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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一爆发时是汪肃所带人前去的，他那边可有调查到什么线索？”

  　　李宴追问，仍旧不肯死心，若无线索，此事便成了死局。如今阿渊的处境已然是十分堪忧了，此事若是父皇真的深究起来，事态可就严重了。

  　　书墨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汪将军那里似乎是抓到了一个人，只是消息不确切，属下去探听过了，仪鸾卫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备马，我自去看一看。”李宴出言便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披风，此事一爆发，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手去调查，但还是晚了一步。

  　　汪肃与洛王府、司王府素来不和，虽然此前有过一些私底下的交易，但是这算不得是什么交情，汪肃未必就肯帮阿渊这一回。

  第841章 要一条后路

  　　“太子殿下请坐，来人，上茶。”

  　　李宴到了汪府时，汪肃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一般，深夜了却还在府中练剑。

  　　见到太子进来，便让人上茶，自己也去净手擦汗。

  　　对此李宴也并未觉得奇怪，汪肃能得父皇重用，不仅仅是因为他孔武有力，办事果断狠绝，还有就是汪肃此人并非是那种榆木脑袋。

  　　太子随后坐了下来，喝着热茶等汪肃进来。

  　　汪肃进来后便示意正厅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他自饮了一口茶水，这才抬目看着李宴开口说：“太子深夜造访，想来是为了此次爆发的事情。”

  　　“自然。”李宴也不遮掩，与汪肃这样的人相处，对于一些已知的事情，最好是不要自作聪明地隐瞒，否则只会是适得其反。

  　　汪肃向来冷酷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指捻着杯盏开口：“此事本将帮不到洛王，也助不到太子。仪鸾卫抓到的那个阿狗，已经服毒自尽了，本将连审问都来不及。他藏了两颗毒牙，仪鸾卫只拔掉了一颗，此事是本将的疏漏。”

  　　汪肃也并未隐瞒，李宴来此，他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做得如此干净，连个把柄都没留下。

  　　太子闻言，继续喝了一口茶水，眼底神色深了深。那些人倒真是狠绝，连一点的线索都没有，连办事的人都死绝了，更是死无对证。

  　　加上户部那边的栽赃，此事只怕是会让阿渊万劫不复，十几万两这个窟窿虽是可以填补，但用国朝的库银去博取民心此事，绝对是父皇心头上的一根刺。

  　　与天子争民心，这是何等可怕的罪名。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长安郡主会这么做？如此一来让阿渊深陷泥沼，于她有何益处？

  　　“既是如此，那孤也便不问了。若是汪将军有任何发现，孤很乐意与汪将军做一笔交易。”

  　　李宴随后欲要起身，但汪肃这时开口了：“太子这笔交易今晚便可做。”他说着，示意自己的心腹捧着一个盒子拿了过来放到了太子一侧的茶几上。

  　　“人虽是死了，但本将去得及时，这些信件他们没来得及烧毁完，抢夺了几封下来。”

  　　汪肃垂首喝茶说了一句，然后又抬眼看了一眼拿出信件查看的李宴，而后又道：“只是太子也清楚，皇上虽是对此事极为震怒，但是更为恼火的是户部那十几万两亏空。若用的是自己的私银，此事虽看似凶险，但谁都明白洛王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说着，然后又顿了一下，继而又道：“你我清楚，皇上也清楚。如今天脊山建城之事紧迫，朝中还有一些老骨头在，皇上若是真凭就此事来定洛王的罪责是不大可能的。但若是有户部这十几万两的亏空添油加火，事情可就不大好说了。”

  　　李宴看了这些书信后，加上他们如今在调查，想要化解此事，的确是不难。

  　　但是诚如汪肃所言，若是加上了户部亏空的那十几万两，事情的性质便不一样了。

  　　建设村子的事情尚且可以解释得通，但是那十几万两呢？如今户部那边紧咬着不放，更称是私底下给的，虽然是有凭据，但是没有做到公账上去。

  　　更何况那人曾经是跟随过先王爷的，如此一来此事才会变得如此棘手。纵然朝堂上有人要护着阿渊，但是户部的事情一旦被认定，那就算是他们都无法为阿渊辩解的。

  　　“这些孤收下了，汪将军想要的交易是什么？”李宴没有接话，这些事情他自是清楚的，其实事情如何，最主要还是看父皇对阿渊的态度。

  　　若是父皇不想给阿渊定罪，那便是有这诸多的“证据”，那也无法让阿渊身陷囹圄，但若是父皇定要把阿渊这样的世族给铲除，那么除非他们有强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此事与阿渊无关，是遭人陷害的才可助阿渊躲过一劫。

  　　但按照父皇对世族的打压，此事若是想要有惊无险地度过，他心中亦是无底的，相比之下，他更是倾向于后者。

  　　所以他们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查出证据来证明阿渊的清白，否则此事当真是要把洛王府给推至万劫不复。

  　　汪肃看着太子，他的脑海中掠过重重想法，从岭南道回来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对皇城里的格局重新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他看似皇上的孤臣，但他身上始终有着司王府的印记，不管他如何的忠诚，只怕在皇上的心中对他还是有所防备的。

  　　所以他必须要谋求一条后路，一条安稳的后路。

  　　“本将需要一条后路。”

  　　汪肃良久才这样开口，然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子看。

  　　李宴俊美的面庞上很平静，一如方才他来时的神态，对于汪肃此话，他心中却是略感吃惊的。

  　　父皇有多重用汪肃，他们是心知肚明的。岭南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他与阿渊目前尚未清楚，只怕朝中就只有汪肃是唯一知道的人。

  　　但是现在汪肃说什么？他需要一条后路。

  　　这是汪肃在变相地要转移阵营吗？不再做父皇的孤臣？

  　　“孤臣、孤臣，本将并非孤臣，这是本将要跟太子做的交易，如何？”

  　　汪肃像是自嘲般复述，他看着李宴的神色不似假的。

  　　“此事孤须得斟酌。”李宴没有第一时间就一口应下，将汪肃这样的人收拢到自己的麾下，在许多人看来的确是一件好事，毕竟汪肃得皇上重用多年，知道其中的很多事情。

  　　但这只是另一方面，倘若被皇上知道汪肃维护太子，那么他就真的不是孤臣，并且汪肃所为，还会给太子带来一定的危机。

  　　这比买卖，说实话并算不得是划算的，因为风险太大。汪肃不能像是洛渊那样在明面上支持他，就算是许多事情，他也无法在明面上为太子筹谋。

  　　而汪肃能做到的许多事情，他们自己人就有那样的能力，所以何须多此一举呢？

  　　但这些书信却又十分重要，阿渊此番处境艰难，若是不能化解，他失去的会是一位与自己胜似兄弟的亲人，并且也会因此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此番看似阿渊在博取民心，但若是有人参奏一本，阿渊与自己如此亲密，洛王所求便是太子所求，此等话语虽是无稽之谈。

  　　但是涉及皇权，父皇就不会那样罢休的，他一个储君跟主君争夺百姓民心，这是为何？岂非是要谋朝篡位？

  第842章 皇上的态度

  　　“不急，这些书信本将留着也无用。”对于李宴的回答，汪肃并不感到意外，若是太子一口就答应了，他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随后太子也不多说便离开了汪府，他带着书信回到了太子府中，看着这些书信，虽然是有些用处，但是那些人已死，纵然是有证据，除非是能将洛冷从东景给抓回来，否则就这点证据呈上去给父皇，也未必见得管用。

  　　“主子，洛王回来了。”书墨这时候进来禀告，洛渊随后就走了进来。

  　　见到洛渊进来，李宴便示意书墨出去，他看向洛渊，神色再无平日那样的松快，而是多了几分谨慎。

  　　“长安郡主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手底下的那个贴身丫头已是身亡了，什么线索也没得到。这一次对方的手尾做得很干净，这些书信是从汪肃那里得到的。”

  　　他开口询问，顺便将那些书信推到了他跟前。

  　　洛渊伸手拿起这些书信看了起来，他眼底神色微冷，好半天的功夫才开口说：“此事是我疏忽了，她不是长安，只是长得像。”

  　　李宴闻言，顿时一愣，有些不大明白他此话的意思。

  　　洛渊随后坐了下来，将郑氏的来龙去脉细说给了太子，此事他原是不想告诉太子的，但是眼下出了此事，此事也不必瞒着太子的。

  　　“所以这些都是老六安排的？”李宴听罢，眼底浮现一抹冷意，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下狠手对付自己的手足，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阿渊会把此事瞒着，难怪阿渊后来还会对小容儿如此偏爱，原是这样的原因在里面。

  　　“眼下此事并不算得重要，我想要调查户部，已是着手让人去办了。”

  　　洛渊并不愿在司晴的问题上过多地交谈，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这一路上回来他自然是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建设村子的事情其实皇帝心中也是清楚的，他是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又怎会自己去触碰雷池呢？此事只要找足证据即可，但若是涉及户部的亏空，那事情的性质便不一样了。

  　　所以这里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只有把户部的由头给掐了出来，这件事情才会好办的。

  　　“我已经着人去了，只是调查户部这样的事情，纵然你能够调查出来了，也未必见得能够呈到父皇跟前去。”

  　　李宴开口，神色是他一贯未有的严肃。须知如今阿渊身上的官职已是被废除了，就只有洛王这一个名头，便是天脊山建城那边，与皇城中的势力又无多大的干系。

  　　若是阿渊调查得线索真相，这要如何与父皇说？私自调查国朝户部，这是重罪。

  　　只怕届时此事解决了，另一件事情又要起了风波，那此事便是没个尽头了。

  　　“此事我自有谋划，眼下调查真相要紧。”洛渊沉声，此事他来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思量过来，但是他总不能因此就不去调查了，户部也早就有好些蛀虫需要拔除了。

  　　太子闻言，见他仍旧这般淡定从容，反倒是自己在事情一出时，的确是大吃了一惊。然后他开口说：“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想来父皇现在还在宫中等你，你且先进宫去吧。”

  　　洛渊点头，随后把这些书信收起来递给了柒夜，然后吩咐他派人马去接艺容，这才离开太子府赶往皇宫。

  　　按理而言此时已是深夜，宫中也已是下钥了，但这下了皇上口谕的，他便不得不进宫去。

  　　洛渊到了养心殿时，果然见到养心殿内的灯还是亮着的，只不过却是静悄悄的，这种安静让人心悸，空气中蔓延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司南刚一出来便见到了他，一双老目神色复杂，随后上前细语：“洛王快请进吧，陛下已是等候多时了。”

  　　男人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司南一起走了进去，只见永元帝的脸色万分不好，很显然是才发怒过的，此时正在看折子，而那折子恰好就是户部的。

  　　“陛下，洛王到了。”司南微躬着身子说了一句，但是好半天永元帝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空气就好似凝固了那般，透着一股莫大的压抑。

  　　但这种气势于洛渊而言并算不得什么，他面色依旧平静淡漠，一如往常那样，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

  　　“好，你且退下。”永元帝这才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洛渊，并让司南退了下去。

  　　司南应声便退了下去，并且把侧殿的房门给关上，抱着拂尘守在门口，面上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见事情也而并未如太子等人意料中的那样凶险。

  　　只是司南知道的是，今天事情一出时，太后便来过了养心殿，他虽是没听见皇上与太后说了些什么，但想来总归是维护洛王府的。

  　　否则只怕这会儿皇上见到洛王时，便是早早就动气了的，但至今还未发作，可见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永元帝没有即刻动怒，这一点也的确让洛渊有那么几分意外，但同时心头也警惕着，这样的事情都不足以让永元帝动怒，那么说明此次的事情皇上心中是有数的。

  　　但是同时皇上对他也还是有要求的，只是会是什么要求呢？皇帝的要求，寻常人想要做到只怕是难于登天的。

  　　“予之啊，今日的事情你可是有耳闻了？”

  　　永元帝盯着他，半晌的功夫才询问他。皇帝的语气听似没平静没有情绪，但洛渊知道永元帝用这种口吻说话时，只怕是就等着自己入套了。

  　　“微臣略有耳闻一二。”洛渊回应。

  　　皇帝审视着他，似乎像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还一样，这种眼神会让人感到强烈的心慌与不安，但洛渊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那你可有什么跟朕要解释的？那些难民，你清楚是怎么回事，朕自然明白你没理由去那么做。但是户部库亏空的十几万两，这个你怎么解释？”

  　　洛渊没想皇上会问得如此平静，言语中没有任何怒气，平静得出奇。他微微垂敛着眼眸，沉默了半晌的功夫才回答永元帝：“此事微臣心中也有疑惑，户部的亏空与微臣有什么干系？”

  　　他这样的说词，若是换做从前永元帝脾性而言，只怕是会当即大发雷霆之怒的，但今日永元帝的态度着实不一样，他因此也才会这样说。

  第843章 皇上的心思

  　　永元帝闻言，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他打量，若非世族的力量太大，予之此人的能力他自然是认可的。只是给那些人建设村子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恼火，这岂非是在打他的脸面？

  　　而户部的亏空更是让他极为震怒，尽管他知道西芜承平多年，【创建和谐家园】受贿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存在的，但是他却没料到底下的人会如此大胆，竟是私吞了十几万两白银！

  　　这些都是国朝的银钱，他也清楚水清则无鱼的道理，但是十几万两，这仅仅是知道的数目，那些不知道的呢？

  　　母后今日所言他自然是放在了心上的，如今东景如此猖獗，此事已不是他不想开战就能平息下来的，江南道的事情严重，已是给百姓带来了灾难的。

  　　如今事情真相水落石出，纵然他这个帝王仍旧不想要开战，但是朝堂上的那些老臣，还有底下的百姓，只怕是难咽这口恶气的，与东景开战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但若是国朝内部【创建和谐家园】，这些年西芜一直处在太平盛世下，而东景已是蠢蠢欲动，开战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这一战要何时打，怎么打，这都是问题。

  　　若是国朝内部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解决，自是会带来极大的忧患，在一开始得知此事的时候，他的确愤怒，他身为帝王，每日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的就是他政绩出现任何的问题，造成民心不稳。

  　　但是母后今日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一次两次地总纵容着东景来作乱，那他西芜国朝的脸面何在？

  　　而如今这些事情都还须得细细去谋划，但是这谋划的人派人去做，这些都是在思量的范畴中。但是眼下，对洛王府的打压也的确是要停下来了，物极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