不光是日本人,此时郑副处长正在对陈恭澍大发雷霆:“左重疯了,你也疯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跟我汇报,我要枪毙了你。”
“处座,我冤枉啊,我哪里知道他要炸药和情报是干这件事的,要是知道,给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陈恭澍觉得自己太冤枉了。
郑副处长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来北平不会太平,可左重竟然敢挟持了整个六国饭店,这下天要塌下来了。
对了,当初还是自己力陈让左重来,这口大黑锅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郑副处长越想越可能,必须找个人分担。
“我不管,我要给戴春峰发电报,左重是他的学生,不是我的,这件事我不能替他戴春峰背黑锅,赶紧拟电。”
陈恭澍苦着脸出去发电报了,不知道戴春峰会不会下令枪毙了自己啊,左重是罪魁祸首,他陈恭澍就是第一帮凶啊。
想了想,陈恭澍决定先瞒着戴春峰,看看左重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吧,只要杀了张敬尧,那么至少可以功过相抵。
陈恭澍看着窗外自言自语:“慎终老弟啊,老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行,晚上我得派人去看看。”
除了北平各方势力的关注,随着电波,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远东的六国饭店爆发了一场世纪大劫案。
与以往不同,这些劫匪不要钱也不要命,他们是为了吸引关注,这就很有意思了,一时间报纸销量剧增。
报社则拼命的鼓动自家记者,一定要采访到被劫持的人质,只要能做这点,职位、薪水、女秘书一切都可以商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穿上西服,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购买礼物,等待晚上的宴会。
六国饭店内,一片狼藉已经恢复如初,除了那些显眼的危险品。侍者们和厨师自愿作为晚宴的服务人员,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平等对待他们的劫匪先生。
左重得知后找到侍者们:“先生们,女士们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我希望在晚宴中见到所有人,如果晚宴上缺少你们的存在,那将毫无意义。”
侍者和厨师知道劫匪的意思,虽然他们是服务人员,但同样也是今天的客人,可以一同享用晚宴,这让大家再次感叹劫匪们的好心肠。
“酒呢,把酒窖里的陈酿都取出来,奶酪和火腿也要用最好的,对了还有蔬菜,让外面那些无用的家伙送一些进来。”
大厨们大声的吆喝,指挥着侍者们,他们要奉献出一场最完美的生日宴会,至于要不要给酒店董事会节省?让那些葛朗台见鬼去吧。
得到允许和黑衣人的陪同,人质们回到自己的房间,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和最闪耀的珠宝,今晚将会是他们人生最难忘的一晚。
参加一个劫匪组织的晚宴,上帝,如果能平安回到国内,一定有无数的出版社和报纸哭着求他们讲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