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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洛渊会来得如此之快？与他得到的情报根本不符合。
范征心中是有些惊慌的，他哪里知晓洛渊为了快速赶到江南道，日夜兼程，马匹都是上等的良驹，速度自然是快的。
“速速请丞相大人在前堂，好生招待着，老夫马上就到。”
范征说完，便扯着嗓子一阵剧烈猛咳，一张老脸一瞬涨红得发紫。
范府的管家得令后便立即出了范征的卧房，到前堂去招待洛渊以及崔黎二人。
江南道事件动静很大，他不管范征与崔黎是否有所隐瞒，他都须得亲自听一听。
热茶上来时，是顶尖的雀舌，茶香四溢，缭绕着整个前堂。
这一两雀舌，起码是比得上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生活开支了。
看样子范府并不像是他所想象中的那样，至少他这个丞相是舍不得喝这么名贵的茶叶的。
洛王府暗中的收入虽然丰厚，但他手底下要养的人很多，这一两雀舌就足够他手底下的将士吃一个月饱饭了。
范府……倒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洛渊并未饮用这金贵的雀舌，这雀舌还有一种阴暗的培植方法，就是种植在活人的身体上，汲取了人体精气的雀舌，茶香是非常浓郁的。
崔黎是个军中粗人，对于这些并未细究过，端着那茶杯便牛饮了一大口，只觉得香气四溢，唇齿留香。
“这是什么茶？竟这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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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征脚步刚步入前堂，就嗅到了这股熟悉的香气，又听闻崔黎这般评价，心头当即咯噔一番，腾起了一抹不妙。
这雀舌有多金贵，他是知晓的。
只是从前他并未在意过这些，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的长子在弄的，他只管两袖清风地做官即可。
如若今日只有崔黎一人过来，他倒是不必这般谨慎的，可有洛渊此人在这里，再饮用这般金贵的茶叶，无疑是在找死。
他心底有些恼火，这个管家当真是愈发会当差了，连这点眼界儿都没有了。
“哪里哪里，若是崔将军喜欢，老夫这里还剩下一下，倒是可以给你。犬子经商，南来北往的，确实得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此茶名为‘雀舌’，并不在西芜盛产。”
范征立即赔笑说道，随后又是握拳在嘴畔剧烈咳喘了起来，听得旁人都觉着心肺一阵撕裂般的刺疼。
“原是如此，不过我不善饮茶，就不必了。”崔黎摆手，他不兴这些，所以才能执掌江南卫多年无恙。
“今日来找范督抚的是洛相大人，他奉命来彻查江南道决堤之事，本将带洛相来了解一下情况。”
崔黎简明意骇，将自己与洛渊的来意说得很明白。
闻此，范征不免轻叹了一番，正欲要说话时，又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猛咳，看起来病得极重似的。
“此事说来话长，微臣就简洁些说与洛相知晓，若洛相有任何疑问，可随时询问。”
范征拱了拱手，垂敛着双目，面上浮现的满是愧疚与自责之色。
“你但说无妨。”洛渊开口，但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似没有聚焦点，实则是在若有似无地观察范征的神色变化。
第675章 愤怒的范征
范征一边咳一边将事情的经过细细捋了一遍，他在说这些话时，心中自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刻意抹去了一些细节。
洛渊越是平静，越是没有问题询问他，他心中就越是没底。
他并不知洛渊是否知晓了些什么，他虽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洛渊此人不容小觑。
“既是如此，为何按照常规赈灾方式还是会【创建和谐家园】？”洛渊一针见血，问题十分犀利。
他的目光有几分锐色，面上神色淡漠，看得范征心头一阵发毛。
“这个……咳咳咳……微臣实在不知，已是派人去调查了。”
范征暗自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细汗，对于洛渊是从内心感到恐惧的。
即便洛渊此人比他年轻，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矜贵气质，以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让人心中感到十分胆寒的。
“派人调查？”
洛渊的语调微微上挑，话语听似平静，却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范征心脏狂跳，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咳嗽，只是垂首站在一侧，一张老脸有几分涨红。
见他沉默不语，洛渊眼底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范征给了他太多有用的信息了。
“堤坝中孩童的尸首是怎么回事？”
他再问，他很好奇为何堤坝中会出现孩童的尸首，还那么巧的就被百姓给发现了。
江南道堤坝都已是决堤了，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别说是孩童的尸首了，就算是一头水牛，瞬间都会被吞没得无影无踪的。
如何会叫百姓给发现了呢？
而恰好又是榜上寻找的失踪孩童呢？
“此事应当是谣传，堤坝去岁检修时，微臣记得的工部侍郎韩松津，且堤坝并非新建的，如何镇守？分明就是那群暴民的无稽之谈。”
对此，范征表现得尤为愤怒，一双老目中掩饰不住的怒焰跳蹿。
这倒是符合“受害人”的表现，毕竟如若真有此等荒谬之事，第一个被罢免的便是他这个督抚。
洛渊将他的表现悉数纳入眼中，对于范征所言，他只信三分。
范征此人身上是有猫腻的。
从上茶起始到范征出现，他的身上都透着一种违和感，那就是很刻意地在表现。
“如此，范督抚既是患病在身，此番本相奉命来调查此事，还望二位全权配合。”
他说着，便将皇上的腰牌给亮了出来，面上神色尤为淡漠，眼底亦是十分的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微臣（末将）遵旨！”
范征与崔黎二人齐齐应声，随后洛渊这才离开了范府，他就住在官府的驿馆中。
崔黎见这驿馆简陋，便开口道：“不如洛相到本将的军营中去住一住？这驿馆年久失修，这般急降雨，会存在安全隐患。”
“无妨。”洛渊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他更简陋的地方都住过，更遑论驿馆呢？
且这驿馆尚且能遮风挡雨，比之从前他的经历却是不知好了多少辈。
“那本将就在这附近，洛相有事便叫人知会一声。”
见他坚持，崔黎也不再多言，随后便离开了驿馆。
洛渊换下蓑衣后，便让柒夜拿出了笔墨纸砚，他先是将江南道发现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列举出来后，然后一一分析，列出了最为关键的几条线索。
随后他给艺容写了一封家书，虽是才离开皇都不过三日的功夫，他就忍不住思念她了。
在写家书时，他提到了俞鸿身上的暗伤，随后让柒夜连同这些问题以及家书八百里加急送回皇都。
江南道这边的事情原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处处都透着蹊跷，他是不信事情会如此巧合的。
依照今日范征的表现来看，他定是隐瞒了什么事情的。
但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来调查的，他想到今日范征提到的人，范征的长子。
“去调查一下范征的几个子嗣，长子的信息我要事无巨细。”
洛渊眼底神色深了深，随后开口吩咐下去。
空气中一股波动消失，是暗中护着洛渊的暗卫去办差了，洛渊趁此空档，又将今日得到的线索给细细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
距离洛渊离开帝都已经有三日了，洛渊一走，艺容的睡眠质量就下降了不少，夜半总是容易被惊醒，且总是会反复做同一个梦境。
那个梦境真是无比，就好似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每每被这个梦境惊醒后，她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今日她起来得晚了一些，等梳洗好之后，干脆也到了吃午膳的时间了。
“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门房那边伙过来通传了一声，艺容看着饭桌上的饭菜，依旧是两人份的。
“给太子准备一副碗筷，他大抵也没有吃午饭的。”
艺容开口，李宴此时过来，想来是予之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李宴过来时就见到桌子上备好的碗筷，俊美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笑意，“可是给我准备的？”
他的确没吃午膳，他刚处理好政务，就收到了阿渊送回来的书信，其中有一封是给容儿的，他便即刻送过来了。
他明白容儿很担心阿渊。
江南道的事情透着诡异，江南府督抚只怕是有问题的，只是阿渊却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江南督抚范征，他能与朝中哪个官员有联系？
他让书墨去细查了一番，发现根本就无法在朝中找到与范征有关系的朝臣。
原因无他，范征是地道的江南人，且他进入仕途时，一路都是在江南任职，并未离开过。
“嗯，想来你也是没吃的，一起吃一点。”艺容面上浮现笑容，示意知春给他盛了米饭和热汤。
“阿渊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书信，你先看看。”李宴并未急着去动筷子，而是将那封家书拿出来递给她。
艺容眼眸一亮，当即伸手将书信接过来拆开，认真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信中自是问候关怀她的言语，而后他细细提到了俞鸿身上的伤痕，并且将他自己的猜测给告知艺容。
艺容反复看了三遍关于俞鸿伤势的描述，柳眉不禁轻蹙。
她没想到俞尚书的死因，竟还有这么一面。
那便是有人在借刀杀人了，又顺带让那些百姓背了黑锅，自己干净完美地脱身了。
第676章 大街上碰瓷
艺容看完之后将书信递给了太子，“你看看。”
书信里也没有什么要避讳的言词，她虽是医者，但不能近身查验伤势，一时之间也不好做出判断。
李宴接过书信仔细阅读，在见到洛渊对俞鸿伤势的分析时，眼底神色微敛。
俞鸿的死因是另有说法的？
如此阿渊叫他调查朝中的官员谁与江南道有联系倒是解释得通了，只是对方为何一定要杀了俞鸿？
俞鸿一死，父皇必然是会震怒的，如此必是会对此事彻查到底的，这般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李宴心中快速思索、分析着整件事情，总觉有些说不通，但俞鸿的伤势的确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