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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墨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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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随雅微微一笑,云淡风清道,

      “既然君大人不爱绕圈子,在下也就直言了。对君大人来说,既有在下同行辅助,自是全然能又不碍着王爷的事儿,又不至于落得失职的罪名。”

      君非寒闻言笑意更浓,他心下不有赞叹,

      这柳随雅虽平日里话不多,也不入是非,心里头,却是什么都明白的很。敏锐剔透,只那么微微一点,就明白了个全然。

      确实,以君非寒的官位,他完全可以既是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顺了慕容炎的意,又能回了朝把失职的过错都推到柳随雅身上。

      如此而来,才是真正的两相皆好的计策。

      若一同前来的官员是别人,君非寒或许真有可能这么做,但既是柳随雅……

      君非寒盈盈一笑,心头已有了决定。

      “你既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必要答了你的问题。既然如此,倒不如咱们一块儿做个决定,如何?”

      君非寒从案台上拿来了纸笔砚墨,好生放在桌上,柳随雅会心一笑,自是猜到他想要做什么,心中也暗想道,这君非寒还真是有意思,做什么事儿都非得玩出个花样来不可。

      待柳随雅写好时,君非寒也已放下了笔,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展开了刚是微干的宣纸。

      不同的笔法却是同样的字。

      “烧。”

      彼此间会心一笑,心中自是知道对方跟自个儿想到一块去了。

      慕容炎既是前任监国,又是当朝王爷,权盖朝廷,遍布势力。无凭无据,不但告不了他一状,更是会被他反咬一口。

      既要不暴露假粮草一事,又要名正言顺的重寻一批粮草,那把这现有的粮草烧个干净,不是最为简单。

      一把火烧成灰,是真是假,谁又能说的清。

      “不知君相可是准备如何烧得不引王爷怀疑,又能在短时间里,筹得一批新的粮草呢。”

      柳随雅温和而笑道。

      君非寒却是别有意味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并不作答,好一会儿才幽幽道,

      “随雅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

      说罢,他风流一笑,已是起身向着外头走去。

      柳随雅心头一颤,并非是没有触动,君非寒那一声“随雅”,声色幽幽,带着别样意味,敏锐如柳随雅怎会没有察觉。

      眼前似是还浮现这君非寒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烛光之下,倒是透着些许的妩媚的妖娆,不着痕迹的含了几分阴柔,眉宇眼角,神色容颜,却也仍是俊美无暇。

      回神间,那人已离开了屋子,柳随雅无奈摇头苦笑,拂了拂袖子,望向窗外,夜色渐去,初阳微露,竟已快是天明。

      11

      待到第二日深夜,储放粮草的屋子果然悉数着了大火,终将士奋力救火,也仍是挽救不了。

      这一结果,对君非寒和柳随雅而言,自然是在意料之中。

      不露声色,两人一来一往,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

      柳随雅心中也自是佩服君非寒办事的利落,恐怕这之前,他就已做好部署。

      当下,君非寒修书两封,一封是传给正处前线的大将军练臣秀,而另一封,自然是禀明当朝天子。

      自那日粮草被烧后,君非寒就命云州府吏在当地征集收购粮草,其费用支出,皆有他自个儿掏腰包。

      柳随雅也修书几封,传给邻近城镇,求得征粮相助。

      两人配合得倒也是默契,不下几日,竟已收得不少粮草。

      但这其中大头,仍是兰州所奉,办事速度之快,不免让柳随雅心生推测。

      想来当初君非寒赴兰州游历数月才悻然而归,恐怕这其中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在此布下人马埋下势力,不然,他又怎会选择在此停足逗留,了结这粮草一事呢。

      想到这里,柳随雅也不得不暗自赞叹,这君非寒却是并非庸人,相反,其策划谋略的本事更是上乘,难怪连慕容炎也看走了眼。

      君非寒又何尝不觉得柳随雅有趣,几日来,他一如既往的安然若定,看似是忙于粮草征集一事,却是不着痕迹间,已观察尽了君非寒的一举一动。

      似是无意却是留心,那人心思果然细腻敏锐,明是自个儿已算是卸下一半的弄臣身份,他却是既不多问,也不多言。纵然是心知何事该问何事不该问,又更是暗自心下其实已揣测出了这其中真意。

      又是几日之后,接粮的队伍已赶到云州。

      听说本该是独孤玉跑这一趟,但临出行时,军营里收到了粮草被烧的情况,事关重大,练臣秀竟是亲自跑这么一趟。

      战局已是拉开序幕,按说他怎都该留守本营,但这粮草又是何其重要,一日不握在手里,前方将士就算是上了战场,也安不下心。

      何况若是有什么差错麻烦,练臣秀还能另想办法周折。

      只是,那时候的练臣秀哪想到这一趟行程,却是对战事起了致关重要的影响,当然,这还是后话。

      练臣秀前一脚刚踏进兰州,后一脚就得知粮草已征集妥当的消息。

      既是顿时安下了心,又听闻此次事件皆是柳随雅安排调度,心中自是半是感激半是赞佩,不顾连日来的舟车劳累,径直赶往其所居住的别院。

      下人来报练臣秀来了的消息时,柳随雅也是吃惊。

      一则为其行程之快,另一,则是其不符章程。

      君非寒既是监粮之首,又是当朝丞相,既然其身在云州,练臣秀怎都该先去拜见他才对,怎竟是先跑自个儿这里来了。

      虽是心有疑问,想起曾有的那一面之缘,柳随雅也不是全然猜不到些什么,相反,他隐约已是感觉到了这其中的意味。

      待他换了庄重严谨的服饰时,练臣秀已端坐在大厅里。

      柳随雅礼貌的拱手行礼,练臣秀赶忙一拦,直说不用多礼。

      忽而间,柳随雅倒是想起了与君非寒一起的情形,就算练臣秀手握多少重兵,但要说官阶,丞相怎都比将军大吧,但与君非寒一起时,似乎除了当初在朝中初见时的几次外,其余时候皆是既不行礼也不故作恭敬。

      对于一向严谨谦礼的柳随雅来说,这倒是少见。

      是因为其总调侃逗弄,无形间少了些位高者的气势,还是柳随雅自个儿的心境有了变化。

      想到倒也不是不可能,原本以为自己的性子已经是清淡平和的很,只要不扯上国事民事,不牵连其心中的底线,自己怎都不会变了脸色使个性子。但被君非寒几番逗弄下来,竟也是染了恼意,顾不得对方身份,也是还嘴侃去。

      连那离言暗地里也说,要说能把他柳随雅气的直跺脚的,恐怕这天下间也只是那君非寒。

      练臣秀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而笑,只那神色间,似是泛着几分别样的意味,目光,也有些复杂。

      虽只是细微的变化,柳随雅却是看得明白,这其中的原由,他自是清楚的很。

      “在下见过练将军,劳烦将军亲自跑一趟。”

      微微一笑,他礼节性的拱手行礼,无形间,却已是表明了彼此身份的差别。

      练臣秀倒不觉尴尬,似是心绪正处在别的地方,目光牢牢的锁着柳随雅,神色已从之前的探究化做清明。

      “粮草关乎全军存亡,在下自是得重视。”

      柳随雅轻扬唇角。

      此话倒是不错,若非此等大事,也不会劳得大将军亲自前来。

      练臣秀见柳随雅并不接话,心中一纠,以为他是在为此事自责,忍不住道,

      “烧粮一事本就是意外,更何况若非君相一再留连拖延,兴许也不会有这事儿,柳大人切莫自责。”

      说话间,练臣秀的手无意中稍碰触了柳随雅的胳膊,柳随雅身子一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在练臣秀看来,却是不由心下一沉。

      柳随雅看在眼里,神色却仍是若定,但站在一边也发现了的慕容锦却是掩不住心中的波澜,手间捏紧,神色似是隐忍。

      端坐在座位上,一来一回无非是些礼节性的话,但练臣秀眉宇眼角,声色所言中,隐约透露出的关切温柔之意,敏锐如柳随雅哪会发现不了。

      无论是容貌才华,柳随雅都不是让会让人留心之人。

      练臣秀之所以对他另眼相看,无非是初见那次,柳随雅对他相助提点。

      他既是对君非寒无好感,显然,如今这征集粮草一事,他下意识也已把功劳算在他柳随雅头上。

      柳随雅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这君非寒的弄臣形象,倒已是根生地固。

      来往间,柳随雅并不多言,仍只温和而笑,明是并非柔美,更算不上俊秀,只是其清雅间,倒是让人更觉如沐春风。

      初见那一眼,只觉得平凡无华。言谈间,却已隐约感觉到对方隐藏在平庸容貌下的赤心和睿智,那清风温和的笑容,也让人越看越觉留恋。

      再见时,更是喜忧参半。忧的是粮草失火一事,耽搁之下,生怕误了前方的战事,喜的是刚到云州,就已获得征集妥当的消息,想来这其中劳力之人,除了那如玉温清的柳随雅外,还能有谁。

      对面而坐,看似是谈笑风声,哪知心中,却是各有心思。

      书房案台上,两封刚送来不久的书信陈放在上头。

      一封来自自家府里,禀的自是内务之事,而另一封却是当今圣上的亲笔书函。

      不用拆开来看,君非寒就已猜到其中写的是什么,粗略读来,既在他意料之中,却又有些过。

      “切莫强行与恭亲王对立,万事以保全自己优先。”

      君非寒见到这句,更是不由的嬉笑起来。

      这哪还象是以朝廷国家为重的君王所说的话。

      记得当年他是怎说呢?

      “非寒,只要是你想要的,纵然是再珍贵再重要的东西,我也为你弄来。”

      当初听的时候以为不过是玩笑话,也并不当真,这些年看来,倒还真是字字句句并无虚假。

      君非寒轻哼一声,冷笑着把那信函放进燃着的熏炉,不着一会儿,已化做一团烟灰。

      站在一旁待命的离言哪见过君非寒如此嘲讽冷笑的神情,略感不安,小心问道,

      “主子不用给皇上回信吗?”

      君非寒清风一笑,倒是恢复了平日的神采。

      “你修书一封,命罗应亭准备好一张人皮面具,临行前吩咐他办的事儿,也该是时候了。”

      君非寒屈指一算,心下已有定夺。

      离言闻言抱拳领命,君非寒的目光瞟象那早已没了痕迹的熏炉,风流一笑道,

      “至于这皇上的信么,就不用回了。”

      离言虽觉不妥,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见君非寒起身往外头走去,他也紧随其后。

      “主子这是去哪儿?”

      君非寒满是深意的一笑,叫离言怎都摸不着头脑。

      “听说练将军来了有一会儿了,我怎都该出去迎接才对。”

      大堂里,练臣秀正向柳随雅说着大漠风光,虽是没什么兴趣,柳随雅仍是礼貌的聆听,时不时的点头附和微微一笑,练臣秀见了更是兴致更高。

      “练将军来了这么久,也不叫人来通知我一下,有失远迎,可是在下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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