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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三人心底咯噔一下，只顾着奚落钟奕了，倒是忘记公主还在场了。
几人只都是从众人口中知晓慈惠公主貌若天仙，如今一见，当真是惊艳无比。
“王炎你这般打量公主，是想以下犯上吗？”钟奕自然知晓这个王炎是个什么货色，见他看着艺容的眼神有非分之色，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声音亦有些冷酷。
王炎心底冷哼了一声，对钟奕的指责很是恼火，因为他心里就没有将艺容真正的当成是公主来看，在他看来，不过是得了天家的上赏赐罢了，这骨子里是个什么人，那就还是什么人，总不能指望着土鸡能成凤凰吧？
但这面上的功夫他却是要做足的，不能让人瞧出来自己的心思，更不能让人揪到自己的小辫子。
“公主明鉴，微臣只是初见公主，被公主天仙之姿惊艳到罢了，钟奕你这么说是想要陷我于不义吗？”
王炎故作惶恐地急忙行礼，目光有些怨恨地扫了一眼钟奕。
“我可不敢，原来惊艳是王少医令这样的眼神，我倒是受教了。”钟奕丝毫不惧，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艺容自然也察觉到王炎方才那眼神不对劲，心中也有些不悦，这样的狂妄的人她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虽然她只是个外姓的公主，可到底是皇上和太后亲自册封的，写进了皇家玉蝶的，就算是旁人心中是瞧不上的，可却也没有谁敢像是他这样肆无忌惮的。
“公主还请见谅，王炎绝无冒犯之心，我们也只是高兴公主到太医院来了，就特地过来给公主问安，公主可莫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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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知这个王炎心思不纯，可自己这是第一天到太医院，一来就将人给得罪死了，今后怕是很难在太医院落脚。
“王少医令没有做错何事，本宫有何需要计较的呢？你们也有心了，本宫也记住了，你们各自忙去吧。”她声音很淡，面上神色很平静，让人辨不出她的喜怒。
温煦聪眼底飞逝一抹不悦之色，但还是依旧很卑谦地行了一礼，“微臣遵命。”
饶是王炎再不满，也还是跟着行礼一道退了下去。
“就算她是个外姓的公主，可好歹也是进了玉蝶上，你怎的就不知收敛一些，这下白白便宜了钟奕他们，明日婧怡进宫来，你要如何跟她说？”
林子枫方才一直并未说话，三人出了太医院走在宫廷长街上时，他才开口说话。
王炎脸色很是不好，一脸阴郁的，冷哼了一声，“我哪儿知道她脾气那么大？不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金枝玉叶了？”
“这话你就少说吧，万一被旁人听了去，你这脑袋还想不想要了？再如何，她都是亲封的公主，如今马上又要嫁给了洛相，现在太子如日中天，你去得罪洛相，你王家能扛得住吗？”
林子枫实在无语，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厮却是不知收敛，那艺容不管是否外姓，但被册封了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就是臣子。
臣子不敬，这倘若传扬出去，他们的名声也要跟着臭掉，他却是半点觉悟都没有。
第430章 皇上探口风
“公主刚才其实是不必那样说的，如此一来，只怕王炎会记恨在心里了。”
见三人带着憋屈离开，钟奕便轻叹了一声，很是无奈，不过王炎方才那眼神委实太不善，他没想到这王炎敢那般肆无忌惮，连公主都不放在眼中，
艺容却是耸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不那样说，他就会收起自己的狂妄吗？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心中却疑惑了起来，那个王炎自己从未见过，就算他再是世族的公子，可依照永元帝对世族的忌惮，他难道不应该更加谨慎吗？却如此胆大妄为，实在是叫人费解。
钟奕无奈，被王炎闹了这么一出，艺容也没有心情再逛下去，更想要了解一下这太医院中的情况，几人便回到了少医令院中。
“严太医在太医院中是个什么职位？”她询问钟奕，既是姜紫筠让他俩人过来领着自己的，那自然就是信得过的人。
对于太医院她只是略有了解，太医令她接触过两次，是个很公正的老人，至于左院判和右院判她倒是未曾见过，司正、司药等这些职位，她刚才也只是听了钟奕的介绍，明面上认识了一下，这倒是让她想到了严太医那个有点小怪脾气的老头。
“严太医是上太医，现在不需要在宫中当值，上太医是掌管教务的，教导医学人员的，超严厉。”钟奕似又余悸般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很惧怕严太医的。
艺容认同地点头，与两人又细聊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太医院花。加之今日又是钟奕两人当值，少医令极少需要为宫中的人诊脉治疗，但一些相关的工作还是需要做的，她也还需要去见一见皇上和太后，也不能太耽搁两人的时间。
“你觉得公主怎么样？”艺容离开之后，钟奕询问了苏黎一句。
苏黎扫了他一眼，一边收拾茶具，没好气地回应他：“你自己都已有判定了，何须来套我话？”
艺容到养心殿时，永元帝还在与朝臣商议朝政，她原是想先去给太后请安之后再过来好了，却被首领内侍司南给叫住了。
“司南公公有何事？”
司南赔笑了一下，略躬着身子道：“皇上吩咐过了，倘若公主过来了，便在偏殿等候片刻。”
艺容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在偏殿候着，直直等了约莫有半个好时辰左右，永元帝才过来。
“皇妹等了许久吧？前朝事情较多……”永元帝一过来，就用一种比较亲切地口吻与她说话，这倒是让艺容有些受宠若惊，心中立即提防了起来。
古语有云，无事不登三宝殿。
看样子永元帝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的，她脑子思绪飞转，随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乖顺回应：“皇上说笑了，皇上为江山社稷操心，臣妹也只是略等了一小会，是应该的。”
永元帝看着她，见她这般乖巧温顺，说话也讨喜，便‘嗯’了一声，示意她坐了下来。
“伤势可都养好了？”
“几乎痊愈了，只是还不宜大幅度地剧烈活动，已然无碍，多谢皇上挂心了。”艺容点点头，回答得中规中矩。
“如此甚好。”永元帝点头，他面上神色很平淡，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气氛僵了一会，他才看向艺容，目光有几分锐利，语气很平，似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地询问艺容：“皇妹啊，你元宵遇刺的事情至今还未调查出来是何人所为，对方太过狡诈，但那些新钢是朝廷特有，涉及国之重器，朕不得不仔细呀。”
来之前艺容就有心理准备了，知道永元帝定会询问自己这件事情。但是亲耳听见他这么询问，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酸涩的，她的予之竟被疑心至此。
“此事有大理寺与京兆府尹在调查，臣妹相信定会查出那些穷凶恶极之徒来的。”
永元帝闻此，眼神深了深，方才还觉得她乖顺可人，现这样乍然一听，倒是个很会说词的。
“追查是自然的，可朕想听听你对此事的看法。”永元帝目光盯着她，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艺容的身上。
艺容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泛起了丝丝惊讶，同时亦有些鄙夷。
永元帝明明知晓自己与予之的事情，却还要这般询问，不就是看在自己是女子的份上，就以为自己说话不会斟酌再三，且认为予之定会与自己提及一些事情，以此来诡探自己的口风，怕是想要验证予之的话是否有差池罢了。
好在这些日子她与予之早早就化开了心结，这朝堂上的事情予之也的确每日都会自己说，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既是想要通过皇室的力量来报复东景，那对朝堂之事定是需要了解清楚的。好在她也是与予之认真分析过的，否则今日被永元帝这般突然提问，定会两眼抓瞎，届时说错了什么，那可真真是要命了。
“既是涉及到国之重器，必是不能宽容的，臣妹对新钢虽是不甚了解，却也知晓那要远比铁器锋利，且轻巧，不易铁锈，如此利器必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她谨慎地说着，抬头看了永元帝一下，继而又道：“臣妹斗胆揣测，若有不妥之处还请皇兄莫要怪罪才是。”
永元帝闻此，眼眸半眯了一下，而后点头应声：“你且说来看看，你是朕的皇妹，自然不会怪罪于你。”
得此承诺，艺容便稍稍放宽了心，才故作沉思道：“臣妹以为，此事定需严查，彻查。”
“如此一来，朝堂上岂不是人心惶惶？”永元帝皱眉道，他又何尝不想要严查？可如此一来，只怕会查出一些他不愿意见到事情来，届时如何处置？
闻此，艺容便知道永元帝的意思了，他很想彻查清楚，但又不愿意在明面上查得太仔细，显然是担忧会引起朝局动荡。
“皇兄只是查新钢之事罢了，如何会人心惶惶呢？在臣妹看来，连新钢这等极为重要的利器都敢私自调动，若此人只因私心那也就罢了，可若是那人将这等利器倒卖给别国，那又该如何？若那人心怀不轨，暗中掌握了提炼新钢之术，届时就不是人心惶惶的问题了。”
第431章 艺容献策也
她此话一出，永元帝眼底神色更深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皇妹继续说。”
艺容心中略略松口气，心思飞转得厉害，继而回应皇上，“虽然兵部和工部两位尚书有失职之罪，但想来两位也是不知道新钢之事的，倒不如皇兄让他们自己去查，毕竟那新钢再如何厉害，也总不会自己长了腿跑出去的。”
永元帝听闻她此言，却有几分道理，他自己的暗卫虽是去查了此事，但毕竟有些东西是难以探查到的。而艺容所言，正中他担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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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倘若他二人掩耳盗铃呢？皇妹可还有何妙计呀？”
艺容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略有震惊，惊愕于永元帝的疑心之重，竟连六部都是提防着的。
她略作思考后，才回答道：“若是如此，那就更加要让他们去了，凡是做过的事情，那必是有踪迹可寻的，若他们仔细调查，定是能发现一些线索的，若他们连自己内部问题都解决不了，那这位置倒不如让更有能力和担当的人来胜任。”
“若皇兄忧虑他二人懈怠，可派一人与朝中无任何往来的皇族之人来主理这件事情，此人身份要尊贵，这样才能让人有所忌惮，不得不全力追查，且此人还要与朝臣没有太复杂的联系，否则此事想要水落石出，怕是有些困难。”
“以上是臣妹所思虑的，倘若有不妥之处，还请皇兄莫要见怪才是，就当是听臣妹胡诌了。”她而后微微欠身，面上露出一缕憨笑。
永元帝没有即刻应声，而是垂着眼眸，一手掰着大拇指上那颗祖母绿的扳指，显然是在思索艺容的话。
“嗯，皇妹说得有些道理，不过事关朝堂之事，此事也让皇妹受了惊吓，朕便听听而已，你去给母后请安吧，她老人家念你念得紧，常到母后跟前走动走动。”
半晌后，永元帝这才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叮嘱她。
艺容也识趣儿，她巴不得早点离开呢，她就不愿意与永元帝虚与委蛇，可如今她也只得与他周旋了。
“那臣妹就先行告退了。”
永元帝应了一声，等她里离开偏殿之后，他看了司南一眼，询问道：“你觉得何人适合？”
司南赔笑了一声，乖觉道：“奴才哪懂这些呀，皇上这不是拿奴才寻开心嘛？”
永元帝睨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老狐狸。”随后起身背负着手，面露几分沉思，继而询问司南：“老六如何？”
司南闻言，躬着身子低敛着眉眼，恭顺着回应道：“六皇子端正聪颖，且不过问朝堂之事，皇上前些年儿交代的几件事情都办得是极好的，又在皇后娘娘名下抚养着，身份自是尊贵的。”
永元帝略略点头，随后吩咐：“午膳时叫老六入宫陪朕用膳。”
“是。”司南笑着躬身应承，随着皇上出了偏殿，继续到正殿去商议国事，再过两月就是皇帝的生辰，各国来贺，虽是常态，但这一次东景前来，是有所不同的。
东景此番作乱西芜帝都，早早就在其余两国给传开了，而西芜却是迟迟按兵不动，这让东景也有些难以琢磨。
此番倘若东景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这场战争只怕是无法避免了。
一旦西芜与东景开战，那必会有人虎视眈眈，所以这场战事是能打，还是不会打，就要看东景此次祝贺的态度如何了。
艺容随后到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正巧着碰上了诸位妃嫔来给太后请安，这慈宁宫一下便热闹了起来。
“公主伤势可好些了？说起来啊，那些歹徒也真是胆大包天，皇家的人也敢下次毒手，真真是该抓起来严刑拷打才是。”
梅贵人见到她来，倒是热切地打招呼，言语之中满满都是对那群歹徒的憎恶。若是艺容不在场，还只以为是那些人伤的是梅贵人呢。
“哟，梅贵人，你今儿这是哪一出啊？上次公主进宫时，也不见你有这般热切的。”
见梅贵人这般热切地讨好艺容，顿时就妃嫔看不过眼儿了，出言讥讽她。
艺容见此不由得有些心累，这些后宫妃嫔们难道就如此之闲吗？说句话也要捻酸掐刺的，真是叫人头痛和厌烦。
“瞧着梅贵人近来气色也是好多了，这一水顺滑跟绸子似的乌发，难怪皇上来这后宫的时日便有一半的次数是在你那儿的。”锦妃出言，目光在梅贵人那乌黑的头发上掠过，话语说得很平静，却很能给梅贵人拉仇恨。
而梅贵人呢，却是个直性的人，对于锦妃的话，也没有多做深想，只是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艺容，面上的笑容很浓，一脸的欢喜之色浮于面上，“这还得是要多谢慈惠公主呢。”
“梅贵人，此话可莫要乱说，本宫与你只见过一面，你能得皇兄宠爱，那是你的本事，与本宫何干？”
艺容一听，就觉得自己身上就好似挨了数把锋利的刀子直射过来，当即面色略略一沉道。
梅贵人急忙赔笑，随后站了出来，行了一礼，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道：“这是真的要多谢公主的，若非公主上次赐的那药茶，嫔妾哪里能有这样油光水滑的乌发？”
她说着，便环视了一眼在场妃嫔，而后略略吃惊，“为何诸位姐姐们……”
她这么一环视着，大部分妃嫔的面色都不好看了，那样廉价的回礼，她们自然是不会入口的，可是谁能想到那不起眼儿的东西竟有这样大的用处呢？
从前梅贵人是何等模样，她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却不曾想就一饼药茶而已，就得此奇效。
如今还当着公主的面儿这样说出来，这不是打她们的脸面吗？
“梅贵人你也真是心大，那是公主赐下的，自当是好好保存的，你竟然喝了。”
宁妃笑了一声，她这话算是给几位妃嫔都解了围，不过她自己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回去定要将艺容送的药茶拿来喝才是。
第432章 得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