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皇上,这事家兄完全不知情,还望皇上明察。”李存义答道。
朱元璋那时候正在火头上,岂肯就此罢手,他明白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不征求李善长的意见。“老实交代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要不然大刑之下,你也会什么都交代的。”
李存义已经领教过刑部大刑的厉害,知道自己熬不过去。想想还不如现在就招了,说不定皇上开恩还真能免自己一死。
“皇上英明,家兄的确知道此事。”李存义说道。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朱元璋不紧不慢地说道。
“胡惟庸想造反,因为我和他是儿女亲家,就让我去说服家兄。家兄听说后很是吃惊,说谋反可是灭九族的勾当,坚决不同意。过了一段时间,胡惟庸又派家兄的一个老朋友杨文裕去劝说,说事成之后定当封家兄为九千岁,与胡惟庸共同治理国家。家兄仍是不肯,但言语间颇有些动摇。”李存义说道。[]臣权357
“那后来呢?”朱元璋生气地问道。他待李善长不薄,不敢想李善长真起反心。
“后来胡惟庸看劝不动家兄,便亲自登门来求。家兄仍是不许。后来家兄提起此事曾对我说:‘我老了,等我死后,就随便你们折腾吧,反正我也看不到了。’”李存义继续说道。
不久,李善长小妾的哥哥丁斌因仗着李善长的势力胡作非为,以致伤了别人『性』命,获罪入狱。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的李善长在小妾的怂恿下,向官府施压,命他们放了丁斌。恰好此事又被盯着李善长的锦衣卫报告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听说此事。万分愤怒,骂道:“好你个李善长,你凭什么让我的官员放人?如不杀你,天理何存!”于是命人把丁斌押解进京,朱元璋准备亲自审理他。
丁斌在各种的暗示下。招出李善长与胡惟庸往来密切,并密谋造反。随后,在暗示下,李善长的几个家仆也纷纷告发李善长和胡惟庸的阴谋,并说李善长向汤和借兵三百是想试探汤和的态度如何,看有没有可能拉拢汤和共举大事。一时间。诸文武纷纷参奏李善长。
没有迟疑,以往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朱元璋甚至没有再去看后面的详细内容,直接就用朱笔圈了上去。又是数十条人命就要消失。
“不要……。”
“没有证据,单凭锦衣卫的一面之词就定罪,那是不对的。”
“要给韩国公一个解释的机会……。”
太子朱标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的说道。朱元璋愕然抬起头。好似不相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一样。几个月平静而又担心受怕的生活使太子朱标忘了自己面对的是自己所惧怕的父皇。此时才想起来。望着朱元璋有些『迷』茫的眼睛,心里不由一惊。
饶有兴趣的看着平日儒雅随和的儿子,朱元璋实在觉得没有理由太子朱标会变得这么急切,不过一个大臣的有罪无罪,该杀或者不该杀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不过他倒想听听儿子要说出什么道理。
这时太子朱标在一时冲动之下,冷静后才明白自己在和谁说话。看着父皇那张板着的脸庞,心里感到些许不妙,心里不由无状的呻『吟』,几个月都过来了,何苦这样把自己摆在一个风头浪尖上呢?当下话锋一转,忙走到御案前跪下。道:“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上次听父皇说,世人都说帝王无情,滥杀无辜。如果这次再无缘由杀韩国公,我想父皇的盛誉会被小人污蔑。所以我恳请父皇能法外开恩。或者给世人一个说法?”
“太子。李善长犯下的罪过可是谋反,有什么法外开恩?你不要多言了。”在朱元璋的眼里,只要涉及谋反,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看见儿子为了一介反臣辩解。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厌烦。难道这个儿子真的不能明白朕的心意吗?朕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你以后的顺利吗?
耐着『性』子。朱元璋中原按下心里那份怒火,儿子的不识好歹已经让这个年迈的老人没有耐心。咬着牙说:“当初我叫人在厅中放了一枝带有很多刺的荆条,让你捡起来。你不敢去拣。那时候朕给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谁不知道,太子朱标腹诽道。自己当然记得,不过他知道父皇还有话说,所以自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见儿子没有回答,朱元璋笑道:“朕初令你拾荆条,你却惧荆条有刺,恐刺伤自己的手。如果朕把刺除去,那么再去拿不就没事了吗?我今天所以要杀这些人,就是除刺,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尽管是已经知道答案,但是太子朱标还是要起身行礼,赞叹圣上英明,心里转瞬一想,突然想起了驸马庞煌曾经说过的一个理由,不由计上心头。
“如父皇所言,世人皆说朝廷擅杀,但却不知道杀的都是一些无知狂妄或者贪墨之徒,以至于造成今日的误解。为什么世人会如此说法,为什么父皇为了天下人,却是遭人误解。皇上可能是不在乎身外名利,可是作为儿子,却不能不为皇上证明,让天下万民都知道父皇的苦心。”
几句话说下来,朱元璋的脸上已经是变了几遍,年迈的他已经不在乎许多后果,但是儿子的这一番言论却是可能打动了他的心扉,千古一帝谁不想做?又有谁甘心落个桀纣之君的名誉。
“朕一心为天下黎民百姓,但是天下人却认为朕嗜杀功臣,只看见朕杀的那么多功臣元勋,却没有看见朕杀的那么多贪官污吏,为什么,朕难道真的错了?难道他们没有看到那些所谓的功臣贪赃枉法。没有看到那些所谓的功臣鱼肉百姓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脸上却未表『露』,只是淡淡的问道:“太子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看见朱元璋的脸『色』渐渐平静,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有了一些效果。太子朱标的心里踏实了很多。也是暗自佩服庞煌对于父皇心理的了解,真的是很深。至少比自己要深厚的多。
当下把曾经听庞煌说过的一些话,捡起一些不触及逆鳞的说了一些。反正也不管父皇听懂听不懂。主要的就是吸引其的注意力,大概意思就是自己想要重审李存义和李佑父子二人,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暗中拖延一些时间。他知道,韩国公李善长的案子并不重要。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父皇只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来看待这个事情。不过也算是一种信号,一种新一轮清洗功臣的信号。
近几年一直在御书房内学着处理国事,在御书房伴驾的日子里,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出父皇毫不掩饰的杀意,剑锋所指就是在胡惟庸案和郭桓案中的漏网之鱼。他要让人人自危,他要让大家都畏惧。他要把武将们『逼』上绝路。那么这些人为了自保也许就会『露』出破绽。
反正他要杀人,他要杀在自己驾崩后,一切能威胁到朱家大明江山的人。不过是寻找一个理由而已。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朱元璋在心里还是十分珍惜自己的名誉,而太子朱标就是听从庞煌的安排,利用这一点,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儿子所讲,心里不由暗自叹息儿子的『妇』人之仁,谋反乃是逆天大罪,落到谁头上都是抄家灭族。自己既然给李善长安『插』上了这个罪名,那么就是一个必死之局。顾忌自己名誉,是顾此失彼还差不多。
摇着头,正想把其中利害慢慢的说出来,顺便驳回儿子的要求。但是转眼看到朱标那充满期望的眼神。一向强硬的心忽然又软了下来。太子长得真的有些像皇后啊,不过比皇后还要俊朗,挺直的鼻梁。如剑的双眉,似水的眼睛,还有厚厚的嘴唇、白皙的皮肤,朱元璋仿佛又看见年轻时的马皇后一样。
标儿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小时候。朕还在南征北伐,一年难得见几回,每当遇见,标儿就会为自己捶打酸痛的腰身,会默默为自己整理好地图和文书。会无声的站在自己的身后,然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朱元璋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好像又看见是马皇后站在自己的面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道:“太子觉得朕该怎么批复都察院和锦衣卫的奏章呢?”
思索了一下,朱标决然的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如果父皇不见怪,儿臣想再次提审李存义和李佑等人,证实儿臣的想法。”
“为什么,你又有什么想法?”
太子朱标道:“父皇,自古以来治天下者无不以德治国。请问父皇如今你杀罚如此重,今后还有谁肯出来做官呢?韩国公为我大明开国第一贤才,如果你杀了他,只怕会令天下士子们心寒啊!”
“标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朕杀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想交给你一个安稳的大明王朝。你『性』格软弱,这满朝的功勋们你如何驾驭得了?如今我把他们一个个都给你除掉,咱才放心把朱家的基业交给你啊。”朱元璋不是不知道杀罚太重群臣思变,只是面对这么一个仁弱的太子,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此以来,儿臣更是战战兢兢,父皇是暗喻儿臣无帝王之能了吗?”朱标这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和朱元璋争执起来,刚才那句话,大有不答应他就不当太子的势头,朱元璋听了不觉心里恼怒,指着太子朱标问道:
“你又如何肯定那李善长没有参与到谋反之中呢?他的属下,他的仆从,全部都交代了,难道朕还能冤枉他不成?”
“韩国公对父皇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帮父皇得了天下,论功应排在首位。况且韩国公又是皇亲国戚,说他谋反,证据不足,说他要辅佐胡惟庸,则大错特错。韩国公贵为开国第一功臣,即使助胡惟庸得了天下,胡惟庸又能给他什么呢?儿臣臣害怕天下人听说此事,说李善长立下如此功劳却落得如此下场,以致人心离散。所以此事应该慎重考虑之。”
“你真的这么坚持的话,那就去审理吧!他们在天牢里呆着呢?朕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否则就没有办法向天下交代。”
一场教学式的处理朝政,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朱标冒着自己被斥责的危险,得到了三天的机会,这三天之内,要是没有什么变化的话,韩国公李善长还是必死无疑,这三天会有变化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一切只有老天知道,说不定有些人也知道一些些东西,一点点事情。(未完待续。。。)
安卓客户端上线下载地址:
358 即将转移的注意力
太子再次提审李存义、李佑父子二人的消息肯定隐瞒不住,没有多久就传的满京师沸沸扬扬的,当然韩国公府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是好,还是坏呢?谁也不知道,但是驸马都尉李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回到父亲那里,在他眼里,太子仁慈,既然能劝动皇上重审自己的叔叔和堂兄,就是代表了皇上的一丝意思,那就是宽容,至少李祺没有见到过太子怎么狠下来心过。
却不知道刚刚回到府邸,便得知父亲已经由床上起来,但是却没有与妻儿家小欢聚畅叙,沐浴更衣之后,便钻进书房,命仆人将厚厚一摞文书摆到册案,李善长的夫人亲自泡上一杯碧螺春茶,见丈夫沉默不语,眉峰紧蹙,知道他心中有事,没有多说话。李善长问她,在他所谓的病重期间有没有人来府上求见?夫人说了十多个名字均未提及太子朱标,李善长便不再问下去,寒暄几句,夫人悄悄离去了。
李祺从叙述中感到了父亲也必将是高兴的,于是放缓了步伐,慢慢的向书房找父亲去了。
韩国公府的书房很大,却是十分雅致,一排整洁的书柜,『插』架琳琅,秋山『乱』叠,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元人无名氏的《春雨田耕图》,两边的对联是笔力厚重道劲的颜体字,出自前大学士宋濂之手。上联是,天下苍生待霖雨,下联是,此间风物属诗人。这是一副巧妙的诗句。集联,上联是南宋江湖派诗人戴复古的名句。下联为北宋家苏东坡的诗语。
……李善长背着双手,在两张字画前。审视良久,对面墙上则挂着一幅全绫精裱的横条。是他自己在洪武三年书题的:“怀抱一天明月,云牵两袖清风”,和宋濂的书格迥异。他的书兼米黄之长,疏放狂『荡』,一气呵成。
看着看着,眉宇间的纠结越来越突兀,心里又想起刚刚听说的事情,皇上同意太子重审李存义父子。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先是欣喜一番。但又从其中感到一阵阵的危机来,皇帝不可能这么仁慈,也不可能网开一面,他跟随了皇帝几十年,知道他们当今这个圣上,一向信奉的是宁杀错不放过的信条,谁也没有见到皇帝心慈手软过。
往往皇帝心慈手软的背后,代表着更深一层次的危机,就比如自己在洪武十八年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那时候丁斌秘密告发,自己的弟弟李存义和侄子李佑等啷当入狱,当时皇帝曾经对自己说过不怪罪自己,也不会相信别人的诬告。[]臣权358
但是这才过了几年呢?不是又将李存义父子拘禁起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吗?李善长心里知道,在洪武十八年的时候。自己的威望还没有拉下,在朝中有很多人还是支持自己的。特别是胡惟庸被处死之后,这些人更是拿着自己当做护身的法宝。
所以当时皇帝动不得自己。就像是用小刀削果皮一般,一层层的将自己的同乡,自己的死党,自己的亲信,慢慢的削去。
比如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延安侯唐胜宗、南雄侯赵庸、荥阳侯郑遇春、宜春侯黄彬、河南侯陆聚、宣德侯金朝兴、靖宇侯叶碖、都督『毛』骐、李伯碖、丁玉……等等,不是先后以各种理由被朝廷捕杀了吗?
时至今日,自己几乎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现在放过自己,明显的有些多余,真的要放过自己,还用的着这么多年做这么多的动作吗?
……但是,李善长又知道太子朱标的为人,想着他曾经成功救出的宋濂,又不免踌躇起来。
…………
想到这里,李善长浑身一震,他的儿子李祺此时已经走进书房,在他身侧行礼之后,施施然走到他的身边恭敬地说:“父亲,这么晚了……唉,你还在为那事情『操』心吗?”
“祺儿,”李善长叹息道:“别小看这桩事情,时至今日,咱们只要稍微走错一步,那就是满门皆灭的下场啊……。”
“太子既然『插』手,事情必有转机,儿子相信太子的能力和仁德。”李祺将李善长扶着慢慢的坐回椅内,随手倒了一杯茶,放在父亲面前,紧接着说道:“自从去年颁谕以来,父亲已经装病快一年了,皇上就算是知道父亲有些伪装,但是必是可怜父亲的老迈,哪里还有什么杀意,让太子走着一遭,不过是将这个仁德让给太子,让太子树立威信而已。”
“祺儿,你哪里知道,这个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善长将手边的茶杯推向一边,皱起眉头。
李祺慢慢的地坐到另一边椅上,说:“什么简单不简单,父亲你一向清正廉洁,威望深厚,再加上早就躲避朝堂置身于世外,关于这一点皇上不是没有看出来,而是全部都看在眼里,父亲并没有什么野心,现在有事年事已高,皇上肯定不会再起杀心的。”
“你不明白,为什么为父当年跟随皇上征战天下时,并没有享受过什么福气,明明皇上亲口说我是大明第一功臣,却是在洪武三年,就将为父从中书省逐出呢,这些你知道吗?”
“呵?”李祺吃了一惊,忙问道:“那……父亲,你以前怎么没有说过,您以前不是说,是杨宪和刘伯温搞的鬼吗。”
“不是。”李善长脸『色』阴沉地说:“大明刚刚立国,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上怎么可能被杨宪和刘伯温『迷』『惑』,不过那时候有些传言对老夫不利,那就是大明官吏,八成出自于为父之手,才引起皇上的顾忌,暗示为父辞官的,杨宪和刘伯温,不过是皇上手中的刀剑而已。皇上才是主要的因素,这么多年以来。为父一直自污,不惜去中都建造宫殿。在杭州做富家翁,最终皇上还是不放心,为父才住进京师里,不敢再出京师一步。”
李祺也觉得这桩事情确实麻烦,不独干系父亲的宦海浮沉,处之不慎,还有被朝廷降罪的可能。生活在当今圣上的那这个时代,就连普通老百姓都十分清楚,这位和尚出身的贫苦农民。是在南征北战血雨腥风中登上了皇帝宝座的。[]臣权358
皇上清醒地看到蒙元前朝政治**,贪官污吏充斥朝野祸国殃民,各种法令形同虚设,废弛失禁,弄得『奸』佞横行,民不聊生。他登基之后制定律令:官吏凡【创建和谐家园】蠹害百姓者,严惩不恕。
李善长对皇上的了解,比谁都深入,皇帝曾经几次给他说过。蒙元灭亡,灭亡于朝廷无力,官员徘徊在朝廷的政令之外,甚至都不卖朝廷的颜面。才是蒙元灭亡的根本,大明想要延绵万世,必须加强皇权的威严。绝对不允许朝堂之上,有权臣的出现。
当初的一个谣言说什么:大明官吏。八成出自左丞相李善长,小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皇帝就记在心里,不惜用检校出身的杨宪,不惜用小吏出身的胡惟庸,不惜用老实人汪广洋,也『逼』着最熟悉大明朝廷运作的他走出中书省,并再也没有进去过。
李祺见李善长低头不语,右手不住地把玩着玉如意,猜透了父亲看透之后心寒的心思,于是欠过身来,温和的一笑,说:“父亲,我倒有个主意……”
“你能有什么主意!”李善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臂赫然站起,伫立窗前,伸手拉开窗上的绸帘,如水月华涌进屋内,映着他那张焦虑的瘦脸。
“父亲听我说嘛,”李祺将一件披风搭在他的肩上,说:“父亲已经示弱如此,再这么犹豫下去端的会引火烧身。可是,父亲岂不闻冯驩劝信陵君狡兔三窟的掌故么?”
“嗯!”李善长听李祺这么一说,惊醒似地哼了哼,瞟了儿子一眼,李祺继续说道:
“父亲还是需要病下去,叔父那边太子该怎么审讯就怎么审讯,父亲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由孩儿去见太子殿下,看看有什么新意没有,依孩儿看来,不如……”
李善长催促道:“说下去。”
“叔父一家看来是逃不出来了,几番三次的被拘禁起来,缘由都是由他们而起,而且丁斌已经被正法,算是死无对证吧,前几天有人在我府上,曾经说出一个办法,就是所有的事情,都由叔父一家承担,咱们保证为叔父他们照顾家人就行了,叔父和堂兄承受了皇上的怒火之后,父亲在逐渐苏醒,再请太子寻找机会,让父亲能去宫内找皇上认错,到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亲再做老迈之状,相信皇帝必不加罪于父亲。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举么?”
李善长看着窗外的月『色』,想着李祺的这段议论,像是自语地:“谈何容易!就怕是弄巧成拙。此番皇上的目的可是为父,可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你叔父和堂兄全部承担下来,但是皇上总是没有达到目的,应该不会罢休的。”
“那……父亲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若父亲不果断尝试,不让叔父大人承担一切,以保证家族的安危,就无风险了么……况且,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这”
“父亲思虑太多,”李祺劝道:“其实,张网再密,尚有漏网之鱼。法令再严,也有疏忽之处。皇帝虽是天子真龙,但毕竟父亲有过天大的功劳,若是被一些仆从、小人的言语就打击了斗志,到时候连累了家族,那么可就……。”
“休要胡言!”李善长厉声制止道,他知道李祺所言均是实话,道出了官场暗中丑行,似乎也隐隐刺痛了他这位曾经的中书省丞相的痛处。李祺微微一窒,并未在意,添了一杯热茶放在父亲坐边的茶几上,接着说道:“儿子的意思是,父亲如若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不必顾虑许多,叔父那边,还要父亲说话才能行的。只要父亲愿意,孩儿愿意马上去找太子殿下想想办法。”
“这个办法是谁教你的?”李善长直视着儿子,李祺微微一囧。稍后便恢复了常态,淡淡的回道:“是庞煌?”
果然是他。李善长叹息一声,也就是那个没有读过几天书的驸马都尉能想得出这种办法。让自己的亲弟弟为自己顶罪,自己倒是愿意,但是弟弟李存义能够甘心吗?
但是这个办法,无疑是最折中的办法,总是要死人的,死一部分总比全家族的人都殉葬要好,但是偏偏牺牲的是自己的亲弟弟,李善长知道弟弟的『性』格,要说服不难。难就难在该如何善后才是。
=======================京师和浙江的分界线=======================
耳朵姓陈,大家都因为姓氏而都喊其“耳朵”,其实他心里也是十分愿意的,因为他的大名更不好听,叫做陈骡子,军户出身,也没有上过什么学堂,更是大字也不识得几个,除了一身蛮力之外。最近唯一令他得意的事情,恐怕就是他要成亲了,那姑娘正是经常往他们驻地送鱼的宗老伯的女儿,叫海英。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总算是模样周正,在灯下也算是楚楚动人。
其实早就在去年。海英替父亲送鱼到龙山所的时候,两个人就好上了。从那时以后,海英会经常抢着来送鱼。看着她送完鱼,耳朵总是会找个借口溜出来,两人在庄稼地里、岸边的礁石从中耳鬓厮磨一番,宗老伯知道后,也没有反对,军中多一个女婿,他送鱼要账就更有保证了。
直到今年,他们龙山所的百户被抽到观海卫,耳朵的上司累功升了百户,那么耳朵就顺理成章的做了总旗,手下五十个大兵,虽然最近没有战事,但光是屯田也够他威风一阵了,威风够了,他就开始寻思成亲的事情。
今天,他就打算和海英商量一下,问问他爹准备要多少彩礼,什么时间把事情办一下,他老陈家也该有后了,耳朵就是这样的人,十六岁从军,到现在快三十岁了,做事全凭自己的喜恶,只要一想起来,不办好,他怎么也难以安稳下来。
从龙山所城门走到路上,再由路上走到码头,早该来送鱼的海英或者是宗老伯就是不见踪影,一直到天近黄昏的时候,耳朵才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妙,难道出了什么变故?要不几年如一日的送鱼,到今天突然就断掉了,前天还交代了,让多准备一些海味备着。
宗老伯就算是不想把闺女嫁给自己,那也不用给几十年的生意过不去吧,这鱼在集市上才多少钱一斤,卖到军营里是多少钱一斤,他耳朵都知道,更别说是买了一辈子鱼的人了。
看看天『色』渐晚,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就这么算了,可是放在耳朵身上不行,今晚要是不把事情搞清楚,恐怕非发疯不可。趁着天还没黑,就寻了船家要去霍山岛,可没人愿意去,天寒地冻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看在他是军爷的份上,更看着龙山所屯卫平时的好处,有个渔家拗不过耳朵的纠缠,就把自己的船借给他,让他自己去,反正几十里的水路,也不算太远。
拿出平日和海英厮混的劲头,这条水路他每个月都要往返几次,倒也熟悉,也算是耳朵胆大,靠着极为不熟练的『操』船技术,硬是费了一个时辰,才到了霍山岛,但是却偏离了方向,找不到码头所在,只好随便靠岸,将船拴在礁石上,『摸』黑就往海英家去了。
初行没有几步,耳朵就感到万分的不妥起来,毕竟十六岁从军,也打过几场硬仗,那种从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让他的『毛』孔骤然紧缩,从泛着腥气的海风中,他还闻到一种熟悉的气味,是血腥味,对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