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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赔我鸡蛋……我买了鸡蛋还要给『奶』『奶』抓『药』呢……。”
瘦高个踢踢腿,小姑娘还是紧紧抱住不放,那两个青年便将她两只胳膊扯起扔了老远,瘦高个儿两手又腰,高声嚷嚷道:“知府大人早有告示,小商小贩沿街摆摊设点,有碍观瞻,只准到指定的地方摆摊,你们是聋子瞎子吗?”
按住兀地站起的盛怒的韦五,摇摇头。庞煌今天就是为了看这个而来,但是却没有想到,扯了半天,牵涉到自己的身上了。
“诸位客官少管闲事!”
店小二忽然出现,小声说:“这三人是北平城有名的泼皮,平日里专门沿街寻衅,对小商小贩敲诈勒索,名曰收取摊费。他们可是知府衙门的人,公差大人们都让着他们三分呢。”
一听说竟然是自己衙门的人,庞煌不由苦笑不已,怪不得提醒自己的人,一副忌讳的模样,敢情他也不知道这班泼皮到底是不是自己衙门的人。
韦五更加七窍生烟,便要冲下楼去。郑虎不动声『色』地悄声说道:“看我的!”说罢伸手拿起桌上的三块骨头,刷刷刷!快如闪电,只听那三人几乎是同时哎呀一声,都痛得双手抱着脑袋,面面相觑,不知从何处飞来之物砸他们,不由四处张望。
庞煌不由暗笑,却是将窗户掩上一点,继续问店小二这三人的来历。
但是还没有开口,眼角就瞥见那瘦高个儿可能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砸自己的元凶,于是发泄般的朝正在观望百姓照脸一拳,那人跌倒在地,牙齿顿时出血。另外两人,更是逮到路边看热闹的人便打。
庞煌的脸顿时黑了下去,既然连店小二都知道他们是知府衙门的人,这么做,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吗?
使了个颜『色』,韦五一见,骂了一句“【创建和谐家园】的!”纵身跳下楼去,而郑虎却是不急不忙的在窗口上看了一会,他知道韦五的身手,想来不用自己帮忙,而且自己还要保护大人呢。
见楼上跳下人,想起适才被砸招得路人取笑,恼羞成怒,三人像疯狗一般向韦五扑上来。韦五左推右击,几招下来,三人毕竟是市井无赖,而韦五却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在他手下当然不堪一击,只是眨眼间,其中的两人便喊着“大哥、大哥”朝瘦高个儿这边跑来,瘦高个儿脸『色』也不好看,没有想到会遇见这么一个愣头青,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知府衙门的人吗?
郑虎生怕事情闹大,毕竟大人身在闹事,不比其他时候,连忙下楼双手抱拳,笑着对那三人说:
“三位仁兄,我这个兄弟粗鲁无礼,多有得罪。”
看见又下来一个,三人一惊,正想逃走,郑虎这么一说,求之不得,连忙说了几句场面话,匆匆就溜走了。
庞煌其实也就是听说自己的治下,有一些欺男霸女的情况出现,所以借着这次临安公主不出门,衙门里又没有太多的事情,才决定过来看看,要是临安公主跟着出来,他们肯定是要出城玩玩,万万不会来这样的闹事。
但是自己就偏偏没有想到,偶然的一个决定,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店小二说这三人是知府衙门的人,自己怎么就不知道这三人属于那一房的,三房六班的编制在那里放着,而且三房的人,庞煌基本上也都见过,怎么就没有一点点印象呢?
难道是最近才新当差的吗?[]臣权117
庞煌知道此事肯定有什么原因,当下又问了几遍,店小二却也说不详细,说这三人绝对是知府衙门的人,已经在附近收取费用三年多了,一向都这个模样。
而急切的劝着庞煌等几人赶紧走,这般市井无赖,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而且在附近都没有吃过亏,这次吃亏了,肯定会找人过来,要是找官府的人倒是不怕,最多罚点银子就算了,万一这三人找群无赖过来寻衅,那几个客官就要吃大亏了。
庞煌觉得也有道理,遂也灭了微服私访的念头,他要赶快回知府衙门把事情搞个清楚明白,怎么自己衙门还有这样的组织。
这不是庞煌记忆中所谓的“城管”吗?怎么大明也有呢?
118 发现端倪
三天之后,庞煌就已经弄明白了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怪胎。
去年,朱元璋下旨令吏部裁撤北方各级官员时说:古称任官唯贤。郡得一贤守,县得一贤令,足以致治。今北方有民稀事简的郡县,而设官与烦剧的郡县相同,俸禄、供给未免疲民。可根据情况加以裁汰。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说北方人少,所以事情也少,那么官员不必太多,有一个主官只要这个人能干就够了。
皇上那么说了,大臣们也这样做了,经过吏部的考察,一次『性』裁撤了河南、山东、北平行省所辖府州县官三百零八人。对于庞煌来说,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
他在怀柔做知县的时候,知道整个怀柔县,就行政官员而言,就知县和县丞有朝廷的俸禄,其他不如典史,也就是前年才给予一定的补助,但是也不是以俸禄的形式出现。[]臣权118
而是本地户籍的典史,给予免去一定赋税。而外地来北平就职的典史,才有粮食或者衣服的补助,要钱还是没有。
庞煌在怀柔县组建三房六班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三房六班的酬劳肯定不能算是俸禄,因为只有朝廷拨款的才能被称之为俸禄,称之为薪水也不合适,倒是和商贾手下的伙计差不多了,有些不雅。
庞煌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称之为津贴,也就是以补助的形式出现,按照粮食的数量进行补助,而衙门按照当时的粮价,给予三房六班的书吏、衙役等三成钱、七成粮的补助,但是至于在怀柔的属下到底有多少,据衙门的备案记录,攻击一百八十七人。
县丞一人、典史一人、书吏十二人、捕头六人加上所属的一百六十七名各『色』捕役、快手、差役。
这个数量不算多,也不少了,怀柔县不到十万人口的中县,庞煌是这么感觉。
而李锐和高青山两人,每到农忙或者秋粮收获的季节,都要向自己禀报,说衙门人口不够用,需要额外暂时雇佣一些人手,也就是所谓的帮闲、白员,由于在怀柔县庞煌实际处理的政务不多,也没有多想,任由他们按照老规矩办事就好了。
也可以说,庞煌在怀柔县的任上,很少处理基层的事务,有县丞李锐带着六房书吏,典史高青山带着三班衙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而且李锐和高青山都是庞煌能信得过的人物。
特别是李锐,一个老学究出身,为人本来及比较方正,很少去和别人卖弄什么心眼。
但是也就是自己忽视的这个小问题,如今让庞煌感到十分的头疼!!
当初在闹市中作恶的那三人,已经被庞煌暗中的控制起来了,其中那个瘦高个,叫做马杰,却是个【创建和谐家园】人,手下那两个年轻人是兄弟俩,老大叫做熊申斌,老二叫做熊申峰,看着名字都很有学问的模样。
但其实除了那个马杰之外,熊家的那兄弟二人根本连大字也不认识一个。
这一马二熊,在庆寿寺附近的几条街上可是名声极大的人物,但不是好名声,而是恶名,手下还有一班泼皮,大约有二十余人的样子,绝对的长安街一霸。
那日幸亏店小二劝解的快,而庞煌等人又从善如流,早早的离去了,就在他们走了不久,一马二熊就领着那班无赖找上门来。
寻人不获,却将那北平酒楼砸了个稀烂,也是庞煌想的周到,回到府衙之后,二话没说,就让郑虎去找范瑞,让范瑞找了几个信得过、身手还不错的人去北平酒楼,原来的意思是为了保护和查探消息,却未曾想到遇见那班无赖正在逞凶,没有费多大劲,就将人拿下,只有两人见势不妙,偷偷的溜走,其余的都被庞煌扣押在大牢之中。
明察暗访,当厚厚的一叠卷宗摆在了庞煌的面前,等他看完之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冰山一角显『露』出来,原来不但那一马二熊算得上是北平府衙的人,甚至他们手下的那一班无赖破皮,也都可以算是府衙的人。
按照庞煌的理解,估计也就是临时工『性』质的城管。
继续追查下去,却发现不但是城管范围之内,就连其他部门纷纷的牵涉其中。
北平府七县四州,别的地方先不说,就说北平府治的范围之内吧。按照大明洪武六年所定,分天下府为三等;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二十万石以下为中府;十万以下为下府。[]臣权118
北平地处大明极北之地,虽然是蒙元时的大都,但是按照缴纳粮赋的数量,依然是中府的级别,庞煌是正四品的知府。
所以北平府设知府一人,同知一人、通判两人,推官一人。
下属有经历司,设经历一人、知事一人。照磨所,设照磨一人,检校一人。司狱司,设司狱一人。
知府掌一府之政,宣风化,平狱讼,均赋役,以教养百姓;同知、通判分掌军纪、巡捕、管粮、治农,水利,屯田,牧马等事;推官理刑名,赞计典;经历、照磨,检校,受发上下有关文书,磨勘六房宗卷。
最后还有府学设教授1人,训导4人。
这是朝廷正规的编制,也就是只有这些人有朝廷额定的俸禄,另外杂职尚有医学、阴阳学、僧网司、道纪司。这些都是有官而无禄,自然也算不得编制内的职司。按照北平府的占地情况来说,这么多官员不算多。
可能朱元璋也正在悠然自得自己的英明果断,可以用减少官员来减轻朝廷的负担,但却是没有想到,他这么的做法,却构成了一个潜在而又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的人数,就连庞煌也觉得有些心悸。
还是暂时只说北平府治的范围的问题,首先城防,作为行政官员,特别是北平府的行政官员不用『操』心,唯有推官负责治安、刑名等事情。
北平府正式在册登记的各种衙役大约是:门房两人,皂隶十六人,马夫十二人,禁卒八人,轿夫六人,更夫四人,库卒四人,仓夫四人,捕役七十人、快手八十人。
加上三房六班的主管书吏、捕头一共二十七人,这个编制,真的让庞煌下了一跳。但是还有更让他吃惊的东西。
庞煌组建三方六班,按照府一级的编制,将每房书吏设置成三人,三班衙役的管事也设成了三人,这样来说,就是二十七个人的正规编制,在设立这个数目之初,庞煌还觉得似乎有些不够用。
但是现在看,自己的担心完全都是多余的了。
自己好不容易设置的三房六班,竟然也有编外人员,经过多方的查证,书吏这同一职位上也存在三个等级。北平府的书吏不过十八人,但是有一种被称为“经书”竟然有一百多人,这还不算“清”是经书的徒弟,统称白书,数目与师傅相近。
庞煌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直接领导了十八个书吏,但是每个书吏的下属都要比自己多,超出了正常编制的十几倍。
庞煌不由想,知府衙门只是负责这十八个书吏的开支,其余多出的十余倍,这些人的费用从哪里支出的呢?怎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再说衙役的身份也分两种:捕头等这些属于长官类型的为良民,而其属下的皂、快、捕、仵作、门房为贱民。
因为贱民衙役包括子孙三代之内都不能参加科举,也不准捐纳买官,为很多正经人家所不齿,严禁自己的子孙从事。
正经人家不屑,不代表没有人愿意去做,一干游手好闲的无赖泼皮,往往在衙门里面挂了名号。根本不靠薪水生活,他们的主要收入来自陋规。多数衙役的规费,属于书吏和衙役分享。
前几日庞煌遇到的所谓一马二熊,他们那里来的薪水报酬,而纯粹是靠着打着官府的旗号,在集市上变相的收一些保护费作为生活来源。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冰山一角,其他还有很多,大多数都是蒙元时期那些投机之人所遗留下来的陋习。
比如俗称“牢子”的狱卒,也分三等,有正牢子、小牢子和野牢子。正牢子是编制内的正役,小牢子和野牢子都是不务正业之徒,这样的人仅北平府就有超过百人。[]臣权118
还比如皂隶,也就是衙门内的差役。编制外的皂隶叫“小弓兵”和“直司”。小弓兵大概相当于皂隶职位上的临时工,“直司”的地位排在小弓兵之后,可能属于二等临时工。
从这一方面,庞煌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了。大明这个时代似乎和他经历过的那个时代,虽然相差六百余年,但是『性』质上差不多,位子坐稳当了,就想把脏活累活交给临时工做。临时工干久了,位子也坐稳了,又会招徕和支使二等临时工,同一职位上就可以形成三个等级。
这是一个难以解开的结啊!
庞大的编制外人员,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你想下手都找不到落刀的地方,但是既然庞煌察觉了这种陋习,又不能不管,于是陷入了两难之中。
119 苗头
非不可治,只是难以根治罢了。
庞煌要是只是想出口气,表面上处理一下,那只用召集下面的同知、通判、推官等人过来议事,表示出自己的不满即可。
估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这些所谓的编外人员就会得到清理,但是有什么用呢?
稍微松懈一些,这些人又慢慢的聚拢了在衙门附近,就算是自己一直控制的都很严格,只要自己在任上一天,就不允许有编外人员的出现,那么自己离任之后呢?
会不会出现反复,这个答案是肯定的。[]臣权119
而且暂时也不能动,庞煌不是朱元璋,可以挥刀『乱』舞,大杀四方,一个府的行政事务,还是需要有人去处理,自己猛地将编外人员清除,那么一直清闲享受编外人员劳动成果的在编人员,会不会有什么反弹?
要想一个比较妥善的办法,从根本上来解决问题,才是最恰当的,庞煌虽然不是完美主义者,但也知道除恶务尽这句话。
于是,让郑虎等人放出风去,就说知府大人去庆寿寺为故去的孙贵妃娘娘诵佛,却在附近遭到了一些自称为府衙之人的冒犯,回到府衙之后大怒,将几人全部拘禁起来,不过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之所以这么传言,庞煌是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只要扣押着这一马二熊,估计早晚会有人跳出来说话,到时候就可以试一试,这水到底有多深!!
而且,他还没有想好,真的把这些编外人员去掉,会引起什么样子的后果,会有人消极怠工吗?而且,北平府这么大,说心里话,庞煌不认为只是区区几百人就能完成所有的事务,但是这些编外人员所做的事情,该以什么名目,什么薪酬,他都没有想好。
谁也说不定,只有慢慢的来,先拿着关于一马二熊的事情开刀,看看大家有什么反应再说。
庞煌就那么静静的等着,快过年了,却是有人就要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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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般的夕阳倒『射』云天,光华耀目,无比壮丽。
牛云雷背着双手,正沿着青石铺成的横街匆忙地朝着西城疾走,眉宇间打着个细细的小结,在鲜艳的夕辉涂染下,不容易使人透过那微蹙的眉结窥测到他心中的愁郁与愤懑。
街上的行人很多,他概没在意,几个和他招呼的人因为他的置若罔闻侧身而过弄得有几分尴尬,而他却依然是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匆匆而行,好像是跋涉在落日之前的无边的荒原中。
耳边只嗡嗡地萦绕着刚才推官大人,那些扑朔『迷』离难以捉『摸』的话……。
牛云雷加快脚步,转过横街,穿过十字路口,每日必经的北平府衙的高大门楼又到了,一对饱受风雨面目模糊的石狮在夕阳中刻板地雄踞两旁,好像是在作一个无休止的梦。
北平府的大牢就在设在府衙大堂口右角,主要是便于随时提审犯人。监门内有一照壁,通道只有一面,为了防止囚犯逃跑。一入监门,就有接连拐四个直角、五道门的甬道,接着是一条约一米多宽的胡同。
胡同的两边是两排低矮的监房,关押一般的杂犯;胡同再往前走的南尽头,往东拐直角弯是内监所在,专门关押【创建和谐家园】重犯。内监是四合院形,东西南三面是普通式监房,北面有两幢无窗窑洞式监房,这是关押【创建和谐家园】犯或者是女犯的监牢。
不用进去,牛云雷就可以感受到监牢里的一草一木,他在这里当差五年了,五年换了两任知府、三任推官,但牛云雷依然在这里当差,可能是由于他生『性』冷僻,不喜和人交往的个『性』决定了他适合这个职业。
但不可否认的是,牛云雷是个正直的人,在府衙大牢当差这么多年,基本上就没有收过犯人们的好处,当然,他也没有机会收。
牛云雷是管理内监的牢头,内监是最没有油水的地方,因为里面大部分是死囚,对于死囚,一般家属是不会再往里面花钱的。
但是没有想到,前几天知府大人竟然将几个无赖关押到自己的内监来了,才惹出了他心中的不满。[]臣权119
不满肯定不是针对知府大人的,而是针对有些事情。
今天推官张大人亲自召见自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隐晦的提出,要他照顾内监新来的那几个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