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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开口大骂,甚至连喊冤的心都没有了,就这么低着头认命了似的被带走了。
张吕氏和她六个儿媳忙跪伏在地,大声感谢杨怀仁抓住了真凶。
“多谢大人抓住了杀死吾儿的凶手,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
杨怀仁起身把他们虚扶起来,然后吩咐几个捕快护送他们回家,只说明日升堂自会对凶手进行审判。
送走了张家的几位女眷,谢长礼长出一口气,案子破了,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即便杨怀仁这个钦差在此地明察暗访,也不会找到他什么罪证,他既不【创建和谐家园】受贿,又不欺压百姓,顿觉一身轻松。
“恭喜大人侦破此案,大人只用了一天工夫就破获了这么大一件案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杨怀仁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陶勇并不是凶手。”
谢长礼和金师爷等人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谢老儿问道:“既然找到了凶器,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陶勇有这么大的动机,他又是唯一有能力杀死张老虎的人,为什么大人这么肯定他不是凶手?那为何方才大人又要将他拿下呢?”
杨怀仁解释道:“这样做正是为了引出真凶。谢大人需要做的,就是让捕快们都回家去,告诉他们凶手已经抓到了,明日巳时升堂,记得通知所有和本案有关系的人到场便是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已经接近半夜了,可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杨怀仁先交代了小七几件事情让他去办。
第一件便是回府给何之韵说一声他今夜稍晚一点才能回家,让她不要等他,自己先休息。
第二件,是让他请玄参再去一趟殓房,重新查验张老虎的尸体,有一个疑问,只有尸体才能告诉他答案;
第三件事是另外几条消息的来源需要内卫连夜去办,不论用什么方法,必须在明天开堂之前把杨怀仁交代的事情打探清楚。
最后杨怀仁要亲自办的事情,是夜访大牢,有些事情,他必须单独从陶勇嘴里问出来。
陶勇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里,他此刻万念俱灰,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他确实想过亲手杀了张老虎,替香玲儿报仇,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可他放不下他那些弟兄们。
这些年来,他便是因为那二十几个跟着他讨生活的原是穷苦人的弟兄们,才没有找张老虎报仇。
报仇是很痛快,但是他知道这个痛快之后,必将产生新的仇恨,引来新的对他的报复。
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可那些兄弟们,没有了他的保护,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无法生存下去。
为了一个义字,他抛却了爱恨情仇。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今天,一个响当当的义字当头的汉子,竟然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将要被处斩。
地牢里阴森,黑暗,冰冷,如果不是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陶勇觉得他已经在阴间了。
忽然有些悉悉索索地脚步声传来,火光也渐渐明亮起来,一个牢头走过来打开牢门,然后弓着腰又退了出去。
陶勇有些疑惑,抬起头来盯着打开的牢门,一个人走了进来,等摇曳的火光照亮这个人的脸的时候,他看清了那张脸,正是刚才厉声说他是杀人凶手的杨怀仁。
杨怀仁走进牢房,给身后的人打了个眼色,除了天霸弟弟守在门口,其他牢卒都退了出去。
陶勇不知这是何意,正要开口问,杨怀仁却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那你为什么刚才非说洒家杀了张老虎,还要把洒家打入大牢?”
“陶勇,你是聪明人,我要抓的是老鼠,可你这只猫在外边逛荡,老鼠是不会出洞的,所以我就先把猫抓起来,当老鼠放松了警惕走出洞来的时候,我便好抓住它了,我这么说一定听的懂。”
陶勇立即就明白了杨怀仁的意思,急忙问道:“那大人认为谁是真凶?”
“现在还不好说,”杨怀仁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正是我现在来大牢里找你的原因,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给我解答清楚。”
“洒家愿意配合大人的计策,只是不知大人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当年你和香玲儿小姐,是不是真的珠胎暗结?”
“这个”
杨怀仁见陶勇有些犹豫,便严肃地再问了一次,“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这个洒家还真不能确定,”陶勇似乎不是在撒谎,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尴尬的说道,“当年洒家和张老虎一起出师下山,同时去怡红楼认识了香玲儿,同时喜欢上了她。
不过,大人别看洒家脸上有块丑陋的胎记,可香玲儿偏只对洒家一人有意,我俩之间,确实有过一次,但是那个孩子是不是洒家的,洒家实在不敢肯定。”
第263章:凶手的真实目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肯定了,当年那个孩子,就是你的。 ”
“你说什么?!”
陶勇惊讶的问道:“洒家都不能确定的事,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我推理的。”
杨怀仁自信的微微一笑,“有些事情,眼睛看到,耳朵听到,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就可以推断出真相。
当年你们师兄弟二人同时喜欢上了怡红楼的香玲儿,而香玲儿小姐对你芳心暗许,照她的性格来看,她绝不会和第二个男人做出苟且之事。
否则她不可能是失去了你们俩的女儿之后做出【创建和谐家园】那种激烈的事情来!
不要小看了女人,某些时候,为了感情,女人比男人更加容易做出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陶勇点了点头,“这个洒家相信,香玲儿确实不同于普通的青楼女子,她身上有种江湖儿女的气质,也正是因为这种气质,让洒家和张老虎迷恋不已。”
“大概是这样吧,不过当年你还是个穷小子,无法为她赎身,所以张老虎抢先一步把她赎回了张家。
香玲儿也许不甘心,但是她一个柔弱女子,还抵抗不了命运。也许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她有了身孕,正是因此,她想着把你们俩的孩子生下来,所以才接受了嫁给张老虎的命运。
张老虎虽然娶到了心爱的女子,但是成亲后他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逐渐意识到即便他得到了香玲儿的人,也永远无法得到香玲儿的心。
正因为这样,他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心理和情绪之中,喜欢一个女人,但却得不到她的回应,但他又不甘心,总寄望着有一天她能改变心意。
可当香玲儿生下了女儿的时候,张老虎以为他的这种大度可以感动香玲儿了,但是他的母亲张吕氏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无情的把那个孩子扔到了小清河里。
这件事极大的【创建和谐家园】了香玲儿,她可能认为是张老虎的意思,所以做出了在张老虎面前【创建和谐家园】的激烈举动。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张老虎性情大变,逐渐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恶霸。”
“不错,可是这跟他被杀有什么关系呢?那可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洒家承认,当年洒家恨不得杀了张老虎全家给香玲儿和她的女儿报仇,可是”
“我明白的,你的性格注定了,你不会为了个人恩怨,抛弃了许多跟着你讨生活的贫苦百姓。所以我认为许多年前你没有做出来的事情,现在你也不会做。
但是张老虎的确是死于你们羊屠户经常使用的屠羊刀,这就很容易给人一种假象,是你杀死了张老虎。
凶手明显是想栽赃到你身上,这说明什么问题?”
陶勇沉思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这个凶手不但跟张老虎有仇,他的目的不仅如此,还包括洒家!”
“不错!”
杨怀仁接着说道:“这是凶手的一石二鸟之计!你再想想,是什么人会跟你和张老虎有这么大的仇怨?”
陶勇这下想不明白了,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有没有觉一件事,张老虎的六个老婆,穿着朴素,而他的母亲却穿着华丽,显得雍容华贵。”
陶勇随口说道:“张老虎虽然在外边作恶多端,但洒家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是侍母至孝之人。
十几年前他母亲得过一场大病,开方子的郎中说只有用亲生儿子的鲜血做药引才能治好张母的重病,张老虎二话不说便割破了胳膊用自己的鲜血给母亲下药,也因为这个原因,洒家当年没有盲目复仇。
至于他的六个妻妾,听大人这么一说,洒家也察觉到了,她们虽然不施粉黛,素面素衣,但面容上,的确和当年的香玲儿长得都有些相似之处。”
“嗯,这件事我也是从他们的一个老家仆的口中得来的消息。张老虎对香玲儿的确是真心真意的,直到现在,他的书房里还挂着香玲儿的一副画像,下边摆好了香案,看来他这十几年来一直也在思念着她。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你们两个如此的爱慕,一个至今不娶,另一个日思夜想。
张老虎后来见了相貌和香玲儿有些相似的女子,便动了心思,然后千方百计的娶回来,他的六位妻妾之中,有的也是青楼出身,有的是通过强硬的方式逼嫁来到张家的民女。”
“唉”
陶勇叹了口气,“没想到张老虎也是思恋成痴,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他对香玲儿的思念之情。”
“可惜的是,假的就是假的,即便长得再像,也不是他当初爱上的那个女人。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张老虎是虚的。”
“什么?”
陶勇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这怎么可能?!西市上哪个不知道张老虎最是迷恋女色,娶了六房妻妾不说,还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他一年在翠红院靡费的嫖资有近千贯之多。”
“他是有六个妻妾,但是他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剩下一儿半女呢?这里边的原因,你想过没有?”
“这”
“也许当初香玲儿在他面前【创建和谐家园】的一幕,深深【创建和谐家园】了他,巨大的心里阴影之下,让他变虚了,也正是这个原因,造成了他后来性情大变,变成了一个暴戾的恶人。
男人总是爱面子的,他怕别人知道,不但不去看郎中,而且瞒着所有人,后来他娶了那么多妻妾,又经常出入青楼,更是掩饰这一点。
直到后来他遇见了翠红院新来的小姐喜鹊儿,二十年的痛苦被这个女人抚慰了,让他重新找回了他当年喜欢上香玲儿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决定去看郎中,于是找到了擅长医治肾阴虚的田七崖田郎中。田郎中用秘方慢慢治好了他的隐疾,让他又有了男人的能力。
后来喜鹊儿真的有了身孕,张老虎没有足够的现钱把喜鹊儿像当年香玲儿那样给她赎身,便长期【创建和谐家园】了她。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这件喜事,成了敲响了他生命的丧钟的那一锤。”
第264章:竟然会是这样
“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老虎的死跟喜鹊儿有了身孕有关系?”
“现在还说不好,一切都还是我的猜测,需要我派去查探的人带回来确凿的证据,才能证明我想的没有错。天籁
不过,我需要你明天在大堂之上,要按我说的这样去说”
杨怀仁在陶勇耳朵边上小声交代了明天升堂之时,需要他说的一些话。
陶勇的脸色越听越惊讶,忍不住问道:“杨大人,这是为何?”
杨怀仁撇了撇嘴,“我也知道这个要求让你有点为难了,但是为了引出那个我真正怀疑的人,你必须这么说,而且”
杨怀仁把他推断出来的一件事小声告诉了陶勇。
陶勇听罢大喜,“杨大人,你说的可当真?若真是这样,别说要洒家说些诳语,就是要了洒家的脑袋,洒家二话不说立即割下来交给你。”
“我骗你干吗?实话告诉你,你不要看我外表是个书生模样,其实我另一个身份,其实是个一个厨子。
我视力或者听力也许一般,但是嗅觉和味觉绝对出常人,你们闻不到的东西,我可以闻到,你们区分不出来的味道,我可以分辨的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脑袋我要来何用?想知道我偶的猜测准不准,明日大堂之上你只管照我说的做的可以了。”
陶勇现在也没有选择,他只能相信杨怀仁的话,也许按照他说的去做,他的一生都会改变。
另一头,齐州衙门殓房之中,玄参再一次按照杨怀仁吩咐的话,对张老虎的尸体进行了第二次查验,当他用那把刚找到的屠羊刀和尸体上的贯穿上一一比对之后,果然印证了杨怀仁的判断。
杨怀仁安排好了陶勇,也再次来到了离大牢不远处的殓房,玄参汇报了他的新现,让杨怀仁又得到一个惊喜。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印证他另一个推断。古代人对人死后尸体,是有极大的敬畏的,特别是不能损坏尸体,哪怕是验尸也不行。
自古以来形成的道德准则,也体现在各朝各代的法律规定之注明了损坏尸体,按斗杀罪减二等处理,处罚也相当重,流三千里,徒三岁。
北宋没有三千里的距离可以流放,一般就是坐三年牢狱,并加役处理犯下这种罪行的人。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玄参翻开了死者的嘴巴,用一个特制的舌板掰开死者的喉咙又仔细查验了食道之后,杨怀仁和玄参脸色都有点凝重,异口同声的说道:“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外边依旧是非常寒冷,只是连日的阴云已经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了大地上。
杨怀仁派出去连夜查探消息的内卫们6续赶了回来,他们的办事能力果然十分高效,带回来的那些消息让杨怀仁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