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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湘嫔的性子温婉柔静，让人心中感到安宁，加之她与前朝无联系，永元帝亦更加放心。
“朕烦恼予之之位该当如何？群臣众议，国中如今诸事繁多，朕的手底下难道就真的无人可用么？”
永元帝这样道。
湘嫔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神色，起身跪在一侧为永元帝【创建和谐家园】头颅，言语轻柔：“怎会如此呢？朝堂是皇上的朝堂，怎会无人可用，不过看陛下心意罢了。”
第734章 慈惠你有心
湘嫔的话让永元帝颇为受用，这朝堂是他的，自是由于他这位帝王说了算的。
“陛下无需忧心，总是会有人适合的。”湘嫔这样宽慰他，言语轻柔，听着便让人心头奇迹般地宁静下来。
永元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湘嫔是唯一一个他准许议论前朝之事的妃嫔，正因她与前朝无瓜葛，在后宫中又无争宠之心，便是这般宁静的性子才深得永元帝信任的。
不过，终究是后宫妇人罢了，怎知这前朝之事的凶险所在？
“你不懂。”
“臣妾是不懂得朝堂之事，但见陛下如此烦忧，倒是有一计不知该讲不该讲，到底是臣妾妇人所见罢了，陛下莫怪罪才是。”
湘嫔一脸温顺模样，让人无法生起戒心。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永元帝开口，这便是准予她议论了。
湘嫔手上动作未停下来，她只是略略顿了数息，这般才缓缓开口：“在臣妾看来，既有中三省为陛下效力，那这丞相之位自是该废除了，不然这挂着衔头却不能为陛下办事，只怕是会有人不服。但这般一废除，洛相的职位倒是让人有些头疼，他到底是世族后人，且洛王府之势陛下比臣妾更为清楚的。”
说到这里，湘嫔略略顿了一下，眼底细细打量了一番永元帝的面上神色变化，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后才接着开口。
“如此一时半会儿却是不好给洛相官职，但洛相之位动摇，而引起太子那边的变化，让一些人心生不轨，这亦非皇上所愿。”
“正是如此，所以朕才头疼。”永元帝闭目接了一句，非常认可湘嫔所言。
——但永元帝却未意识到湘嫔这所说，都是踩着他的心思来的。
“所以臣妾想，是否可以将洛相派遣至天脊山，那两座城池虽是不知东景那贼子有何主意。但臣妾想，洛相若是爱惜羽毛，自当会尽力的。如此一来倒是也能解除陛下之烦忧，再则，陛下却亦可以派人辅助，如此倒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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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拙见，陛下可莫要笑话臣妾愚笨才是。”湘嫔话毕，又浅浅地说了这么一句。
永元帝在听完湘嫔方才所言时，心头亦是一动，湘嫔此计甚妙啊。
如此一来，便是废除丞相制，中书省职权会立即回到他手中，而如此安排倒是委以重任，毕竟建城之事是十分重要的。
而再以辅佐之名义派去自己的心腹，亦不担心洛渊会背着他做什么手脚，这般的确是给了洛渊一个好去处。
便是等天脊山城池建设好以后，朝中职位稳固，他自然可寻一个闲职于他，这般也不算亏待他了。
“爱妃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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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怪罪臣妾妄议朝政之罪便好。”湘嫔面上露出浅笑，神色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
湘嫔虽是入宫几载，但依旧保养得宜，容貌依旧姣好。她这般模样落入永元帝眼中，忍不住泛起怜爱之心，且湘嫔方才解了他心头烦闷之事，自然是要好好疼爱一番的。
……
翌日，艺容夫妇一早便从祖宅返回皇城，似乎是早已料定了朝中之事，所以这一路上他们的车马倒是很悠闲的。
路过几个小镇时，夫妇二人亦是停了下来，闲走在小镇上吃些当地的特色美食，顺带走走散散心。
这般悠闲的境况是两人未有的，倒也是出奇的和谐，因此回到皇城时，已是三日后了。
洛渊一回来没多久宫中便来了旨意，这一路上予之与她说了许多，艺容知晓他心中有数，倒也是心安了许多的。
而就在洛渊进宫没多久，太后亦是让吉祥姑姑来传了话，要她进宫去。
“主子，太后此时传召……”知春在为她换衣裳，一想到上次艺容被传召进宫小住时的场景，她面上便浮现了担忧之色。
而艺容面孔上却是神色淡然，一边安抚她：“莫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她不知太后为何会在此时传召她入宫，但想来自然是不会安慰他们夫妇的，大抵是有什么事情的。
而今朝中能有的事情便是那几件，且都是与予之有关的，想来大抵也便是与这些事情有关罢了。
否则真若是什么紧急之事，只怕吉祥亦不会这般耐心地候着的。
听她这般说，知春稍稍安心，给她换好衣裳后便虚扶着人走了出去。
“知春，去将本宫沿途带回来的酥饼带上，给母后尝尝新鲜。”艺容随后吩咐她，知春带上了酥饼，随后随着她与吉祥姑姑一道入了宫。
到了寿康宫时，只见太后十分悠闲地躺在摇椅上，自己握着团扇轻轻摇曳着，神色很淡然。
“儿臣见过母后。”艺容到跟前时，很得体地行了一礼，面上神色恭顺卑谦。
太后闻声，这般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面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免礼，过来坐下。”
说着，便将团扇递给了宫女，示意她在一侧的凳子上坐下。
艺容亦是很乖顺地道谢后才坐下，而后从知春手中将食盒给接过来，面上露出淡淡的浅笑：“儿臣从洛氏祖宅回来时路过一个小镇歇脚，偶然吃到这种酥饼，只觉得味道极好，便带了一些回来给母后尝尝鲜。”
“还是慈惠你有心了。”太后笑着，吉祥扶着她从摇椅上起来坐在了一侧的凳子上。
“孝敬母后是儿臣应该的，只是母后莫要嫌弃这宫外的糙粮罢了，偶尔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她这样说道，此话她自然是不会乱说的，更不会这般无缘无故就带着这酥饼进宫来的。
果然，太后听闻她此话时眼底掠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你都这般说了，哀家自当是该尝尝的，不然可就白费了你这番心意了。”太后缓声回应，随后拿着酥饼尝了一口。
“果真是味道不错的。”半晌之后太后这般回答，面上满是慈祥的笑意，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艺容心中虽是不喜应付此等事情，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赔笑，而后叮嘱：“虽是好吃，但母后可莫要贪嘴儿了，这酥饼有些干燥，多吃对肠胃不利，母后尝尝鲜即可。”
第735章 你以为如何
对于艺容的叮嘱，太后很轻松便应了下来，随后她放下酥饼，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慈惠呀，对于朝中如今提出来的事情，你以为如何啊？”
太后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声音亦是与平常无异，很是平静和蔼。
艺容心头一怔，暗自凛然起来，太后传召她入宫，目的果然是不简单的。
她一个后宅妇人，能对前朝之事有什么想法呢？太后这般询问，不过是想要试探予之的态度罢了。
但即便是予之不乐意，他们便不会废除了么？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来此事朝堂上皇上早已有了决断的，太后这般询问又是为何呢？
是想要安抚，亦或是为了旁的事情呢？
“母后这不是为难儿臣吗？儿臣只懂医术，倘若母后询问与医术有关的，儿臣倒是还能回答上一两句，这前朝之事，儿臣实在是不知。”
略略思索之后，她这样回答太后。
她的回答很寻常，但的确是一个后宅妇人回答关于政事的标准答案，这般的回答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
但很显然艺容的回答是让太后很不满的，太后即便深居后宫，鲜少插手前朝之事，但这并不能代表她不关心前朝之事。
就艺容猜测，只怕永元帝所做下的许多决策亦是与太后的态度分不开的，毕竟他们母子如今的这位置是坐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到底是在那些老臣心中有芥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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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抬眸看着她，眼底神色有丝丝的寒意，面上虽依旧挂着和蔼的笑意，但却隐隐透出了一种摄人的气势出来。
——很显然太后是动怒了的，她对艺容回答感到不满，亦是认为艺容这般回答是在敷衍自己罢了。
艺容心头苦笑不已，果真这与皇室的人相处，当真是要谨慎警惕才是。
她的这番回答，换做是任何一位命妇，大抵也都如此的。
即便西芜国风开放，这些话题私底下议论自然是无妨的，但在皇室跟前，尤其是太后与皇上的跟前，倘若真是议论的，那离掉脑袋的日子大抵也就不远了。
“那母后可要先恕罪才是，慈惠担心自己愚笨，万一惹恼了母后，害得母后气坏了身子，那可就是慈惠的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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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担忧又害怕的样子落进太后的眼中，却是十分满意的。
皇家的威势不仅仅是用来震慑的，更是用来让底下的人臣服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既是哀家问你，你但说无妨，便是说错又何妨？哀家又怎会治罪于你？”
太后见她懂事，眼底的冷然之色消失，口气亦是和蔼得紧，没有丝毫掌权者的威严。
但艺容心中却是十分清楚，这不过是假象罢了，她倘若真是信了，那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倘若太后待她真如同她自己这般所言，那之前因汤城带走【创建和谐家园】图以及玄铁时，太后便不会用那样的借口让自己到皇宫小住了。
说是小住，实则为软禁罢了，不过是用自己来掣肘予之而已。这般的用意，每个人自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那层窗户纸没人乐意去捅破罢了。
“儿臣虽是不懂朝堂之事，但知晓皇兄此举自是为了西芜国朝着想。此番江南道之事虽是已经解决了，但到底是将洛王府给牵扯了进去。”
她说着便顿了顿，精致的面孔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眼底神色将太后面上神情细细地看着。
她接着又说：“洛冷此番与东景人联手，刻意制造事端，的确罪该万死。若是王爷能早些识破他的计谋，事情大抵也不会如此了。说到底洛冷终究是在洛王府长大的，只不过识人不清，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侧。”
她说得恭谦，既是隐晦地表明了洛渊与洛冷之间的关系，也诚恳地将罪名给揽了下来。
“此事终归是与洛王府有关的，朝中有人不满，亦有人猜忌都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关系到了国朝的安危。”她言语轻缓，语气很诚恳，太后亦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此事便是要承担一些罪责亦是应当的，只要能安抚朝中人心，让局势稳定下来，皇兄的任何处置，儿臣与予之都是愿意接受的。只是此番予之九死一生，年伯的死于予之的打击很大……”
她的态度很诚恳，言语中亦是透着无奈与担忧。
太后听罢，眼底掠过了一抹赞许之色，看样子这夫妻二人还是懂事的。
她今日传召艺容进宫，自然是为了试探洛渊对废除丞相制的态度。洛渊此人的城府与心思，即便是她这个老太婆亦是无法摸清楚的，所以便想要从侧面来了解一下。
一旦从艺容的态度中看出任何的端倪来，那么此番处置洛渊的决策便要有所改动才是。
但艺容的态度让她很满意，虽然艺容之前的回答让她不是那么的满意，但后面的这些回答，已是透露了许多的讯息给她。
“此事有承恩公府在调查，相信用不了太长的时日就会有结果，届时自是会给阿渊那孩子一个交代的。涉及重器，哀家亦是想要知晓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太后这样回答她，眼底露出几许厉色，与她方才和蔼可亲的样子是有些出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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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这般的言语，自然是早就与予之商议过的，否则她怎会这般将罪责给揽了下来？
用予之的话而言，与其等到永元帝亲自降罪，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自己先认了一些罪责，倒是叫人无话可说，亦方便他们接下来的事情。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怕是担忧坏了，此番江南道之事来得凶险，虽是化险为夷。你皇兄本该是要奖赏的，但到底涉及了洛王府，此番倒是让你们夫妻二人委屈了，你亦是要多体谅你皇兄的难处才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终归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的。否则日后人人效仿之，这后果不妙呀。”
太后这般语重心长地说着，面上透着无奈与疼惜，看起来倒真是为她与洛渊感到心疼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