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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并不是那么的善于表达吧。”舒以安看着肖克探究的目光自嘲的笑了笑,“相比那里严苛的工作态度,我更散漫一点。”
肖克还想再开口说什么,突然舒以安的手机发出一声“叮”的一声响。
“不好意思。”
舒以安一面对着肖克道歉一面滑开了手机锁屏。一条来自褚穆的消息。
“我到酒店外了,等你出来。”
一贯强势的命令口吻,舒以安几乎赌气的按黑了屏幕。暗自深呼吸几次还是没能忍住跟他妥协,她转身拿过一旁的包向肖克告辞。
“对不起肖总,我老公在外面等我,我可能得先走一步了。”
肖克几乎是一瞬间皱起了眉,带着质问的口气:。“你结婚了?”
舒以安觉得今天好像是撞了邪,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来问自己结没结婚这种问题。她以为肖克在意她隐瞒婚恋纪录,坦诚解释:“是,当初入职的时候人事那里是纪录过的。”
其实话一出口肖克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而瞥到舒以安手指上的戒指才恢复了冷静。不禁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肖克伸手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拍了拍手。“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这样大家就都散了吧。”
舒以安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想无声无息的先走现在竟然变成十几人一起同行的大队伍。苏楹迈着小步紧紧地扯过舒以安在她耳边嘟囔道:“不是想临阵脱逃吧?你家大神真来接你了?”
舒以安忧心忡忡地看着前面的那一帮人,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这么酷炫吗?!话说我只在送你去机场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啊!!这回终于又能见到本尊了!”
舒以安脑补了一下苏楹口中的大神,心想着你这算什么,我嫁给他一年偶尔才能在电视上见着几面,福利已经大大的啊……
褚穆隔着车窗一眼就看到了从大堂里走出来的舒以安,同时他也看到了她前面的人群,应该都是她公司的同事,既然一道走不下车打个招呼是怎么都不合适的。
低下头不过思忖几秒,褚穆没有任何犹豫的开门下车。他站在十几阶台阶下看着那个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扬声叫她的名字。
“以安。”
这一声,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褚穆站在车旁,一身精致剪裁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挺拔颀长。清俊的脸上神色平静无波,他闲适站在那里注视着台阶上的人,不需多余的言行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同行的几个单身女子从看到褚穆的那一刻开始就窃窃私语,而且迅速的对这个男人做出了判断。精英,而且是高端的精英。
苏楹在舒以安身边小声的自言自语:“大神真的是太帅了……”
肖克显然也被这一声“以安”吸引了,出于一个男人的敏感和尊严,肖克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一般。或者说,褚穆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让肖克感觉到,自己的胜算微乎其微。
可能是优秀男人心中那种急于表现的**作祟,肖克率走先上前去,伸出手:“你好。我是肖克”
舒以安听到褚穆的声音,抿了抿唇紧跟着肖克来到褚穆身边,下意识站在他身旁开口为他介绍道。
“这是肖总,肖总,这是我老公,褚穆。”
褚穆看着肖克伸向自己的手,转而礼貌的笑了笑,也抽出自己原本插在裤袋里的手:“你好,褚穆。”两只同样干净修长的手只短短相握几秒钟,褚穆就能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那种敌意和较量。
“既然你来了,以安就交给你了,我们回去了。”肖克看着一侧缓缓驶来的车,打算告别。
褚穆还是之前礼貌疏离的样子,轻轻点头,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舒以安上车。“不劳您费心了。”
看着黑色顶配奥迪慢慢驶离自己的视线,肖克身后一大帮员工像忽然炸开了锅。
“没看出来啊!她怎么嫁了这么好一个老公?”
“就是啊!看见了吗?光那表就不只这个数……”一个识货并且对此十分有研究的女青年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
其中有见过场面的男同事适时插话进来:“别看人家的穿戴,那车牌子才是真东西。”
汽车尾灯离人们的视线越来越远,终于化成两个红色的点消失不见。
肖克看着舒以安早已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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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示我以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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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穆现在心情很阴郁,不知是为了肖克看舒以安的眼神,还是此刻舒以安的反应。
两人都彼此沉默着谁也不打算先开口,褚穆的性子向来都是沉稳内敛的,刚才肖克的种种行为分明是一种侵略,褚穆在人和人打交道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谁什么意图根本不需过多的言语。他几乎在肖克伸出手的那一刻就能做出判断,他,在觊觎或者说嫉妒什么。
安静的车厢内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两人呼吸声。舒以安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不发一言。
褚穆忽然间有些恼火:“你没什么想说的?”
舒以安本来默默地想着把陶云嘉对自己说的话都装作不知道好了,可是听到他这样反问自己她也忽然炸了毛:“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褚穆都有点被气笑了:“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现在俩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所以无论对方问什么,彼此都想用最有力的言语来回击。一来二去的竟然有种争吵的意味。
褚穆云淡风轻的瞟了一眼后视镜:“那天你们公司年会,也是他送你回来的?”
舒以安小姐显然不想再和他一起讨论这个话题了,她缓了缓情绪,试图转换一个内容:“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这回褚穆是彻底怒了:“怎么着啊?这么急着把我撵走给别人腾地方啊。”
舒以安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电话朝着褚穆扔了过去。
如果说陶云嘉对自己说的话是一把刀不偏不倚的插在舒以安的心口,那褚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则是又把这把刀捅得更深了。
“你【创建和谐家园】!”
褚穆没想到舒以安反应这么大,空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她朝自己扔过来的手机,猛地一转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舒以安的不对劲。因为按照舒以安一贯搓扁揉圆的性子是断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
褚穆不禁有点茫然,随手打开车窗点了一颗烟。俩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褚穆比舒以安大了六岁,俩人虽然有的时候也会拌嘴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一贯都是他让着她。从不是谁也不肯让谁像是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似的。
过了好久,褚穆才叹了口气把烟掐灭:“行了我的错,对不起。”
舒以安倔的偏过头不理他,每次都是这样,他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去追究。好像她所有的不快乐和坏情绪都是他引起,他只要道歉就觉得事情没什么大不了。舒以安忽然觉得有些疲倦,胃也隐隐的疼起来。
到了湖苑别墅门口的时候,俩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谁也没搭理谁。
前半夜,褚穆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各种文件,眼看着指针指向两点,他才起身打算去喝杯水。路过卧室的时候,还是稍微停下了脚步。本来是想看她睡的好不好,谁知这一开门,褚穆就顿时被惊着了。
舒以安细瘦的身体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小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五根手指捏着被角连关节都有些白了。
褚穆看着她额头尽湿的样子心里狠抽了一下,几步跑上前去一把捞过舒以安的身体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舒以安头枕在褚穆的胸前疼的说不出话来,额头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一碰,眼泪霎时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疼……。”
温度高得的吓人,褚穆一时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地方疼,只能从她的表情上来判断她一定病的挺严重。当下没有立刻犹豫的就把人抱了起来,来不及给她换衣服只能扯过自己的西装给她裹上。胃里像是被硬生生钻了个洞一样,舒以安虚弱地的依靠在座位上,好像没有了任何生气。褚穆一只手控着车一只手攥着她的,生怕舒以安出了什么要命的事儿。
“马上到了,忍忍。”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从家里到医院的路程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被褚穆硬生生飙出了二十分钟的速度。
医生仅仅粗粗检查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胃穿孔。病人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体质弱导致的疾病。需要马上手术。
褚穆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拿过一旁的同意书匆匆签了字。一旁的护士心怀雀跃的看着患者关系那一栏,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原来是夫妻啊……
主刀医生是认识褚穆的,一面命人准备手术一面安抚着他:。“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褚穆立在手术室旁的走廊一侧,看着亮起的红灯开口嘱咐道:“她对先锋类药物过敏。”
舒以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褚穆趴在床头正在浅寐。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从家里跑出来时的灰色居家服。他从来都睡得很轻,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响声迅速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渐渐清醒过来的女人,他无奈乐了起来:。“舒以安,我不在家的日子你都吃什么了,生为生能把自己弄成胃穿孔?。”
做的手术刀口创面很小,舒以安除了麻药的劲头还没过精神并不错。还有力气和他顶嘴。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语调平缓的回:“吃花花草草啊,有时候饿极了抓起什么吃什么。”
褚穆拿着水杯的手一顿,险些洒了出来。
“难怪胃肠不好,下回吃点软的吧,沙发垫床单什么的也可以试一试。”
说着就着手把水递到她的唇边,好脾气的示意她喝下去:“先从它开始吧。”
正当俩人的氛围从昨晚的冰点缓和至融化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打开。褚唯愿穿着dior的蕾丝小黑裙风风火火闯进来,看上去就跟哪个秀场上刚走完台的模特似的。她看着病床上的舒以安一脸痛心疾首,作势欲抱:“我亲爱的小嫂嫂,你怎么就住院了呢?”
褚穆怕她毛手毛脚碰着舒以安的伤口一把扯住褚唯愿的胳膊,把她拉离了病床范围:“让你办的事儿办好了吗?”
褚唯愿,褚家的小女儿,褚穆的妹妹。一个从小被大院儿里众多哥哥姐姐宠大的小姑娘,因为只比舒以安小了俩月,所以一直称呼舒以安为小嫂嫂。
褚唯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恭恭敬敬朝褚穆作了个揖:“办好啦,我给小嫂子请了半个月的假呢。可是她们老板听说小嫂嫂住院了又多给了一个星期。”说到这儿褚唯愿转过头对着舒以安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嫂子,老板很赞哦。”
舒以安听见褚唯愿这话蹙眉看向褚穆:“你要愿愿去给我请假了?”
“我没让她给你辞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褚穆抬头阴阴的瞥了舒以安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我下午还有外事活动,先回去换衣服,晚上过来。”
同时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威胁褚唯愿:“看好她,再敢像照顾妈一样中途跑了我就断绝你一切经济来源,想换车你就等下辈子吧。”
褚夫人三年前切除胆结石做手术,本来作为陪床的褚唯愿因为订的一只纯种萨摩耶空运到了,撇下自己亲妈去机场接狗狗……这件事就像是褚穆人生里的一场噩梦。
肖克坐在宽大的转椅上沉思了有半个小时了,思绪始终停留在上午褚唯愿来找自己的那个画面。桌面上,还端端正正的搁着他吩咐人去查来的资料。其实还哪里需要费什么大力气去查呢,外交世家,祖上就有人在清朝做使臣的褚氏一族谁人不知不晓?
那个代代都出外交人才的家庭不知创造了多少个新闻和神话,那个家门里面每一个人几乎都能在网上查到他们辉煌的岁月。
褚穆……呵!还真是讽刺啊。
八点半,他刚刚进办公室就有秘书来敲门通报,说是一位小姐找他。还没等他同意,褚唯愿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了进来,那步伐叫一个顾盼生姿,窈窕优雅。肖克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只消打量褚唯愿一眼就知道,这姑娘,来头不小,来者不善。
褚唯愿今天打扮的极其高冷,一袭黑色蕾丝裙子妥贴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五格戴妃的包包被她松松的拎着,手上,脖子上戴的全是宝格丽当季新款,就连妆容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姑娘端着一副礼貌的笑,直接表明意图:“我是舒以安的妹妹,来给她请假的。”
舒以安,又是舒以安。肖克心底里琢磨了一会儿坐在办公桌后面也点头致意:“你好,先坐吧。”看着褚唯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才对秘书低声吩咐道,“去倒杯茶。”
“你是……舒以安的妹妹?”肖克皱眉看着面前一身奢华的女孩儿有些疑惑。他不记得她有这么个妹妹啊。
褚唯愿看出了他的疑虑,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道了谢:“准确的说,她是我嫂子。”
“昨晚她突然胃穿孔被送到医院手术,现在应该还没醒。所以我来给她请半个月的假。”
褚唯愿始终遵照着自家哥哥发来的圣旨。今天早上她人还迷糊的在床上睡着,昨天在夜店疯玩儿了半宿听见电话铃响了半天才懒懒的接起来。褚穆也是太了解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句就交代了主旨。褚唯愿撩着眼皮惺忪的问:“半个月啊?外企给个假期比抢银行都勉强,不给怎么办?”
接着就听见褚穆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不给最好,你直接给她辞职。”
“怎么会胃穿孔呢?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肖克紧锁眉头仔细的搜寻起来,她昨天一整天几乎都在陪着公司跟进合同的事儿,难道是晚上宴会用的不对劲了?
褚唯愿漂亮的眼睛微微挑起,一连三个问句让她隐隐约约的心里不太舒服:“手术很成功,也有家人在照顾她,您看假期?”
肖克也听出了褚唯愿话中的意思,一时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有些不稳的内心:“好,告诉她我再多批一个星期,让她安心养病吧。”
褚唯愿看着桌上逐渐变冷的茶叶,提起包包欲走:“那打扰您了,再见肖总。”
看着褚唯愿纤细的背影,肖克忽然出声拦住褚唯愿的脚步:“禇小姐,你们褚家的人可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一如既往的傲慢。”
褚唯愿微微一顿,她从进门起就没透露过自己的姓名,如今肖克竟然能这样提点她,无非就是想向自己证明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舒以安。褚唯愿走到门口时悠然转身,漂亮娇小的脸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傲慢和矜贵,她看着肖克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您也应该知道,我们褚家的儿媳给您做员工,已然是降低了身价,您可千万不能有些什么非分之想。”
“您的茶叶不错,再见了。”
肖克心中一口郁结之气差点没让褚唯愿气的半死,他肖总踏入商场这么久,如此不留情面的看透自己戳破心事的,这个小姑娘还真是第一个。
褚穆匆匆赶回家洗澡换了衣服,司机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他刚好穿戴完毕。看着整整一抽屉的袖扣,垂眸想了想还是拿了那对黑曜石的,他记着那是舒以安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秘书拿着手机一项一项的翻看着行程,看到褚穆上了车,转过头递去一本文件:“今天下午是您在京参加的最后一个组织会议,在洲际会议中心,大概两个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