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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满眼警惕，犹疑了许久，这般才怯怯地伸出手过去，还一边叨咕着：“我就是有病，你们偏说没有……”
艺容听了不可置否，哪里有人会嚷嚷着自己有病的？但她还是给老妇诊了脉。
老妇的脉象很康健，根本就不似疾病缠身的人，这般无理取闹是为了什么？
抹黑她医馆的名声么？
“这不是妙春堂方大夫的老母亲吗？她怎的来此闹事了？真是让人恶心，这城中几乎只要是听闻哪里开了医馆，她就会来闹上一番，愣说自个儿有病……”
当即在患者中有人认出了这老妇，很不满地将她的“前科”给抖了出来，一瞬这老妇跳脚，暴跳如雷，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那患者怒斥：“你放屁！我就是来看病的，是他们自己无能瞧不出来！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见老妇如此模样，加之四周患者所言，艺容倒是听明白了七七八八。
随后便目光幽冷地盯着这老妇，声音凉幽幽的：“夫人，你的脉象很康健，倘若你再如此这般无礼，本宫只好报官，请京兆府的大人出面了。本宫创建这医阁，一则秉承家师的遗愿，二则尽为医者的职责，你若是无理取闹，休怪本宫不客气！”
她言语说到最后变得有几分冷冽，目光中更是透着摄人的锋芒，那老妇不禁浑身一哆嗦，眼神畏惧了起来。
“哼，不看就不看！”那老妇心知理亏，冷哼了一声便拨开了人群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阁。
随后艺容重新组织了一下秩序，给严太医与姜紫筠争取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见两人这般劳累，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左右也就这两日罢了，但今后要老夫看诊，每日都有限额，否则这般老夫这条老命就先一命归西了。”
严太医捶了捶了自己胳膊，这样看诊他感到充实，感觉自己还能发挥些余热，但这身体的确是有些吃不消。
“你的事安排得如何了？”姜紫筠并未忘记他们此番弄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何事。
艺容眼底神色微敛，“人却是到了，但未曾有动手的迹象。”
这些她之前就与严老和姜紫筠说过了，这两人都是她能够信任的人，且此事有些危险，她自是不会瞒着两人的。
“须得稳妥些，老夫还想请教仲婆一二，可万不能让那些小崽子得逞了。”
严太医补了一句，两人随后吃点了点心垫肚子后又去看诊去了。
而这一看就到了傍晚，落日坠入地平线，余晖如扇形折射，有淡淡的雾气浮现，多了几分氤氲的美感。
但蛰伏在医阁四周的人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他们不是来劫持乐灵的。
而乐灵倒是很有耐心，等了一下午，所有的患者都离开后，她才在若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见过公主殿下。”
乐灵很恭敬地行了一礼，艺容见她出现时，精致的面孔上故意露出了一抹疑惑，而后转为讶异：“你是那日大街上的女子？”
“公主还记得，真是民女的荣幸。”
乐灵柔弱温婉的面孔上浮现笑意，她这副柔弱的模样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她的身体底子几乎都已经被掏空了，由内而外的虚耗，羸弱是自然的。
“你且坐下，本宫净手再与你诊脉。”艺容表现得很淡定，就好似只把她当做是一个普通人来瞧。
乐灵亦是很乖巧地便坐了下来，若芯则是眼神忽明忽暗，面色有些难看，绷得紧紧的，显是十分不安的。
艺容净手后，这般才不紧不慢地与她诊脉。
这一诊，艺容当即就蹙眉了。
她打量了乐灵一眼，心中是尤为惊愕的。
乐灵的身体，像是被人长期下毒，然后又不断地解毒看，底子被掏空，但她身体却是含着极强的毒性。
——这让艺容想起了一个词：药人。
“知夏，取我的银针过来。”她面色从容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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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是想看看你的血色，有些东西不一定诊脉就能瞧出来。”艺容回她，随后接过知夏递过来的银针，扎了一下乐灵的指尖，只见她的血红得发紫，与正常人的很不同。
“民女多年前身中奇毒，一直并未解毒，时常需要服用一些毒物来克制，所以便是这般了。”
乐灵面上浮现几分苦笑，似乎这般模样她早已认命了。
第698章 黄雀在后也
闻言，艺容眼底神色深了深，其实不用乐灵说，她就料到了。
只不过她并不说，乐灵很显然是叶云哲用来试验的药人。
她曾听师父说过，培养药人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与心血，但一旦培养出来，就能运用到活人身上。
成为药人的人会逐渐失去本身的意识，但从外形来看与正常人无异，但成为药人后各方面的潜能都会被激发出来，要比普通人强大，亦更为忠诚。
很显然，叶云哲是在用乐灵来试验的。
——但，乐灵很显然是个失败的例子。
否则，她想不通还有谁会在乐灵的身上下毒呢？叶云哲如此精通医术，倘若他真要个乐灵解毒，她相信这并非难事。
“以毒攻毒却有此法。”艺容很平静地回了她一句，对此她心中并不同情乐灵。
就那日乐灵在大街拦截她车马的心思来瞧，此女也非什么善良之人，与叶云哲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倒是相配得很。
只是这乐灵未免太愚蠢，自己越病越重，竟是半点都不怀疑过，倒是让人有几分唏嘘。
叶云哲那副皮囊却是好看，但只要细心些，就能发觉此人心思是非常不正的，就譬如害死了自己的授业恩师此事而言。
但凡是个正常人的，都会觉得他冷漠无情，自是会趁早远离这一类人的。
而乐灵非但没有，还如此自信地入了自己的圈套，很显然对叶云哲是十分信服的，还一心为他着想。
“那……公主能治吗？”乐灵眼底抱着一抹希冀，小心翼翼地询问她。
她被这一身的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若非身边有云哲，她早早便不想要这条命了的，每每发作起来简直痛不欲生。
艺容看了她一眼，良久她才问：“你想治吗？”
乐灵一怔，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对于她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的荒谬。
她重疾在身，自是想要治好的，这种问题还需要问？
“你这病，本宫虽是能治，但你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等她回答自己，艺容便又再补充了一句，她心中其实是十分清楚的。
乐灵此症是无解的，她身上的毒与自己的毒是不同的。
她虽是百毒不侵，血液含有剧毒，但是万毒修复伤体，这是医，有严谨的方子研磨。
而乐灵体内的毒，却是等同于在摸索的阶段，没有任何章法，全凭着医者的“认为”在进行研究。
且叶云哲在她体内不知用了多少种毒药，医术是最为玄妙的东西，却又有着极为苛刻的严谨。
乐灵这般是无法解毒的，解了一种就会有下一种，甚至会诱发出旁的症状出来，她能保持这般如正常人的模样，已是万幸了。
“什么代价？”乐灵闻言，眼底的希冀更甚，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活着是一件怎样奢侈的事情了，被病痛的折磨，却是比死了更为痛苦，也更为让人恐惧。
艺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本宫一时无法给予你答案，你此症有些奇特，本宫从未遇到过，须得在医书上查找一番。”
什么代价？自然是命的代价了。
闻此，乐灵眼底的希冀就像是黯淡的流星，但随后还是十分得体的致谢，与若芯准备离开医阁。
“那……民女明日再来，不知公主能否给民女一个确切的答复？”乐灵有几分不甘，眼底露出对生的渴望。
艺容略略思索了一番，“此话本宫不敢说太满，不过你明日来，或许本宫会得到一些方案也说不准。”
闻言，乐灵尽管失望，但却还是心怀希冀。
“就这么让她走了？你为何不自己扣下来？”
见艺容如此轻易就放走了乐灵，姜紫筠是有些不解的。在她看来，既是能直接抓住乐灵，为何要给他人呢？
然而艺容却是笑了笑，“不急。”
为何呢？自然是因为即便乐灵落入他们手中，必然也会遭到那些人的反扑，如此倒是不如让他们自己先去争斗。
果不其然，乐灵刚离开医阁不远，长宁巷便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九殿下的人并未动手。”冬灵过来回禀她。
艺容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他有备而来，吃了一次亏，自不会再这般愚蠢的。”
既然连太子都说他那个幕后之人心思缜密，那李牧清就不会这般贸然行动的。
长宁巷中，乐灵的马车四分五裂，若芯横死当场，溅了她一脸的血，乐灵呆滞地坐在地上，看着剧烈痉挛的若芯没了气息，好半晌的功夫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她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艺容站在医阁顶层的窗户看着长宁巷下面发生的一切，面上神色很平静，她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这是叶云哲该有的报应。
他辛苦在乐灵身上研究了那么久，乐灵于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他没到最后一步，是不允许乐灵出现差池的。
但这三方人马力量悬殊很大，其中一方人马很是狠戾，冒着寒光的长刀一刀砍下去，没有丝毫的留情。
“救……救命……”乐灵许久才回过神来，但她两腿酸软，根本无法站立起来，更遑论逃命了。
“去，将人带走。”
李牧清同样在一座隐秘的茶楼中看着长宁巷下方的一切，那双异色瞳中折射出锋锐的寒芒，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茶杯，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意。
九皇子的人出手很迅速，直接将乐灵带走，没有丝毫的犹疑，完全不想与他们纠缠。
艺容见此，眼底浮现一抹寒芒，给冬灵使了一个眼色。
冬灵会意，转眼就消失在了医阁中。
她带着人在途中将李牧清的人给拦截下来，厮杀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但冬灵吃惊的是九皇子手中的飞鹰卫竟变得如此强大了，方才她险些就吃了亏。
“救我！”乐灵见到冬灵带着人过来，就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呼救。
冬灵没理会她，而是带着人与李牧清的人厮杀，小巷子中很酷就传来了血腥的气味，厮杀声也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恢复寂静，这里却是没有半个人影。
等林鼎带着人赶到时，却见冬灵身受重伤昏迷在一侧，他们的人死伤很惨重，九皇子的人全部都死绝了。
第699章 又是青鱼阁
“都死了？”李牧清原本坐在茶楼中看着夕阳坠落，原本稳操胜券的事情却是没得手，在听见下属来报时，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给捏碎了，面色变得尤为冷酷。
“是……我们的人遭到了阻拦，但还有第三方人马出现，连慈惠公主身边的女侍卫都受了重伤。”
宗英皱着眉禀告，于此事他们做了那么多的计划，最后竟还是失败了，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
“手尾收拾干净，派人探查。”李牧清很快就做了决定，既是行动失败，他便不会在此多停留了，须得回去告知田叔，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其实能不能抓到乐灵来交换仲婆，此事他是不太在意的，一个老婆子罢了，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但李牧清回到府中将此事禀告给田叔时，田叔却是脸色阴沉得如同墨染：“此事关系到我们之后的行事，仲婆必须要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