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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容在夏禾扶着郑颜嫣离开时，她目光略有几分深意地看了一眼夏禾，此人与西南王府有关系，之前还试图给自己下蛊，吃了苦头后竟还不离开，这胆子倒是挺大的。

  　　夏禾似有察觉到艺容的目光，微微侧目看了过去，却发现艺容已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只能看到艺容的侧脸，眼底神色掠过一抹不善。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自己给艺容下蛊会失败？甚至是遭到了反噬？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两人离开司王府后，承恩公这般才疑惑开口：“长安郡主这是生了什么病？这性子……”

  　　他话语迟疑，目光有几分疑惑地看向了司瑾陵。

  　　司瑾陵面上神色如常，他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承恩公夫人尚在时，与他夫人是闺中好友，因他与承恩公须得避嫌的关系，而后才逐渐没有来往的，而晴儿幼时是去过几次承恩公府的。

  　　承恩公是做什么的？执掌皇家暗卫的，自然许多细节都是记得的。如今的郑颜嫣虽是有些地方与晴儿相似了，但晴儿那般的性格，她是刻画不出来的，自然是会引起承恩公的疑惑。

  　　司瑾陵轻叹一声，而后无奈回他：“晴儿此前受了伤，加上内人去世……”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承恩公却是领会到了的，便也不再说什么，毕竟有些人在遭受重大打击后，性格亦是会大变的。

  　　长安郡主自小养尊处优，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变得如此也并非不能理解，而后他散去心头疑惑，将话题给转到了眼前此事上。

  　　“今日的调查便到此，如若王爷之后得到什么线索，还烦劳差人送过来，早日调查清楚此事，两位王爷亦是能早些解除危险。”

  　　杜振维随后说道，这府中留下的线索太少，他便在再逗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皇上那边他还须得快些去禀告。

  　　如今司王府遇袭的事情是包不住的，在城中亦传开了，弩床之事他还未查清，又出了这精巧的短箭暗器，只怕皇上今日震怒是无法避免的了。

  　　洛渊与司瑾陵颔首，随后送承恩公出府，司王府被这短箭弄得千疮百孔，加上府中还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显得十分的萧索与阴森。

  　　“昨夜王爷可有察觉到什么？”承恩公离开后，剩下的便都是他们双方的人，洛渊便开口问了一句。

  　　司瑾陵面上露出凝重之色，一双老目中泛着寒芒，而后摇头：“对方来得突然，且这些短箭速度很快，又锋利致命，一时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如此，司王爷自己小心，许是我们都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洛渊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关于霍阳，他须得一点时间来调查，如若此人还活着，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有可能司瑾陵会被问责。

  　　毕竟当初抓住霍阳的命令是皇上直接下给在边陲的司瑾陵，虽是不知霍阳用了什么办法逃脱的，但能瞒过司瑾陵，此事必是不简单的。

  第758章 查一桩旧事

  　　随后夫妻二人也离开了司王府，司瑾陵听着洛渊的提醒，心中是有几分疑惑的，但洛渊没有明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司瑾陵看着千疮百孔得跟蜂窝似的府邸，眼底泛起了一层寒芒，对方倘若是真想要他性命的话，便是他躲进密室，自然也是会有办法将自己给逼出来的。

  　　但昨夜对方没有这般做，很显然只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

  　　那究竟是何人呢？

  　　须知他是上阵杀敌之人，双手染血无数，自是会有许多的的仇家，倘若真是要他一一去细想，那么几乎所有的人都有动机。

  　　“让底下的人细查。”随后司瑾陵吩咐冥洛，脸色阴沉如寒冰。

  　　冥洛心中凛然，对方简直太猖獗了。之前府中的防卫做得极好，那是因为府中夫人与小姐都在，后来小姐跟夫人先后出事后，主子就撤了一部分的防卫下去，不成想倒是让这狂徒钻了空子。

  　　城中对司王府遇袭之事传得的确是沸沸扬扬的，承恩公杜振维到皇宫之前皇上就知晓了此事，当时皇上还在梦贵人那里用早膳，得知此事当场尤为震怒。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永元帝捻着手串，坐在龙椅上，目光幽深，面色极为不好看。

  　　承恩公杜振维躬身回禀：“暂未，薛唤大统领去时，那些人已是离开了。”

  　　“混账！”

  　　永元帝怒不可遏，不管是江南道之事，还是皇城中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没有哪一件是让永元帝感到舒心的。

  　　他的正二品官员在途中被人暗杀而死，他的丞相也被人伏杀，如今在他这天子脚下，连带亲王也被暗杀。

  　　简直岂有此理！对方如此猖獗，岂非是没有将他这个西芜帝王放在眼中？这是在挑衅他皇家的权威！

  　　“皇上，根据现场来看，微臣猜测那人并非是想直接要司王爷的性命，似乎是在警告。否则以这些利器，司王爷纵然躲进密室中，对方倘若真是想要他性命，即便司王爷不死，多半也会与洛王一样，身受重伤才是。”

  　　见永元帝震怒，杜振维并不感到惊慌，他只负责调查，皇城的安危是轮不到他来负责的。随后他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亦是他在司王府见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坑，死的只有下人，而司瑾陵却是毫发无损时感到疑惑的。

  　　——很显然对方只是在挑衅与警告，并未想要立即取了司瑾陵的性命。

  　　永元帝闻言，眼底神色深了深，让人揣摩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而后他抬眸看了一眼承恩公，声音幽幽的：“此事爱卿务必要细查到底，不能放过一丝错漏。”

  　　承恩公闻言应是，而后又再开口：“倘若此人是针对国朝官员而来，只怕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但如若只是为了针对司王府与洛王府的人而来，微臣就须得派人暗中跟着司王爷了好。”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自然是要提前告知皇上的。他手中虽是执掌了部分的皇家暗卫，但有些朝中官员他是需要避讳的，譬如司瑾陵就是其中一个。

  　　永元帝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很平静，而后才缓声：“此事该如何调查，爱卿拿主意即可。须知此事涉及到了国朝没有的利器，务必要重视起来，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不许放过。”

  　　皇帝也明白承恩公这么说的意思，所以当即便给了指示。眼下他想要的是快些查出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些利器是谁在掌管？对方还有哪些这样的利器？

  　　如若这些利器用来对付西芜，那么战事一旦爆发，这于西芜的将士而言，绝非好事。

  　　得了皇上此言，承恩公随后将一支短箭呈上去给永元帝查看。见到这短箭时，永元帝眼底神色变得尤为凌厉，此短箭让他想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人。

  　　司南垂首站在一侧，他仿佛就像是一个透明人那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他却将皇上眼底的神色给看在了眼里，那短箭同样是落入他眼中的。

  　　随后司南收敛自己的视线，他的心中并不平静，这短箭他曾经是见过的。

  　　他是如何见过的，自然是在皇上跟前。只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这短箭虽是精巧了许多，但他还是能认得出来。

  　　此短箭的出现在司南的心中掀起了一片巨浪，他想到了某些陈年往事，如今这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而为之？

  　　一瞬间司南心绪复杂，想到了许多种种，如今这朝堂上果真是不平静。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频频发生，让人应接不暇，许多之事更是无法深究，因为一旦深究起来，许多人的利益便是会被阻挡的。

  　　“此短箭锋利无比，做工很精良，是兵部目前都没有掌握的技术。民间即便有能工巧匠可以做出来，但无法这样大规模生产，不然必是会被察觉的。”

  　　承恩公继而补充，他亦是察觉了永元帝面上神色的异样，只是这一只短箭，是让皇上想到了什么事情么？

  　　永元帝许久才收回自己心绪，他心中很难平静，因为这短箭牵扯到的人。随后他对承恩公这样说：“此事爱卿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承恩公应声，心中疑惑亦凝重。今日皇上这是怎么了？再三叮嘱自己，他明白皇上并非是不信任自己，而是皇上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即便是涉及此等重器，国朝重视这亦无可厚非，但皇上这般口吻，以及这样的神色，都让他心中感到疑惑。

  　　随后承恩公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出宫，在司瑾陵身边布下了暗卫，自然不是为了保护司瑾陵的，而是他预测对方如若只是针对司王爷以及洛王爷而来，那么这样的手段应该还是会重复使用的。

  　　等承恩公离开后，皇上对司南摆了摆手，司南见状便埋首躬身退了出去。一般这种情况下，皇上必然是要召见暗卫的。

  　　果不如司南所料，永元帝的确是召见了自己的暗卫出来，见到隐夜出现，皇上这样吩咐他：“去追查一桩旧事，查一个人，朕从前的大司马将军霍阳。”

  　　隐夜心头一震，此人不是死了吗？为何皇上还会下这样的命令？但他是皇上的暗卫，既是皇上的意思，他只管照办即可。

  　　隐夜随后领命离开了皇宫，永元帝坐在龙椅上沉思，眼底寒芒尤为骇人，大司马将军……因着许多年前之事，这个职位便废除了，没想到许多年后还能让他想起来。

  第759章 幕后人是他

  　　今日司王府发生的事情注定是让人不平静的，除却城中百姓的议论之外，自然也是有一些人感到很幸灾乐祸的——譬如九皇子，他便是其中一个。

  　　“田叔，你可有猜到是何人所为？”李牧清这段时间得田叔这个幕僚，许多之事都在他的指点下避免了，事情如意，这人自是高兴的。

  　　尤其是眼下洛王府以及司王府的境况，更是让他感到兴奋的，因为一旦这两府出事，那就意味着太子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如此一来，他今后要收拾李宴那可就容易了许多。只是他心中同样疑惑，这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在天子脚下也胆敢这般猖獗，公然暗杀国朝官员，这分明就是在挑衅皇室。

  　　只是这些事情他并不关心，这朝堂上越乱，他才好做自己的部署不是么？

  　　田叔听他此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自己的视线，关于此事，他手底下的人也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对方十分隐秘。

  　　按理而言，之前江南道伏杀洛渊失败，又因巨弩之事引起皇上的重视，甚至直接动用了承恩公这样的人物，对方应该更为收敛才是。

  　　但对方却依旧如此猖獗，这不符合常理。对方这般做，倒像是有些任性妄为的成分在里面，一时间他亦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

  　　“此事复杂，一时之间难以断论，静观其变即可。”田叔这样回他。

  　　李牧清似乎早已习惯这老头的态度，也并未计较。的确，就连承恩公这样的人物都出手了，田叔纵然再如何能预料，自然也是会有不可知之事的。

  　　“你与魏大小姐之事须得尽快准备好，我担心此事会有变故。”而后田叔这样郑重地说了一句。

  　　最近他手下的人传来了一些消息的，魏秋平在江南道的门生被人严查，而此番青鱼阁之事此前被累及的东夷未免太不正常了。

  　　东夷依附西芜，如若被疑心在西芜安插了细作，应当是早早就派人过来明志澄清的，但东夷却没有任何动静。而魏国公府亦安静得太诡异，这在他看来，绝非没有猫腻。

  　　这件事情在寻常人眼里来看的确是没有什么毛病，但细究起来却是透着不正常的，因为无论是东夷还是魏国公府都太平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魏国公是何人？面对这样的事情，在当时那种境况下，如若青鱼阁之事无法细查清楚，那么这口黑锅就是要背到东夷与魏国公府的。

  　　但魏秋平却是丝毫不惧，只是进宫一次后便没有出府了，这在一些人看来是在沉默应对，信任事情会真相大白的做法。

  　　——但这与魏秋平的性格不符。

  　　“为何？可是魏国公府要出事？”李牧清询问，此事他自然是担忧的，毕竟他娶魏芸竹的确是因为她的家世。

  　　如若魏国公府出了事情，那么他娶魏芸竹回来占着皇子妃的位置还有什么意义？

  　　“此事尚未可知，皇子尽管照做便是了，你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田叔叮嘱，并未给李牧清一个明确的答案。

  　　虽然前两次的事情因为自己给皇子出谋划策，避开了皇上的责问，但这却是引起了朝中一些人的不满，一些言论流出对皇上亦不利。

  　　如若此时魏国公府再出事，只怕是不大好处理。想要将皇子给择出来，怕是有些困难的，他须得想要应对之策才是。

  　　李牧清尽管很想要将事情给问清楚，但田叔不说，他亦是无奈。但此事却是落在了他心上，应了田叔之后他回了自己的书房，对宗英吩咐：“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魏国公府。”

  　　宗英亦是疑惑，这主子不是要娶魏大小姐了么？这马上要与魏国公府结为姻亲了，这是为何？

  　　对于李牧清如今猜忌魏国公府而言，魏秋平此时心情是极差的。他如何也没想到司王府会遇袭！

  　　魏秋平心中压着怒火，他此时乔装到了此处院子，见到霍阳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水，他心头就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那般，恨不得将霍阳给撕碎了！

  　　江南道伏杀洛渊一事失败之后，他就下令让底下的人撤离了，所有的手尾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至于洛渊派人在江南道查他的门生，他都无惧，因为他确信洛渊是半点东西都不会查到的。

  　　之前青鱼阁是东夷细作的事情一出时，他就觉得他们的时机来了，蛰伏了这么些年，祖辈没有做成的事情，在他这里就要成功了。

  　　所以他才想要浑水摸鱼，策划了江南道伏杀洛渊一事，并且准备嫁祸给东景，横竖东景作乱两次西芜，这口黑锅他们背着亦是不冤。

  　　只是他没料到霍阳会坏事，不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行事，还私自动用了巨弩射杀不说，竟留下了把柄，甚至连弩床都没有毁坏！

  　　而今他好不容易才给他扫平了手尾，他竟然去夜袭司瑾陵！他这是生怕洛渊与承恩公府查不出来吗？

  　　“就知你会来，坐下吧。这茶叶果真还是西芜的好喝，要不要尝尝？”

  　　霍阳面上带着笑意，兀自端着茶杯饮了一口，舒坦的样子就好似没有料到他这么做会给魏秋平带来多少的隐患。

  　　当年为了主子给他来了信，说是看中了霍阳此人，因为那时霍阳正领兵叛变，要他务必保住霍阳一命，为此他弹尽力竭，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霍阳保住送到东夷去。

  　　如今他却是如此报恩的，动用重器不仅没将人给射杀，还留了祸患，如今又引火烧身，他是生怕西芜的人会忘记他这个逆臣贼子吗？

  　　“为何要这么做？你就是这样报答主子对你的救命之恩？！”

  　　魏秋平见他这副样子，气得火冒三丈，他是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此人的性命，完全不为大局着想，此事一旦被查到他的头上，甚至查出霍阳未死之事，那么将是灭顶之灾。

  　　霍阳死不足惜，且他本该就是在十几年前死掉的人，如今多活了这十来年，他是赚了的。

  　　但这却会给主子带来祸端，会将东夷送至万劫不复之地。

  　　“国公莫要动怒，动怒伤肝，来喝口茶水。此事我自有定夺，必不会累及国公，主子的事情本将亦会办妥。”

  　　霍阳笑呵呵地说着，面上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反而是露出绝对的自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