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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得罪了一片
“嫔妾只是不想违了公主的心意，且那是茶叶，倘若嫔妾不用，放着若是坏了，那岂不是罪过？白白浪费了公主的一片心意。”
梅贵人也不是傻瓜，就算之前得意忘形没有往深处去揣摩这些妃嫔的心思，可眼下却也转过弯来了，只不过她的这番话怕是又将这些妃嫔给得罪了个遍。
“真是个蠢货。”底下有妃嫔暗恨，这不是明摆了在太后面前说她们不敬公主吗？深思一下，便都知晓她们是嫌弃公主送来的回礼廉价而不肯饮用。
就连吕后的脸色都略有阴沉，忽的想到了她之前发现的白发，也不知那药茶是否对白发有用？
“好了，梅贵人位分低，内务府赏赐的东西也是按照位分来，她的东西自然是比不得你们的，若都想得皇上荣宠，那回去便都将公主赏赐的药茶都拿来饮用便是，放着坏了也是毁了公主的一片心意。”
吕后出言打断争执，言语虽是没有指责任何人，暗里的意思众人却都是明白的。
梅贵人一瞬就明白过来了，那张水嫩嫩的面颊略有些发白，只觉得羞恼，皇后这不是明摆了在讥讽自己位分低吗？
可她的家世不算好，父亲的职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她也知晓在这后宫中，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这一次皇上又要选秀，自己的样貌并不出挑，倘若不趁着这段时间多得皇上的宠爱，若是能顺利怀上皇嗣那就最好。
倘若不行，多少也能在皇上的心中留下些印象，否则只怕那些跟娇花似的秀女入了宫，她怕是要一辈子都在这贵人的位分上待着了。
“是，嫔妾等谨记皇后教诲。”众位妃嫔都齐声应答着，心中对艺容又是另一外一番评价了。
“公主赏赐的皆是金贵之物，哀家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服用慈惠给哀家配的药，那药茶也每日喝着，倒是觉得身子愈发健朗，你等若是嫌弃，倒是都送来给哀家便是，多少哀家都是不嫌弃的。”
太后一直并未开口，这等皇后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着说道。
众位嫔妃这才注意到太后的精神果真是好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看起来羸弱虚浮，一个个心中不由得对那药茶更是好奇不已，恨不能立即回宫泡着喝了。
“嫔妾瞧着也是呢，嫔妾自己也得了好处，嫔妾瞧着也太后的青丝似也乌亮了许多，公主的医术果真是高明得紧。”
梅贵人虽是性子直，可也会瞧人眼色，见太后眼下帮着艺容说话，显是在敲打这些个妃嫔，便立即赶着话儿说着。
“你倒是个有福气的，旁人都不曾喝，你倒是喝了，合着也是你该得皇帝的恩泽。”太后看了一眼梅贵人，眼底有一抹赞许飞逝。
待在皇帝身边的人就该是要这般单纯的，只管懂得要讨好皇帝、伺候皇帝欢心就好，可莫要太聪明了的才是。
梅贵人得了太后的赞赏，心中顿时是乐开了花儿，乖觉着回应：“也是多亏了太后与公主，嫔妾也才能有这个福气的，嫔妾谢太后与公主恩赐。”
梅贵人这一张小嘴儿甜得就跟抹了蜜糖似的，虽是奉承的话，可太后听着却甚是高兴的。
艺容在一旁心底直抽抽，这些个人说话可真是累，自己就这般倒霉么？【创建和谐家园】来都能碰见这些个妃嫔们聚在慈宁宫，她想清静些都不成。
“那些个药茶已是到了一定的年份的，是师父在世时制下的，现在饮用是最绝佳的时候，药效和茶叶的效果都是顶峰，自会补肾益气之效，肾气充足，身体自然康健。”
“之前想着诸位娘娘在宫中都是精养着，金银之物，奇珍之宝，也都是不稀缺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药茶，能助诸位娘娘延缓容颜色衰的时间，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今日倒是叫诸位看笑话了。”
她浅浅地说着，言语波澜不惊，似并未有不悦之色。但这话却是让诸位妃嫔面红耳赤，这不是在奚落她们狗眼看人低么？
“无妨，下次呀你就回些金银之物也好，那些个金贵之物只管给哀家，哀家不嫌弃，盼着能多活几年，好好瞧瞧慈惠你成婚，生下孙儿，哀家也能含饴弄孙一把。”
太后笑吟吟地看着她，伸手握着她的手，话语中充满了慈爱。
艺容面色当即一红，露出几分娇羞之色，故作女儿态地回了一句：“母后惯会取笑儿臣，母后如今康健，定会福寿绵延的。”
太后笑容满面，对艺容是越来越喜欢，而后遣退了这些妃嫔，拉着她到了园中，小桌子上摆上了好些精致的糕点，笑吟吟道：“慈惠你且尝尝，哀家听予之说你素来喜欢吃糕点，可你身子虚，绿豆之物少吃些，御膳房那边做了些红豆椰子酥，你尝尝看。”
艺容乖巧地坐了下来，面上笑容纯真：“儿臣多谢母后。”
太后笑容慈祥，看着她吃糕点，从吉祥那手中接过了喂鹦哥儿的勺子，心情极好地喂食儿，一边叮嘱她：“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初六，哀家已经吩咐内务府与礼部准备了，这些日子你可要仔细养好身子才是，莫要落下了病根，若是缺什么药材，尽管与母后说。”
艺容一听此话，心中略有疑惑，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又听闻太后继而道：“你这孩子之前也是不要命了，为了哀家动用那金蚕本就伤身得厉害，还舍命救人，如今身子可有好些？”
太后放下勺子，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眼中含有担忧之色地打量她。
艺容心中顿时明了，想来是予之与太后简略说过自己的伤情了，她也并未生气，略略思索，她便明白了予之的苦心。
“你这孩子呀，扶死救伤是大义，哀家并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你须得注意你的身子才是。”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她是真心喜欢艺容这个孩子的，医术好是没得说，最重要是有心。
艺容甜甜笑了一下，很乖顺地点头，“儿臣知晓了，日后定会多加注意的。”
第433章 拒绝娴贵嫔
临近中午时，娴贵嫔忽然又过来慈宁宫了，艺容是正准备要出宫的，瞧着娴贵嫔这般掐着点儿过来，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太后亦是疑惑，瞧了一眼娴贵嫔，便问了一句：“你身子娇弱，过来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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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猜想着公主应该尚未出宫，便过来碰碰运气了。”她浅笑着回应，看起来十分单纯，但是就是这样的娴贵嫔才让艺容觉得不真实，只见娴贵嫔继而又道：“是这样的，方才养心殿的司南公公递了话过来，说是公主进宫了，让嫔妾过来求一下公主，为嫔妾调养一下身子。”
她说着，面颊便泛起了丝丝愧疚之色，抬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眸看向太后，口气有些惋惜和自责，“嫔妾入宫服侍多年，却一直并未能给皇上诞下皇嗣，嫔妾自知身体羸弱，想来也是无缘于皇嗣，但皇上总惦念着，嫔妾也不好驳了皇上的面子，这才来求一下公主。”
“嫔妾知晓自己身子羸弱，想要有孕是极难的，就请公主助嫔妾调养一段时日，让皇上放心便是，其余便是听天由命的。”
她这话说得乖觉又漂亮，让艺容根本就无法反驳起来，只是她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差事，让自己给她调养身子？
这宫廷之中，每个妃嫔都有自己固定请脉的太医，若非是自己熟悉的太医，轻易是不会用的。
自己与娴贵嫔虽是见过几次面，但她总觉得娴贵嫔的心思深沉得很，让人捉摸不透，她并不想去接触娴贵嫔。
这后宫妃嫔争宠是常有的事情，但这个娴贵嫔的底细她并不清楚，且娴贵嫔对自己的态度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于是艺容看向了太后，眼神中夹着丝丝求助之色。
太后自然是看到了她的求助，而娴贵嫔说话也恳切。但太后在见到艺容那张还有苍白的面颊时，想到自己的命是这小丫头救的，且予之也说过了她的情况，现在慈惠需要是调养好她自己，而不是帮别人调养。
“娴贵嫔啊，哀家知晓你身子羸弱，也确实是需要调养的。”太后双目盯着娴贵嫔，眉宇间有股威势，让人心生敬畏，她语气很平，“慈惠呢前些日子给哀家治病，耗了心神，如今又受了伤，她下个月即将大婚，既没有时间亦没有精力为你调养，此事哀家会与皇帝说明的。”
娴贵嫔闻言，那张俏丽的面颊上有一瞬极其难看，却也仅仅只是一瞬的功夫，太后并未瞧见，但艺容却是看见了的，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娴贵嫔更加警惕起来。
这个娴贵嫔表面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很友好，可她总觉隐隐有些不大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嫔妾遵命。”没办法，太后将话给挑明至此，她就算是有千万个不愿意，亦是不能再说的，否则惹怒了太后，皇上那里也是不会放过自己，届时得不偿失就麻烦了。
“嗯，你退下吧，哀家与慈惠还有话要说。”太后点头，目光掠过了娴贵嫔，然后看向了艺容。
“儿臣多谢母后。”等娴贵嫔走后，艺容这才松了一口气，给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眼底神色略有深沉，半晌之后才道：“你身子不适这是实情，你皇兄不知晓，哀家知道了这个情况，又如何能让你去劳累呢？”
艺容乖觉点头，而后垂眸轻叹道：“若是我身体好些，倒是可以为娴贵嫔调养的，儿臣没别的本事，也就略懂些医术，倘若能用自己的医术让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儿臣的福气了……”
太后见她如此懂事，眼中露出欣慰赞许之色，但她言语却是淡淡道：“娴贵嫔的事情你便不必操心了，她身子向来羸弱，想要有子嗣怕是艰难，皇帝膝下子嗣还算可以，不似先帝那样子嗣稀薄。且选秀在即，这后宫中能为皇上诞下皇嗣的，不差她一个。”
艺容听着，只觉得太后这话中有话，可太后又不曾挑明了，她听着亦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听不明白，她亦不深究。
这深宫之中总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人知晓的，在这里往往知道得越多的人，会死得更早。
“你身子虚弱，是须得好好调养才是，哀家让吉祥去内务府挑了些极好的人参，你带回去吃吃，好生调养才是，哀家也有些乏了。”
太后见吉祥进来，便示意她将那些人参给拿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艺容闻言，便行了一礼，“儿臣谢过母后。”随后便上前扶着太后到软塌上休息，吉祥姑姑给她带上那些人参，送她出了慈宁宫。
“姑姑，我认得路，自己走走便是了，你且回去伺候母后便是，她老人家病体刚痊愈，也是需要多静养的。”
到了长街时，艺容想到了李秋寒，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她便转身对吉祥说了一句，伸手从她那里将人参给接了过来。
吉祥到底是老人，也是会看人脸色的，便写行了一礼，恭敬着回她：“那奴婢就先会慈宁宫了。”
艺容微笑着颔首，看着她走远了，这才拎着那几盒人参在宫里转悠了一会儿，寻了僻静的角落环视了四周没有人时，这才匆匆向着禁宫过去。
败，现在已是入春的时节了，但这里连去岁秋日里积下的落叶都未曾有人过来打扫，宫门外朱墙上更是剥落大块的墙体，显得斑驳萧瑟。
见此，艺容轻叹了一声，见四下无人，足尖一点飞身跃上了高墙，但是旋即她胸口立即就涌上了一口咸腥，差点就从高墙上栽了下去。
“咳咳……”她猛咳了几声，嘴角有鲜血溢了出来。
“弋欢快过来！”李秋寒的声音响起，艺容鼻尖闯进了一丝清冽的气息，抬头见是他时，拿出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唇角，笑了一声：“无碍，就是运功运得有些急了，没有大碍的。”
第434章 给她下马威
李秋寒听她这般轻松的话语，俊逸非凡的面上当即浮现丝丝阴沉之色，口气略有冰寒着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可对得起仲老？”
艺容当即就愣住了，神色略有惊愕与自责，她的性命是师父拿了性命换回来的……
她方才只想着自己的伤势并不重，且这里是禁宫，倘若自己敲门，定会引起旁人注意的，便一下子用了轻功，倒是没有想到因此被他给责怪了。
然而李秋寒并未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滚动着自己的轮椅便离开了。从他的面色来看，艺容觉得他似乎很生气。
在一侧的弋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冷漠着一张脸站在了一侧。艺容张了张嘴巴，半晌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便进了殿中。
“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她一进来便见到李秋寒抱着古琴放在膝上，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蒙着一层浑浊的翳，那头乌黑的青丝垂落在他略瘦削的肩膀上，看起来有几分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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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容对曲艺并不精通，但却也是略知一二的，但自己进宫的时间有限，倘若让人知晓自己‘失踪’了那么长的时间，定是会引起怀疑的。
见他不予理会自己，艺容也只好作罢，精致略有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丝丝冷意，不似从前见到李秋寒那般乖顺，口气亦是略冷着道：“既是如此，你便按照药方每日煎药喝吧，等我伤势痊愈，我再来看你，我进宫时间有限，先行告辞了。”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开这破败萧瑟的禁宫。
“下次进来，敲门即可，这附近没有人可以靠近。”他忽的开口，声音沉沉的，听着似有些沙哑。
艺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浅浅地应了一声。
这次不再是翻墙出去，而是从那红漆剥落得斑驳，就好似秋日里的那些枯叶，被虫蛀得只剩下那丝丝缕缕的枯也脉络；那些原本熠熠生辉的金钉亦是脱落掉了表面的金光，剩下的一层灰白颜色，就好似那被烈火烧剩下的骨头，似乎只要轻轻一吹，便是糜烂，随风而去那般。
见此，她心中不免生出几丝悲凉，这生在帝王家，连活着都成了一种奢侈。也不知此番北舜那边前来祝贺，皇上会不会让他从禁宫中出来？
出了禁宫，她按照上次记忆中的路线走着，长街两侧的朱墙极高，便是这样有煦阳的暖和天气，这长街上却是只有那阳光在折射着璀目的光芒，而这高墙之下，被那红色极厚的墙体牢牢挡住。
明明是这般春风和煦的天气里，走在这长街上，却是让人脚跟儿阵阵冒寒气，这寒气冰寒得直蹿进心尖，这长街上除了洒扫的宫女内侍之外，便是偶有人出现，亦都是步履匆匆的，见到她亦也只是匆匆行了一礼，便迅速就走开了。
“慈惠公主！请留步！”
忽的有人叫住了她，艺容脚步停了下来，回头一瞧，却见是娴贵嫔身边的连翘，顿感意外，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之前娴贵嫔见自己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
她看着连翘朝自己小跑过来，今时与往日不同，她便是不必再规规矩矩地朝连翘行礼，而是淡定地询问了她一句：“连翘姑娘有何事叫本宫？”
连翘跑至她跟前，原是不想行礼的，但是‘本宫’二字如雷在耳，她便是心里有些不悦，亦不得不给艺容行礼，“奴婢见过公主，还请公主挪步至漪澜宫。”
艺容凝视着连翘数瞬的时间，想到方才在太后宫中娴贵嫔的请求，她是有些意外的，一个多年未曾有孕的女子，突然之间对怀孕有了的兴趣，这兴趣来得让她甚是有些费解的。
“本宫方才在慈宁宫中说得甚是清楚，娴贵嫔这个忙，本宫帮不了，如今本宫自己亦是有伤在身，且本宫所擅长的医术是救命，调养之法还是找宫中资历老辣的太医较为妥当。”
她自以为自己这番言语表达得已是十分清楚了，但连翘却好似未曾听懂那般，面上赔着笑意，看似恭顺地回应她：“公主医术精妙，何须自贬，还请公主挪步，漪澜宫的热茶都已沏好，就等公主了大驾光临了呢。”
艺容闻此，目光略深地凝视了一下连翘，心中不悦之感愈发攀升。
她倘若不去，这长街中来往的人这般多，指不定等他日自己再进宫时，且不知晓会被传成个什么样子。
“带路吧。”艺容的声音很平淡，面孔上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中已是十分恼火了，她鲜少被人这般要挟过。
这个娴贵嫔似乎很会抓人心理的想法，还十分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公主请。”连翘福了福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瞧她面上那丝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定艺容必会答应无虞。
艺容随着来到了漪澜宫，漪澜宫一如既往那样奢华，宫中所用之物无一不是华贵之物，且多半都是御赐之物，可见永元帝对娴贵嫔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