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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认为皇上会信吗？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该是明白皇上的性子，最是痛恨旁人算计他，你说你此番禁足后，半年后还能再侍寝吗？”
琴妃的话就如同几把锋锐冰冷的匕首刺进了顺贵妃的心脏，惶恐就像是一头黑暗巨兽，几乎要将她了吞没了。
顺贵妃的气势一瞬就萎靡了，艺容拿回了银针，琴妃让人进来将顺贵妃给带走，热闹的长【创建和谐家园】这般才安静了下来。
“公主坐。”浣梦扶着琴妃坐了下来，琴妃声音和软地示意她坐了下来。
艺容倒也不拒绝，她心中其实不平静的，今日此事她们的确是赢了，但这后宫之中的斗争是永无休止的，想要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就要不断地往上爬。
“公主会觉得本宫恶毒吗？与这深宫中所言的并不同，本宫今日并不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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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容抬眸平静地看着琴妃，平静地说了八个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对于琴妃的做法，她并不觉得哪里是恶毒了。诚如琴妃自己所言，如若顺贵妃她们适可而止，没有图谋过甚，更无要将琴妃置于死地的心思，又哪里会中圈套呢？
人活着，艰难的便是抉择，而抉择的后果决定着今后的种种。如若今日是她们技不如人，那么她们的下场一样凄凉。
与琴妃说了一小会儿的话后，艺容便起身离开长【创建和谐家园】。她与知春正走在长【创建和谐家园】的长街上时，见到被杖责二十的安婧怡被两个小内侍用担架抬着匆匆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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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婧怡的家世不错，自己也有几分本事，本来完全是可以有大好的前途，但却被她自己的愚蠢给毁了。艺容实在是想不通，安婧怡为何会如此痛恨自己呢？痛恨到她不惜赌上身家性命来为顺贵妃做事，结果又与顺贵妃反目成仇，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她可是真是恶毒的，若非琴妃娘娘的病是真的，只怕主子要被诬陷上了，这欺君之罪何其可怕，她们却是说得半点情面都不留。”
知春见状，一边虚扶着艺容的手臂，一边压着声音含有几分怒气地说了一句。
艺容嘴角勾了勾，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知春，“她的最恶毒是用在了贵妃身上，走吧，这宫里不适合论是非。”
随后她打住这个话题，与知春一同出宫。
在艺容看来，安婧怡的最恶毒之处的确是用在了顺贵妃那里，可以说顺贵妃能得此惩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她的那番指控。
算计君主，图谋皇后之位还不够，还意图谋划太子之位，动摇国本此等大事，才是让太后忍无可忍的原因。
否则，就凭着顺贵妃如今的位分，膝下又有皇子，太后多少也会顾忌着一些的，顶多也就是口头上训斥几句，最大的惩罚也不过禁足罢了。
但有了安婧怡的那番指控，却是彻底惹恼了太后，不仅夺了她抚养皇子的权利，还禁足半年。等半年后顺贵妃出来，只怕皇上都想不起来这后宫之中还有这么一位妃子了，即便能想起来，大抵也就只有顺贵妃算计他的心思。
如此这般，顺贵妃今后的日子还能有好了？更别遑论能坐上那个尊贵的位置了，只怕此生都是无缘了。
主仆俩随后出了宫，这宫中的消息传得很是迅速，不过小半日的功夫，顺贵妃被禁足夺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合宫。
既是被禁足了，那么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也是会被夺了去的，因此宫里又有不少妃子人心浮动了起来。
琴妃对此是半点都不在意的，协理六宫，自然是皇上信任与宠爱的象征，但这样表面上的象征下，却是须得小心翼翼的。
诚如这次顺贵妃与安婧怡构陷她的事情，皇上心底多半是不大相信的，但却也不是来了吗？
帝心、恩宠此等事情是万万都无法预料的，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留人把柄，让他人没有法子来构陷自己。
“母后，如今顺贵妃被责罚，琴妃身子又羸弱，这后宫中何人来协理六宫合适？”
晚膳时，皇上陪同太后进膳，便问了这么一句。
第783章 该为自己想
太后顿了顿筷子，目光看了皇帝一眼，言语中透着几分疲惫：“皇上，哀家年纪大了，只想安心颐养天年，这种事情皇帝做定夺即可。那是你的后妃，你比哀家了解。”
永元帝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其实他对于太后此番处理顺贵妃的事情，心中是有些微词的。此事到底是因洛渊的夫人引起的，若非她给琴妃诊脉……
太后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皇上心底里的想法，心底不免一阵叹息。如今皇帝面上看似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实际上早已是不将她这个母后给放在眼中了。
儿大不由娘啊，但此番的事情她却还是要说一说的，至于听不听那便是皇帝的事情了，至此以后她这个老婆子便不再插手这后宫的事情了。
“皇帝可是觉得哀家此番处理得不公平？对慈惠如此宽容，便是纵容了洛王府？”
也就只有太后会在皇帝跟前说这种话了，旁人哪里敢这般？
永元帝眼底神色深了深，半晌后才缓缓开了口：“她的一切都是朕给的，顺贵妃是朕的第一个贵妃，纵然是她错在先，责罚她儿子也无话可说，但对于慈惠，母后是否太过宽容了？”
他如今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擦将洛渊的职权给夺了，让他做一个闲散的异姓王，已是皇室给他最大的荣宠了。如今母后这番处理的态度，岂非是在说皇室忌惮他们？
太后听闻他此言，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底神色复杂，是永元帝看不懂的神情。
“宽容？物极必反，如此道理皇帝自是该明白的。如今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司瑾陵手上无兵权，禁足王府；洛渊丞相之位被你废除，中书省职权亦被收回，如今身无官职，只挂着一个建城的任务在身上。”
太后缓缓而来，心底对这个儿子是异常失望的，她清楚永元帝忌惮世族，但她没想到皇帝会如此不计后果地打压。
“建城的人员中有多少人皇帝的人，这一点皇帝比哀家清楚，如若建城出了意外是谁人担责？除了洛王还能有谁？旁的事情哀家也不便多说了，皇帝心中最是清楚不过了，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皇帝打压过甚可知会有什么后果？国朝动荡，朝臣人心不稳，如此后患，皇帝如若不信，大可以早日将洛王的调遣离开试试。”
太后沉声，如若当初她膝下的另一子能活下来，眼下西芜大抵也不是这般局面的，先帝的长远见识她如今才体悟过来，但却是有些迟了。
“今日后，哀家移居佛堂，不问任何事。”太后旋即起身，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永元帝，便扶着吉祥的手离开了。
永元帝的脸色有些阴沉，对于太后这番话，他是有些恼火的，但心中却也是没底的。但有一点，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后宫对于太后此举虽是有些疑惑，但对于太后她们心中一向都是万分敬畏的，如今她们想的都是这六宫的协理之权会花落谁家。
算起来如今后妃中除了顺贵妃与琴妃之外，位分最高的便是宁妃、锦妃以及仪妃三人了，兰妃虽也是妃位，但因废太子李永康的原因，她如今也只能顶着这个名头在后宫中苟延残喘罢了。
这协理六宫之权大抵是会落在三位妃子身上的，但对此仪妃却是没兴趣的，为了孩儿报了仇后，她便深居简出，甚至极少在皇上跟前走动了。
从前为了给死去的孩子报仇雪恨，仪妃最是会讨好皇帝的，但如今大仇得报，却好似变了一个性子似的。
而仪妃去得最多的便是长【创建和谐家园】了，这日她也正在长【创建和谐家园】的廊檐下坐着，今日难得出了暖阳，琴妃也出来透透气，也正好与仪妃说说话。
“对协理六宫你当真没有心思？”两人聊了许久，琴妃忽然看着她，这样问了她一句。
仪妃面上带着笑意，给两人倒茶，“我不寻思这些，有姐姐这前车之鉴在此，我自个儿几斤几两心中有数，如今我又是这么个儿情况，此番子嗣是不念想了，便只想安分了此残生也便罢了，能有时间便过来瞧瞧姐姐，说上几句话，倒也惬意。”
琴妃看着她，随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她的声音幽幽的，“人各有志，本宫能理解你。只不过你不像本宫，本宫身后无族人，你身后尚且还有秦国公府，秦公子虽是荒唐了些，但你秦国公年岁不算大，妾室不少，再有子嗣也不是难事。若无你这么个仪妃在宫里，谁人还能想起秦国公府？”
她的话让仪妃沉默了，如今的秦国公府式微，只挂着个秦国公的名头，她只有秦逸这么一个胞弟，父母宠溺过甚，造成了他如今这纨绔放荡的性子。家族若是能指望他，那自己当初也便不会进宫了。
“无论前朝、后宫，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父母想，秦国公不保，你焉能在这深宫中安稳度日？还如何安稳地了此残生？”
琴妃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后宫妃子与前朝紧密相连，而这后妃又如何不是因家族原因才得的恩宠呢？如今顺贵妃被禁足，十三皇子去了皇子所养着，顺贵妃的母族必然也会有所影响的。
——自然了，这样的事情却还有个前提，便是皇帝的态度。
仪妃沉默思量了许久，这般才抬头看着她，好半晌才开口：“妹妹谢姐姐提点，此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琴妃的话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如若秦国公府倒了，自己在宫里还如何能安稳度日？内务府的那群奴才最是会看人脸色，而这后妃更是如此。
“自你进了那宫门第一日起，你便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了，本宫这般话，并非要你一定争取到。但你要有自己的计划，这后宫中从来就没有怜悯一词可说，本宫能帮你一次两次，却不能帮你百次，任何事都须得你自己自保。”
琴妃这样说，很显然这些体悟她是许久就总结了，否则她也不会有如今此等地位，须知她只是一个宫女出身，连个像样的母族都没有。
仪妃一怔，目光神色复杂又感激地看着琴妃，从来就不会有人与她说这些的，便是母亲，都不会与她说这样的话。
第784章 左仆射之争
就在琴妃与仪妃说完这话后的两日，宫里便有留言传了出来，说是仪妃肯定能得这六宫协理之权，这下可算是成了众人热议的话题了。
此事闹得合宫里沸沸扬扬的，连宫外都知晓了，艺容自然也听见了一些风声。她只见过仪妃一两次，对其印象并不深刻，唯一一次便是上次听闻她领着后妃去指证吕后，对其才有些印象的。
如今宫里传出这样的谣言出来，倒是让她想到了秦国公府，仪妃是秦国公府的长女，秦逸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更是不学无术。仪妃如若要争这个权力，她倒是不难理解了。
这是这动静闹得这般大，倒是让她有些难以理解了，这招欲擒故纵皇上会买账吗？
艺容心中藏着疑惑，也并未去太过于关注宫内的事情了，因为魏芸竹与九皇子的婚期将至。不管予之与九皇子私底下情况如何，即便是所有人都知晓，但明面上没有撕破脸，那么该做的表面功夫自然还是要做得漂亮的。
且她自己与魏芸竹私底下还联盟，这个婚礼她自然是要去的。所以她也准备了一些添妆的东西，她知晓魏芸竹如今最想要的是魏国公府与九皇子失势。
但这两样东西是她目前做不到的，所以让人知春只准备了一些表面能过得去的添妆东西。
这一日，便到了两人成婚的日子，众人不管在前朝如何，今日也都备了贺礼去魏国公府与九皇子府喝喜酒的。
艺容今日的妆容淡雅，穿了一袭鹅黄色的长裙，绾了妇人髻，她带上了礼物与予之一起乘着马车先是到了魏国公府，她没有亲自去给魏芸竹添妆，只是让魏国公府的下人给送了过去，而洛渊也象征性地送了一些表面的上都很平凡的贺礼。
“今日明明是魏国公府的大喜事，且魏芸竹这婚事还是他促成的，我瞧着他怎么一副哭丧着脸，似乎这都不像是在办喜事。”
重新回到马车中，艺容这些魏国公府热闹的嘈杂声音，想到方才魏国公脸上的神色，感到很是疑惑。
坐在她身边的洛渊伸手握住她纤手，眼底神色潋滟，声音低醇，浅浅地回她：“如今事情尚未有确凿的证据，大抵再过些时日，事情应当都能知晓的。”
艺容很敏锐，听他这般说，便像是嗅到了某种阴谋似的。联想到如今洛渊在做的事情，一则是除了建城之事以外，二则便是追查江南道被伏杀之事。
自上一次传出司马大将军霍阳未死的这种消息，已是过去有些日子了，司瑾陵做出选择，主动交出兵权后，一直在府中禁足没有动静。
似乎一切就好像是恢复了平静那般，尽管也有人在私底下议论这些事情，但这件事有没有结果还很难断论，因为这些日子京城中一直很是平静，再没有任何刺杀亦或是恐吓的事件发生。
朝堂诸事那般多，自然是没有人会去一直死盯着一个问题看。江南道伏杀事件引发出来的问题的确严重，但是这样的严重却不能够影响到国朝正常运转。
且即便江南道伏杀之事得到解决，于一些人无益亦无害，目光自然是要放到目前能够看到的利益上去。譬如这尚书省左仆射，自上一任左仆射谢岩被革职之后，那个位置便一直都悬空着。
如今倒是有几人的名字在朝堂上被提了出来，其中一个的便是吕府吕尉三子吕鸣，另一个则是不在国朝任职的人，而是江南道一个颇有声望的儒林人士，名为许敬亭。
此人在江南道对于国朝的一些论述与评讲，一切对国朝的一些见解，都十分让永元帝很欣赏，前两日直接下旨让此人进帝都，要亲自见一见。
这是何等大的殊荣，须知永元帝从未有过这般看重过一个人，饶是当年的汪肃，永元帝重用他，也仅仅是因他的身世让皇帝放心。
“这个许敬亭是何许人也？我听着这两日里城中都是关于他的消息，连茶馆戏院里说书先生都拿出来分析，大街小巷可都是他的消息。”
艺容没再纠结魏秋平那里，既是予之这般说了，那便说明他心中是有计划的。江南道伏杀事件的调查，她是无法帮到予之太多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站在他身侧，默默给予他支持，与他共同面对困难。
“江南道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曾经倒是也在地方任职过。听那些传闻，容儿应是知晓他醉心文墨，不知你能否察觉到什么？”
洛渊俊美的面庞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神色深邃，向艺容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艺容闻言，垂敛眼眸思忖，这段时间她忙着配制各种药，以及那种可以隐形字迹的药水，对于城中这几日的传闻，也只是听了个五六分。
但还是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如此一个从前从未听过名字的人，忽然之间大放光彩，不仅是在江南道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圣上都知晓了——这就很不正常。
一夜成名？此等词语太过荒谬，尤其是在官场上。
官场上没有一夜成名之说，有的都是步步精心策划好的路数，一环扣一环的密谋，否则一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如若真有此等能耐，哪里还能只是一个穷书生？
醉心文墨，这样的词语便让艺容觉得更为可笑了。天下儒生，她不敢断言人人对热衷官职，但没有一个书生是不愿意大展宏图，一展抱负的。
许敬亭此人必是有什么的，她心中断定，而后抬眼看着洛渊。只见男人俊美的面庞上神色不似平日那般淡漠，眼底含着笑意，这些细微的表情都在告诉艺容——此事与予之脱不开关系。
“可是你安排……”她吃了一惊，话未说完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乌亮的眼眸盯着他，感到很不解。
为何予之会为这么一个人策划？此人究竟是何种背景？
见她神色惊疑，男人性感的薄唇微抿，而后缓缓给她解释：“还记得此前我让人去调查魏秋平的门生吗？”
艺容颔首，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的。予之当时让人去调查此事时，有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得到魏芸竹的消息，予之本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去查的此事。
但此事与这个许敬亭又有什么联系呢？她实在不解。
第785章 落魄了不少
“许敬亭曾是魏秋平名下的门生，这一点是调查了许久才从其中一个门生口中给撬开的，而许敬亭也许会知晓一点关于巨弩的事情，甚至是关于霍阳的死。”
洛渊这样回答她，他说这番话时，深邃的眼底浮现了一抹冰寒的杀意。艺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面上神色有几分担忧：“那你如此计划，如若魏国公真是我们猜测的那个人，那么他一定会对许敬亭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