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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不管你将来如何？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我亲爱的弟弟。你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不知道。姐姐只知道你杀了人，杀人的凶器，作案的时间和你在现场的事实无法洗脱你杀人的嫌疑。现在的情形对你很不利。但是，困难再大，姐姐也要尽最大努力救你出来。姐姐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你这个弟弟。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公安部门掌握了你的杀人证据，你就得认罪。在铁的事实面前，如果你拒不认罪，将会加重你的罪行。你还很年轻，没有犯罪前科，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表示悔改，争取公安部门的宽大处理，你就有活着的机会。如果，你丧失了起码活着的机会，姐姐的努力就会付诸流水，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你有机会活着，哪怕判个死缓，姐姐就有希望救你。
这次一定得听姐的，嗯。
姐，文婷。”
文婷写完信后，搁在贺律师的桌上，默默地走出了莱东律师事务所。
家庭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几乎将文婷从身体到精神彻底击垮。走在大街上，她的脚步变得好沉重沉重。她的人生突然之间像被抛向了急流中的旋涡，扑腾着，挣扎着，不但要摆脱旋涡，还要奋力游向海岸。如果此时有一只船从她身边经过，她一定会毫不犹豫伸出呼救的双手。
文婷回到村庄后，站在门前凝思仰望着自家的房子，眼神有些悲伤。这栋房子是妈妈爸爸十多年用汗水和心血打拚下来的家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两层楼结构，青砖红瓦，瓷砖地板，装修中档。在当地算不上首屈一指，相对其它低矮的平房，也足可以夺目生辉。当初，爸爸天天摇船，从年头到年尾，从此岸到彼岸，从不知疲倦。妈妈几乎天天到青龙镇摆小吃摊，煎油饼，炸油条，煮米糕，由于手艺好，口味美，份量足，生意一向兴隆。两人节衣缩食，用日积月累的钱，供弟弟读完了高中，她读上了大学。然后燕子衔泥般的，一点一滴建成了一栋楼房。只因弟弟不太喜欢劳作，不然，妈妈家早在青龙镇租铺面开店了。
想起这些，文婷的心不由一阵绞痛。
“妈妈，我们把房子卖了吧？”文婷进屋后对妈妈说道。
“什么？”王锦芝吃了一惊。
“妈，为了救弟弟，我想了很久。与其等【创建和谐家园】把民事赔偿判决下来，倒不如我们先主动找山妹家积极赔偿。虽然我们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卖房子的钱赔不赔得起，但是至少可以表示我们的诚意。如果我们态度好，山妹家对我们有微小的原谅，就可能让弟弟不会判为【创建和谐家园】。我不想让【创建和谐家园】立即判他【创建和谐家园】，我想妈妈也不会愿意这样。”
“婷儿，妈一切听你的。只要你认为做得对，妈妈哪怕吃苦受罪，也不会说什么。妈妈和爸爸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俩过上好日子吗？扬儿落到这般地步，虽然有他的责任，但我们不能不见死不救。只是苦了你，婷儿。家里现在一贫如洗，你以后读大学怎么办啦？做妈妈的心里好难受。”王锦芝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妈，我想好了，我不读大学了。”
“不行呵，女儿，读大学是一辈子的事－－－”
“妈，没有了弟弟，我读大学有什么意义呢？等【创建和谐家园】判决后，我就去打工，帮他还清民事赔偿款。读大学，无非是多学点知识。少学点知识又有什么关系呢？尽管弟弟有很多不对，但我不能失去他。都怪我参加高考，读大学时太过分注意自己的前途，没有对弟弟有足够的关心，才使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婷儿，这不能怪你呀，是他命不好。”王锦芝抹了一下眼泪，“你对扬儿太好了。可是，他又太不争气。有个这么好的姐姐，真不知他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做妈妈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说着，王锦芝的流泪又哗哗地流了出来。
“妈，别哭，你一哭，我就心慌。你现在是我身后的支撑，面临这些困难，只有妈妈能帮我。我相信，我们家一定会渡过这个难关。你也相信婷儿，一定会把这些事处理好。”
“妈相信。”王锦芝一把抱住文婷，抽泣着尽量不哭出声来。
正文 第八章 庭审辨护（2）
文婷决定春节之【创建和谐家园】审之前把家里的新房子卖掉。先让妈妈在新房子里度过最后一个春节吧。在春节之前，她想去苏家大楼一次，代表弟弟，向苏姗姗的父母真诚悔罪，虽然不期望能获得他们的宽容和谅解，但如果能安抚他们的一些悲伤情绪，减缓他们的仇恨，为后面的积极主动民事赔偿起一个缓冲作用，就算是达到目的。贺律师说好要和她一起去，但她最终决定一个人去处理。
为了不让旁人引起注目，文婷选择大年三十傍晚，趁着黄昏时分，大家都在家里吃团圆饭的时分，来到了青龙镇。
青龙镇一改往日的沉沉暮气，处处充满着浪漫的情趣和热闹，此起彼伏响着声声辞旧迎新的爆竹。渡船两头扎上了招财进宝的红花，码头边，洗衣台，石板路，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的大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守候在电视机的旁边，围坐在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子旁，端着酒，喝着茶，聊着一年来的困顿和疲惫，聊着对来年的憧憬和期望。一些小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服，在路上追赶着，嬉闹着，神情是那么欢乐，是那么开心。记得小时候有一年的春节，一个顽皮的男孩，将一个点燃的爆竹丢在她的脚下。弟弟表现得非常勇敢，愣是及时地将爆竹捡起，丢到那男孩的脚边。那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叫的情景，至今令她难以忘怀。从前，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总会有弟弟挡在她的前面，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半点惊吓。弟弟虽然比她小一岁，俨然像个大哥哥，在外面时时护卫着她。
苏家大楼和她家一样显得非常冷清，没有一丝过年的节日气氛。甚至院内的电灯也没有拉亮。文婷在大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她不知苏姗姗的父母会对她怎样，也不知她这样的行动对挽救弟弟有没有效果，她现在不管了。为了弟弟，她豁出去了。
门打开了，一个比实际年龄还要老的妇女出来了，她就是苏姗姗的母亲刘铃英。刘玲英漠然地望着眼前神情有些悲伤的少女，痴呆迟缓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文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伯母，我代弟弟向您们请罪来了。”
从屋内闻声赶来的苏银潼走到门口，见文婷不停地磕着头，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爸爸是个老实人，你妈妈在青龙镇经常摆摊子，人也不错，可是，孩子，你这样做，就能挽回我女儿的生命吗？她还那么年轻，就被你弟弟残忍地杀害了，到底我女儿犯了他什么？他居然杀害了我女儿。”
刘铃英像从梦中醒过来一般似的，一把抓住文婷的头发，死命地将文婷的头往地上磕，“原来是你弟弟杀害了我家山妹。天哪，你们赔我女儿来，赔我女儿来呵。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女儿，我只要她活着回来。”
文婷没有任何反抗，任其刘铃英疯狂般的发泄。不一会儿，文婷变得披头散发，脑袋上有几处弄破了皮，流出的血沾满了她那白净的脸。
“伯父伯母，我不想求得您们的谅解，我只想在您们有生之年，让我做您们的女儿。我愿意代替苏姗姗，孝敬您们，服侍您们。”文婷在地上连连磕了几下头。
“哼，你的嘴巴那么会说，是不是想为你的弟弟求情？”刘铃英不知是大概用尽了力气，还是觉得这样无休无止对着一个不作任何反抗的女孩子无济于事，放弃了撕扯，嘶着声音说道。
正文 第八章 庭审辨护（3）
“不敢，弟弟杀人自然会受到法律的惩办。我只想代他向您们赎罪，向您们道歉，真诚地表示悔过，并不奢望能得到您们的谅解。”文婷再一次将头磕在地上，“真的对不起。”
“你弟弟怎么就那么狠心，要杀害我的女儿？我女儿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说呀。我不想看到你们家的人。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过一会儿，刘铃英捶胸顿足地嚎啕着，继而又扯住文婷的头发，往前一拖，一绺头发扯脱了，散落在地上，刘铃英觉得不解气，又用脚尖踢，狠狠地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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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远处传来毕素文的声音。刘铃英这才停止殴打，和苏银潼一起走了过去。
刘铃英拉着毕素文的手说道，“素文，你们出去这么久，害得我们一直在担心，饿了吧？快进屋吃年饭。”
“星星呢？星星没回来吗？”毕素文感到不对，忙问道。
“怎么？他和你不在一起吗？”刘铃英吃惊地问道。
“我在这儿呢。”苏星星从远处的阴影中跳出来。原来，他下山后，就和周子玟分了手。刚踏入青龙镇，就在后面看到了毕素文的身影，别提苏星星有多高兴了。要不然，如果毕素文没有回来，他还不知要如何跟爸爸妈妈说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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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周子玟报警去了。我赶快给她回个电话。”说着，苏星星给周子玟打了一个电话，接着他又转向毕素文说道，“她说她等会要来看你。”
“噢？这是谁呢？”毕素文这才注意到地面上一直跪着一个女孩子，披头散文，脸上有很多伤痕和血迹。
“那个凶手的姐姐，说是给我们家道歉。这个道歉也太大了吧。我女儿的一条命就因为道歉会回来吗？”刘铃英余恨未消地说道。
文婷艰难地站起来，低着头。再次向苏姗姗的父母、苏星星还有毕素文行了鞠躬礼。
“请你们相信，如果【创建和谐家园】判决民事赔偿后，我会一分不少赔给你们。没有钱，我会去借。”
“借不到呢？”苏星星问道。
“我会打欠条。以我的生命做赌注，我一定会还你们的。”
“打欠条？”苏星星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收你的欠条吗？”
“赔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女儿。”刘铃英大声喊道。
“对不起，事情发生了。我无法做到这一点，如果能用我的生命换回苏姗姗的话，就请您们把我的生命拿去吧。”文婷平静地站在那儿，雕塑般的一动也不动。
“我不但要把你弟弟判为【创建和谐家园】，也要你们家的人赔钱。”苏星星嚷嚷道。
“爸，妈，还有星星，我们进去吧。既然是大年三十，我们就进去好好吃顿团圆饭吧。”毕素文开口了。他很同情眼前文婷的处境，但他不敢流露出他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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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们刚走进院子的时候，毕素文从身上拿出一叠百元钞票，塞在文婷的手里，“还你的，快走。”
文婷从中抽出一张，默默地将其余的退给毕素文，然后转身往渡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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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庭审辨护（4）
过了十五，文婷就在村子里贴出了卖房子的启事，一直等到第三天，村长才过来与她家谈房子事件。村长家早就想建新房子。万事俱备，只待择日。当他得知文婷家卖房的原因之后，决定买下她家的房子。事实上，村庄里的房子一般不好卖。有钱的早建了新房，没钱的人要买房一时也凑不出多少现金。
按照双方谈妥的价格，村长当即从银行取出现金五万元给了文婷。文婷和妈妈搬到了原来的老房子。阴暗潮湿的地板，四周较高的建筑挡住了从窗户进入的光线，电线也没有，只得临时买一些蜡烛用于晚上照明。
不久，莱市人民【创建和谐家园】公开开庭审理了文扬杀人一案。
近百人的****庭内座无虚席，很多人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各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纷纷而来。审理还没有开始，法庭上笼罩了一阵异样的气氛。
控方是一个年轻的男检察官，刚毅、严肃的脸膛，与他身上耀眼威武的制服极为相称。公诉机关首先宣读【创建和谐家园】书。
“－－－－－－经依法查明，×年×月×日下午一点左右，被害人与被告租船一同前往济口镇的鸟岛赏鸟。回来的中途两人发生争执。争执之中，被告突然掏出船中工具箱中的扳手，趁被害人不备时打击其后脑，致被害人死亡。六点左右，被告意图弃船逃跑，因船夫及时发现并向当地派出所举报，得以当场被捕。经法医鉴定：死者生前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后脑致失血过多引发死亡，扳手上留下的指纹与被告吻合。有证据表明，案发前不久，被害人因一起口角之争的【创建和谐家园】中，当众指责被告不务正业，成天游手好闲。被告因高考两次落榜，心里产生十分痛恨高考的极端情绪行为，特别仇视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平时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大学生的不满和鄙视。被害人是在读大学生，当众对他的出言不逊，很可能触痛了他心中的自尊，因而使他怀恨在心。至于后来为何愿意与他一同前往鸟岛，本院推测被告很可能采用了某种欺骗的手段。在公安多次讯问阶段，被告的口供前后不一致，有时承认，有时又不承认杀人。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精神正常。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扬因对被害者不满而起杀意，而在讯问阶段认罪态度不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适用【创建和谐家园】立即执行－－－－－－”
随后，被告文扬的辨护人贺晓拈，根据最高人民【创建和谐家园】关于慎用【创建和谐家园】，严格控制【创建和谐家园】立即执行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免于被告人【创建和谐家园】立即执行的处罚。
被害人家属的代理人，莱市大众律师事务所主任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蓄意杀害他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影响极坏，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安民心。在事实确凿的情况下，认罪态度恶劣，口供反复无常，表明被告无意真心悔罪。被告人为了泄愤，对造成苏姗姗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与和谐，应从严惩处！
他还说，被告虽然有一时冲动的不理智行为，但故意将被害人残暴杀害的犯罪行为对我国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所造成的损害程度却相当巨大。使被害人失去了最宝贵的年轻（23岁）的生命，被害人的双亲哀痛欲绝，身心备受摧残，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对于被告人这种灭绝人性的杀人行为，法律理应给予最严厉的惩罚。只有这样，才能告慰被害人的在天之灵，才能抚慰受害者家属心灵的创伤，才能更有效地保护公民的生命和健康权，才能在全社会广大民众中体现中国法律的权威性和不可亵渎性。
正文 第八章 庭审辨护（5）
被告人文扬一直处于沉默，他几乎放弃了任何机会的辨护权，对法官和律师的讯问，总是不置可否地点头或摇头。文扬精神憔悴，双目呆滞。自被押着进入法庭后，始终昂着头，望着法庭上面的天花板。在庭审前，他指定了姐姐文婷为他的第二辨护人。所以，他认为关键时，姐姐会为他说话。
果然，当所有的辨论完成时，法官询问文婷还有什么要作补充辨护的时候，文婷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在此之前，为了弟弟杀人的案子，文婷在月田乡市场附近一家网店上网，查遍了所有有关故意杀人的法律知识，通过分析，心里萌生出挽救弟弟的一线希望。庭审刚开始时，她对贺晓拈律师倾注了极大的希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在量刑上作不关痛痒的辨护请求，而最关键的地方却没有涉及。在这个时候，她再不挺身而出为弟弟说几句话，只怕弟弟活着的机会非常渺茫。
她首先向苏姗姗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下跪请求原谅。刘铃英当即在旁听席上哭了起来。然后，她非常平静地向法庭提出了她的弟弟在量刑上请求考虑证据存疑。她说，虽然查明文扬有故意伤害苏姗姗，致苏姗姗死亡的事实，且作案时间和作案工具等证据充分，但被告口供前后不一，案发现场无目击证人，这种情况，在法律上属于证据存疑。既然案件存在证据存疑，在量刑上应留有余地。在符合重判证据不足，轻判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应不择重而择轻判处。请求法庭给被告准予【创建和谐家园】。
辨论近两时后，在审判长宣布休庭后，各参加人员陆续离开法庭。
继续开庭后，审判长宣判了判决书：
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终身。
二、被告人文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银潼丧葬费1500元、死亡补偿费200000元，共计赔偿人民币201500元。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创建和谐家园】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一审宣判后，文扬没有上诉，检察院也没有提出抗诉。
听到法庭宣布后，文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弟弟的命总算暂时保住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民事赔偿。
根据法律规定，她和妈妈两人完全可以不用赔偿。文扬是一个具有满十八周岁以上完全民事能力的责任人，所以，赔偿金应该由他一人负担。但文扬被关押，又不存在实际财产，事实上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但这样做，不但会激怒被害人家属，而且文扬被释放后，仍然逃脱不了履行赔偿金的责任。
文婷决定先把卖房的钱还上一部分，余下的钱通过和苏姗姗的父母商量，最好能达成一纸协议，让她停学打工慢慢还清。
可是，苏姗姗的父母会同意这样做吗
正文 第九章 惊而无险（1）
毕素文多给文婷一些钱，是他觉得文婷的处境的确有些令人同情。那满脸的污血，零乱的头发，冒着令人瑟缩的寒风中跪伏在地上，好像不是她弟弟杀了人，而是她杀了人。这种诚恳悔罪的镜头，不能不令他动容。对于一个花季般的少女，这需要莫大勇气才能做得到，更何况文婷是有着灿烂前景的医科大学生。如果不是出于热爱自己的弟弟，谁会愿意这样抛掉自己的尊严，任别人殴打和谩骂，甘愿受尽屈辱和漠视呢？本应在花丛中得到温馨与幸福的文婷，却因弟弟的祸害拖进了苦难无尽的泥沼！同样陷入悲痛欲绝境地的还有苏姗姗的父母。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文扬选择了剥夺苏姗姗的生命呢？
目送着文婷走了之后，毕素文正要进屋，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的周子玟，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样式与他丢失的手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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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手机吗？”毕素文不能肯定这是他的手机还是她的手机，因为周子玟的手机样式及型号与他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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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毕素文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你怎么捡到到的？”
“你掉进洞时，可能手机从你身上甩到了洞外的草丛里。苏星星下到洞内找你的时候，我试图用手机拨打你的号码，想和你联系上，结果发现你的手机就在洞口边的草地里响。”周子玟补充一句说道，“刚才没打扰到你们吧？”
毕素文的脸红了。他递钱给苏姗姗的情景周子玟一定看到了。如果这事让苏姗姗的父母知道，一定会让他在苏家很难堪，毕竟这事无法从口头上说清楚他的动机。万一被人误会成他对文婷产生了个人感情呢？因为这种事情的发生在旁人看来并非不可能。
“不知毕大哥什么时候走？”周子玟见毕素文没有说话，换了一种口气说道。
“过两天就走。因为这学期毕业，有许多事情要等着处理，不能在这耽搁太久。”毕素文回道。
“嗯，好想听听你在鹅岭沟脱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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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玟姐姐，你还不回去吃年饭呵－－－－”苏星星在自己嘴巴上拍地打了一下，“我的嘴真不管用，我是说你也应当热闹一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