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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懵懂地点了点头，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一个有豁口的瓷碗，声音怯怯的：“想。”
他已经挨饿了很多天了，天上又下着雨，他的衣服都被冲大水给冲走了，又冷又饿。
“但是你要拿东西跟我交换。”
洛渊开口，他并不觉得跟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谈交易有什么可耻的。
“可我什么也没有。”孩童有些犯难。
“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何这些人要去砸督抚府，你每天都可以有白米饭吃。”
洛渊声音醇厚，言语很轻。
孩童在听见他这么说时，眼底一瞬掠过一抹惊慌，随后抱着自己的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官府的人又来了！他们又来了！”
那孩童时不时地扭头看洛渊，眼底满是惶恐之色。
听见这孩子扯着嗓门一吼，当即整条街巷瑟缩的百姓一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都红着眼眶紧紧盯着三人。
第673章 这属于谋杀
“不好，主子快走！”梓辰见到这些眼眶发红的百姓，顿时头皮一麻，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些暴民他们根本就杀不得，甚至出手也不能太重，否则这群百姓只会更加的激愤。
洛渊也并不坚持，见到这些人的情绪激动，随后三人火速离开了这条街巷。
那些暴民追不上三人，便在街巷里破口大骂起来，言语甚是尖锐刻薄。
洛渊随后来到残破的督抚府，只见大门都被卸掉了，倒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着，上面满是斑驳的各种砍痕。
可见当时的暴动有多么的激烈，洛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去查看俞鸿的尸首。
“洛相！”
这几日奉命护着督抚府的崔黎，他是江南卫大将军，但却并不驻扎在城中，而是远在十几里外的城郊。
所以这也是为何那些暴民砸了督抚府后，江南卫才赶过来，但他们过来时，俞鸿已经死于非命了。
“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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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黎，江南卫大将军。
算起来崔黎与洛王府是有些渊源的，只是洛王府被永元帝掣肘后，曾经许多的部下洛渊都选择断了联系。
只是有一些暗地里还在联系罢了，但这其中却是不包括崔黎在内的。
见到洛渊过来，崔黎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此番江南道发生这么大的动乱，倘若陛下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江南卫大将军亦是要受到责罚的。
堂堂国朝二品官员，奉旨前来，事情尚未办妥就被殴打致死。
这是何等恶劣的事迹？
朝野上下无一不感到震惊，甚至骇然。
这些暴民实在是太猖獗了。
如此殴打朝廷命官已是重罪，但很显然依照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镇压那些暴民。
并非不敢，而是不能。
一旦出兵镇压，必然会更加激化百姓的怒火，届时会引发更多的【创建和谐家园】。
“你可算是来了，这边发生决堤事件时，本将还带着人在巡查江南道下游。此事发生得迅猛，等我带着人过来时，督抚府已经被人砸了一通，俞尚书更是已经被殴打死了。”
崔黎语气有些痛惜，俞鸿不能说是有多出色，但起码他任职工部尚书这个职位后，国朝的各项工程都没有出现过太大的问题。
算是无功亦无过，最重要的是俞鸿是一位清廉的官员。
这是崔黎感到惋惜的地方。
若是他来得再早一点，俞鸿也不会死于非命，还是那样凄惨的死法。
一生为国为民效力，到头来落了个这般的下场，实在是叫人唏嘘。
“俞尚书是在到达时被殴打的，还是在住所被殴打的？”
洛渊忽然询问，他一直都在关注水患决堤的问题，倒是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这两者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倘若俞鸿是在进城时被人殴打致死，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俞鸿的行踪。
而得知俞鸿前来江南道的人也就只有皇都的人，如果是这般，那此番江南道发生的事情就必然与朝中的某个人有联系。
如若是在住所，前一种猜测亦是存在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地的有些人不想让俞鸿找出真相，只想要将此次的事情给扩大。
但扩大了又能如何呢？
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如今能反抗，那是尚未达到绝路的顶点，一旦他们失去所有，就会感到惶恐。
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屈服于官府，所以暴动平定只是早晚的问题，关键是这些百姓为何要暴乱？
江南道水患亦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里的百姓多少亦是知晓一些的，为何还会如此狂暴呢？甚至将朝廷命官都给打死了，这是属于十分严重的事件。
一旦朝廷究查起来，那些参与殴打事件的百姓，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躲过牢狱之灾的。
洛渊心中千头万绪，像是抓住了重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抓到。
崔黎一怔，他怎的就没往这方面去想呢？
他面色当即有几分凝重之色浮现，眼底神色有些冷然，声音沉厚：“俞尚书是在去住所的途中被殴打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就连督抚府的府兵都来不及。”
洛渊皱眉，眼底掠过一抹疑惑之色。
那就是两者皆有可能，这样调查起来的难度会很大，加之暴民中如今的状态不稳定，混进了哪些人也无法排查。
“本王去看看俞尚书的尸首。”
他说着，丝毫也不避讳地来到了简陋的停尸房中。
除了俞鸿这位尚书被殴打死之外，还有督抚府的师爷，以及几个府兵。
洛渊目光微敛，俊美的面庞上神色淡漠，就这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俞鸿的尸首。
他眼底神色忽的一沉，伸出两指在俞鸿的胸腔轻轻按压，随后也检查了几处诡异的伤痕，看似被殴打的，但却更像是被人蓄意打的。
“崔将军你如何看？”他背负着一只手，目光没有放过俞鸿身上的任何一处可疑的伤痕。
崔黎是习武之人，当初乍然见到俞尚书的尸首时，他也以为是真的被暴民给殴打死的。
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俞鸿身上藏有暗伤。
“俞尚书并非被暴民殴打致死，本将查看过他身上的伤势，胸腔、腹部、背部、脖颈以及头颅多处都藏有暗伤，这些暗伤不易察觉，尤其与暴民们造成的伤痕叠加在一起，若是不仔细是不会察觉的。”
崔黎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所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洛渊眼底神色深了深，果然俞鸿不是被暴民打死的，而是被人谋杀，利用暴动事件栽赃到了暴民的身上。
俞鸿为官一向清廉，且朝中除了同僚关系之外，鲜少见他与什么人往来。
且在俞鸿出事时候他就让柒夜去将俞鸿的事情都查了个一清二楚，的确是个廉政清官。
是什么人一定非得要了俞鸿的性命不可？
是单纯地只想要杀了俞鸿，激化民众与官府的矛盾呢？还是为了掩饰某些罪行而杀人灭口？
“本将已经命人将那些施暴的民众给抓了起来，在大牢里待着，倒是老实得很。”
崔黎对此感到很疑惑，就好似那些人是上赶着来坐牢的。
第674章 名贵的雀舌
洛渊眼底神色沉了沉，依旧在细细地查看俞鸿身上的伤痕，可惜容儿不在身边，不然应该是能瞧出来的。
这些伤痕，崔黎只说对了一半。
的确是暗伤，寻常人很难察觉出来，但是并非是被拳脚功夫所上，反倒是像某种钝器。
只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想是何种钝器，只得将俞鸿身上的伤势形状给铭记在心上。
“俞尚书死后，身上可有搜到什么东西？”洛渊追问，虽然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不敢保证俞鸿有没有抓住凶手，但多一个线索，就会减少调查的时间。
此时暴乱让洛渊觉得这似乎只是一个开端，江南道涉及国朝的民生大计，倘若今年无法春耕，后果不堪设想。
崔黎想了想，随后让副将去将俞鸿的衣物给拿了过来，“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俞尚书的尸首被搬回来时，他抓着这一样一块布，我让人去查这布的来源了，暂时还未有消息。”
说着，他从俞鸿的衣物中拿出了一块织功极好的碎布出来，递给了洛渊。
洛渊接过那碎布，眼底神色微敛，随后交给梓辰：“去查。”
梓辰得令，便拿着那块碎布转身进入了泼天的雨幕中。
“范督抚如何？”
查验完俞鸿的伤势后，洛渊又问了一系列的问题。
虽是暗中没有与崔黎此人联系，但崔黎此人是可以信任的，且这种事情他亦是没必要瞒着自己的，于他并无益处。
若是此番江南道的事情得不到妥善的解决，他这个江南卫大将军亦是要担责的，毕竟死的是朝廷重臣。
“水患发生后，范督抚倒是很及时地组织了赈灾事宜，后来因发生了暴乱，又连日淋雨，犯了咳疾，如今在府中养着。”
崔黎没有丝毫不耐之色，皆是事无巨细地禀告给洛渊知晓。
随后两人来到了范督抚的府中，只见范督抚的私人府门上虽是被砍了几道凿痕出来，但与督抚官府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督抚官府直接是被砸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天牢没被砸了了，倒是适合用来关押那些暴民。
“谁呀？”范府的门房伙计很谨慎，透着门缝儿打量着洛渊，见到崔黎也在时，很显然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的。
“崔将军，快些进来！”
门房伙计不认识洛渊，只以为是崔黎的朋友，便匆匆开了门，催促几人快些进府。
洛渊与崔黎没有停留，立即就进了府，那门房伙计就好似做贼似的，手脚很麻利地将侧门给紧紧关上了。
这些天的动静太可怕了，他一度以为连范府都会被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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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将军稍等，奴才这就去传大人。”门房伙计动作很麻利，说完便火速去将这个消息告知范征。
范征在得知洛渊已经到了府中时，老目中掠过了一抹惊异之色，但敛去得极快。
为何洛渊会来得如此之快？与他得到的情报根本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