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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儿,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如何?”李宴言语和软,狭长的眸子中透着小心翼翼。
他的确担心艺容,担心她太过激愤反伤了自己,亦担心她会中了旁人的圈套。
艺容看着书墨等人将叶云哲给带走,她并未阻拦。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宴看了好半晌的功夫,她才缓声说:“好,但我要叶云哲死。”
方才她在来的路上的确极为愤怒,恨不得立即将叶云哲那混账东西给碎尸万段了。
但在叶云哲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院子中浓重的血腥味更是【创建和谐家园】了她的神经,她一瞬便恢复了理智。
之前长宁巷中的四股人马,一股是九皇子的人,另外三股人马有一股是来自宫中,另外两股则是不明朗。
但很显然的是他们都想要劫持走乐灵,但乐灵只能用来与叶云哲交易,换师母,亦或是换别的。
她相信司瑾陵是想要救师母的,但就现场来看,似乎有一拨人马要比他们早到。
她心中存着疑惑,她不能让师母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便同意了暂时留叶云哲这条命。
见她如此冷静,李宴心头微微一疼,眸光冰寒地扫了一眼叶云哲的背影,声音中透着一股冷意:“必会如此的。”
随后他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了艺容的身上,他浅声将自己方才得到的情报告知她。
艺容眼底露出一抹冷色:“所以我师母是被宫里的人杀的?”
她反问,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吞没。
太子沉默了一瞬没有言语,但他的神色已是说明了一切,而后他松开自己的大掌,声音醇厚透着丝丝寒意:“此时我会查清楚的,如今你最重要的是先回去公主府,仲婆的身后事……”
“身后事”三个子触动了艺容的神经,一想到师母咽气时的模样,她便心如刀绞,眼眶不觉有几分湿润。
随后她离开了郊庄,她回到公主府时,知春几人已经处理好了仲婆身上的伤口,已是清洗干净换上了寿衣。而郑叔已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备好了棺材,人已经入棺了。
“你们都先出去,我想独自与师母说说话。”艺容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仲婆,眸子忍不住再一次发红了。
这一夜对于公主府里的每个人而言,都是极为难熬的,谁都没料到这些日子一直在筹备的事情,不仅失败,还得了最坏的结果。
翌日,百草带着人在公主府中布置好了灵堂,而艺容独自在仲婆的棺材前守了一夜的时间。
“小姐,吃一些米粥吧,这是昨夜知春熬了一整晚的。”百草轻唤她,见她这般如同失了魂似的的模样,实在是叫人心疼得紧。
“我不饿。”好半晌的功夫艺容才回她,试图想要站起来时,双腿却是发麻了的。
见状百草急急上前去将人给扶住,见艺容眼中的血红血丝时,心疼得不行。
小姐这般状态,这已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仲老,如今是仲婆。
不过才数月的时间罢了,两个最为重要的人都远离小姐而去了,她真担心小姐会承受不住。
“夫人,老奴……要将棺材挪去灵堂了。”郑叔进来时恰好见艺容这副模样,心头亦是轻叹了一声。
谁能料到宫中竟会有人动手要除掉仲婆呢?主子已是将各种极有可能会发生的状况都做了推测,但却独独没料到会出现这般的变故。
“有劳郑叔了,倘若有人来吊唁,烦请郑叔除却自己人外,其余人等一概不见。”
艺容缓缓点头,她如今虽是悲伤,但却明白许多事是须得她去处理的。
叶云哲是被抓住了,师父的死自有他去偿还,而师母的死,她亦是不会放过罪魁祸首的。
郑叔应下,随后命人将棺材给挪到了灵堂去。而昨夜郊庄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而仲婆的死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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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听闻此事,郑颜嫣眼眸一亮,多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怨气略微消散了几分。
“正是。”红桃压着声音回应她,这个消息一早就在两府中传开了,她听见时还有几分诧异的,直到看见公主府挂起了白幡时,她才确定了此事是真的。
郑颜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要是能让艺容不好受的事情发生,她心中就痛快。
“难怪昨夜府中会有那些个动静,想来必是伤心欲绝了?”
她轻笑着,想到自艺容进府后就受阿渊的宠爱,而阿渊对自己的情意竟是半分没有了,害得自己被冷落至此。
“这是自然,不过奴婢听闻,那老婆子死得并不简单,似乎是被人杀死的。”红桃压着声音,生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
郑颜嫣对此并未有的太多的想法,不管是谁害死的仲婆,与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想看着艺容难受罢了。
“此事雅姨娘可知晓了?”她询问,这等“好事”她自然是要让司雅知晓的,否则如何找艺容的不痛快?
红桃笑着回她:“这样的好机会雅姨娘如何会放过呢?不过之前雅姨娘安排进公主府的那两个丫头被送走了,先前府中的那些流言大抵也是她造谣出来的。”
郑颜嫣笑容明媚,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那点技俩能用一次两次也便就罢了,三番五次地用,真当旁人是傻子不成?既然她知晓,那本妃也不费力气了,自有她会去让那人不痛快的。”
“正是如此呢,这段日子城中不太平,王妃可想好了要去见那人了么?”
旋即红桃提到了另一件事情,因为她觉得眼下是鼓动郑颜嫣的好时机。
她只是一个丫鬟,这般卑躬屈膝,为的就是能够活下去罢了。
但很显然如今她押注在郑颜嫣身上的筹码几乎要摇摇欲坠了,因为郑颜嫣无法笼络住洛王爷的心。
在这府中,没有王爷的宠爱,又无任何的庇护,将来等待她们的下场便是如同沁欢那般,死了也便死了,无人会去关注的。
郑颜嫣斜靠在软塌上,神色略显得有几分慵懒,她眸子中露出几分沉思,而后吩咐:“如今城中局势不明,江南道牵扯过甚,本妃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晓,此事往后再说。”
对此,红桃也并未多说,只是退下去给她打听消息去了。
红桃的提醒让郑颜嫣想到了多日前有人送过来的一封书信,这几日府中事情多,加之江南道的事情闹得城中人皆是人心惶惶的,自是无人顾暇她这边的。
想到那人的条件,她却是有几分心动的,只是她在犹疑。
一则因自身的身份,不敢太过贸然,二则,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如此做。
倘若是应了那人,自己这后半身自是会衣食无忧,锦衣玉食。
但,倘若是输了呢?她必将会万劫不复。
——且,她不舍阿渊。
而另一侧清风院中,司雅在一早听闻此事后,恨不得请戏班子来唱上一曲儿。
“真是好极了,那【创建和谐家园】也总算是有今天的!”司雅恢复的容貌比之从前更为美艳动人,此时她面上满是痛快的笑容,眼中流露出来的激动之色毫不掩饰。
荷茵在一侧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对于司雅这种猪脑子的人,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昨夜发生的事情她虽是不太清楚旁枝末节,但却是与宫里扯上了关系的,且那叶云哲先不论他是否被废为庶人,倘若他真的死在了西芜,此事可大可小。
而今王爷又因江南道的事情不得脱身回来,即便有太子帮衬着府中的事情,但到底许多事情是不方便的。
这个雅姨娘难道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么?
昨夜的情况她亦是了解了一些,若非夫人理智,只怕那叶云哲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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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一边给她捏着肩膀,垂着眼眸浅浅地询问了司雅一句。
荷茵眼底锋芒微敛,这个夏禾之前沉默寡言,跟块楞木头似的,因化得一手的好妆容,这段日子十分得司雅的信任。
但她总隐隐觉得这个夏禾哪里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心头记下,待这阵子的风波过后再好好细查一番。
“我倒是想去,只不过那【创建和谐家园】不是放话了么?除了自己人谁都不许去吊唁的。”
这话一早儿就在府中传遍了,她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姨娘说的哪里话,您是王爷的姨娘,自然是自己人的,公主又怎会不让您去吊唁呢?”
夏禾垂首,表现得尤为恭敬,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但她的话却是让荷茵皱了皱眉。
这个夏禾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也是,我是王爷的姨娘,这吊唁自是要去的。”听她这般说,司雅眉色微微上挑,而后又补了一句:“还是夏禾你知我心意。”
她自然是很想要去瞧瞧艺容那【创建和谐家园】有多痛苦的,断掌之痛她可没忘记。
夏禾垂敛着眼眸,面上的恭敬丝毫不减,温顺乖巧得如同一只小白兔。她自然不会是只要成全司雅的小人心思,她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公主府的守备太森严,她压根儿就进不去,如今难得这个机会,如何能放过?
对于司雅露出的不满,荷茵自动无视,她只是来监视雅姨娘的,以防她对夫人又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罢了,自然是不会千方百计地去讨好她。
被夏禾这般一劝,司雅特意换上了一身素缟,但头上的发饰却戴着一朵浅红色珠花,看起来尤为刺目。
主仆三人随后出了洛王府府门,不过走几步的功夫便到了公主府,果真见公主府挂起了白灯笼,门房伙计亦是穿着素缟,肃穆又夹着几分冰冷。
“我来吊唁下老夫人。”见到门房伙计,司雅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
今日是白枫守着门房,雅姨娘他自然也是认得的,但是想到了艺容先前的交代,他便说了一句:“雅姨娘……”
“白枫,让雅姨娘进来罢。”
正当白枫准备要婉拒时,百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亦是一身素缟。她本就不苟言笑,加之这段时日掌管着公主府,又得年伯与郑叔的提点,却是有几分气势的。
雅姨娘轻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又透着几分讥讽:“还以为公主没将妾身等看做是一家人呢。”
说着她就要抬步入府,但百草却瞥见了她头上那朵珠花。
第706章 是因你而死
“雅姨娘你这是何意?莫非你就是这般诚心来吊唁的?”百草目光凌厉,目光幽冷地盯着司雅头上的珠花。
小姐之前虽是叮嘱过了除了自己人之外不让旁人前来吊唁,担心扰了老夫人的清静。但郑叔却说了一番话,旁人自是可以不让进的,但洛王府的人却是不行的。
虽然这般会让小姐难受,但小姐却还是应下了,如今事态发展至此,城中人人自危。为了不落人口实,小姐这般才许洛王府的人前来吊唁的。
谁成想这雅姨娘竟是这般的不识抬举,竟是戴着如此艳丽的珠花来吊唁!这不是诚心想要让小姐难堪么?
百草的目光就好似钢针那般,看得司雅浑身上下不自在,她眼底掠过一抹恼色,这贱婢!
她自然是故意要戴着这珠花来的,她就是想要让艺容那【创建和谐家园】看着膈应,就是不想让艺容那【创建和谐家园】活得太痛快了。
“嗨,百管家可莫要误会了。我听闻老夫人去世的噩耗,一时悲恸,只顾着换衣服,却是忘了这个头饰,我自会与公主请罪的。”
司雅而后才不慌不忙地解释着,随后便顺手将头上的珠花给取了下来,收进了袖子中。
百草目光阴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带着知夏去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如今府中突然大丧,医馆那边自然是只得暂停了,而府中还有许多的事情是须得忙活的。
见她如此,司雅暗自掐紧了手中的绢子,心中将百草给骂了无数遍,到了灵堂时这才正了正脸色。
而艺容早已换上了一身素缟,她正在火盆一侧跪着烧冥币,昨夜一夜未眠,她的脸色极差,十分憔悴。
见她如此,司雅心头忍不住痛快大笑了起来,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就该是这般模样的!
“妾身前来吊唁老夫人,公主可要节哀顺变才是。”她嘴上说着漂亮话,但看着艺容幸灾乐祸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
艺容听见她的声音,好半晌的功夫才抬眼斜睨了她一眼,视线尤为冷淡,“既是来吊唁过了,雅姨娘也有心了,请回吧。”
冷漠的话语一瞬就【创建和谐家园】到了司雅,只见她面上露出了笑容,身后撩了一下发丝,声音幽幽地说着:“公主何必这般着急呢?妾身倒是很想与公主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