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落不下 》-第 11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世界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规则,女人可以睡藕荷色床单,男人只能睡蓝色白色灰色的床单,女人可以手挽手逛一整天街,男人只能独自进店速战速决。女人可以举着奶茶冰淇淋棉花糖走路,男人只能挽着他的女朋友,女人可以在节日里收到一人高的大玩具熊,男人只能收到剃须刀和领带夹。

        我抱着段锐,腿缠在他身上,脸颊与他相贴,就当作他是我生日收到的大熊(他告诉我我出生那天确实见到了他)。

        “我爱你。”我对我哥悄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抱着我坐起来。我挺沉的一小伙,在他怀里仿佛没重量,他轻轻松松就能把我抱起来,我想象着如果他把我抛出去,我能飞多远。他一次也没扔过我。

        “我也爱你。”他亲我的时候手好像在发抖。

        我三天都没能下床,【创建和谐家园】疼是一方面,我一点也不想回学校。不知道我躲在家这几天那些照片是不是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校服裤子里揣的学校专用老人机刺耳地震了起来,我慢腾腾去沙发边把手机翻出来接电话,是我班主任催我回去上课。

        我以为她要通知我退学呢。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全校通报段琰和他哥同性恋加【创建和谐家园】,毕竟我们犯下的罪名真的很多。

        班主任没提退学的事,她骂了我一顿,说马上就高三了,还不把心思放学习上,别人富二代好歹是吃自己爹,你吃自己哥叫什么本事,你哥跟我这一把年纪比起来也还是个孩子呢,怎么人家公司老总当着,你跟个小流氓似的乱窜,长点心吧!

        我决定还是去学校转一圈。

        我去的时候大家都在上课,学校里风平浪静,偶尔有几个体育课偷跑的学生与我擦肩而过,我在林荫道上慢慢地走,踩着满地阳光斑点。我嫉恨这些光斑,因为它们比我明亮。

        南瓜刘正在讲台上拿着个扫帚手舞足蹈比划在两点之间有一个运动的点P,我推开教室门垂眼说了句报告,南瓜刘推了推眼镜,用扫帚把我扒拉开,说我挡黑板了。

        同学们都笑起来。

        我轻松了许多。

        桌上堆了几十套卷子和小测验纸,折得整整齐齐,卷子上贴着这些天的作业,我前桌的字很隽秀工整。

        同桌还架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趴桌打瞌睡,右手边四个沙雕正拿连一串的黑色垃圾袋量腰围,轮到胖子垃圾袋的长度就不够了,四个人趴桌上笑得憋红脸。

        离我近的那个沙雕边忍着笑边把塑料袋塞给我,用卷子挡着嘴:“段琰,你量,等会儿下课我们比你腰粗的请辣条。”

        我掀开校服量了量。

        南瓜刘一个标枪投射把扫帚扔过来,咣当一声砸在后墙上:“段琰!一回来就给我搞小动作,你干啥呢!”

        塑料袋缠在我腰上一时半会拿不下来,我站起来:“报告,测人体中段部分平均周长呢。”

        全班又开始笑,我前桌捂着嘴乐到流泪。

        下节课体育,下课铃一响班里就跑了三分之二,我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去。

        等班里人差不多走光了,我前桌转过身,从桌兜里偷偷摸摸拿出很大一沓东西塞给我,什么也没说,拿着羽毛球拍跟着外边等着的小姐妹跑去上体育课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她给我的东西拆开,想着该不会是我不在的这几天有这么多人给我递情书吧,拆开之后我确实愣了一下。

        里面都是我和我哥的照片,和时琛给我的是同样的,没有新款式。

        里面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文字和替我记作业的字迹一样清秀:

        “这些都是外边的人撒进学校的照片,我、任莹莹、雷博文,小眼镜,还有高三的学长时琛,四班篮球队他们几个,全帮你收了,一张都没留,感觉烧照片不太吉利,所以就留给你自己处理吧。”

        “你哥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喜欢他难道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把照片塞进书包,坐在座位上听着窗外知了乱叫。

        总之幸好有他们。

        不然我还以为我活在深渊。

        

        

        第26章

        我去二食堂的小商店买了两盒糯米糍和老冰棍,一长串阿尔卑斯,一捆卫龙,都塞在宽松的校服里,躲过巡视的年级组长和主任,【创建和谐家园】室把零食藏在他们桌兜里,拿起书包走了。

        我在街上流浪了半个小时,想不出能去哪才去网吧开了个机,面对满屏玩腻的游戏发呆,我常来网吧,但没有网瘾,打游戏和睡觉一样可以暂时回避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室内的烟味和泡面味混合成一股在臭豆腐锅里炸过期酸奶的臭味,让我反胃。

        我坐在椅子里转圈观察人类,正对我有个抽烟的大哥,从油腻的WASD键上挪开手,把沾满口水的烟嘴一次次递进嘴里,下巴胡茬长短不一。离我远一点坐着一排我见过的混混在开黑,胳膊脚踝挂满廉价走形的纹身,专心致志打绝地求生。

        每个人都沉迷在自我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中间有一个爱上自己亲哥的异类,偶尔我会把自己想得过于重要,以为全世界都在盯着我的丑态,其实大部分人不知情所以不在乎。

        看着那些黝黑肮脏皮肤上的纹身,我突然想和我哥一起在无名指上纹对戒指,因为【创建和谐家园】的痛苦比单纯的佩戴更容易被铭记,如果我哥背叛了我去娶别的女孩,我就要剪掉他那根手指藏进兜里,让他没地方戴结婚钻戒,然后从婚礼现场抢走我哥,买一条狗链把他绑在我的卧室里,肏烂他。

        后来我实在太无聊,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被我压皱的数学卷子,趴在桌上做了起来,为了不浪费上机钱,还在b站听了三个小时的数学课,操,我是真【创建和谐家园】。

        等到下机天都快黑了,我找了个路边摊吃麻辣串,顺便买了一把铁板鱿鱼带回去跟我哥一块吃,刚巧被十字路口红灯拦下来,看见马路对面的凤凰园走出来一醉鬼。

        男人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拿着宝马钥匙,站在一辆五菱宏光旁边摁了半天试图开门。

        我第一眼想,嘿嘿,【创建和谐家园】。

        第二眼想,操,这【创建和谐家园】是我哥。

        我拔腿闯红灯跑过去,鸣笛声刹车声和司机的咒骂在我耳边快速闪过,我听见几个司机骂我“兔崽子他妈的也不怕被碾死!”其实我当时脑子一热顾不上太多,只顾着担心我哥会摔一跤,蹭脏了脸摔疼膝盖。

        等我跑到他身边,我哥正坐在地上,领带拉扯得松松垮垮,领口第一颗纽扣被一条断线悬挂着,深陷的锁骨窝泛着病态的粉红,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我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不然我只能装不认识。这一身浓郁的白酒味,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哥哥到底喝了多少。

        “死酒鬼,起来,别在外边丢人。”

        我哥半睁开眼,懒懒对我笑,虎牙尖在唇边若隐若现。他翘起睫毛望着我舔了舔嘴唇,我立刻硬了。这样卷翘的睫毛应该挂满【创建和谐家园】和眼泪才对。

        段锐告诉我他在等代驾。我问他喝了多少,他说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一斤六两。

        “多少?他妈的胃都给你喝没了!起来!”

        我哥太不让人省心了,一斤六两,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位大老板逮着我哥往死里灌,我要天天给他们家寄花圈寿衣和纸人。

        我把段锐的胳膊挎到脖颈上,拖他到隔壁商场,商场保安不让我带醉鬼进,我从我哥裤兜里摸了摸,掏出盒软中华扔给他,快步走了两分来钟才找到洗手间,立刻把我哥拽到洗手池边让他吐。

        我哥早年做生意喝酒喝出了胃病,前几天还犯病来着,他喝酒走胃不走肾,最容易把自己喝伤。

        “我不想吐。”我哥扶着洗手池嘟囔,“没喝多。”

        我把我哥押在水池边逼他吐,右手捏开他下颌,左手伸进他嘴里抠挖他的嗓子,我没有洁癖,也不会嫌我哥脏。

        “吐出来,快点,不然等会儿有得受。”

        我哥被我逼着呕出来几大口酒气刺鼻的秽物,挣扎着想爬起来,我按着他脖颈不准他抬头,从背后用小臂勒紧他的胃,让他把酒全吐干净。

        我哥快要把胆汁吐出来,痛苦地趴在池沿昏昏欲睡,疲惫地推我箍在他胃上的手臂,苍白的脸狼狈地粘着脏污残渣,像朵生蛆的白色玫瑰。

        “不吐了……别勒我……”

        “别乱动。”我帮他洗脸漱口,脱下校服给他把脸抹干净,老哥终于回归皎洁,我吻走了缀在他鼻尖上的一滴水。

        我抄起膝弯抱他起来,完全不像他抱我那样轻松,只好换到背上背着。真想不明白看起来劲瘦精干的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重,但再过几年我一定也可以轻松抱起他。

        他嘟囔着要等代驾,我说我就是代驾,他又说要去学校接小琰,我说我就是小琰,他才安静下来,坐在副驾驶吹着风轻轻捏我的耳朵。

        我开他的车带他回家,把他拖上电梯再拖进家里,扒了衣服简单冲了个澡,帮他刷牙,给他洗头再打泡沫,去厨房找了半天醒酒茶没找到,又穿衣服去楼下买了一包回来,给他冲了灌嘴里,折腾完这一整套,我哥干干净净窝在床里睡了,我瘫在他身边累得连铁板鱿鱼都没力气吃。

        仔细想想,在公司里能做到我哥这个位子,一般来说就没有人敢真的灌他了,他今天被灌成这个德性,无非就是他想求人办事而刚好对方太难缠。可我哥的大学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牛逼,生意上能帮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又会舍近求远拜到哪路难搞的神仙身上呢。

        我问他跟谁喝酒去了,我哥敷衍我说,你太小了,你不懂。

        我翻他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查了查消息和通话记录,没看出什么名堂,本来想给他同事打个电话问问,后来想了想不好,万一我哥私下请的是公检法的人呢,做生意有很多道道我不懂。

        这时候我哥哼了一声,我才注意到他,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只虾,捂着胃揪紧眉头,哆嗦着靠在我身边。

        “胃疼吧?该。知足吧你,没有我你现在就在医院洗胃呢……”我呵口气搓热双手,伸到被窝里焐在他胃上,“我去倒点热水。”

        我哥抱到我身上,含糊嘀咕:“不行。”

        “我就去倒杯水,五秒,就走五秒。”

        “别动哦,让哥抱抱。”

        “你手别往我裤衩里插……撒手!”

        “乖点让我抱抱你。”

        “哎【创建和谐家园】,服了……段锐你个撒娇黏人小娘炮。”

        “小琰……乖不要动了,哥难受,哥想抱你……”

        这一晚他与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颠三倒四有的也听不太清楚。但有一部分我听明白了——我哥想搞我爸,却顾及着我,直系亲属坐牢会连累我的政审,将来很多职业会受限制,这倒无所谓,毕竟我完全不想进体制内。

        我哥说我傻。

        他说,你一个小孩,亲爹坐牢,妈妈改嫁,还跟亲哥上床,太悲哀了。

        我哥嘀嘀咕咕扒在我身上不放,嘴里内容东扯西扯,我越拨拉他他抱得越紧,充满酒精气味的呼吸喷到我脸上,我很反感这个味,把他缠在我身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挣脱他,把他从我身上撕下去。

        他突然不动弹了,眼皮微抬望着我,眼睛里浮起一层水:“不让抱了吗?”

        “等小琰上了大学就能看见现在坐井观天看不到的东西,你就知道哥哥不是最好的……”

        “四十岁结婚吧,四十岁再结,不要着急,喜欢上谁家孩子要领回来让哥掌眼。”

        “哥总在后悔,领你走错路。”

        他抱着头,眉头痛苦地拧在一块。

        在几年前我们只亲嘴不接吻的日子里,那些大老板成天给我哥找罪受,那时候他常常沉着脸回家,在我看电视时凑到旁边和我亲亲嘴,脸色才会好看些。可即使我哥在外边吃了再大的苦也不会找我哭诉,从来没有过,我以为他很强大,现在想想也许只是很会伪装,因为他没有哥,所以没有任何我拥有的特权。

        “……你烦不烦,别没完没了噢。”我替他按了按眼皮,帮他把眼泪淌出来。

        我告诉他不只有弟弟能哭,哥哥也可以哭,哥哥哭也会有弟弟哄。

        我之前猜测得不对,我以为我哥哭泣的眼睛会像繁星掉进海里,其实更像某颗星球爆发了一场钻石雨,对他而言只是即兴发挥,我却想把每一颗捡进口袋留起来。

        我抱住我哥,轻轻抚摸他颤抖的脊背,我知道他太难受,我心疼他。这些年我总是把本该我来思考的东西一股脑抛给他,他被压得喘不过气,而我没注意到我哥累了。

        他吻我的脖颈,嘴唇轻轻带过皮肤,尖牙猛然咬在我的动脉上,细密尖锐的疼痛逐渐加深,血丝从牙印里渗透出来,我想象着被受伤的狼王叼着咽喉,他享用我,我治愈他。

        他枕在我怀里入睡,与我牵着手,手指紧扣几乎阻塞了血液流通。

        我在他耳边悄声说:“哥你要乖。”

        他浅浅点头。

        他不相信我爱他,我恰好也没能力证明我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偷偷摸摸,等我长大,我想搂着他拍睡照发朋友圈,想看到底下一长串熟人留言的“99”,想在情人节圣诞节和他裹同一条围巾捧着热奶茶一起吸,也想在乐曲伴奏中单膝跪地给他穿上一双水晶高跟鞋,宣告全世界这个美丽脆弱的男人是我的爱人。

        当然,不能接受这种畸形恋爱关系的人才是绝大多数,但江雪的信变成了一把伞,我打着伞走路就不会被淋湿。成年人的世界比我更孤独,我把伞倾斜,多给我哥遮一点。

        

        

        第27章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1 19:5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