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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什么,几天不见了。
瞎忙,你每天都来了?
是的,都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
因为你好像喜欢在这个时候上来,我在等你。
我一愣,没说话,我不习惯在网上打情骂俏。
怎么,心里不平静了?
没有。
跟你开玩笑的,我习惯这个时候上来。
为什么习惯这个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有很多颗寂寞的灵魂挂在网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寂寞的灵魂?
因为我是寂寞的,这个时候的你也是寂寞的,对不对?
也许吧,有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寂寞。
寂寞地面对租来的房子和冷冷的墙壁,寂寞地听隔壁传来的某一首歌,在歌声中回忆一些你想努力忘掉却忘不掉的人和事,寂寞地站在窗边看对面窗子里的灯光,猜想那些灯光里的人在干什么。我说的对不对?
我心里一惊,他竟然如此深谙我心。我手按在键盘上,无从下力,敲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把你一个人在家里的情景描绘得非常形象?
是的,很形象,你好像深谙我心。
呵呵,感到很奇怪吗?
是的,有一点。你在偷窥我吗?
放心,我没有那么龌龊。其实没什么可奇怪的,我描绘的是我自己,只不过和你很相似,所以你产生了错觉,以为我描绘的是你。
我无话可说,原来这个世界上寂寞的人真的不止我一个。
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什么,呵呵,平时除了上网你干些什么?
看书,刺绣。
你不会是绣娘吧?
不是,绣娘哪有工夫上网聊天。
也是喔,是不是很喜欢绣木芙蓉?
是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绣木芙蓉?
我猜的。
以你的智力买【创建和谐家园】一定能中大奖。
借你吉言,我待会就去买【创建和谐家园】,中大奖了分你一半如何?
好啊,那我就不用上班了,可以天天待在家里睡大觉了。
是不是工作做得很辛苦?
很少有人说他的工作轻松吧。
呵呵,的确如此,佛曰:人到这个世上就是来受苦的。
你信佛?
不信,我信我自己,呵呵,你信什么?
什么都不信。
一个人什么都不信仰了,那她是真正的绝望了。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哈哈,那好吧,但愿你还没有绝望。你很喜欢刺绣吗?
是的。
你的木芙蓉一定绣得非常不错,白的似雪,红的似霞,是我描绘的这样子吗?
没有你描绘的好看。
你有没有十分用心地绣一幅"三醉芙蓉"送人?
送过,但算不上十分用心,只用了七八分心。
七八分已够了,如今还有谁会送人十分心呢,是送给男朋友吗?
不是,是以前的一位同事,他让我坐他的顺风车上班。
他喜欢你?
是的。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很多时候你都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是这样的吗?
有可能,你研究过心理学吧?
被你说中了,比较喜欢这门学问。
你是心理医生?
不是,我对当医生不感兴趣,如今有病的人太多了,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个精力,我只喜欢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第17节:意外
比如旅游?
是的,一路行走,一路看风景,感觉不错。
你真洒脱。
人生苦短,譬如朝露,没必要委屈自己的一生。
没有谁愿意委屈自己的一生,只是有时候她做不了自己的主,面对生活无能为力。
不好意思,我得下线了,下次再聊,再见。
女朋友回来了?
呵呵,不是,再见!
一秒钟后,"在路上"的资料显示他已处于离线状态。
我对着屏幕,鼠标在他的图像上划过,一个寂寞的背影,一颗寂寞的灵魂。
我的心有些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颗寂寞的灵魂。
2意外
一个丝绸服装展览会在上海举行,期间有个论坛,DAVY带我参加了。
我接替SAM的工作后,参加这种展览会、那种洽谈会的机会多了,但是在上海以外的城市举办的展会如需要坐飞机去我从不参加,我对DAVY说我晕机坐不了飞机。我不敢拿着假身份证买机票,万一查出来了惹一身麻烦,性命难保。好在DAVY对我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并不勉强。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有些个性而已。
展览会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来客,南方的、北方的,买丝绸的、卖丝绸的,总之与丝绸有关的客商来了不少,论坛开得很热闹。举办方还把相关行业协会的大人物以及一些权威人士请来发言讲话,你方唱罢我登场,热热闹闹。
我坐在台下,对那些空洞的发言并不怎么感兴趣,坐得很无聊。DAVY倒是爱听台上的人高谈阔论、胡说八道,上面坐的是权威人士,一言九鼎,不可不信一点。
正听得无聊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什么,我在上海,一时回不去,你让小王先看看……"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但我听得很清楚,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有点低沉,有点沙哑,有点磁性,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猛然回头,循声望去---
看到那个男人的一刹那,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那是一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眉毛,那鼻子,那嘴唇。我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安静无比了,我只听到了我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心跳在加剧,越来越急促,我没法控制它的速度,它肆意地疯狂地急速地跳动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倒下去了,看到了他痛苦的眼神,看到了他倒下的身体,看到了腥红的鲜血……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难道,难道他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
他是人还是鬼……
就在这时,男人也看到了我,他就坐在我斜后面的一个座位上,我们的距离不超过一米。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反弹起来,他睁大眼睛盯着我,像看到了外星人,震惊写满了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小雯!"他脱口而出,叫出了我的名字。
千真万确!是他,正是周子芹!他居然没有死!
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欲望,然而喉咙却似乎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我喘不过气来,几欲窒息,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茫然。
"是你吗,小雯?"周子芹提高了声音,他直直地盯着我。
我清醒过来,站起身,赶紧向外跑去。
"小雯!小雯!"周子芹的声音追了上来。
我不理会他,一个劲地跑,跑出了会议厅,跑出了大厅,我想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不想见到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小雯!"周子芹的声音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终于抓住了我。
我看着他,身体僵硬。
"你为什么要跑,你还在恨我?"周子芹盯着我,眼中充满了询问。
我不说话。
"我都差点命丧黄泉了,你还没解气吗?"
我瞟了眼他的胸部,没说话。
"小雯,我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