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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川听着他的话,忽然想到了那巨型弩床,遂又睁开了眼睛,沉声询问他:“如此说来,在江南道伏杀洛王的,是你了?那些巨型弩床亦是你的了?”
霍阳脚步一顿,而后转过身来用一种欣赏又讽刺而又夹着几分得意的神色看着他,“他命大没死成,但他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洛王府与司王府稳坐朝堂这么些年,也该是时候连根拔除了,这不正是西芜皇期许的吗?”
第753章 司王府遇袭
“真是个疯子!”凉川得知真相,几乎是目眦欲裂,心中亦是震惊无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人疯狂起来竟是这般可怕,完全不计后果。
洛王府与司王府何其无辜,战功累累,却落个子嗣凋零,如今更是被皇上打压到这般地步,霍阳却仍旧不肯放过。
“疯子?”霍阳复述一遍,而后大笑,神色疯狂地看着他:“本将就是疯了,是被洛王府和司王府给逼疯的!什么世代忠臣良将,不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而已!他们挡住了本将的路,自然要拔除!自古以来,哪一位功成名就的将军不是踩着白骨与鲜血上位的?”
凉川内心无力,当年之事他本还是心存疑惑的,如今见到这样疯狂的霍阳,他那点疑惑纵然问出来亦是徒增凄凉罢了。
“你之前勾结东景,如今又是为了何人而卖命?还是东景那群贼子,亦或是……东夷?”
凉川面上露出讥嘲的神色反问他,霍阳眼神冰冷而疯狂,轻嗤了一声才缓声而言:“本将从不为谁卖命,本将只为自己卖命,谁给得起本将想要的,自然就是本将要效力的。”
“真是冠冕堂皇……”凉川轻笑,对于霍阳这样模棱两可的言语,他心中便有了定论。
“我真是没想到当年那批已经死掉的能工巧匠竟是被你给驱使了,霍阳你的计划倒是很周全,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洛渊,你注定就是要一辈子被洛王府与司王府踩在脚底下……”
凉川而后想到了什么,讥嘲了他一番之后不想再说话,他必须想到办法离开此处,必须要将这些讯息给送出去。
就霍阳方才所言,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洛王府以及司王府的,极有可能他还会再策划伏杀,而听霍阳的口吻,似乎并不在乎那些弩床被夺走,莫非他们还研制出了更厉害的重器不成?
这才是让凉川感到心惊与担忧的,当年他跟随在霍阳手下时,曾经办过的一件事情就是给他搜罗天下的能工巧匠,目的就是为了研制杀伤力更强的重器。
但在战役开始之前,那批能能工巧匠却是莫名其妙地集体死亡了,那时那些工匠研制出来的正是那种可以戴在手臂上的弩弓,亦是三连发的。
只不过当时研制出来的数量有限,他在搏杀中损坏了自己的那一架,这些年他一直拼命想要复原,却是做不到。
而今看来,那些工匠没有死,只不过是有人代替了他们去死,那批工匠仍旧掌控在霍阳的手中。他深知那些工匠的能力,加之有霍阳此等丧心病狂之人存在,倘若真是制造出了什么可怕的重器并非不是没有可能。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了。”霍阳冷笑,显然并未将凉川的话给听进去。
霍阳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对底下人吩咐:“看好此人,若是死了或者不见了,你们的狗头就斩下来给本将当夜壶,另外那件事情可以行动了。”
他说着,眼底露出了疯狂之色,若非洛王府与司王府这两头拦路虎的存在,他如今就还是西芜的司马大将军,享受着至尊的荣耀与圣恩。
当年他的计划很完美,但却估漏了自己这个下属,若非他传了信息出去,自己如何会大败?
得了他命令的下属抱拳应声后便立即去执行任务了,有道是月黑风高时,正是杀人夜。
原本正准备入睡的司瑾陵面上神色倏然变得警惕起来,一把就将挂在床头上的佩剑给拔了出来,司王府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见了有不少暗卫从房顶上滚落下来的声音,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司王府此起彼伏。
“主子!是暗杀!您躲到密室去!”
冥洛出现,他手上的长剑还滚落着尚未凉透的血珠,面上神色十分凝重,言语急促。
“老夫倒是要看看是何人敢如此猖獗!”司瑾陵不为所动,到底是征战沙场,见过血腥的人,身上的气势一点散发,便是十分摄人的。
“主子!此番不同,这些人的身手十分诡异,暗器十分了得,我们的人已是死伤一半了!您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属下无法与大小姐交代!”
冥洛神色凝重,一边抬手格挡飞射进来的暗器,一边掩护司瑾陵过去准备进入密室中。
外面的厮杀是无声的,这场暗杀来得尤为的突然,即便司瑾陵的府中布防十分缜密,但这些暗器的杀伤力实在巨大,纵然是有内功护体,一旦伤残,就被射杀,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十分狠辣。
司瑾陵听闻此言,浑身一震,密室的门刚打开,数十道如锋利短箭袭来,这些暗器迅猛,杀伤力十足。
“小心!”冥洛惊骇,这么杀伤力十足的暗器,他从未遇到过,他一人连挡了下来,但还是受了伤,一箭几乎洞穿他的的肩胛,身形被震退了几步。
“进来!”司瑾陵面色凝重,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明枪暗箭没有见过,但如此杀伤力极强,且还如此狠毒的暗器,他着实没有见过。
情况万分紧急之下,司瑾陵只得将冥洛给一同拖进了密室中,密室厚重的石门关上,依旧可以听见尖锐的铁器射击的声音。
司王府这一夜的抵抗尤为艰难,漫天的暗器几乎将司王府给射成刺猬,血腥在府中弥漫,惊动了巡夜的士兵。
等帝都士兵到司王府时,整个司王府内的建筑,完全都扎满了锋利的短箭,除却少数活下来的暗卫以及躲进密室里的司瑾陵和冥洛之外,府中的无辜之人全部丧命。
“这……”巡防营大统领薛唤带着人赶到司王府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当即震撼得是在原地呆滞了许久。
整个司王府几乎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暗器打成了筛子,即便是青石板上,都有不少的暗器直插在上面,完全无法下脚。
须知司王府的防卫不弱,竟是被突袭成这等景象,并且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他这一路上带着人狂奔过来,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但司王府被暗杀,这是不争的事实。
“快去找找司王爷!”薛唤猛然回过神来,急忙吩咐下属去找人,他拔出了一根短箭,本是想要查看一下这短箭的,结果却是将手指给割出了一道口子。
第754章 在挑衅皇权
薛唤震惊,此等利器他从未见过,这究竟是从何而来?!
遂即他想到了近段时间以来皇城中风波不断,先是洛王在江南道被人用巨型弩床伏杀,如今又是司王府遭遇此等利器的偷袭。
这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这般针对洛、司两府?
“大统领,找到司王爷了!他在密室中。”随后有士兵前来回禀。
“先让司王爷在密室中委屈一段时间,等天亮了再出来,让人巡查四周!”
薛唤闻言,心头顿时一松,只要是人没事即可,不过这般密集地射杀,若非有密室,只怕司王爷亦是要受伤的。
巡防营的士兵遂即将司王府给团团围住,犹如一个铁桶,薛唤连夜让人送信到了洛王府,顺带知会了承恩公杜振维。
薛唤虽是没有见过此等利器,但从江南道运回来的那三架巨型弩床他去看了,并且连跟长矛一样的箭矢也查看了,从做工上来看,似乎同一个地方所出。
如此看来,这些人的目标是洛王爷与司王爷了。
这是仇杀,还是政敌所设计?
薛唤心头盘绕着种种疑问,只怕此事天一亮送到皇上跟前,只怕是又要龙颜大怒了。
此前青鱼阁伏杀俞府,绑走俞姑娘之事,在天子脚下如此胆大妄为,这无疑是在挑衅皇权,当初为了俞府之事,皇上在朝堂上已是看雷霆震怒了。
如今洛王在江南道被伏杀之事尚未有结果,司王府又遭遇了伏杀,且还是在皇城之内,如此猖獗,只怕明日的早朝又要是“热闹”一番了。
承恩公杜振维得到消息时正在研究的那跟长矛一样的箭矢,这些日子调查巨型弩床事件一直没有头目,这是他执掌皇家暗卫多年来遇到最棘手的一次事情。
这些弩床的任何信息完全没有踪迹,这城中以及江南道城中的工匠都被一一询问过来,可以说是没有人有此等精湛的技术。
即便是兵部都没有这个能力,这无疑是让国朝蒙羞的,同时亦是让皇上最在意的。
国朝都无法【创建和谐家园】出来,来源又不能查明,谁知晓下一次这些弩床再出现时是对付谁的?
这弩床的杀伤力他是亲自检验过了,即便他有内功,在极端的情况下被击中,想要保住性命,的确希望渺小。
洛渊能在此弩床下活着回来本身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可见用此弩床的人很忌惮洛渊的实力。
“主子,城中出事了。”杜振维正分析着事件就听见了下属的禀告,在听完之后脸色一沉,遂即刻带人去了司王府。
“怎么回事?”杜振维赶到时,薛唤的人正在的将那些短箭给【创建和谐家园】,都戴上了特制的手套,这般才没有伤及手掌。
“一伙人用暗器偷袭了司王府,末将带着人过来时那些人便不见了踪影。司王府在密室中避难,如今暂时没有任何危险。”
薛唤见到承恩公过来,便抱拳行了一礼,而后将所知的情况告知,而后又分析:“根据末将所查看的弩床长箭,做工与这短箭是一致的,多半是同一伙人出手。”
承恩公从他手上将短箭给接了过来,细细查看之后,眼底浮现了冷色,而后肯定:“的确是出自同一起的。”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研究那弩床,希望能够从做工上找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但却一直没有任何收获。
而江南道那边,几乎是没有任何线索,一切手尾都被抹除得很干净,那三架弩床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样。
“此事末将已差人去告知洛王了,既是涉及到江南道之事,那末将便配合承恩公追查即。”
薛唤随后说道,他心中亦是明白,这些暗器的出现,不仅仅是对西芜的一种挑衅,更是一种羞辱,所以这些利器的来源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嗯,此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巡防营可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承恩公带颔首,此事已经不是巡防营能够解决的了,所此此事只能由他来接手。
薛唤随后摇头,也将下属叫过来一一询问,但那些人却好像是幽灵一样,没有一点儿的痕迹,这委实叫人头疼。
“暂且保护现场,天一亮我需要让人仔细检查。”承恩公随后吩咐道,如此短的时间里,他不信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
薛唤随后照做,这一夜都在配合承恩公,直到天亮时的承恩公府执掌的皇家暗卫出现,他这才折返会巡防营。
洛渊夫妇昨夜自然就得到了消息,但想薛唤必然会知会承恩公府,而他们去了也未必能够帮得上忙,所以干脆便等到了天亮。
“知春,热粥装上了吗?”
艺容穿戴好询问了一下知春,她自然是要与洛渊去看司瑾陵的,上次司王爷好心营救师母的恩情她尚未还,且司王爷与师父师母有些交情,于情于理她都是该去瞧瞧的。
“都弄好了,奴婢已放到马车中去了。”知春点头,艺容颔了颔首,旋即抬头看着洛渊,摆手示意知春先下去,一边询问洛渊:“予之,此番是司王爷遇袭,司晴郡主与雅姨娘是该去看看的,不然……于情于理不合。”
此前司王妃去世时郑氏没有去跟着发丧,已是落了许多人诟病,如今司王府遇袭,此事只怕此时在城中已经传开了,郑颜嫣与司雅是必须要回去的。
“柒夜,去通知她们二人,你跟着她们。”洛渊略一思索后便吩咐了下去。
随后艺容与洛渊一起乘着马车到司王府,只见司王府门前聚了不少的百姓,都在且其诶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的自然是司王府昨夜遇袭之事。
而司王府门前,则是被巡防营的士兵给围了水泄不通,亦能见到承恩公府中那些在明面上的侍卫在调查取证。
随后夫妻二人亮出了令牌,那守着司王府的皇家侍卫去禀告了杜振维后才准予两人进去。
夫妻二人随后进了司王府,府中的那些短箭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红漆的大圆柱子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小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早已是坏了一地,就连地面的青石板上都是或浅或深坑洞,可见这短箭的威力。
“这……是怎么回事?”
艺容心头震惊,如何也想不到这司王府会在一夜之间成了这般模样,完全就好似被打穿的筛子一样。
第755章 此问是何意
司瑾陵此时已经从密室中出来了,他府中布置下的暗卫几乎是死伤得差不多了,冥洛更是为保护他而挨了一箭,尽管没有性命之危,但这伤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
“这是伤药,此短箭的威力似乎不小,你是习武之人,可莫要留下病根了。”
艺容拎着食盒走了过去,见冥洛肩膀上干涸的血迹时,脚步顿了顿,从袖子中摸出了一瓶药递给了他,细语叮嘱了一番。
冥洛眼底深处神色亮了亮,大小姐依旧如从前那样善良,随后他接过药瓶,态度恭谦地行了一礼:“属下谢公主赐药。”
“无妨。”艺容轻轻颔首,有承恩公在此,有些东西即便她不习惯也要学着去适应。
“司王爷,你昨夜受惊了,这是刚熬好的粥,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艺容来到司瑾陵跟前,只见司瑾陵坐在廊檐下,一头花白的发有些凌乱,面色十分阴沉,周身萦绕着一层戾气。
很显然这一次司王府遇袭,死伤有些惨重,方才巡防营那边统计了一下,足足有三十条鲜活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听见艺容的话音,司瑾陵微微抬眼,见到是艺容时便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声音有几分沙哑:“公……公主怎么过来了?”
“府中遇袭之事昨夜巡防营的大统领就差人递来了消息,这些人大抵是与予之在江南道遇伏的人是一伙儿的,此前师母之事还未来得及谢王爷……这是热粥,先趁热喝了吧。”
艺容回答得有些官方,本是想要再说什么的,见司瑾陵面上露出来的沧桑之色,她却是有几分不忍心,心底莫名其妙地感到几分心酸。
这么一位老人,一生戎马,到了晚年却是妻离子散,如今还身处这样的险境中,实在是叫人心疼。
“好好……”闻此,司瑾陵一双老目竟是有些泛红,随后连忙点头,此时的他半点都不像是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只是一个普通的暮年老人。
艺容随后将热粥给端了出来,以及昨夜她就让人炖好的鸡汤一并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