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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道远的师兄任丘早年常游历,他发现凡是有些年头的村庄里都有些土木山石“成精”“有灵”的说法。大概是这些事物长久的存在,让经历着生老病死的人类心存敬畏,附会上许多的故事传说,久而久之,就成了神灵鬼怪。
西口村的村头,就有这样一棵大柳树,三人合抱粗细,上边挂满了红布条,和枝叶一起随风飘动,那都是村里人为了祈福祛病系上去的,盼着大柳树旺盛的生命力能让保佑自家人无病无灾。
这棵大柳树存在不知多少年头了,村落多少次变迁扩地,都没人敢打这棵柳树的主意,先不说这树有没有灵,自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就先要打断自己的腿呢!
那树下是村里众人聚集之处,粗糙的树皮和飘荡的柳絮,都是几代人的回忆,谁敢说砍树,那就是犯了众怒!
可这棵大柳树,最终还是被刀斧加身,付之一炬,是全村人一起做下的这个决定,因为这棵树真的“成了精”,还“偷小孩”。
故事还得从依阿婆去上吊说起。
依阿婆年纪不算大,五十来岁不到六十,是个寡妇,一手带大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很是不像话,又懒又馋,三十多岁还在打光棍儿,二儿子倒是勤快,讨了个中意的媳妇,另起了房子单过,依阿婆就和大儿子住在一起。
依阿婆是个挺多事的婆婆,好在小儿媳妇懒得理睬她,不爱听拔脚就走,依阿婆摔盆摔碗的,总是一肚子气。
可是儿媳妇怀孕以后,依阿婆像是转了性子,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婆媳俩终于有说有笑起来。
孩子落了地,是个大胖小子,依阿婆稀罕得厉害,总想着把孙子抱回她家里,要不是儿媳妇还喂着奶,她就真抱走了,整日看着儿媳妇的脸,稍有咳嗽疲惫,她忙不迭地说:“别累着你了,我把孙子带回去看几天,你也歇歇……”
时间久了,儿媳妇就觉得不太对劲儿,留心了几次,发现婆婆和大伯哥凑到一起逗孩子,还撮着嘴哄娃娃叫大伯哥“爸爸”,这安得是哪门子的心思呢?
依阿婆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娃娃是依家的大孙子,得过继给你哥,你俩再生一个……”
儿媳妇气得直哆嗦,大哥娶不上媳妇没孩子,就来抢自己的娃?孩子是娘心尖尖上的肉,怎么能给别人呢!
老二家两夫妻,防着依阿婆像是防贼,院门锁了不让她进,孩子更是见不着面。依阿婆大哭大闹起来,“过继这事儿又没什么奇怪的,你们怎么就不心疼你大哥无儿无女呢,你们这是不孝顺啊!”
依阿婆各种办法用尽,甚至以死相逼,她骂儿媳妇要是不答应,她就去上吊。
嚷嚷了几天,依阿婆拎着一根麻绳去了村口,她不在自己家里上吊,怕没人看见,去村口大柳树那里,人来人往的,才会有人来劝呢。
依阿婆到底是怎么真的把自己吊死的,是个谜。
村里人都说确实看见依阿婆拎着麻绳往外走,可忽然天上打雷,下起瓢泼大雨,又见到她转身回家了啊。
没多久雨就停了,村里人发现依阿婆吊在柳树杈上,衣服都是干的,那树周围也是干爽,那场雨似乎只在村里的范围内,别处都没下。
依阿婆死的蹊跷,更蹊跷的是那之后村里连着丢了三个小孩,都是在树下玩耍,转眼就找不到踪影了……
村里人心惶惶的,都看向了这棵大柳树,莫不是成精闹鬼了?
因此找了个有名的先生来驱邪。还真就是这大柳树在“作妖”!
先生说这树年头太久了,有了道行,就在快要“成精”的时候,依阿婆跑去上吊,那树精原本无恶无善,无知无觉,却被依阿婆引着,入了吞人魂魄的邪道。
依阿婆的魂魄虽然被吞了,这树精还是受了些依阿婆的影响,对小孩起了执念,那三个丢了的孩子都是被树精“拐”了去,砍了树烧了,“障眼法”就破了。
果然那树被砍时,满树的枝条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大火燃烧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火熄灭后,三个失踪的小孩突然从村外走回来,说刚刚去了一个大院子里玩耍,没多久啊,怎么都说过了好几天呢……
这事儿慢慢平息了,依家儿媳妇的娃娃还是自己的,依家的大儿子还是不务正业的光棍儿样,只有村口新填上的树坑,还在无声的提醒着村民,这里曾有一棵“误入歧途”的大柳树。
真让人惋惜啊,依阿婆这一场上吊抢孩子的闹剧,不单搭进去自己一条命,还坑了一个“柳树精”,啧啧,真是冤孽啊。
第七百八十三回 玄冥果
任丘被关在赤羽的隔壁禁室里,他被穿了琵琶骨,根本无法遁脱。
同样作为堕仙,任丘可不是赤羽那般轻堕,他的执念乃是受寿的影响深入骨髓。
寿有雷王做后盾,自然百无禁忌,作为一丘之貉的同志,对所谓的“名门正派”自己深恶痛绝,大抵是欲有无止而难肆意妄为的缘故。
青王才见过九堕回来,可恶的雷王让他欠了无冕之王的人情,这是他最不情愿的事。盘腿坐下后,看着密室的厚壁,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的黄色果子,这正是九堕研究成功的“翼能果”,吃了以后不仅会实力大增,还会生长出适合海陆空作战的双翼。
青王将食翼能果,眼皮却沉重得厉害,瞌睡随之降临,他不知不觉便入了梦境。
“这瞌睡虫果然好用,想不到九堕真将翼能果拿给他糟蹋。”雷王的声音一传至,身体也出现在了密室中。
“这就是翼能果吗,谁能吃上一口,便能得到整个果子的超能力,只是不知这个翼能果的超能力是什么呢?”雷王从青王手中取过翼能果,然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根极细又长的银针,毫不犹豫的刺进了翼能果内。
“哼,王母的蟠桃前一千二百株三千年成熟,吃了得道成仙,中一千二百株六千年成熟,吃了举霞飞升,后一千二百株九千年成熟,吃了与天地同寿。而镇元子的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头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有缘的,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但和获得超能力的玄冥果相比,显然是逊色多了。”
雷王说完,将银针放入空间戒指内,又把翼能果塞到沉睡的青王手中,然后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了密室中。
“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去偷翼能果的因子,如果被九堕发现,必会死无葬身之地。”在遥处的天空上,无冕之王看着喜不自胜的雷王道。
“富贵险中求,这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相信你也需要翼能果吧,如果成功的话。”雷王笑道。
“翼能果,还真是吸引人啊,不过我还不想因贪婪而死得太快,就只有祝你好运了。”无冕之王说完,不再留恋,一闪身就消失了。
“真是个冷淡的家伙,到底是你不懂我,还是我看【创建和谐家园】你呢?”雷王言讫,不再管无冕之王,飞身远纵而去。
“哈哈哈哈,翼能果,真是太棒了,不管是天空域、大地域还是大海域我都凑齐了,几十年的私藏研究,如今有了这个果子因子,我的实验便能成功了,到时候别说是无冕之王,就是九堕也不是我的对手,三界至尊之位非我莫属!”
密室内,青王渐渐醒了,看着手中的翼能果,有些异样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才道:“居然睡着了,难道我被雷王打败后就这么不堪,还是我太灵感了?”
“算了,反正翼能果在手,恢复实力也是弹指之间。”青王说罢,张嘴一口便朝翼能果咬了下去,咬得毫不犹豫。
他嚼了嚼,咀了咀,自叹道:“什么玩意儿,这……这也太……太……太甜死人了吧!”
青王说着,手中啃了一半的翼能果便情不自禁的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道暴烈的罡风便从他的指间散发出来。
“无风自起,每一个翼能果都有它独特的属性,记得巽为木、为风。其性属阳,为主动。所以这种类型的人,属于偏热性的体质,为东方升发之象。”
巽卦与八卦中的震卦属于同一类别,运用阴阳五行学说认识木型人,“木”代表着新生,标志着万物之萌动,象征着生命之开始。人体的肝属木,秉风雷之性,肝为人体升发之脏,在人体生命学当中有重要的意义。
所以,正常的木型人应该是意气风发、欣欣向荣。
“这个翼能果的超能力是风吗,看来会增强我不少的实力呢。”青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三分。
“雷王,你这【创建和谐家园】,居然让我陷入如此绝境,此仇不报,我青王枉修大道。”
坚看着威,道:“咱们九堕已是众矢之的,你现在抛出翼能果,是让青王当靶子吗?”
“靶子,谁是靶子,谁寇谁王,不到最后,又有谁知道呢?”威淡然道。
“胜者为王吗?你还真看得起麻衣,不,应该是石决明才对。”坚冷漠的道。
“所谓的名门正派因为太闲而找我们的麻烦,应该回敬他们的时候自然也用不着太客气。尽管我们不打算在这个时代搞事情,但也不表示怕他们,再说已麻衣觉醒,你认为那家伙会按捺得住?”威不咸不淡的道。
“天帝之争势在必行,既然做到了动手的准备,那就用不着再吝啬了。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罗睺,毕竟魔罗已出,要是坏我们的事就太不妙了。”
“还有冥河老祖,我认为也不得不防,他的野心不比罗睺小,更是个能忍的家伙,虽然他没有‘三界第一智者’的称呼。”
威看着坚,似笑非笑道:“我们并不怕罗睺和冥河老祖,如果他们敢掣肘,就算灭了也无妨,反正九堕在三界之中也没什么好形象。”
“这到也是,赤脚的从来不怕穿鞋的,多杀和少杀根本就无所谓,哈哈哈哈哈……如果我是鸿钩老祖,绝对不会自恃身份而作壁上观,干干净净的宰了对手岂不快哉!”坚言罢,又看着威道:“喂,听说闪昨天去刺杀昊天了,不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的确是行之有效的最佳方法,把昊天干掉,天庭的天帝人选就会轮空,真是杀人先杀王的好点子。”
“只可惜昊天不是平凡之辈,闪亲自出手都没干掉昊天,反倒弄了一身伤回来,这就是差距啊。”
“别人当然不会让我们称心如意,否则就不好玩了。三界,就是一个真正的淘汰场,想要屠宰一切,就必须要有绝对的实力。当然,以现在的九堕还做不到,至少不占任何优势啊!”坚一副无关紧要的道。
“哈哈……那是当然了,九堕毕竟是开天之后的沦丧者,和开天前的圣人当然有差距,不过只要肯努力,希望也不会全是痴心妄想啊!”威面色微笑,看着远处紫色二人殿顶的宫殿,有些嘲笑之意。
闪一向自以为是,但他其实只是速度快而已,据说若是无冕之王和闪一较高下,没有三五几天根本就分不出胜负,不是威不认同无冕之王的实力,而是认为闪不够优秀啊。
坚是坚韧的存在,也是坚硬的意志,没有人比他更能打硬仗。威呢,这个男人一向不善于立威,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会超强,因为他比坚更可怕。
闪并没有大伤,只是元神震荡,体有不适而已。现在的他闭关于紫宫之内,已禁止任何人靠近。
闪所学乃金光遁,昨日潜行暗杀昊天,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弄了一身伤。
昊天是个不简单的人,于水榭边【创建和谐家园】独修,融天地万物于一体,连作为杀手的闪都不忍打扰。
作为不速之客,闪化作金光一闪而至,在全力施为之下,竟有吞吐天地之势,耀眼的光华带来的不是祥和,而是浓浓的杀意。
昊天睁目一视,便看透了这名九堕之一,在静修之时被人打搅是不爽的,然而他并没有立即出手,仅以合道的坐姿盯着闪,他希望这名聪明者能知难而退。
但昊天的想法落空了,闪执拗着性子,一向都是知难而进,更凌厉的杀伐顷刻间释放出来,绕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一杀招非常了不起。
整片天地金光灿灿,杀威凌然,那破坏一切的速度和毁灭之威,确实足以威胁圣人。昊天觉得可惜,因为修道不修心,这是最大的忌讳。这些人本可立无上功德,却偏要自堕为贼,平时为非作歹也就罢了,现在竟吃了豹子胆来行刺,更关键的是他们在打三界的主意,这还是修仙的本意吗?
三界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尤其是身在其位又谋私之人,如果人人破坏规矩,岂不乱命?乱命者,不仅会乱苍生万物之命,还会乱天命,那就是自寻死路,就是找死!
共工挟私与祝融斗,酿成水火之灾,天崩而地裂,以致人仙共怒。共工更是招灾惹祸,结果天人尽怨,若非有女娲出面补天,鸿钧老祖又岂会容之。
在昊天看来,天地之公在于不避亲殊,执法而不怠,才能真正济世,若徇私枉法,怎能令天地清泰?所以,倘若自己亲属犯了天条,他也会秉公处置。
“我虽不畏死,但却也不敢轻生,尤其是死在所谓的九堕之手。大过易折,犯颜必诛,你太妄为了!”昊天淡然道,双目漠然,如千年寒冰,一道实质的浩然大道汹涌而至,直接将闪的一切湮没其中。
第七百八十四回 道赦
圣人之道乃无情之道,无情乃公,故天地无私,故能成其私。
闪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昊天元神而去。
“死不悔改的家伙,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昊天说着,右手伸出临空一抓,一道紫气便出现了。
紫色的圣者之气一出现,圣化之震威便散发开来,气魄碾压万物,大有一念掌握他人生死而不沾因果的道韵。
“圣……圣者之气,你居然拥有紫气?”闪有些吃惊的盯着昊天的手掌喃喃道。
“少见多怪!”昊天不再留情,一巴掌拍了下去。
闪急忙一闪,身上散发出赤气来,那是皇者之气。“铠化—戎装……”闪厉喝一声,身体内外顿时一道实疑的火色甲衣裹束起来,精美无比的它让闪一下子变得威风凛凛,这可是能攻防住任何道法,甚至能伤触并夺去他人道果的能力。
“赤气铠化,还真是了不得的能力,如此天纵之资却作为堕仙,实在是太可惜。”昊天紫气掌一下子拍在闪的身上,赤气铠甲散发出超然的抗击力,奈何对手太强,闪还是受了伤。
“可恶,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看来不跨过这道坎,即使是无限接近圣人的准圣,也会徒劳无功啊!”闪在心中破口大骂着,身子却根本不敢再滞留,化作金光远遁而去。
昊天并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继续入定打坐,若真狠心追杀不止,他相信就算是九堕一起上自己也有办法应付。
闪的失败并没有掀起大浪,只是九堕有意涉足三界事的行动让整个仙界都警惕起来。这些家伙不再沉默,终于要搞事情了。
“对于任丘和赤羽的事,你们怎么看?我之所以让你们来大殿,便是希望先通通气,达成共识。”任道远道。
九大长老听后,皆沉默了,这是非曲直个中缘由他们都很清楚,但具体怎么做,确实是个问题。
大长老想了想道:“任丘牵连甚大,不严处不足以彰显三界正义,我认为公开执行【创建和谐家园】很有必要。”
“至于赤羽,入堕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关键是他杀害同门,劣迹斑斑,如今幡然悔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杖责三千,废其修为,赶下山让他做个普通人。”
“一死一废,会不会太严厉了?”九长老看了一眼站在老掌门身旁的天生水,有些忧虑道。
二长老道:“他们本身的罪倒是好定,但事关三界正邪,这事一旦让九堕知道,肯定会闹出诸多事端来。”
“那又如何,我们蜀山岂会在乎那群自甘堕落者的看法?维护蜀山清誉乃是我辈之责,又岂会为了顾及他人感受而处事不公?所以我认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无须自寻烦恼、瞻前顾后。”三长老道。
“蜀山身在三界之中,完全我行我素而不顾及其它,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别人会怎么看待蜀山?还是按照三界处理堕仙的原则来吧,如果赤羽活着,即便是沦为普通人,后半辈子也必定不好过,不如让他早早解脱,省去背负这个包袱。”五长老道。
“什么叫省去包袱,蜀山岂会为了区区清誉而滥施刑罚?”四长老道。
“别人的生死我们的确不该轻易定论,否则会背上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的罪名的。”七长老道。
“一人死而满门安,这正是所谓的死得其所啊。”八长老道。
“对任丘的处罚我认同,至于赤羽,还是当以宽善之心对待才好。”六长老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赤羽师弟已改过自新,这才是重点,毕竟我这个师兄也有不教之责,所以希望蜀山能从宽处理,杀人易,救人难,虽是一死而已,却也不能不慎。”天生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