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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夜领命后便立即去安排了,而洛渊随后修书回复了艺容的家书,同时也给太子写了书信,又写了上奏的折子,直接八百里加急送回帝都。
等艺容收到洛渊的回信时,已是第二日的早晨了,书信是深夜送到太子府的,但天色已晚,所以李宴第二日才送过来。
书信上洛渊简单描述了关于督抚府被暴民纵火烧掉的那具尸体,也将他的一些分析给写上,并叮嘱艺容莫要一个人去深究此事,有任何事就去找李宴。
“俞尚书也真是可怕……”
知春并不知晓俞鸿的替身尸首被烧的事情,因为此事虽是被奏报到了皇帝的跟前,但洛渊却是打了暗号的,告知了永元帝事情的真相。
这些暗号还是曾经洛王府创建的,只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用了,他如今用了暗号给永元帝奏表,一来是为了安全起见,二来也说明了江南道事情的复杂。
永元帝心中有了定数,表面没有震怒之象,此事也就没有在朝堂上公开。
虽然他不喜朝臣权势过重,如今江南道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他还不至于糊涂到去掣肘洛渊。
否则江南道一乱,西芜内耗,届时内忧外患,西芜危矣。
艺容听了知春的叹息,忽的想到了俞蕊。
俞鸿的女儿俞蕊,是见过几次面的。
不知能否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呢?
本来江南道事发,俞鸿作为工部尚书的确是要前去查看的,但俞鸿似乎太着急了一些。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日,若是仔细回想起来,有许多的细节是经不起推敲的。
随后她让知春去俞府送了帖子,她要上门去见俞蕊。
原本她应该是让俞蕊到公主府中来的,这样却是要安全一些,但同时亦是有风险的。
如今俞鸿的死已是将江南道的事态给推到了一个沸腾的顶顶,她不敢保证有没有人在打予之的主意。
倘若贸然将俞蕊给请到公主府中来,这途中有什么意外发生,她是百口莫辩的。
于此,冬灵是很赞许的,暗中调整了暗卫,随后便陪同艺容去了俞府。
到了俞府,只见是挂起了白绫的,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俞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俞鸿死了,这个家的主心骨就没了。
艺容瞧着,心中亦是有几分心酸的,出言宽慰了哭得几度昏厥过去的俞夫人后,这才得空与俞蕊说话。
“让公主见笑了,家父噩耗来得太快,家母承受不住,方才失礼了。”
俞蕊神色憔悴,眼底有很深的乌青,可见这几日她是没休息好的。
她是家中长女,幼弟尚小,母亲又只是个后宅妇人,父亲突然离去,这家中的重担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不得不将这府中给撑起来。
艺容见她如此,急忙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出言宽慰她:“无妨,这是人之常情,本宫不会计较的,只是你须得珍重些才是。”
她叮嘱俞蕊,她还记得那时在王府初见俞蕊的样子,与今日这般模样比起来实在是叫人吃惊的。
第685章 俞鸿的情报
闻言,俞蕊的眼眶不免有些泛红,想起自己从前的种种,心底不免升起几分愧疚。
自从家父的噩耗传来后,短短数日的时间,她便尝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母亲懦弱,弟弟尚且年幼,原本那些依附于他们家的叔伯们在听闻此事涉及江南道决堤之事后,都纷纷避之唯恐不及,都生怕招来祸事。
她几次求援无门,上门不被待见是常有之事,甚至被骂都是有的,短短数日,这府中就落败了。
想从前家父还在世时,这府中是何等的热闹,那些亲朋好友是何等的热络,巴不得将他们自个儿的心肺给掏出来给人瞧了。
而今呢?
她的父亲刚走,事情原因尚未查明呢,一个个避开他们就如同避开洪水猛兽似的,果真是世态炎凉,人性本就如此凉薄的。
她这几日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夜不能寐,饭不知味,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死。
而这府中,也随着父亲的死,那些下人亦是走的走,逃的逃,恨不得就从来没在这府中待过似的。
从前府中那般热闹的光景,似乎就好似昙花一现那般,一切就好似在昨日一样,转眼间一切便都轰塌了。
“公主,臣女……”
“本宫都明白,你莫要哭,如今是你该振作起来的。本宫知晓俞尚书突然暴毙,你一时无法接受,但你总归是要活着的,活着就什么都还有。”
艺容见她眼泪簌簌而落,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她亦是经历过俞蕊这般锥心之痛的时期。
师父突然死了,她却是能匆匆一瞥,那时的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整个人亦是浑浑噩噩的。
而俞蕊如今想来大抵亦是如此心境的,或许她比之自己当初要更为艰难些。
至少那时她的身边还有师母,还有予之,还有太子。
而俞蕊,却是什么也没有的。
看这府中的光景便可知晓了,这俞鸿是工部尚书,是朝廷重臣,掌管着国朝中的各项重要工程,水利、屯田等,无一不是油水肥厚的差事,自然是有许多的人要巴结于他的。
只是如今他突然命丧江南道,这府中一夕之间就成了这副衰败的景象,不可谓不让人唏嘘。
世道如此,人性更是如此。
“臣女明白,只是……只是臣女……”
俞蕊一直闷了许多天,从前的那些所谓的闺中挚友,在她家中突遭变故后,一个个就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从未见她们来瞧过自己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甚至都不需要她们的任何帮助,她亦都觉得暖心了。
但这点期盼却是尤为奢侈的。
她红着眼眶,言语哽咽,眼泪只能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完全无法言语。
艺容看着,只得拍着她的背,同情又无奈地安慰她。
能哭出来是好事,就怕俞蕊无法将情绪给发泄出来,闷在心中,皆是积郁成疾反倒是不好了。
俞蕊足足哭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惨白,一双眼睛红肿得如同桃子一般。
艺容见状,又见她身边都没有丫头伺候着,无奈地只得让冬灵去打来水,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清洗面颊。
俞蕊清洗好之后,情绪亦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让公主见笑了。”痛哭之后,俞蕊心中果然是好受了许多,只是她前半生一直有父亲的庇护,顺风顺水习惯了,也从未遭遇过什么磨难,自然是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过。
如今回过神来,想到方才自己的失态,不免觉得尴尬与歉然。
“你不必不好意思,这是人之常情,本宫在师父去世时,比之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艺容示意她坐下来,俞蕊心中发暖。
都说患难见真情,此番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至少在她最无助之时,公主是愿意来见她的,甚是不嫌弃她那般失态的一面。
她亦清楚艺容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俞蕊虽是顺风顺水,但为人却并不愚笨,她一直谨记着俞鸿前往江南道时对她叮嘱的话。
此时想来,大抵父亲是知晓他此去是凶多吉少的,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一时方寸大乱。
随后她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递给艺容,“这是父亲临去江南道时叮嘱我收好的,说是万一他遇到不测便将这个交给洛相。想来当时父亲是有预感的,只是这几日府中变故太大,臣女一时给忘了。”
艺容接过盒子,并未急着去看,而是细细问了一些事情。
俞蕊其实所知并不多,但在艺容问到关于那种燃烧的鱼型纹身时,她是记得的。
“臣女曾记得,有一回那人来府中拜访过父亲,臣女躲在一侧恰好听闻父亲与那人的谈话。似乎那人要求父亲做什么事情,具体是什么,臣女不大记得了。但父亲尤为愤怒,当场便就将那人给怒斥走了。臣女记得他转身时,脖子上似乎就有那么一个印记的,不知是否是公主要找的?”
俞蕊尽力细细回想着一切有关的细节,尽量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都告知艺容。
因为她知晓,如今能够帮到父亲的,唯有洛相了。
而公主询问她这些,必然是会告知给洛相的,父亲死在江南道,事情一日没有查明白,父亲的尸首便不能运回来。
她是不愿让父亲的尸首在外的,但事情总得水落石出,须得还父亲一个清白才是。
父亲一生清廉,不能就这般背着脏水死得不明不白的。
艺容都将这些细节给一一牢记在心中,而后她吩咐冬灵前去太子府那边,分一些侍卫来俞府看护着,她担心俞鸿的不幸会累及到俞府。
太子那边很快就安排了人手过来,顺带也派遣了两名有武功在身的侍女来了俞府。
见此,俞蕊眼眶发热,心中难免又涌起一阵酸楚,而后哽咽着对艺容施了一礼,“臣女谢过公主。”
有道是锦上添花人人会,雪中送炭却是极少的。
“不必多礼,如今本宫能帮你的也就这些,剩下的还是要看你自己,如若有什么困难,可到公主府找本宫。今日本宫便不多留了,你万事小心。”
艺容微微颔首,临走前又叮嘱了她一番,随后与冬灵离开了俞府,她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太子府。
第686章 青鱼阁来历
艺容到太子府时,真的是很不凑巧,又遇到了凌雪。
“凌姑娘。”艺容自己都不免有些尴尬了,这般坏别人的好事,是真的极为不好的。
然而凌雪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她面上的尴尬之色,而是很规矩地给她行了一礼,面上也没有任何的不满之色。
艺容微微有些诧异,之前凌雪可不是这般的态度。
“之前是凌雪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公主海涵。”凌雪浅浅地说了一句,态度很诚恳。
艺容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那日明明是自己打搅了她与太子商议婚礼的事宜,她原本是想要去与凌雪致歉的。
只是如今是多事之秋,予之在江南道的情况凶险,她在皇都这边亦是要尽力给他查找线索,争取早日将事情给解决了才是,所以便将此事给押后了。
“凌姑娘言重了,说起来是本宫不好,只是眼下京中事情繁多,且予之与太子的关系你亦是知晓的……”
“臣女明白,那日是臣女冒犯了,等事情平息后,臣女定会设宴与公主赔罪的。”
不等她说完,凌雪就接话了,态度尤为诚恳,与之那日相比,出入实在是有些大的。
艺容也知自己再多说亦是无益,无论凌雪是真明白亦或是假清楚,眼下她是没法子顾及那么多的事情,她只想尽快助予之破开江南道的事情。
“如此,本宫先去与太子商议事情了。”她说了一句,凌雪闻言便欠了欠身,面上没有丝毫的不耐之色。
艺容来到太子的书房时,李宴还在处理朝中政务,如今皇上让他进御书房听政,这是巩固他太子身份的开端。
太子唯有学政了,才能表示他这个位置已是坐得稳当了。
“太子。”
她伸手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框,声音很轻地唤了他一句。
这些日子李宴很繁忙,他要应付的事情很多,人都清瘦了一些。
“快进来便是。”李宴一抬头见就艺容站在门前,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亲自起身朝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