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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渊这样回答她，他说这番话时，深邃的眼底浮现了一抹冰寒的杀意。艺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面上神色有几分担忧：“那你如此计划，如若魏国公真是我们猜测的那个人，那么他一定会对许敬亭下手的。”

  　　如今霍阳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原本指望着承恩公府能查出点什么事情来，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此事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而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线索，如若再出了问题，想再找到线索，却是难于登天的了。此事若一日不查明，那么便会在予之的心中留下一根刺，这般她亦会跟着担忧。

  　　“我要的就是魏秋平动手，即使他忍着不动手，那么传说中的那个人也定会出手的，而我要的便是他们动手。且许敬亭此人并不简单，他可不是真的醉心文墨，而是江南道一代最大茶、私盐以及瓷器的走私犯。”

  　　洛渊告知她许敬亭的另一重身份，这一点倒是让艺容狠狠吃了一惊，如何也没想到许敬亭竟是个走私犯！

  　　“这……”她迟疑语塞，而后面色变得有些感慨：“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么如此一来，无论是魏秋平亦或是霍阳想要动手除掉许敬亭，那就得再三思量了。否则一着不慎，便是引火烧身的下场。

  　　且这个引火烧身的结果，是他们二人都所不能承受的。魏国公也许会有顾忌，但至于霍阳，那可就未必了。

  　　随后夫妻二人乘着马车到了九皇子府内，九皇子府中已是宾客满座，朝中各臣子都恭贺纷纷，马屁之声不绝于耳。

  　　艺容看着依旧如样的九皇子府，心中是思绪万千，距离上一次她来九皇子府时，不过是几月前的事情罢了。如今这府上的花虽是开着，但已却是不如百花宴那般的艳丽，在阳光的照耀下，倒是呈现了焉耷的状态。

  　　夫妻二人今日不过是象征性前来罢了，却是有一些官员见到夫妻人，便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那般，简直就是唯恐避之不及便会惹祸上身。

  　　见此，夫妻二人并未恼怒，反倒是很平静，这样的境况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朝堂之人，都是看风向而抉择，如今予之除了一个王爷的名号在身之外，身无职权，又无兵权，这些在一些人眼中看来是无比落魄的。

  　　且他们相信洛渊此番受此打压后，只怕今后便是要走的下坡路了，想要重返朝堂，重新执掌重权，怕是不可能了。所以一些曾经有多巴结洛王府的官员，如今就避得有多远。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洛相……不对，如今是洛王才对。啧啧，这被革职后咱们的洛王似乎落魄了不少呀。”

  　　夫妻二人正欲要朝坐席过去时，忽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艺容抬眼看了过去，当即眼底飞逝一抹厌恶之色。

  　　说此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秦国公府那纨绔到家的秦公子秦逸。这厮一身华丽得不像话的锦袍着身，一手打着折扇，若非那皮囊还有些不错，否则配上他那副德行与神色，与那些地痞无赖是别无二致的。

  　　今日他们夫妻二人的穿着很简素，洛渊是穿了一袭淡灰蓝的锦袍腰间更无任何配饰，而她的头上除了一根白玉簪子以外，再无旁的装饰了。

  　　这样的妆容算不得奢华，也不过于太朴素，来参加喜宴也能说得过去。虽然年伯已是下葬了，但夫妻二人这段时日都选择吃素食，穿着也很简单，只能以此来表示他们对年伯的敬意了。

  　　但艺容却没料到，这竟成了旁人用来攻击予之的话柄。一瞬间艺容眼底神色犀利，这个秦逸果真是不学无术，这几日宫中发生了何事，也不去打听打听，这般在众人面前想要奚落予之，他能有什么好处？

  　　“秦公子，你可听过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么？”艺容缓缓开口，她面孔上神色平静，乌黑的眼眸中含着几分厉色。

  　　她的丈夫如何优秀，她是心知肚明的，怎能容此等货色来在他的头上踩上一脚？

  　　秦逸脸色一怔，然而不等他说话，艺容便又开口了：“秦公子你如此落井下石，不知秦国公，亦或是你宫中的那位长姐可知晓？下次本宫入宫，看样子是须得将秦公子此等言行告知一二才是了。秦国公爱子舍不得管束你，但在本宫这里，你算哪根葱？如此不敬，本宫倒是很乐意给秦国公提点提点你一番。”

  　　秦逸脸色一瞬发青，感到万般羞辱，但他又不敢开口，只得憋着。

  　　“秦公子，这人与牲畜之间的区别是在于会用脑子辨别是非。本宫问你，你此言是何意？落井下石？亦是看笑话？无论你是哪一种意思，下次再有此等愚蠢之语，本宫的银针倒是可以给你治治脑子！”

  　　她言语毫不客气，本身予之此番被废除了丞相之位，她这心里就是万分的心疼，这秦逸还如此奚来奚落人，她若是能忍了才是见鬼了。

  　　秦逸被她这一番训斥弄得是面红耳赤下不来台，但偏生他却不敢反驳，既是洛渊再如何失势，艺容还是当今的慈惠公主。

  　　且前几日宫中因顺贵妃与安婧怡所做之事的流出，是能够看得出来太后对这位认下的公主是很重视的，他可以奚落洛渊，但却是不敢反驳艺容的。

  　　毕竟洛渊如今的地位在一些人眼中看来不过是只“落水狗”罢了，自是都恨不得上去踩上一脚的，横竖皇上的态度已是很明确了。

  　　“今日不是老九的喜宴么？是何人如此放肆惹恼了皇姑母的？”

  　　正当众人围观看热闹时，太子李宴带着随从与李梦茵进来说了一句，这下子秦逸的脸色就更白了，眼底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怎的就忘记了呢？即使洛渊被革职了，但身后还有太子这个靠山呀，而太子更是他惹不起的。

  　　“扑通”一声，只见秦逸一瞬就跪在了夫妻二人跟前，看起来就好似夫妻二人仗势欺人那般。

  　　“是小的嘴贱，还请洛王爷息怒，请公主息怒，请太子息怒，小的自打耳光，叫你嘴贱叫你嘴贱……”秦逸惶恐不已，两只手不断扇着自己的耳光，那态度要多诚恳便有多诚恳。

  第786章 请闭上嘴巴

  　　艺容看着秦逸这副前后大转变的模样，不禁感到一阵无言，这种没脑子的儿子，秦国公为何还要放出来丢人现眼？亦或是破罐子破摔？横竖如今这秦国公府也是那般模样了。

  　　“今后本王出现的地方，你有多远滚多远。”洛渊居高临下地扫了秦逸一眼，俊美的面庞上神色淡漠，语气很是冰冷。

  　　秦逸浑身一震，急急应声：“是是是……”说着便起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艺容很是无语，秦国公能教出这么一位极品的儿子来也真是不容易了。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似乎一直在紧盯着自己，见到秦逸灰溜溜地离开之后，看他的口型似乎是在说“愚蠢”二字。

  　　那个男子面生得很，艺容确信自己是没有见过的，那人为何用那种眼神仇视自己呢？只不过那人不给艺容机会再细看，转身就走了。

  　　“方才那人是谁？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有很强的敌意？”

  　　艺容浅声开口，压低了声音询问身侧的知春。

  　　知春方才也看到了那人，略略思忖后她才回答艺容：“应该是左府的二公子，左豫。左府是顺贵妃娘娘的母族，如今家主是顺贵妃的兄长。”

  　　艺容听罢，不由得更是无言。兜兜绕绕，原还是与顺贵妃有关，想必方才秦逸会做出那等无知行为，估计也是受了左豫的穿掇，否则他为何要说那两个字呢？

  　　知晓对方是何人后，艺容并未将人给放在心上，也没让这件事情来毁了自己的好心情，而是与洛渊以及太子还有李梦茵上了坐席，她与李梦茵自然是去的女眷那般。

  　　“方才你们看见了没有？堂堂洛王，如今却是要一个女子给维护出头了……”

  　　“可不是，慈惠公主护着洛王的样子，真是叫我大开眼界。谁能想到一个曾经震慑朝野上下的相爷，会需要一个女子来保护呢？”

  　　艺容与李梦茵尚未走到女眷这边，但却是听见了不少人在议论，无外乎是将洛渊给说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等诸如此类的言语。

  　　总之这些言语中折透出来的意思便是洛渊“没用”、“无能”的意思，艺容原本以为这些涉及朝堂局势的事情应该只会在朝臣之中传出，却没想到这连女眷都如此说。

  　　“喂！你们这些人在此胡言乱语什么？！信不信本公主撕烂了你们的嘴！”

  　　李梦茵的性子可不如艺容沉稳，听到这些人的言语后，当即脸色一沉，指着那几个女眷怒斥。

  　　几个女眷被抓了个正着，一时之间脸色有些难看，感到很是难堪。艺容将这些人的面孔以及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都一一记了下来。

  　　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予之如今尚且还是王爷呢，不过是交出了手中职权罢了，连这些后宅女眷都如此势利了。

  　　“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许人说了，纵然是公主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正当气氛一阵尴尬时，忽然一个年轻貌美的【创建和谐家园】开口，声音虽是不大，但却足够艺容听得清楚了。

  　　艺容眼底露出一抹锋锐，目光盯着那妇人，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纵然是事实，那本宫的夫君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妄议，评价的。他如何，到底也是王爷。你们此话到底是你们无知还是你们家夫君、父亲授意，本宫不想追究这些。但洛王府祖辈是随圣祖打天下的，用的是洛王府的血与骨来捍卫西芜，你们之所以能坐在这里相互攀比，捧高踩低，评头论足，都是因圣祖与先辈功臣奠定下的安稳。”

  　　“如果你们有何人不服，请先掂量一下自家那点底子，如果没有，就请把尔等的嘴巴闭上。不要与本宫说什么今后，等你做到了超越洛王府，再来与本宫评论，否则就乖乖闭上尔等嘴巴。本宫向来最不喜听小人之语，倘若你对洛王府对本宫不满，大可以站到本宫跟前来说。人后不论人，此等道理无需本宫教吧？”

  　　艺容眉目泛着冷意，她实在感到厌恶与寒心，这些人的嘴脸实在是叫她感到作呕。

  　　予之才失势多久，这些人就如此落井下石，这般幸灾乐祸，就好似他们做了何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们恨不得看着予之无比凄惨才觉得痛快。

  　　“况且，皇上只是废除了丞相制而已，国朝有三省六部，丞相之位的确早就不该存在，此番废除丞相制，不过恰好到了时机罢了。虽说女子不论朝政，但西芜国朝开放，女子尚且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此等朝堂制度尔等如若不懂，便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罢，本宫都为你们感到羞耻。皇上可有说要废除洛王府吗？尔等如此揣度君心，本宫倒是不知是你们这些后宅妇人有心思，还是你们的夫君或着父亲、子嗣有什么心思。”

  　　艺容实在是感到心疼，对方才那几个议论的妇人毫不客气，一席话将几人说得是面色忽青忽白，一阵阵如便秘般的难看。

  　　直到艺容这最后一句，让几人感到惊惧无比，揣度君心！如此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如若被传到皇上的耳中，那还得了？！

  　　“无知妇人！还不赶紧与慈惠公主赔罪！？朝廷官员岂容你等妇人妄议之？！”

  　　忽然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艺容看了过去，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最后还是李梦茵告知她的，她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此人不正是御史台侍御史李霄么？此前她并未听说过李侍御有妻室呀？不过眼下方才那回驳她的【创建和谐家园】脸色惨白，尤其是被李侍御这一通呵斥，露出来的神色很是惶恐。

  　　看样子此人应该是李霄的妻子了，这时李梦茵在她身边小声言语：“前段时间听说李侍御回了一趟乡下，回来之后就带了这妇人回来，想来大抵是回乡成亲去了。”

  　　艺容颔首，不过李霄这妻子看起来倒不像是乡下人，皮肤如此白皙细腻，加上这一身的绫罗绸缎装饰，身上倒是没有半分的土味。

  　　“实在抱歉，是下官管教不严，内子言语有失，还望公主见谅。”李霄朝她走了过来，躬身作揖表示抱歉，而妻子宋妮脸色泛白难堪地过来，也随着他福礼。

  　　“臣妇言语失当，还请公主宽恕。”她这般说着，模样倒是有几分乖觉。

  第787章 一针扎了你

  　　艺容垂眸淡淡地看着宋妮，直到宋妮保持着福礼的身子微微轻颤，她才缓缓开口：“免礼吧，李侍御是何时成的亲？本宫却是不曾听闻的。”

  　　她的目光随后落在了李霄的身上，声音很平静，李霄此人予之曾经评价过，倒是个官风很正的人，只是这妻子……有些差强人意。

  　　说到宋妮时，艺容捕捉到李霄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厌恶，随后开口解释：“自幼定下的姻亲，下官不喜大肆宣扬，所以婚仪在乡下一切从简了。”

  　　艺容若有所思地颔首，随后与李霄了说了几句后，她便离开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宋妮，更不要说会与宋妮说话了。

  　　“这些人可真是势利！狗眼看人低！纵然这些事都是事实，但还有太子哥哥在呢！这些人真是让人作呕！”

  　　两人寻了坐席坐下来，李梦茵心头依旧气不过，感到万分恼火。

  　　“好了，何须与她们一般见识呢？今日我也给了她们警示，即便她们愚蠢，但她们的父亲、夫君可并不愚钝。”

  　　艺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面上神色淡淡的，方才她的确很气愤，但更多的是心疼予之。

  　　予之如此强大，何时需要自己来庇护了？那些人这般说，无非就是想要予之难堪罢了，昔日丞相，如今沦落到要女子保护，何人能忍受？

  　　“我才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一群无知妇人，人云亦云便是无脑。”李梦茵冷哼，一口将茶水给喝了个干净，随后又疑惑地开口：“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那李侍御的妻子我瞧着不像是乡下人，细皮嫩肉的，生得也有几分姿色。即使刚才她言语有失，在如此场合训斥发妻，这有些与他的性格不符。”

  　　艺容嘴角勾着笑意，她大抵是明白李霄为何那般不将发妻给放在眼里的。宋妮那样子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极为滋润的，否则一个乡下妇人，如何能长得细皮嫩肉的？还懂得妄议朝臣？

  　　——宋妮小产过，且时间应没有多久。

  　　如若按照李梦茵所言，李霄一直在朝任职，是前些日子才回去成亲的，加上宋妮如此畏惧李霄，这孩子多半只怕不是李霄的。

  　　但李霄还是娶了宋妮，她虽然不知为何，但能够预见到宋妮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哪个丈夫能够容忍未婚妻坏了旁人的孩子，又小产呢？

  　　不过这些她并不打算与李梦茵说，前段时前因为永元帝寿辰的事情，李梦茵已经是被琴妃管教得够辛苦了，这等不堪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晓的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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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好几日没见到紫筠而已，她就与这么个少公子到一块去了？”李梦茵见到北景善与姜紫筠过来时，不由得瞪圆了眼睛，感到万分的疑惑。

  　　“你这话可莫要让你贤亲王叔给听见了，否则我想北皇子要被送回北舜去了。”艺容抿唇浅笑，看着姜紫筠的眼神很有深意。

  　　她此话一出，可是让司空雪芸和徐诗映都给吃了一惊的，徐诗映惊讶着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紫筠她把贤亲王给拿下了？”

  　　“去你的，什么拿下不拿下的？我就不过是给他治个腿而已，哪里有你说的这般难听？”

  　　她这话恰巧落进了姜紫筠的耳朵里，当即便引来了姜紫筠的白眼与辩驳，但她微微有些发窘的面颊神色却是让人认为她是在欲盖弥彰。

  　　“我可以跟各位姐姐证明，姜姑娘是把我表哥给拿下了。”北景善这少年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气得姜紫筠面颊一阵爆红，就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你叫我姐姐，我叫你表哥皇叔，你这是什么称呼？”李梦茵开口，面上又露出有几分顽劣的笑容来，她一开口就把北景善给问住了。

  　　北景善有些发窘，一张俊脸微微有些发红，倒是他失策了没想到这一层。

  　　“行啦，你可比他还要年长一岁，还要这般吓他作甚。”艺容见过几次北景善，这少年虽是皇子，但身上却无那些纨绔皇子身上的陋习，是个极好的少年。

  　　“这里有慈惠公主在，你且回去罢，不然你就等着被这位刁蛮的明珠公主刁难好了。”姜紫筠亦瞪了一眼李梦茵，而后瞅着北景善玩笑着说了一句。

  　　北景善除却上次永元帝宫宴时见过一次李梦茵外，便没见过了，更是没了解过，但方才着实是被李梦茵给吓了一跳的。

  　　眼下听见姜紫筠这般说，急急拱手作揖：“那景善先告辞了。”话落，便如逃命似的急忙离开，引得李梦茵一阵发笑。

  　　“这位北舜的皇子倒是好玩，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他那般怕我作甚？还有你，这般护着他，这是尚未成亲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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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再这般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一针扎了你？”姜紫筠的脸色好不容易才缓下去，一瞬又被李梦茵给提起来，霎时有几分羞恼之色。

  　　几人不由得一笑，如今她们几人除了艺容已成婚之外，徐诗映与司空少卿已是定了亲事的，司空雪芸与七皇子也摩擦出了火花，两人就是对欢喜冤家；而原本该是铁树不开花的姜紫筠现如今也与李秋寒生出了情意，就独独剩下李梦茵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