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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那条猩红的血口子,被缝了十来针,就好似一条丑陋的蜈蚣似的,她如白瓷的纪肌肤四周都微微泛着红,洛渊看着只觉得心尖就如同被刀扎了似的,他眼底泛起了一层阴寒的褶皱。
似感受到了他的戾气与冷意,艺容瞥了一眼自己手臂那伤口,轻松道:“幸好没伤及筋脉,不然这手铁定是废了,哪里还能当这少医令?”
想到昨晚那样凶险的情况,她亦是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见到那长刀刺过来时,她连想都没多想,一心就想着不让予之受伤,就那样冲上去了。
如今想来也是有些后跑的,那些个黑衣人武功高强,又都是死士,下手时毫不留情,自己倘若反应再慢些,先来那长刀刺中可就不是自己的手臂了,而是心脏。
男人动作极其轻柔地给她包裹好干净的纱布,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等艺容继续说,他有力的手臂从她完好的左臂拥紧她,低沉的声音中夹着丝丝后怕与恐惧,轻颤着道:“再不许你这样了……”
洛渊紧紧地搂着她的另一侧,他整颗心从昨夜至今都是沉沉浮浮的,容儿推开自己挡那长刀的那幕,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就好似一只大掌,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咽喉,而他只能将自己的怒火恨意以及恐惧后怕给死死地压制下来,以最冷静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情。
从火海到游舫,每一次自己有危险,都是她挡住了自己跟前,而自己……似从未好好护过她。
从今而后,他再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害怕连你也失去了,我承受不起……”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灌进她的耳蜗,随着气流如那一颗颗晶莹圆润的珍珠落盘那般,敲击在自己的心脏上。
他的声音略有哽咽,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男人身体的轻颤。
他在害怕,是自己让他担惊受怕了。
可这样的感觉……她觉得真好,倘若需要历经这一遭,他们才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她想自己是愿意的。
第404章 似曾见过你
听着他在耳畔的呢喃,艺容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几乎都要化了,手臂上的伤,似乎也没有那般疼痛。
她亦是一手紧紧地圈着他精壮的腰身,嗅着属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同样在他耳边低语承诺,“我尽量……”
她并不敢承诺什么,她如今还未入朝堂,且只是个少医令罢了,就已经引来旁人的忌惮,欲要除之而后快了。自己倘若真要承诺什么,那便是在有危险的时候,她尽力保护好自己罢了。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许久,洛渊这才松开她起身,深邃的蓝眸凝视着她,修长略有些冰凉的指节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丝,“宫中的事情已经给你打点好了,明日你且进宫到太医院报备一下就好,等你伤好了再进宫。”
艺容乖顺地点头,乌黑的眼眸看着他,他的脸颊轮廓是那样的好看,就好像她曾经看过了无数遍那样,很是熟悉。
想到昨晚游舫发生的事情,她眼底神色沉了沉,询问道:“可有查到是谁吗?我听知春说了,冶炼铺死了十来个人,也真是无辜……”
闻言,男人凝视这她,想到昨晚的凶险,他如今心底还是一阵后怕,尤其是今日严太医说的话,倘若她不爱惜,顶多活三年……
“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他顿了一下,而后目光在她房中环视了一眼,面色变得很是严肃:“从今日起,在你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许你在用蛊术,你的那些虫子,本王没收,代为保管。”
艺容脸色微变,很是无奈,她就知道会坏事。昨晚那样凶险的情况,她先后两次动用金蚕,身体尚未恢复,又被那【创建和谐家园】引发了自己之前重伤的隐患,这才直接昏迷了过去。
想来这厮定是将严太医给拽了过来给自己诊脉的,否则他怎会知道是因为自己用了蛊术治疗消耗自身,才会如此虚弱呢?
“我听你的。”她没有辩驳,点了点头,而后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但是那些蛊虫不能交给你保管,我答应你在自己恢复过来之前不会再用就是了,我知道我身体的状况,只是陌儿那时的状况凶险,你是知道的……”
“可我不放心。”洛渊盯紧她,他了解她,就是个口是心非的。
他失去了晴儿,倘若连她自己都护不住,他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拼命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意义?
艺容见他神色绷紧,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心底暖洋洋的,就如这春日暖阳照耀那般。
“我保证。”她竖起三根手指头,乌晶晶的眼眸很亮,而后也认真道:“你不是养蛊的,蛊虫都认主儿,我若是贸然交给你,只怕……你会成了那些蛊虫的口粮。”
洛渊闻此,顿时语塞,垂眸凝视着她,想要分辨她是否在哄骗自己,“那放置在别的地方也不行吗?”
“蛊虫会闻得到我身上的气息,离开我它们会死。”她有些哭笑,他这般也未免太过于紧张了。
男人抿紧了薄唇,半晌不曾说话,只是又伸手将她给圈在自己的胸膛,好似这样他才会觉得心安一些。
“我和晴儿无缘,我没有那样的福气跟她白首偕老,可我现在有你,容儿。”他的语气略有沉重,却是极其认真的,“我希望我们的缘分能长长久久,我希望我们能白首偕老,含饴弄孙……”
这是他所期望的,他很期望与怀中的人,度过今后人生的每一刻,此生才不枉然。
艺容微怔,她从不知予之的心思,竟是这样的期许,这也正是她的期许。
“会的……”她乖顺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一切就好似在梦境中一样。
“严太医说你体内以万毒之法入体为你疗伤,你用了两次金蚕蛊术,消耗精血过剩,元气大伤,若你不保养,不过三年……”
他随后垂眸凝视她,艺容微微怔愣,她一抬头,便瞧见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底似有泪花在闪烁。
她心头一震,心底就好似被重重砸击了一下,他原也是会脆弱的。
初见予之时,她只觉得这厮甚是冷漠,不近人情,甚至连寻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只怕他未必都有。可如今,她明白了,她的予之不是没有,只是不能有,不能展露出来。
她心尖微微泛起一阵酸疼,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面颊,声音铿锵,目光认真而坚定,“我会的,你信我。”
便是为了予之,她亦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这一晚洛渊便是这样和衣抱着艺容睡下,两人似敞开了心扉,聊了许多未曾说过的话。
临睡前艺容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头如瀑的乌发肆意铺撒着,她睡眼朦胧,完好的那只手微微抬起修长的指尖从他的耳畔滑过他刚毅的下巴,喃喃道:“予之,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呢,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她话音落下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自从仲老死后,她极少有这样好的睡眠,她的话到底是被洛渊听了进去。
洛渊垂眸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是那样的精致,就好似上好的瓷瓶那般,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她如丝绸般的面颊,亦是低低说了一句:“我似乎也曾见过你……”
从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无比的熟悉,就好似他曾见过了无数次,这样的感觉他原是觉得惊异,没曾想她亦有这样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世人所言的缘分么?亦或是前世情缘么?
一夜便是这般静好到天明,艺容醒来时,洛渊已不在自己的身侧了,便询问了一下知春:“王爷呢?”
知春端着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闻言面露几分难色,踌躇了一会儿才道:“王爷一早就被柔安院那般给请了过去……”
艺容略有诧异,她如今心结已解,自然是相信洛渊的,只是她倒是不明白这郑颜嫣还想要如何?
“可是又想要甩什么花招了?”她一边漱口,一边询问。
第405章 药似有问题
“听说是病得厉害,直嚷着要见王爷,王爷被吵得实在是不耐烦了,这才走了没有多久。”知春答道,一边小心地给她梳妆打扮,今日公主是要进宫去太医院报备的。
艺容倒是有些讶异:“病得厉害?她何时生病了?”
知春会心一笑,眼底略露出讥讽之色,“这事儿说来倒是也巧合,就是王爷入宫请旨赐婚那日,王妃就身染了风寒,这次可倒真是病重了……”
闻此,艺容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乌发,看着雕花铜镜的自己:“我记得我册封时,宫中送了好些不错的人参,挑两颗不错地送去。”
知春会意,给她穿戴好之后,知夏也领着人送来了早膳,而送早膳的两人正好是依丹和妙莲。
艺容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这两人暂且还有用处,她还想瞧这郑颜嫣要打什么主意。
“你二人杵在这里作甚?主子这里有人近身伺候着就行了,你们且下去候着吧。”知春见依丹和妙莲两人不同于前几日送早膳,本是一送过来就该退出去守着的,此时却是站在了屋子里。
依丹和妙莲眼底飞逝一抹惊慌,倒是依丹先冷静了下来,乖觉地道:“知春姐姐,主子此番遇险,又染了风寒,奴婢也是担心主子,也怕两位姐姐忙不过来,便……想留下来瞧瞧主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艺容略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垂首用膳,话语冷淡道:“不必了,本宫不喜身边人多伺候着,有知春和知夏伺候着即可。”
闻言两人耳根子一阵滚烫,只觉得有些难堪,却也只能道:“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待两人出去之后,艺容这才开始用膳,知春将她的汤药端了出来,一边吹着一边道:“这是严太医叮嘱主子一定要喝下的,您身子虚耗,须得好好补补才是,这风邪入体可不是小事情,须得好生养着才是。”
艺容点头,昨晚她才答应了予之的,自当是会配合补养身体的。可是当知春将那汤药递到她跟前时候,一股异样的酸味儿若有似无地飘进了自己的鼻尖。
她不大确定,毕竟自己是着了风寒,这会子鼻子却是不大好使的,她不曾见过严太医的药方,倒是不敢笃定这里面有没有添加进别的东西。
“知春,这药怎的有股子酸味儿?严太医开的是驱寒的药吗?”她伸手轻揉了一下自己的琼鼻,有些不大确信地询问。
知春疑惑,也知晓她医术了得,加之这府中又有旁的眼线,便是时时刻刻紧盯着,可但凡是存了害人之心的,有心寻机会下手也不是没有的。
“主子先别喝,待奴婢确保万一。”知春放轻了声音,接过艺容手中的汤药倒进了屋子里的一个白瓷罐中,又故意对知夏拔高了声量叮嘱着:“知夏,赶下次起主子喝药,且备着点甜品才是,这药酸涩,主子咽不下。”
知夏恭顺应‘是’,艺容这才安心地用了早膳,在门外候着的两人听闻里面的叮嘱,视线相撞一眼便迅速撇开,可见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的。
“去将今日熬剩的药渣,还有严太医给的药方存好,我回来再做定夺。”
临出门时,艺容叮嘱了知夏,百草忙着打理府中的庶务,医馆那边尚且还未落实,知秋和知冬两人也跟着百草打下手,否则百草便是再能干,怕也是要被庶务给累死了。
“奴婢知晓,主子且放心便是。”知夏恭顺道,送着穿了一身朝服的艺容上了马车,一回府便秘密与长风和飞白两人说了此事。
“咱们公主府大,眼下主子又是少医令,这人情客往,这府中的事务也多,百草姑娘前两日又招了些个粗使的丫鬟进府来,一时也难以说清楚,此事先按着主子说的做。”
长风蹙眉道,他年纪稍长,做事也要稳当些。
知夏点头:“这些我都知晓,只是总不能让主子没法子服药,主子如今身体的状况你们也听严太医说了……”
知夏是有些心焦的,这事关主子的病情,她不得不慎重。
“我去找柒夜大人商量一番,既是主子现在还不愿意打草惊蛇,但药却是不能不喝的,好在安风院就在公主府旁边,或许能在王爷院子里煎药……”
长风拧着眉头说道,公主府中就那么一位主子,若是熬两份药,保不齐还是会被人给动手脚的。
“如此甚好……”知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
艺容这边拖着病体入了宫,随着宫门侍卫的指引,好不容易才寻到了的太医院所在,到太医令那里报备一下。
“太医令大人,真是抱歉,您瞧我这副模样,只怕是难以在太医院当值办公,怕是会影响同僚。”
艺容颇为抱歉地说道,她态度谦和,没有摆出公主的架子,倒是叫人容易亲近。
“公主说的哪里话,元宵之事老夫也略有耳闻,公主受惊了,便在府中休养痊愈再入太医院当值,咱们总不能带着病体到跟前儿的。”
太医令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加之昨天在太和殿时,姜紫筠当场就给他来了那么一出,便是他没特意去瞧艺容的伤臂,也不会多做刁难的。
“那艺容谢过太医令大人了。”艺容含笑颔首,随后出了太医令办公的地方。
她本是想在太医院走走,熟悉熟悉一下环境的,却不了总是会有人见不得自己好过的。
“见过慈惠公主。”迎面只见安婧怡同样身穿着朝服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医官和一个医女,架子倒是十足的。
艺容见着是她,乌黑眼底神色敛了敛,面孔上端着得体的笑意:“安少医令不必多礼,进了这太医院,本宫与你一样,只是朝臣。”
见她这般应对自如,安婧怡不免有些嫉妒,甚至心理微微有些扭曲,这般的命大,这都还能活着。
昨日姜紫筠在太和殿昏厥之后,可是把他们给好生吓了一大跳的,她回府之后打听了一下元宵那夜的事情,听得她是生生出了冷汗,且昨日东街的冶炼铺又发生了爆炸,听闻是那群杀手所为。
第406章 给摔伤了腿
“这当了公主可真是不一样了,不仅福气好,命也大。我可是听说了,元宵那晚的刺杀,可真是可怕着呢,昨天姜少医令可是被生生下得昏厥在太和殿,说是风邪入体、心悸惊厥……可是担心死人了,好在公主你没事。”
安婧怡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这话听似关心问候的,可却是让人觉得甚是别扭得紧。
艺容抿唇一笑,从那日在王府见过面时,她就知晓此人不是个省油的,只是没料想到她会这般藏不住性子,心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遇刺,于她又没有好处,是个聪明人都知晓,她既是已经被册封为了公主,这少医令的职位也不过是个点缀罢了,那太医院的太医令是轮不到她来的。
不为别的,就为皇上的心意。
“是呀,本宫承蒙天家圣恩,自是有皇家福气庇佑的,哪里会轻易就有事情呢?本宫有些乏了,还须得去见见皇上与太后,就不与安少医令多说了。”
艺容面孔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心底却是恶寒至极,对这安婧怡的表现真真是无语得很,也只得拿话来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