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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本宫说了你就知晓了。”艺容似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旋即调整了一个坐姿，居高临下，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郑颜嫣，从前的营生是花楼里的花魁，无母，生父好赌成性将你卖进去的，本宫说得可有错？”
艺容笑着问她，然而她的这番话无疑是给郑颜嫣狠狠敲了一棍子，她红肿的面孔微微泛白，眼眸极力瞪大，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她怎么会知晓这些的？
郑颜嫣再一次体会到了天塌下来的感觉，她如坠冰窖那般，浑身都是凉的。
“你若是本分配合司王爷，谨遵自己的本分，等此事尘埃落定，自会为你安排去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惜郑姑娘是个看不明白的人，王妃之位岂是那般好坐的？”
艺容再次笑着说，她的面孔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对于郑氏她在初进府时，的确是有些同情的，那时她被雅姨娘嚣张跋扈的性子给压着。
且那时自己也并未知晓她的身份，但那时的郑颜嫣虽是懦弱了些，但心地到底还是良善的，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比雅姨娘还要心狠手辣。
若是郑颜嫣本本分分的，等此事有了法子来解决，那么郑颜嫣的回报必然也是丰厚的。虽是不可能像是王妃的待遇，但找个普通人家，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是没问题的。
可惜，就是宵想了她不该去想的人。
第836章 你觉得如何
“予之的确是人中龙凤，你出身不好，这并非是你的错处，倘若予之真对你有心，这些都是可以不去计较的。”
艺容缓缓说着，她一边观察着郑氏的神色变化，很可惜她没有瞧见任何的悔悟之色。倘若当初予之在知悉郑颜嫣身份后还一如既往地对她好，那么自己也是不会选择嫁给他的。
郑氏的出身是不好，她也的确有追求好生活的权利，但她不该将她的这种追求建立在伤害她的前提下，尤其是害死了她至亲的师父师母。
这让是艺容所不能容忍的，她有任何的手段，皆是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她倒是还能欣赏郑氏几分。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地用这种卑劣手段来害死自己的亲人，她是不会放过的。
“但是你前后害了我多少次，用了些什么手段，你比我更清楚。你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这没什么不好，但是你为何非得要害我呢？”
艺容沉声，看着她的目光极为犀利，她只觉得郑颜嫣这种人虽然可怜，但却是极为应对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为了自己不惜用卑劣手段害人，这便是她的可恨之处。
“难道你以为害了我，予之就能对你如何？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长得再比那九天玄女更美，那亦是无用的。其实司王府与洛王府两位是异姓王，两府世代交好至今，你的身份一早予之便已是知晓的。”
艺容见她呆若木鸡，面色除了那红肿发紫的一片之外，还略有几分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惊恐。
一早便已是知晓了她的身份？
郑颜嫣忍不住浑身一震，脑袋嗡嗡作响，除了惊惧之外，她不知自己如今该是何种感受。
是可悲还是可笑？
她心心念念会得到阿渊的垂怜与疼爱，只是可笑的是阿渊早早便已是知晓了她的身份，她却不自知地闹出了许多的花样了。
“你骗人……若是阿渊倘若真对我无意，又知晓了我的身份，为何在我当初进府时，他对我千般万般好？”
郑氏只觉得这是艺容在嘲笑自己，当即扯着嗓子，猩红着眼眸询问，只是她再如何拼命，那声音亦只是能让这屋子里的人听见罢了。
艺容不禁叹息，她果真是死心不改，“那时的你便是司晴郡主的替身，你说予之如何能不对你好？若非你贪得无厌，便是这王妃之位让你坐一世，我都不会与你计较，但是你不该联合叶柔来陷害我师父师母。”
“哈哈哈……原是如此，原是如此……”郑颜嫣似哭似笑，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凄凉，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般算计，精心策划，终究是不如愿，反倒是把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中。
“难怪阿渊会对我如此无情冷酷，原是我本就不配……”郑颜嫣的话中透着浓浓的自嘲，如今事已至此，她的身份早早便已是藏不住的了，她还能如何呢？
“但你们如今不也不敢杀了我么？若是我便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司晴郡主……那人只怕是真的早就回不来了吧？”郑氏心里果然是强大的，接受了这般的事实后，她短暂过后便回过神来了，一瞬便猜到了关键处。
只见郑颜嫣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目光中透着凄然与讥嘲，她是真的不甘！她出身不好，这能怪得了她么？她喜欢阿渊，这又有什么错？
她们这些人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可曾体会过她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每日为了那点生活，逢人便笑，活生生便像是在脸上长了一张面具那般。
“原是如此，如此也好，我也不必每日心惊胆战地在王府中讨生活。”她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被打得肿胀的脸笑起来有几分的瘆人。
然后她目光透着几分讥嘲地看着艺容，缓缓说：“只怕真的长安郡主早已身亡，既然你们能知晓我的身份，那么叶柔也能知晓，否则她如何装扮成我的丫鬟模样？如今你们放虎归山，若是他们向皇帝透漏，你说你与王爷，哪一个会死？”
既是事情已是这般了，她索性不如说个明白，给自己求一条活路出来，今日她是不能把命给丢在此处的。
在郑颜嫣看来，今日这样的事情是天大的丑闻，且她的身份他们已是知晓了，那么自己是死是活，他们多的是手段。但她不愿意死，也不想死。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不想这般就丢了性命，或者是说，她舍不得死。她是穷苦出身，如今尊享着王妃的规格来生活，这是何等的滋润，她如何会舍得罢手？
所以她定是要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才是，一定要让王爷与艺容有所顾忌，这般她才能活得下去，至于今后会如何，等先安稳度过今夜再慢慢筹谋了。
“倘若此事被揭穿，那么司王府与洛王府便是犯了欺君的大罪，这样的罪名，是何等严重，我想不用我说公主也比我清楚。我这命是贱了些，但若是因我这样的一条贱命，两府都成了陪葬，公主你觉得如何？”
她反问艺容，事到如今她却是不怕了，横竖如今她最害怕的事情都已是让人给揭穿了，她如今唯一怕的便是不能活着了，其余的她还有何惧？
艺容闻言，乌黑的眼眸露出森森点点的寒气，她倒是没想到郑颜嫣还这样的想法，这脑子虽是聪明，只是可惜了用错了地方。
叶柔有没有知晓郑氏的身份她是不知，但叶柔如今不过是一具木偶罢了，只是比木偶要好一些，会自己动。
若是在叶柔身上没有下足够的功夫，她如何会放虎归山的？叶柔可是害死她师父师母的第二元凶，她怎会放过呢？
“不如何，本宫建议你下次与人谈条件时，千万不要用这等自以为是的口吻。本宫通晓巫蛊，叶柔是害死本宫师父母的人，你认为本宫会那般轻易就放了她么？”艺容也反问她，嘴角露出淡淡的讥嘲。
郑颜嫣脸色微微一僵，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底牌？她自己又是接触不到那些朝中人的，他们要如何处置自己，那岂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么？
“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如今你的确是死不得。”艺容见她如此，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缓缓说了一句。
第837章 合理的解释
“但你有这样的心计，予之他是男子不便出手，他若是出手，你的下场只会是死。如此一来虽是干净利索了，但的确会给王府造成不小的麻烦。”
艺容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垂眸看着郑颜嫣。方才进来时，她的确是满腔的怒火，也的确是恨不得狠狠报复一番。
但在见郑颜嫣这副模样后，她却是没了要立即收拾郑氏的心态了，郑颜嫣自会得到她该有的结果。眼下府上不能再出任何事情来引起皇帝的注意了，此番伏杀之事才不容易有了结果，不能再把洛王府推到风口浪尖上。
“白衣，麻烦你把这颗药丸给她用上。”随后她从袖子中摸出一只瓷瓶来递给了白衣，见到那白瓷瓶时，郑氏下意识便想要逃离这里。
她才不要被那些恶心的虫子给控制住，她想要活着，但却不是只有一副躯壳活着。
白衣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捏着郑颜嫣的下颌，迫使她张开了嘴巴将药丸给吞服了下去。
这时艺容才又缓缓开口说：“这是我特制的药丸，每个十五月圆夜，你的病会发作，生不如死。若是你想好好活命，就管好你那张嘴巴，千万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别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每个月我都会让人去给你送药。”
“你……咳咳咳……”郑颜嫣一瞬瞪圆了眼睛，很想要怒骂艺容，但她吃了那药丸，心中正惊惧着，一手扼住脖子，一手不断地伸在口中扣着，试图想要将这药丸给吐出来。
“我若是你便会选择乖乖听话，你如今这个样子，只会让你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艺容说完后便不再去看她了，叶柔与郑颜嫣，这两个人她是不可能会让两人好过的。
“你别走！解药给我……”郑颜嫣见她要出去，下意识便想要扑过去拉住她，但却是被白衣一脚便踹了过去，胸口前的钝痛传来，险些便让她昏厥了。
艺容出来到院子里时，只见柒夜神色万分凝重，正在洛渊低声与洛渊说着什么，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能清楚地看到予之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甚至隐隐有杀气散发出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走上前去询问，见到洛渊这样的容色未减时，心头亦跟着一跳，看样子似乎是出了事情。
“把人给带出来。”洛渊示意柒夜，然后伸出手去将艺容给牵了过来，在她耳畔细语了一句：“城中出事了。”
艺容心头咯噔一下，她鲜少见到予之会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一般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只怕事情是会很棘手的。
这时候柒夜已是将郑氏给拎了出来，动作很是粗暴地将其给丢在了地上，他是洛渊的心腹，做的都是染血的事情，他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女子便会手软，如今他是真恨不得一剑结果了她。
艺容见到是郑颜嫣时，心中还略有几分疑惑，莫非是这女人在城中又做了什么算计不成？
“咳咳……王爷，纵然我千般错……但如今我已是这样，你这王妃的名头总该是还要人担着，你不能杀我……”
郑颜嫣扑在洛渊的跟前，一顺便想要伸手去抱住洛渊的脚踝，但却是被洛渊避开了，她以为洛渊这是想要取了她性命，便立即开口试图给自己争取机会。
洛渊垂眸看着她，俊美的面庞上浮现冷意，“自然不会杀你。”
闻此艺容瞧见郑氏略略松了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那般，但是她相信这个郑氏是不会如同她表面这般乖顺的，一个吃惯了糖的人，如何会把手中的糖果给交出来呢？
“若是你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王自当会留你一条性命。”男人忽然补充了一句，饶是艺容也听得有些云里雾去的。
“什么人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值得花这样大的力气来将本王调离皇城？”洛渊的声音极冷，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冷然气势，让人心头发寒。
郑颜嫣浑身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渊，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吓到，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似乎随时都会取走她的性命。
几乎是不用洛渊提醒，郑颜嫣一瞬便想到了这段时间她在暗中一直筹谋的事情，莫非是事情出了什么差池？
“王爷此话……”
“你个黑心妇！你若是再不如实交代，我便杀了你！”
不等郑氏狡辩，在一侧的柒夜便忍不住了，拔出长剑直接架在了郑氏的脖颈上，声音沉沉的，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绪。
“我……我真的不知王爷你在说什么呀……”郑颜嫣浑身发颤，眼窝中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主子，我杀了这妇人，真是用心太恶毒了！”柒夜怒不可遏，浑身杀意凛然，饶是艺容也鲜少见到柒夜会有这般盛怒的样子。
“是谁给你的十几万两银票，让你去给城郊外的那些难民建设村子的？”洛渊沉声询问，站在他身侧的艺容已是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冰寒气势。
郑颜嫣已是被吓得半死，那明晃晃的长剑如此冰寒，她都能感受到这长剑割断自己头颅时的锋利。
“是、是红桃给我的，她说是府中一个小厮给的，是从前长安郡主认识的商贾……说是只要我按照了上面的去做，就、就能助王爷一臂之力，王爷对我、对我就……”
至于对她如何，此话便是不说，在场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而艺容已是脸色微凝，眼中露出了寒芒。
“予之，可是那些难民有何不妥？”艺容询问，她隐隐能猜到一些，若是郑颜嫣这般做，白白拿出十几万两出去，自然会为予之博得好名声的。
但，予之只是一个王爷，并且还只是一个异姓王，博取百姓的声望做什么？他是臣子，臣子赢民心作甚？
这不是把把柄给亲手放到永元帝手中，等着他来发落吗？
但若仅仅是这样，她相信予之是有法子化解的，但如今予之的情绪不对，异常的冷然，方才她感受得分明，予之的确是动了要杀了郑氏的心思。
“那些难民说起来也与这次的伏杀之事有些瓜葛的，那些算不得难民，他们那些人中的老一辈有大半曾都是在朝为官的官员。是当年因霍阳之事被累及，被皇帝格外划了一块地让他们世代在那里自生自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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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失去了先机
与叛变之事有关，那便是当初那些拥戴霍阳的人，她万万没想到永元帝竟是这般狠毒，竟是将那些累及的臣子这般处置，劈出一块地来，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些人只能老死、病死，倘若发现有人【创建和谐家园】而亡，那些人的九族便都危险了，所以才活着至今。”柒夜又解释了一句，他盯着郑颜嫣的目光猩红，恨不得一剑取了她的性命去。
艺容心头一震，而后倒是也释然，如此才符合永元帝的作风。若非如此心态，永元帝又如何会对司王府、洛王府如此打压呢？
甚至厌恶世族染指朝政，让许多的世族【创建和谐家园】不得不从军中做起，亦或是不得不从商去，要么便是只能等着老爹死了继承家中爵位，如此一代一代地没落了下去。
“如今那村子里有人直接去了大理寺报了密案，如今皇上震怒不已，已然是派了巡防营的人将那村子给围了起来，召见主子的圣旨如今只怕是在路上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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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容眼底神色浮现寒色，心头猛然一震，如此一来，此事便已是闹大了。
这般一来，岂非是要将予之给置于险境之中了？
“这……这不可能啊，我、我让红桃去问过那些村民，并无人说起过这些。”
郑颜嫣亦是被这话给惊住了，眼中满是惊恐，事情怎会如此呢？为何会与那些逆贼会给牵扯起来呢？
若是这洛王府遭了难，那自己能逃得掉吗？她心中万分惊恐起来，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说起？人家是早早就设了圈套等着的，如何能让你知晓？”冬灵冷嗤一声，极为鄙夷地扫了她一眼。
“带上人，准备回府。”洛渊没有再纠结于此事，如今他心中倒是有一人选，只怕此事是跟洛冷大有干系的，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这皇城中还能有谁，出手这般阔绰，动辄十几万两拿出来算计他。
艺容深深地看了一眼郑氏，心头凝起了一层寒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番临时起意出来，竟是给了对方如此好的机会。
如今她和予之都不在城中，对方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许多事情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也不知这计策之中是否还有什么连环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