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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因为永元帝还会用到他们吕家,只要吕后做的那些事情没有被搬到明面上摊开来谈,她的后位就不会被动摇。
但如今吕聿此事,可大可小,看似是在肃清他们吕家的子弟,但若是被有心人拿到明面上来说,那便是在针对十皇子。
十皇子生母在几年前病逝,那时的十皇子也才十四岁,便坚持要到边境去。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边境中摸爬滚打,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永元帝对这个皇子一直觉得有所亏欠,若是被知晓被吕后这般针对,那后果他们真是无法猜测。
“儿子立即修书一封去往边境,让那逆子回京请罪!”吕均亦是眉心剧跳,对于这个长子他真是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拍死算了,做事之前就不能用脑子想想?
“明日你进宫去看看那个逆女,让她自己把手尾收拾好,此事可大可小。她虽是皇后,说到底也不过是皇上的奴才,奴才不听话,你觉得主子会怎么处置?”
吕尉冷声,那双老目中有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这些事情已是渐渐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畴,让他感到很是无力。
第623章 状告鸣蛇卫
翌日,天空有些阴沉,昨夜下起了蒙蒙细雨,将那些已长得翠绿的新叶洗得格外干净,蒙上一层水雾,就好似色泽圆润的上等翡翠那般。
但今日对于吕均来说,是格外不好的,他的心情就像是这天气一样,沉沉闷闷的。
他原本是想一早就进宫找吕后的,但吕家的线报来说,十皇子昨夜负伤进宫,状告了鸣蛇卫!
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穿鞋,如今看着这窗外的天气,他的鞋子只穿了一半,手中的情报就像是一张催命符。
“吕叔,父亲知晓了吗?”他询问,感到很是无力。长姐二弟这两人性格南辕北辙,但唯一共通的地方就是两人做事从来只顾着自己眼前的利益。
鸣蛇卫,西芜谁不知那是历代属于皇后的亲卫?若十皇子只是状告那边也就罢了,但是偏生那些鸣蛇卫的尸体直接被摆在了宫门前,身上的鸣蛇服作何解释?最糟糕的是那些鸣蛇卫所用的长刀,全部都是用的新钢炼制。
早些前那新钢之事才不了了之地过去了,而今吕后所为,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老爷已知晓,正准备进宫去。”吕丁也感到头大,如今吕家老爷这一脉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在皇宫中的十皇子身上的确是受了伤,原本昨夜他是守在公主府的,但是半夜竟有人想要暗杀吕聿。
既然吕后这么想死,他干脆就将计就计好了,让自己受了些看起来很重,实则没那么可怕的皮肉之伤。
而洛渊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早就让柒夜安排了人手在暗中候着的,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二十几名鸣蛇卫被伏杀了不少,也有几个硬气自己服毒就自尽了。
艺容看着自己院子里那些被破坏花草,眼底掠过一抹戾气,随后吩咐百草道:“去请府尹大人以及大理寺卿过来府中取证,任何人都不许踏入此地,否则杀无赦!”
她并非不动怒,这个吕后实在是猖狂得很,昨日予之与她打赌时她还笑着说‘吕后不会那么愚蠢的’,结果后半夜院子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她原本是可以再静养几天的,结果全被吕后给破坏干净了,她只是隐忍罢了,并非没有脾性。
依丹和妙莲两人原本还想要看看的,结果被她这一通言语给吓得心脏狂跳,哪里还敢停留,直接就跑开了。
“不要动怒,会加倍拿回来的。”予之安抚她,男人心中亦是压了一口怒气的,只是面上没有任何的神色显露出来罢了。
既是吕后嫌那后位稳固坐着不爽,不如让它动一动也是好的。
艺容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眼底神色深了深,蹙着眉道:“我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当真是恶心得紧。”
想到吕后那张嘴脸她就一阵厌恶,原以为是个聪明,却不曾想不蠢钝至此。愚蠢也就罢了,还如此大张旗鼓。
鸣蛇卫单单是那一身衣服就足以引人注意了,以为披上一块黑布,别人就不知晓这鸣蛇卫的身份了?还有那些长刀,全部都是由新钢打制,这吕后真是想要作死了。
很快京兆府尹以及大理寺的人都来了,在院子里取证,从各种打斗的痕迹,留下的一些东西来判断,因为涉及皇后,没有人敢怠慢。
一个时辰以后,两位大人已经取证完毕,顺带也将证物给带上,随着艺容和洛渊两人一起进宫面圣。
昨夜公主府内发生暗杀情况一早就在大街小巷传遍了,就算是永元帝这一次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亦是不可能的。
很快吕后便被百姓给冠上了‘无德、毒妇’等字眼,皇后可是一国之母,竟被臣民如此评价,可见吕后在百姓心中形象并不怎么好。
“混账!到底是谁传出的这等言论?!”
皇宫中,永元帝听了底下人将今日的城中百姓的话给禀告了上来,结果全部都是各种诋毁吕后名声的字眼,气得永元帝将案上的所有公文都摔了下来。
“鸣蛇卫是历代皇后的亲卫,这在我朝已不是什么稀罕事情,百姓自然都认得。”前去调查的人也感到心惊胆战的,不曾想他们的-国母名声竟这般差劲。
永元帝闻言,一张脸阴沉如黑锅底,见李朔风带着伤还跪在下边,便沉声问道:“老十,此事你可知?”
李朔风心底不禁一阵冷笑,他这个父皇可真是可笑的紧,分明就是想问这是不是自己的杰作,但话一出口就成了如此。母妃啊,为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当真值得吗?
他少时便去了边境,为的不是建功立业,而是磨砺自己,这座金碧辉煌的地方让他感到很虚伪和厌恶。
“父皇,儿臣才回京几日,这几日都忙着拜访诸位兄长,儿臣在边境十年,从未回京,如何能得知这城中百姓之言?且城中百姓万人不止,人心之事,儿臣如何能掌控?”
这番话是他故作红着眼眶说的,在他去边境那日起,他对这个所谓的父皇早就已经死心了。只要能引起他对自己的愧疚,而他的愧疚对三哥和阿渊的大计有益处,他就算装一装又何妨?
永元帝见他红着眼眶,手臂上还有伤,想他十年戍守边境,十年从未回京,心底不免泛起了愧疚,对于这个儿子他是亏欠得很多。
“你先起来,父皇只是担心你罢了,既是不知也无可厚非。”永元帝转眼又换了一副口吻。
“太后、皇后到——”
父子俩正说着,就听见了外边的传报,只见太后和皇后一前一后地进殿,永元帝在见吕后那一瞬眼底是非常厌恶和冷漠的。
“老十,快让哀家瞧瞧,有没有伤到哪里?”太后一进来就见到李朔风正从地上起来,而地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血,当即脸色惊变,眼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李朔风既是要咬定了皇后,下手虽是有分寸,但绝对是不含糊的,他的脚上也有伤,在地上跪了许久,血自然也就渗出来了。
“嘶……”他正想要说话时,身形一个踉跄,地面上那鲜红的血脚印清晰可见。
第624章 如何会害你
“十皇子怎的留这么多的血?小青赶紧去传太医啊。”吉祥极为会看太后的脸色,太后显是看见了李朔风那个血脚印了,但这样的话须得旁人来说。
“无碍,吉祥姑姑,这种伤在边境不知遭过多少次了,等会儿回去处理一下……”
“胡闹!你是皇子,身上流着皇家血脉!受了伤就该好好医治,你戍守边境十年,皇祖母无法顾及到你,但这回了皇城,皇祖母倒是要看看谁敢如此猖狂,胆敢刺杀皇子!”
他话尚未说完,便被太后十分严厉地给打断了。太后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永元帝,沉声问道:“皇帝,你说哀家说得对吗?”
永元帝心底何尝不恼火?但吕后身后还有一个吕家,但是太后那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永元帝不得不应:“母后说得极是。”
吕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言语,眼中没有半分的慌乱之色,就凭几把刀,几件鸣蛇服,再来几具尸体,就想要给自己扣上罪名,简直荒谬。
她既然敢做,那就有十足的把握让人抓不到任何的把柄。她凤眸也淡淡地扫了一眼十皇子,声音浅浅道:“老十你也莫要逞能,这伤得先治,这里有皇上和太后在,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本宫倒是也想瞧瞧,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胆敢冒充本宫的鸣蛇卫做此等恶事,坏本宫声誉事小,损了皇族脸面才是大事。”
李朔风没有应声,而是在吉祥姑姑的搀扶下拿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随后太后和皇后也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坐在皇上的下首。
太医院那边很快就来了人,撩起裤腿给十皇子治疗,只见他健壮的小腿上的白色纱布已是全部被鲜血浸红,就连裤腿上都是一层血,鞋子就更不必说了,早就被浸红了。
“皇帝,你看看老十这腿,这孩子少时就离宫了,在边境护卫我国朝十年。如今难得回京一次,就遭人暗杀,此事你务必要查清楚!否则哀家无法跟列祖列祖交代,在咱们自己的眼皮子下都还能让皇嗣血脉遭遇这中事情,我朝天威何在?”
太后借题发挥,此事究竟是如何的,她心如明镜。吕后如今把持着整个后宫,前段时间还任由皇帝胡来。她心中早已不满了,还有仪鸾卫的选拔,前些日子的两桩大事,哪一件是跟吕后没有关系的?
她此次非要逼着皇帝严惩才是,否则这吕家当真是想要翻天了,这吕后是想要翻身做主子么?
永元帝自然是听出了太后言语中的意思,一时有些烦闷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下来,回应道:“儿子会追查到底,给老十一个公道的,母后放宽心便是。”
“十皇子您忍着点,您这是跪得太久,伤口又崩裂了,这金创药会有些疼。”
太医的话钻进几人的耳中,见在见到李朔风腿肚子上那道狰狞的刀痕时,太后脸色涌起寒色。
永元帝也觉得心惊肉跳的,看着他那道血红的刀痕忙对太医道:“务必要将皇子的腿给治好!”
那太医随后给李朔风上了药,重新又绑好了绷带,这才传神拱手道:“回禀太后、皇上,十皇子的腿伤怕是得养上一阵子了。老臣不敢妄测,十皇子腿伤是被淬了活血有毒刀器所伤。虽然伤口处理得很及时,但一旦愈合的伤口崩裂,就会血流不止,须得反复上药止血,如此一来伤口难愈。轻则伤后会造成此伤周围神经损伤,重则此腿……怕是会废掉。”
“太医!你可莫要乱说来吓唬父皇和皇祖母,慈惠皇姑母说了,只要我不乱动,这伤口就能好。我还要上阵杀敌,我的腿不能有事!”
李朔风闻言,面上故作露出大惊之色。
“回禀十皇子,老臣也是此意,那活血之毒已留滞于体内,若是皇子再乱动,导致伤口崩开,便是慈惠公主也无能无力。”这太医一本正色道。
李朔风点点头,而后喃喃道:“是我没听慈惠皇姑母的叮嘱,只要能保住我的腿就好。”
“太医,你的意思是伤皇子的刀器上淬了活血之毒?”太后抓住了重点,厉声询问道。
太医便立即拱手道:“启禀太后,正是如此。按照十皇子的伤势来看,看似很严重,但没有伤及腿骨,只要静养就能痊愈。但很显然那活血之毒是为了让皇子伤势无法凝固,人体流血过多会致幻、昏迷,重则会要了性命的。”
“岂有此理!此等恶毒心思哀家容不得!”太后气得面色一阵阵阴沉,她除了心疼李朔风之外,更加愤怒吕后的胆大妄为。
永元帝亦是脸色一阵阴沉,对太医叮嘱了一番后才让太医退了下去。
“洛王、慈惠公主到——”内侍一阵尖细的传报传来,几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夫妻二人朝着大殿走了过来。
再见艺容那张绝色的面孔时,永元帝只觉得自己这后宫三千佳丽也不过如此。
两人刚进大殿行礼完,京兆府尹以及大理寺的人也都进来了,就等着皇上问话了。
“老十,你刚才说是皇后的鸣蛇卫刺杀你,可有证据?”皇上见此,也不得不问话了。且吕家的状况他已派人去暗中调查了,吕尉这只老狐狸他多年前留着,并不代表他是忌惮的。
吕后在他的后宫中一手遮天,只要没闹出大毛病他也可以充耳不闻,但如今伤及皇嗣,他就不得不管了,且老十这孩子自己亏欠那么多。
他可不想在自己百年之后,会被万人唾骂成既不是贤明君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皇。吕后此番所为,已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皇后闻言,那张美艳的面庞上浮现丝丝笑意,话语不疾不徐道:“老十,你可莫要被人给蒙骗了,本宫是你的嫡母,如何会害你?”
吕后虽是这般说着,但触及到洛渊那副淡漠的样子,她心底还是有些担忧的。
“皇后娘娘,朔风可不敢胡言乱语,自然有真凭实据才敢如此说的。”李朔风沉声道,随后让人将鸣蛇卫的尸体给抬了上来。
第625章 做臣子本分
吕后在见到那几具尸体被抬上来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缓声问道:“老十,你该不会用这几具尸体就给本宫定罪吧?这些衣服看着倒是像本宫的鸣蛇卫的鸣蛇服,但这也有可能是旁人混淆视听的,你可莫要被人给蒙蔽了。况且,本宫为何要害你呢?”
见吕后不紧不慢,稳若泰山的模样,在一侧的艺容都不由得有些钦佩了。这个吕后很显然是吃定了他们除了这些死掉的鸣蛇卫之外就没有别的证据了,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李朔风没有理会吕后的话,而是对皇上说道:“父皇,在说此事之前,儿臣想要说一个人。”
永元帝虽是疑惑,但还是准许他说了。
“儿臣在边境锤炼十年,最看重将才,须知这些将才是守卫我西芜第一道防线的卫士。三年前,吕家有两名子弟来投军,儿臣那时在军中已有些说话的权力。原本儿臣以为不过是些矜贵公子罢了,但儿臣发现吕尉大人的三子庶子吕鸣膝下的第三子吕聿,是一个非常有谋略的将才。边境游牧民屡次犯境,皆是此人用计将那些人给击溃,甚至还建立了我西芜边境百姓和游牧民之间的交易。”
他说着便顿了一下,而后又接着道:“游牧民养的牛羊马群历来都是十分见状肥美的,但缺少农业种植,屡次犯境也是为夺取过冬的粮食。吕聿献计,让两边通市,游牧民可以用牛羊马群来交换食物,到了春耕时,也可以从我西芜边境城都购买幼崽,西芜百姓保证他们有粮食过冬,我们也能收获健壮的牛羊马群。如此一来,边境这些年被游牧民侵扰的忧患已是不存在。”
“儿臣也因此尤为看重吕聿这个人才,想着提拔提拔他,将来必是能担大任之人。吕聿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就在儿臣回京没几日,他在军营中就遭人暗杀,伤了腿。军中……”
“老十,今日是在说鸣蛇卫暗杀你之事,你扯这些边境之事作甚?”吕后越听越不对劲,当即便想要阻止李朔风继续说下去。
李朔风抬眸扫了她一眼,而后道:“皇后娘娘不必着急,因为我说的此事也与鸣蛇卫有关。”
他此言一出,当即就引来了永元帝扫了一眼吕后,吕后心底有些恼火,同时也有些担忧。若是吕青豫手脚做得不干净,让陛下知晓她插手了军中之事,今日之事怕是要危险了。
“你难不成想要说本宫还能插手到边境军营去?老十,本宫虽不是你的生母,但自问这么些年,对你们这些皇子公主从未有半分苛待过。你究竟是听信了何人谗言?要如此来污蔑本宫?”
吕后完全无视他的话,那张美艳的面孔上有委屈和丝丝怒气浮现。
这演技果真是让人真假难分的,艺容在一侧都忍不住想要为吕后鼓掌了。
“皇后,皇帝如今是在问老十,你急什么?孰是孰非,总会真相大白。”
吕后本是还想要再说是什么的,但却被太后给打断了。
皇后心底恼火,面上也只得挤出两滴眼泪,凄楚地看着永元帝,哀声道:“陛下,您也认为此事是臣妾所为?这么些年了,臣妾在宫中战战兢兢,全心全意伺候着陛下,臣妾的母族更是为了陛下鞠躬尽瘁……”
“皇后娘娘,您此言差矣。”见吕后卖惨,妄图想要糊弄过去,太后的脸色不好看,艺容欠了欠身,目光看着她幽幽地说道。
“这天下是皇上的,这江山亦是皇上的,身为臣子,为皇上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为臣子的本分。本宫听着皇后此言,倒像是在说吕氏一族功劳很甚?本宫虽在帝都时间没有皇后娘娘长久,但关于吕府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不知吕大人为西芜做了何事?让吕后娘娘须得这般小题大做地拎到台面上来言语?”
“若是论起功劳,司王府、洛王府、司空府,还有许多的朝臣,都功不可没。但便是他们做错了事情,亦是要受到西芜律法的制裁,国无法而不立,皇后娘娘此话倒是让慈惠有些听不明白了,不知皇嫂嫂此言是何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