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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春锦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实在是有些害怕的，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沁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飞逝一抹异样的锋芒，“不用。”她说着便回头看着春锦，眸光幽深，看起来有几分瘆人。
“姨、姨娘？”春锦被她这个眼神盯得心头发毛，后背一阵阵地冒凉气，话语结巴，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面色发白带着疑惑地看着沁欢。
沁欢紧紧地凝视她，见春锦面上浮现疑惑畏惧之色，她嘴角忽的扬起了一抹笑容。她这般忽然一笑却是将春锦给吓得半死，春锦实在是不知欢姨娘这是怎么了？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
“春锦呀。”沁欢忽的上前，笑着伸手给理了理春锦领子，目光含笑地看着她，声音幽幽地问道：“你会背叛我吗？”
春锦不明白沁欢为什么会这般询问自己，可她在见到沁欢那瘆人的笑容时，她心中就阵阵打鼓，头皮一阵发麻，感到十分畏惧。
“自、自然不会的，奴婢就是伺候欢姨娘的，如何会背叛欢姨娘呢？”
春锦胆小，神色畏惧地看着沁欢。
沁欢凝视了她许久，忽的一下就笑出了声音来，伸手拍了拍春锦的肩膀，笑着说：“看你紧张的样子，我不过是逗逗你罢了，看把你吓的。”她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春锦坐了下来，面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亲自给春锦倒了一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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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欢笑着看她，而后才缓缓道：“春锦呀，我也是从你这个身份上来的，我很明白做奴婢的苦命。”她说着便轻叹了一声，神色有几分哀愁。
“所以我会好好提拔你的，咱们姐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以后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你说好吗？”
沁欢神色很认真地看着春锦，她的身边一定得有自己可靠的人才是。这一次的事情是自己太鲁莽，没有做任何的谋划就出手，这样很容易就会被怀疑。
且以后有些事情她是不想自己出手的，否则这事事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那她这么努力坐上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呢？
“姨娘折煞奴婢了，您是主子，奴婢不敢妄想。”春锦被她这番话给惊得不轻，急忙从位置欲要起身，总觉得心头不安，更加想不明白为何欢姨娘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可以想。”沁欢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很淡定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有的，你日后都会有，难不成你想要一辈子都当一个奴婢吗？没日没夜地被人使唤吗？”
第551章 眼睛失明了
不得不说沁欢的这番话很成功地鼓动了春锦，若是人生可以选择，没有人愿意一生下就低人一等，终身为奴为仆。任何人都想要过人上人，锦衣玉食的生活。
倘若是有这样的选择，谁还会心甘情愿地做一辈子的奴仆，被人如同牲口那般挥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春锦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她内心在剧烈地斗争。她看着眼前的沁欢，从前沁欢在洛王府中当差时，她也见过一两次。
那时候的沁欢还很笨拙，总是会被王府里下人欺负，后来来了慈惠公主，她成了公主的丫鬟。有公主护着，自然也没有人敢再欺负她了。
虽然欢姨娘上位的手段是有那么一点龌蹉，也让人有那么一丝丝地瞧不起。可她们做奴婢的，倘若不用这样的手段，这一辈子又能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做一辈子的奴婢，直到老死，只怕连口棺材都未必能有。
可如今的沁欢呢？虽然只是个姨娘，但好歹也是半个主子，过着主子的生活，使唤着旁人。
“春锦，你难道不想过得好一点吗？我们生来无从选择，我们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沁欢见春锦神色闪烁，便知晓这厮是心动了的，便立即趁热打铁。她只有将春锦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她才能信得过春锦。
春锦怔了怔，竟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欢姨娘，奴婢……自然也是想过得好一些的。”
世人这般努力，谁不是想过得好一些呢？
“很好。”沁欢很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抚上春锦的面庞，她眼底有精芒飞逝，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春锦愣了一下，有些不大明白她这话的含义，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
沁欢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与春锦说了许多的话，自然都是给她灌输各种自己的想法，她心中还做了计划。
……
艺容自昨日落水撞伤脑袋后就一直昏迷至今，洛渊今日去砸了九皇子府中的人工湖后回府就一直陪在她的床榻跟前。
“主子刚才好像动了一下。”知春也一直在守着，忽的她看着艺容，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说道。
听知春这么一说，洛渊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快步走了过去，温厚的大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纤手，温柔地唤了一句：“容儿……”
艺容如蝶翼般的羽睫轻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景象有些模糊，额头上传来了痛感，她下意识便拧着眉头，嘤咛了一句：“好疼……”
“主子真的醒了！”知春见状，顿时欣喜不已，急急去倒了热水，又让知秋去厨房将一直在温着的鸽子汤端过来。
“容儿。”男人见她这般拧紧了眉头，他亦不觉跟着微蹙眉头，又轻唤了她一句。
艺容听见耳边有人在轻唤自己，努力睁开了眼睛，但眼前视线却是有些迷糊的，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予之！予之！”艺容一瞬便惊慌了，她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声音发颤地唤着洛渊，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容儿我在！”予之瞧见她面上的惊恐之色，同时也察觉了些许不对劲，容儿这副样子显然是……失明了！
洛渊面色倏然便阴沉了下来，俯身将艺容给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后背：“别怕，有我在。”
艺容脸色煞白，血色全无，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眼前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光感影子，只能依稀看见一丝丝的轮廓。
一瞬间内心的恐慌就像是一头巨兽将她瞬间吞没，她不断地在自己跟前晃着手，竟是半点都看得不真切。霎时，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砸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炙热的滚烫感袭来，艺容扬着脸，声音轻颤：“予之，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尽管方才已经猜测出来了，但听见她这般绝望的声音时，洛渊的心脏就好似被人重重地敲了一击。他目光幽冷，紧紧地将人给拥紧在自己的怀里，似乎只有这般他的容儿才会觉得安全。
“不会的，会看得见的。”男人低醇的嗓音仿佛有魔力那般，艺容内心的恐惧渐渐被抚平。
等艺容完全平复下来后，洛渊才松了松自己的手臂。略有粗粝的指腹轻轻擦拭了她的眼角晶莹的泪珠，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宠溺，口吻很温和地询问：“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艺容默不作声，她虽是平复下来了，但却难以接受这样的状况。看不见东西的感受太可怕，没有安全感，感觉四周都笼罩着危险，这样强烈的不安让她心中变得有些脆弱。
知春和知秋两人红着眼眶愣在了原地，在听见洛渊这句话后知春才反应过来，她从知秋手中将鸽子汤端了过去，浅声道：“公主，奴婢喂您吧。”
“给我。”洛渊浅浅地说了一句，伸手将知春手中的鸽子汤拿了过来，亲自喂着艺容。
艺容面上没有表演，配合着洛渊一口一口地喝着鸽子汤，整个过程都是一言不发的。知春和知秋两人红着眼眶站在一侧，看着艺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此刻满眼迷茫。
素日里她这双眼睛是最有神迷人的，而今却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色彩那般，看着令人十分心碎。
“你们下去，公主的病情不允许对外任何人透露一个字。”洛渊面色有些冷峻，将瓷碗放回了托盘中，拿着手绢仔细地给艺容擦拭了嘴角，声音充满了威严。
知春和知秋应声，随后便退了下去，即便洛渊没有这样吩咐，她们也会这么做的。
主子此次受伤如此突然，绝非是意外，她们自然是会极为小心的。
百草处理好公主府的事情后才知道这个结果，她的脸色一瞬就阴沉了下来，眼眸中含着冷色。她喝了一口茶水，面色冷漠地扫了一眼院子，声音尤为冷酷道：“长风，你去将凉川护院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第552章 如若真是她
喝了鸽子汤后艺容平静了很多，洛渊拿了个金丝软枕给她垫在腰后，给洛渊说起昨日的事情。
“我当时与沐夏正说着话，因为白日在院子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有些怀疑她。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两个说着话时，后背忽然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当时我就摔了下去，应该是撞到了那石坎，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人……”
艺容回忆着昨日的情况，面孔上浮现丝丝怒色，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究竟是什么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那个人究竟是冲着自己来，还是冲着沐夏去的？
沐夏？
艺容忽然想到了沐夏，便追问了一句：“沐夏也落水了，她的孩子……能保住吗？”
她是医者，就算沐夏掩饰得极好，但她却是能瞧出沐夏这一胎的问题。沐夏这一胎是很难保证的，加之昨日那样突然的冲击，想要抱住胎儿只怕是有些困难的。
洛渊眼底飞逝一抹寒色，被人恶意推下去的？
“没保住。”他回了一句，脑海中在飞速分析艺容的这句话。
若是那人与容儿有仇，应该是会想要杀死容儿才是，而非用这样愚蠢又冒险的办法，这样会存在很大暴露的风险。
那就很显然只有目的，应该是与容儿在一起的沐夏，准确的说应该是沐夏肚子里的孩子。而能够如此忌惮沐夏腹中胎儿的人，只有一个人。
这个虽然是洛渊的猜测，但却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就是沁欢做的。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恶意陷害容儿的也未可知，但这样的几率委实太小。
且昨日九皇子府中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郑颜嫣与司雅都被自己让人提前送回了王府，她们两个自然是排除在外了的。
这样一算下来，便只有沁欢是最有嫌疑的。
几乎是一瞬间，艺容也想到了这个。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大敢相信的，她不太敢相信这一个人倘若是想要变坏，竟会变得如此彻底。
沁欢成为洛冷的二房姨娘，这件事情就已经让艺容足够震惊与失望的了，她不想把沁欢想得太坏了。
但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我……”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就不要操心了。你现在必须得好好养伤，尽量把颅内的瘀血清除了。”不等艺容说完，予之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艺容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也想起来了师父师母以及严太医说过的话。她的脑袋受过伤，颅内一直都有瘀血，这也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的原因。这一次意外失明，只怕是颅内的淤血压迫到了她的神经。
她想要尽快恢复光明就得好好休养，将脑海里的瘀血尽快清除干净才是。
“我明白。”她点点头道，这一次她是玩玩不敢闹玩笑的，这失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随后顿了一下，握着予之温厚的手掌，垂着眼眸道：“若果真是她，我想亲自问问她。”
洛渊凝视着她，好半晌的功夫才松口：“好。”
……
沉香苑中，刚刚遭遇了失子之痛的沐夏醒了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沐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她没有再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存在的痕迹。
一瞬间沐夏便慌了神色，她急忙大喊，流樱闻声匆匆进来，见沐夏那张血色全无，且苍白的面孔时，她有些于心不忍。
“沐姐……”她轻轻地唤了一句，神色有些躲闪，她不敢去看沐夏那双痛苦惊慌的眼睛。
“流樱，我的孩子是不是还在？”沐夏猛然伸手过去紧紧抓住流樱的手腕，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面上神色十分紧张惶恐。
流樱见她如此在乎那个孩子，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的情况。是自己，亲手去处理了那个孩子的。
眼下见沐夏这般痛苦，她亦是跟着红了眼眶，忙俯身想要安慰沐夏。
然而沐夏因为紧张和激动的原因，动作幅度有些大，下半身有一股温热流淌了出来。她面上神色一僵，变得近乎透明，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不会的！流樱！我的孩子他还在我肚子里对不对？”沐夏只一瞬眼中便流淌出了晶莹的泪珠。
她知晓自己能够怀上这一胎是有多么不容易，她对自己这一胎很是珍视，在府中的一切衣食住行她都十分严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但她却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亦是粗心大意竟会变成这般，她多么期盼能有属于自己与冷爷的孩子。而今，这一切竟都成了泡影，过往的一切期望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沐姐，你莫要太伤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流樱见她这般痛苦，更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见到沐夏痛苦绝望的眼神。
只是这番话说出来连流樱自己都是不信的，大夫早就说过了，沐姐的身子不大适合有孕，且这一胎能够保住已是奢望了，如何还能期待下一个呢？
“孩子……”沐夏一瞬大声痛哭，声音撕心裂肺，可见她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重视。
流樱红着眼眶，强忍着眼眸中泪水，安抚着沐夏。沐夏过于伤心，大哭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洛冷听见下人来报后边过来看了，见沐夏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大夫在一侧诊脉，他俊逸的面孔上有些冷色，便询问了一句：“如何？”
大夫数秒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拱手道：“夫人是伤心过度导致昏厥，服用些安神汤便好。且夫人刚刚小产过，切勿再伤心，否则这会坏了根本。”
大夫随后开了药方后便离开了沉香苑，洛冷叮嘱流樱好生照顾沐夏后便离开了沉香苑，那大夫正在玉笙居候着。
“洛二爷。”见到洛冷进来，那大夫便拱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