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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出息疑惑的看了柳伊然一眼,柳伊然这话里似乎还有弦外音,但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许思媛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轻笑着解围道“你们这帮人,在一起就知道议论这些事,就算议论了,你们也干扰不了,行了,好不容聚聚,却都是这些事情,有意思吗”
李三生笑了笑回道“吃菜,吃菜”
柳伊然看见李三生的眼神,便知道李三生回去后肯定要问自己一些事情,其实,叶家在那位舅舅退下之后也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居安思危,如果不在下一届将二舅推上去,那叶家很明显将会走下坡路线,叶家只重视自己的直系,因为这才是自己的利益,从来不会太过在乎旁系,就算是女婿这边也已经算成了旁系,这就是叶家,家大业大,规矩多。
赵出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都是我的错”
如今的赵出息和许思媛早已经确定了关系,两个人更是早已经同居,而鲁奶奶也已经默认了赵出息孙女婿的身份,李三生知道,赵出息之所以能吸引许思媛的东西,便是他一直在坚持的那些东西,质朴,憨厚,诚实等等,因为许思媛看惯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想要找的便是这些真的东西,一旦赵出息在官场打磨时间长了,丢失掉了那些他一直坚持的东西的话,他和许思媛之间的路便可能夭折,成为第二段失败的恋情,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那估计那个时候,他对赵出息的期望也会变成了失望,赵出息能走过远,在于他能坚持多久。
毕竟,人生便是如此,有所执,方有所成。
吃完饭,几个人并没有再有什么继续的活动,许思媛送赵出息回家,李三生则带着柳伊然回吴山别院那个所谓的家,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交谈,三年没回杭州,杭州也变了不少,这个长三角璀璨的城市变的越来越繁华了,一边是西湖的山水秀丽天下,一边是都市时尚魅力,不起冲突,相辅相成。
李三生不说话,柳伊然也便没说什么,知道李三生想要知道叶家的动向,可这几年她除过过年偶尔和叶家长辈假面,平时只是和几个亲自己的叶家晚辈有交集,至于叶家的具体动向很难知道。
回到吴山别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吴山公寓被影子成员早已经打扫的干净,李三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柳伊然开着客厅的落地窗在泡茶,窗外依旧在飘雪,不过已经小了很多。
等到李三生坐下之后,深呼吸了口气之后,才拿起杯茶喝,柳伊然轻笑道“你是在想叶家和刘家之间是不是生了什么微妙的故事”
李三生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说道“三年的时间足以生很多事,当初上海的事情叶家和刘家是站在了同一条线上,可两家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盟友,更何况政治没有永久的朋友和盟友,我不得不猜测”
柳伊然回道“具体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听到风声,或许,你想的多了,这只可能是省委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分歧而已”
李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叶家在走下坡路,他们不得不选择新的立场,为后面做准备”
柳伊然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不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你还问我”
李三生很是罕见的放下茶杯,走到柳伊然的背后,双手攀上柳伊然的肩膀,开始给柳伊然【创建和谐家园】了起来,柔声说道“这三年,辛苦你了”
柳伊然闭上眼睛,感受着李三生这种温柔,淡淡的说道“比起雪儿,这一点都不辛苦”
李三生没说话,只是继续给柳伊然【创建和谐家园】推拿,过了会突然说道“明天要是不下雪,我们就回关中”
柳伊然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皱眉,这个男人终于要回去了,也终于要再次面对那段记忆了。
“过两天爷爷就是爷爷的五周年忌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柳伊然冷笑道,那些欠着他男人的那些人,如今也该还债了。
“别人三年立碑,我却五年立碑,实属不孝”李三生愧疚道,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何等风俗,但在八百里秦川上,有三年立碑数传之说,名门大户往往会风风光光,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会大摆筵席,这是很重要的风俗,三年不立碑,这便是对祖辈的大不敬,正因为如此,李三生才很愧疚。
那村南边的公坟角落里已经埋了五年的黄土,如今依旧是孤零零的一座坟包,这是何等的落寞。
“我想,你所做的一切,爷爷都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他会原谅你,他等着你拿回属于我们李家的一切”柳伊然想了想说道。
李三生自嘲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也许明天就要回关中了,李三生睡的很想很想,很久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觉,而且还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第二天早上,当李三生睁开眼睛的时候,被他搂在怀里的柳伊然早已经醒来,正盯着他看,好像看不够似的。
李三生无缘无故的叹了口气,柳伊然皱眉道“怎么了”
李三生淡淡的回道“昨晚我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柳伊然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梦见故乡了”
李三生慢慢开始叙述那个梦说道“嗯,梦到村子了,梦见那八百里秦川上麦子熟了时飘荡着村里人的笑容,梦见了大雪夜后,整个关中道上的沉寂,梦见大清早爷爷在那再大的雪也压不弯腰的门口老槐树下,嘴里呼着热气,喝着白酒暖身,一人一胡吼秦腔,想要打破那片宁静,一声将令震山川,大秦铁骑出关中,我在旁边一如既往的端个小板凳,将手塞在兜里面,也不嫌冷,就那样听着爷爷吼着”
“军校,备马,将令一声震山川,人披衣甲马上鞍,大小儿郎齐呐喊,催动人马到阵前。头戴束冠,身穿玉连环,胸前狮子扣,腰中挎龙泉,弯弓似月样,狼牙囊中穿,催开青鬃马,豪杰敢当先。正是豪杰催马进,前哨军人报一声...”柳伊然想到那种气势磅礴的场面,不禁自言自语道。
李三生愣了愣笑道“你听过将令”
“听过,那是我听过最原始最真的东西”柳伊然沉声说道,那是偶然一次在国家大剧院陪着爷爷听戏,然后看见华阴老腔的专场,便留下了心,几天后硬是拉着几个闺蜜来到了国家大剧院听老腔,那种震撼的场面让她瞬间便想到了那个老人,这种沧桑,悲凉,又有几个人能懂。
李三生哈哈大笑了起来,狠狠的亲了口柳伊然的额头,大吼道“军校,备马”
很少睡懒觉赖床的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聊着关于八百里秦川关物古董,那些被盗空了的古墓,那些风水,那些野史。
十一点的时候,柳伊然终于起床做饭,李三生依旧没打算起来,依旧沉寂在昨晚的梦中,过了多半个小时之后,柳伊然终于做好了饭,李三生这才随意的找了件睡衣,下床吃饭。
柳伊然做的自然都是李三生喜欢的菜,知道要回关中了,便都是关中菜,当李三生看见那一道油泼辣子的时候,瞬间感慨万分,问道“家里有酒没有”
“杜康西凤太白没有,有瓶茅台,喝不”柳伊然问道。
李三生毫不犹豫的说道“喝,等回去了再喝杜康老酒”
柳伊然拿过酒,找了两个杯子,李三生开酒,吃饭,一杯一杯的喝,他很少一个人喝酒,但今天破例,柳伊然自然要陪着她的男人,没过一会一瓶酒就被喝光了,李三生喝了三分之二,柳伊然喝了三分之一。
当一瓶酒喝完的时候,饭也吃饱了,柳伊然收拾,李三生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户,冷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雪却已经停了。
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是看到了关中道上大雪夜之后,李三生突然唱了起来。
“生命没有了,灵魂他还在
灵魂渐远去,我歌声依然
一路西行一路唱,唱尽了心中的悲凉
我生来忧伤,但你让我坚强
长安长安
遥望着残缺,昨日的城楼
吼一句秦腔,你热泪纵横
娘亲还守在城门外,妹妹在风雨中等待
他生来忧伤,但我让他坚强
长安长安”
当唱到最后的长安长安的时候,李三生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声音吼出来,酣畅淋漓,柳伊然站在他的背后,不悲不喜。
这一天,大雪停,李三生,一身素衣,霸气回关中
昨天休息了一天,回关中的情节我等了一年多了,不想写废了,想要好好想想,怎么写,带给你们热血,带给你们感动,ps求个月票
第六十六十章 一身黑衣,一把黑伞
第六十六十章一身黑衣,一把黑伞
每个走出村子的孩子,又有几个不曾幻想过,五年,十年,二十年后,黄袍加身,出人头地,然后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光耀门楣,那个时候,对这些小人物来说,这五年、十年、二十年所吃的苦受的累遭的白眼,都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小地方,小人物,小心眼,谁家孩子出息,都会羡慕嫉妒恨,谁家孩子窝囊,则会各种背后挖苦嘲笑戳脊梁,所以才会出现此生若不能出人头地,谁又敢狼狈回乡的心里。
这种心里好也不好,好的是能让更多的孩子走出村子,像条没了命的狗,拼着劲的往上爬,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好的是,毕竟机会和机遇只有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狗屎上位,出人头地,他们不出人头地,便不敢回乡,形成恶性的循环。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旦走出了这个村,那便将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不富贵不还乡。
杭州的雪下得快,也化的快,停飞了一天的萧山机场在昨晚就已经开始正常运营,李三生一行人匆匆坐上了去西安的航班,并没有选择湾流g5oo,或许以后不是什么急事李三生也不会再动用那两架私人飞机了,湾流g5oo和庞巴迪挑战者85o都已经交给了江南的私人飞机俱乐部,如今的他更喜欢平淡如水的生活,简单,却也最真。
除过李三生以及作为老李家正牌媳妇而必须回乡祭祖的柳伊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自然是阿伤,三年前回关中上族谱的时候阿伤没有回去,这次李三生不管如何,都会带上阿伤,这也是三十怪蜀黍带着人马在昨天杀奔西安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阿伤的原因,为此阿伤昨天还和三十怪蜀黍大闹了一番,当得知三十怪蜀黍带人要回西安,并不知道李三生已经回来的阿伤连夜从福州赶了回来,大闹道,三哥没有回来,谁特么都不准去西安。
阿伤当年亲自经历了那段悲惨的经历,二龙是怎么被人算计的,又是怎么成为植物人的,薛幡又是怎么死的,这些都是他亲眼看到的,李三生带着他又是如何两人一车大闹关中道,最后又是如何狼狈的逃出西安,又是如何从当年的落魄大学生到如今的南方地下世界枭雄,这一切,谁见证了只有阿伤。
要是说,谁最有资格跟着李三生杀回关中,那只有阿伤。
所以三十怪蜀黍要带人杀回关中,阿伤自然第一个不同意,他依旧记得离开西安那天,李三生看着消失在身后的大西安,在车上对他说的话:阿伤,记住,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回来的
从那天起,阿伤便一直等着这一天,这一等便是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回过关中,更是多大不孝没有给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打过一个电话,就连那断相恋三年的恋情都无疾而终,他憋了一口怨气,这口怨气憋了五年,他之所以能在东北特训时拼命,之所以给李三生打江山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无非就是为了等着一天,等着出人头地了风风光光的杀回关中,就像是初中的时候看的古惑仔的电影里面,狼狈跑到台湾的山鸡风风光光的开着数辆大奔带着一群保镖杀回香港,那场面,狗血但够热血。
所以他容不得别人打破自己憋了五年的怨气,三十怪蜀黍也不行,被阿伤大闹一番,却又能理解的三十怪蜀黍最后只能告诉阿伤真相,说三生回来了,是他让我带着人马先过去。
当听到三生回来的时候,阿伤很不争气的红了眼睛骂道,草,我就知道三哥会带我杀回去,我就知道。
这个憋了五年怨气的关中汉子在这一刻哭的像个娘们,似乎泄着从西安离开的这五年所有的憋屈和委屈。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不相识,尘满面,鬓如霜。
至于李三生
当年是他带着阿伤从西安狼狈的逃走,如今也只能是他带着阿伤风风光光的回去,这是一个关中爷们当初给的承诺,就像是项羽当初带着三千江东子弟出江东,却最后无一生还,因此觉得愧对江东父老,而不得不自刎于乌江一样。
李三生看着一路上心情很是沉重,看起来很是紧张的阿伤淡淡的说道“这五年,三哥让你受委屈了”
阿伤嘿嘿的笑了笑说道“跟着三哥不委屈”只是特么的眼睛又不争气的开始聚集泪水,这五年吃过再多的苦再多的累也都没哭过怂过,可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红眼睛了,像个娘们一样,深呼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憋了进去。
李三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五年,他故意对阿伤不管不问,任凭阿伤折腾,就算是对山跳以及后来那帮长三角帮都比对阿伤看重,他知道阿伤委屈,不明白,不是他不看重阿伤,只是他想要阿伤真的强大,因为后面,他要给阿伤一片大大的江山。
不为什么,就为了当年薛幡死后,自己孤军奋战,阿伤二话不说,自断退路,敢与整个关中道为敌的胆气。
这份大恩,当初那份感动,是他李三生欠阿伤,至死不敢忘,他一直没说过一个谢字,只是他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人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可对他李三生来说,这不够,远远不够。
带着墨镜的柳伊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李三生坐在她的旁边,阿伤则坐在过道的另一边,她的旁边坐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过化了妆也不知道真实年龄。
看见阿伤紧张的样子,似乎以为阿伤是第一次坐飞机,女孩淡淡的说道“第一次坐飞机”
阿伤转头愣了愣,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阿伤了,见惯了漂亮女人,有钱的有权的有背景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在杭州更是谈过一个漂亮女白领,只因那女人最后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不得不分手,知道自己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给不了女人想要的安全感和安静,所以阿伤更宁愿去用金钱交易性.爱,也不愿走进别人的世界,更不愿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嗯,第一次坐飞机”阿伤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女孩家底看起来似乎不错,背着普拉达的包,也是,能坐的起头等舱的女孩除非是被人【创建和谐家园】,家底自然不错,不过穿的到挺简单,从包里拿出一颗口香糖递给阿伤说道“吃颗口香糖吧,放松,没什么,我第一次坐飞机也和你一样”
阿伤迟疑了片刻,这是本能的防范,不过看到女生那两个甜甜的酒窝,还是接过了,笑着说道“谢谢”
女孩很有气质,没有市侩的俗气,略显淡然和宁静,看起来有点瘦弱,不过脸型很精致,那一头秀足以和柳伊然媲美,女孩似乎知道阿伤和李三生柳伊然是朋友,便笑着问道“你们要不要”
李三生和柳伊然摇了摇头,女孩也许是感觉到这一行三个人很有意思,继续问道“你们是陕西人吗”
阿伤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是宝鸡的,我朋友是渭南的”
“你们是出去旅游了准备回家还是”女孩继续饶有兴趣的问道,看到阿伤微微皱眉的样子,也似乎感觉到自己有点突兀,便解释道“哦,我叫卢书艺,是陕师大的学生,西安人,都是老乡”
阿伤这才回道“在外打工,回家看看”
“回家应该高兴,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女孩嘟了嘟嘴问道。
阿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小丫头继续说话,淡淡的说道“五年没有回去了”
“啊,这么长时间”卢书艺惊讶道。
阿伤自言自语到“五年了”
思索了几秒之后,转过头看着李三生皱眉问道“三哥,今天我一直想要问你件事”
李三生轻声道“什么事,你说”
阿伤有点失神的说道“我们回去了,那,那龙哥呢”,阿伤一直不觉得自己对不起的便是二龙,愧疚,很愧疚,他一直自问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拼个你死我活呢或许,或许结果就不是那样了,虽然有点自欺欺人,可他就是走不出自己的围城。
李三生愣了几秒,随即淡淡的说道“二龙我们回来了,二龙自然也该回来了”
西北,关中,入冬,北方已经下过了几场大雪,最近一场前天才停,今天天依旧是阴蒙蒙的。白鹿塬上霸陵,这里埋着汉文帝,不远处则是汉宣帝的杜陵。
借靠着霸陵的风水,旁边是一陵园,在霸陵的缓坡上,缓坡有上百米高,全都是些规格不一的坟头。
放眼望去,整个白鹿塬上白茫茫的一片,霸陵上下更是一片死寂,阴森森的异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