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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权-第18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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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有想到钱眼儿翻来覆去的看了那十文钱的宝钞,却冷冰冰地说:“今晚桂香姑娘需陪贵客,客官担待一下吧!!”

      刚才招呼这大汉的伙计诧异起来,他知道老板是什么样子的人,遇到这种事,还不马上翻脸,将这大汉赶出去。怎么会还耐心的解释呢?

      “不,俺非要进去看看她。”大汉这样说,又道:“如果不方便,俺可以等!!”

      钱眼儿显然是有些吃错了『药』。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看见又有客人到了,马上让刚才那个伙计去招呼。却将这大汉亲自领进后院,指了指尾处的那个楼阁。随后又匆匆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刚一推开藏秀楼疏篱围抱的竹门,小院廊下的鹦鹉便脆声叫道:“有客到了。欢迎、欢迎。”

      桂香姑娘一身缟素,宛如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两弯新月似的眉梢轻颦,薄雾轻笼深漂的眸子浸润着无限忧伤,转过头来笑了笑,却猛地顿住了。

      “小芝!”那大汉疾步上前,伸开双臂,桂香却是扑进他宽大的怀抱里呜咽起来,大汉道:“小芝,是不是哪个王八羔子欺侮你了?”

      原来桂香姑娘之前叫做小芝,此时她的脸紧贴着大汉的胸脯,摇摇头,啜泣着。

      “小芝,俺……!”大汉捧着小芝的泪脸,跺着脚说:“俺一定想法子让大帅收回成命,让你回去,不要再在这里受苦了。”

      小芝轻轻地推开大汉,挑开门帘,朝内室走去,儿那大汉紧紧地跟着她。

      坐在妆台前,对着菱花用手绢轻擦泪痕,哀怨地看着傻乎乎站在窗前的大汉,深深地叹口气说:“金刚奴,算了,大帅的意思,岂是你能改变的?”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继续说道:“将军对我们全家有活命之恩,就算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不!”金刚奴大声吼了一声,同时用拳头捶自己的头,说:“不行,俺快受不了了,这次回去,就给大帅说,俺救过大帅的命,大帅会答应的。”

      小芝笑了笑,就当是没有听见一般。自从陷入烟花巷里,他已经习惯了,要是金刚奴能将她要回去,早就要回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只不过是钱眼儿手中的摇钱树,嫖客们取乐的玩物和大帅放在西安的棋子而已。她知道这个金刚奴对她好,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正因为这样,看着金刚奴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才使小芝更加伤心。现在她只有这一副俏丽的面孔,还会弹琴『吟』唱,做两首歪诗,养在这院子里,便有一班纨绔子弟,文人雅士甚至达官贵人纷至沓来,还只得装作笑脸,热情接待。但是心里……。

      小芝的泪又在眼中转起来,走近琴架,轻轻拨动琴弦,嘎然发出一声颤音。

      “小芝,俺要娶你,一定能让你出去!”金刚奴无可奈何地重复着,他也想不出自己是第几次说这种话了,但没有一次能够实现的。

      小芝凄然苦笑,摇头。推开窗户,小院里铺满月光,窗前竹叶婆婆,疏影轻摇,红雨飘零,纷纷坠地,狂飞的蜂蝶扑打着簇簇梨花,团团月季,青苔漫生的青砖地面上散缀着点点胭脂,星星雪片。

      小芝的滴滴清泪,像是点点苦雨,点点滴滴落在她破碎的心上。往事如烟如梦,小芝本姓姚,原名芝,老家远在风光如画的西子湖畔,父亲却是原来陈友谅手下的一名偏将,陈友谅被杀后,其父后因为涉案被押回应天牵连。最后被判死罪,株连全家。那时小芝才七岁,和母亲一起被送到教坊司。后来得罪教坊司的太监,屡被欺凌,在洪武十年,被发送边关为奴,一路上受尽折磨,到达陕西时,正好遇到彭普贵叛『乱』,他们母女二人又被裹入『乱』军之中。

      后来朝廷发兵围剿,彭普贵被丁玉打败而逃。他们却又面临着被『乱』军欺辱,幸好金刚奴收集了彭普贵的余部,在他们即将受辱的时候救了他们母女二人,而这个金刚奴,原来只是彭普贵手下的亲兵头目,慢慢的的喜欢上小芝。

      原来,彭普贵为了探听朝廷大军的动向,特别花钱在西安办了一个勾栏『妓』院,又托故让小芝来这里卧底。而此时派金刚奴过来,却是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利用西安城内的眼线,探听朝廷对于他们的追杀放松了没有。看看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臣权297

      彭普贵当年从眉县起兵,攻掠州县,杀眉县知县颜师胜。声势大振,先后占据十四个州县。明廷遣四川都指挥音亮征剿。亦多次为彭普贵打败。后又遣御史大夫丁玉为平羌将军进讨。至七月二十二日,彭普贵才被慢慢的镇压下去。却是没有将其擒获或者杀死。

      但是在四川是已经呆不下去了,只好来到了陕西境内的沔县,沔县位于陕西省南部,汉中盆地西端,北依秦岭,南垣巴山,居川、陕、甘要冲。这个地区山多且险,易守难攻…….。

      彭普贵经过一次的失败,深知不可轻举妄动的道理,于是开始韬光养晦,竟然在陕西附近搞了一个叫做白莲教的东西,以『迷』信蛊『惑』人心,收了三个亲传的【创建和谐家园】,分别是高福兴、田九成和金刚奴三人,金刚奴排名第三,人称三元帅,而彭普贵则是被三个【创建和谐家园】称为大帅。

      其中金刚奴这次前来打听消息,目的则是为了先行一步探听一下情况,彭普贵还有一个师弟,叫做何妙顺的,也即将前来西安城中,做另外一件隐蔽的事情。

      三日之后,何妙顺在客栈中安顿下来时,已是黄昏时分。连日来往于沔县和西安之间,途中急行仆仆风尘,使他感到劳累。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趿着鞋,靠在春阳夕照的窗前,呷了两口甘醇滚热的浙江龙井,觉得一阵沁透心脾般的爽快。

      在桂香居『露』过面的金刚奴更是倦容满面,因为他回到沔县后,没有任何歇息,又和何妙顺一起来到西安城内,看着何妙顺,半晌问道:“何师叔,你是今晚还是明日上午去?”

      “稍时再说,你把匣子取来。”

      “哦,好的。”金刚奴十分麻利地从随身带着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用红缎子包着的盒子,摆在靠窗的茶几上。

      “你去吧,”挥挥手,金刚奴躬身退出屋去,轻轻地带上房门。

      何妙顺解开包布,取出两只盒子,一只是紫红丝绒包裹的精致的方盒。一只是约有尺把长的黄杨木盒,上面刻着不显眼的暗花。木盒里装着两棵根须极长的高丽参,『色』泽金黄透亮,极为珍贵。丝绒盒里摆着一枚翠绿『色』的宝石,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显然是从波斯过来的东西。

      洪武年间虽然刑罚严苛,而且眼睛【创建和谐家园】受贿之举。前些年刑杖而亡、剥皮处死的贪官依稀在目,可是,这几年变了,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谁见钱不亲的呢?所以,一阵子腥风血雨之后,送礼收礼,行贿受贿之风,又在上至京城京官,下至省府州县衙门暗暗地刮将起来,只不过瞒着当今皇上而已。

      这两件准备送给西安都司的指挥使张震的礼物,原也是前些年抢劫商旅的一些存货。他们每次到西安,总要带点晋见之礼给这些达官贵人。

      审视着翠绿晶莹的宝石,伸手盖上丝绒盒子,望着窗外似血的夕阳,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这本来就是一个惊天的秘密,谁也不会想到,现在所谓的沔县叛军,竟然是听命于秦王之命,早在秦王朱樉的那次落难之时,就有当时还是僧人的姚广孝牵头,将两者扯上了一些关系。秦王朱樉听从了姚广孝的意见,就暗藏了这一只民间的私家武装。借助这只武装,朱樉达到了很多目的。就是这只在民间一些百姓眼中被称为义军的叛『乱』队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宗教的手段蛊『惑』人心,扼守商道,聚敛了很多钱财。

      而且秦王所得到的好处,就是可以借助剿匪的名誉,向朝廷索要大量的军需之物,更牢靠的把握住军权,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才二十余岁的秦王朱樉在完成一次所谓成功的剿匪之后,竟然成了附近最大土匪头子的幕后支持者。这不能不说是一些讽刺。

      这只沔县的所谓白莲教,明面上在朝廷和地方的联手打击之下,只得暂时进入了蛰伏阶段,因为他们在秦王朱樉的身边,发现了朝廷的身影,一度怀疑已经暴『露』在锦衣卫的严查之下,所以连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特别是洪武十四年这一年,朱樉接收这股力量之后就有所发现。所以开始顺眉顺眼的做起了安稳王爷,坚决不启用这股力量。

      但是,这种安稳王爷的做派,却不是秦王朱樉说需要的。也打『乱』了白莲教的美梦,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的发展在秦王的警告和当时道衍的劝说下。也开始缓慢了起来,正因为如此。朝廷对于沔县的白莲教众人才暂时没有构成威胁,但是谁能说定今后的事情呢。

      现在无论是秦王府。还是陕西都司都是大权旁落,而沔县叛军的内部,也由于这样的压迫渐渐出现了裂缝,特别是听闻朝廷准备派遣大员巡边的消息后,更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金刚奴前一段前来西安探听消息,陕西都司不可置否,只是让他们耐心等待,但是沔县的众人已经等待不下去了。

      因为最近一年来,没有了陕西都司的暗中资助和支持,沔县一隅之地,怎么能顾得起军队的奢侈,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心『乱』了就很容易会出现裂缝,那样万一事情败『露』,大家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姚广孝在投靠庞煌之前,之所以让朱樉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把握军权,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养匪自重的举动,只有通过不停的剿匪,巡边,御敌,才能引起朝廷的注意,才能获得朝廷的援助,才能保持住军队的数量,之所以在北方边塞之地的诸王都能拥有重兵的守护,从古到今,几乎所有在边关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金刚奴、何妙顺等人现在沔县的武装,正是秦王所养的,之所以何妙顺会亲自来西安,那就是他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们很明白,现在在秦王的眼里,就是鸡肋,或者是一个随时可以苏醒反噬的毒蛇,存在可能会带给秦王今后以希望,但是更可能会带给秦王一脉的灭顶之灾。

      何妙顺很聪明,所以他心里不能平静。

      吃罢晚饭,何妙顺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仆人,不乘车,不坐轿,顺着朱雀大街朝南走,越过钟楼,折转向西,走过一段青砖砌成的围墙,便是陕西都司张震大人的府第了。

      门楼不算高大,也不华丽,两个持枪肃立的门卫像是木桩一般分列左右。何妙顺上前通报姓名,出示由陕西都司开出的印信,门卫彬彬有礼地将他让进耳房,等候通报。

      约『摸』过了一刻钟,何妙顺才得到召见的通知。他赶忙整理了一下穿着,提着礼品,随来人踏进大院。走过两间房子,转入一个回廊。在回廊的尽头向右一拐,到了他非常熟悉的五角形的厅堂门前,这是专门用以接待客人的花厅。

      花厅前的小院内花木扶疏,方型、国型的石桌、石墩散落四处,一条用青石砌成的人工小溪环绕小院。他紧走两步,进入厅堂。

      陕西都司指挥使张震坐在红木椅上,椅边置一盏高擎红纱罩大灯,镶嵌大理石的圆形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本不知是什么的书籍。厅堂内悬四盏吊灯,烛火通明,五壁悬挂琳琅满目的刀枪剑戟,有着一种武人的粗豪。

      一『色』红木椅几,摆着几处仙人掌的盆景,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狰狞耸立,何妙顺一眼瞥见张震,赶紧趋前便拜:“草民叩见指挥使大人!”

      “免礼!”微微欠身,张震那扁平红润的脸上堆满笑容,看不出其实际的心思。在自己府邸里面接见『乱』党,是何等的大事。但是在张震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不安,显然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坐吧。”

      躬身一揖,将两件礼品摆在张震身边的圆桌上,然后又退了几步,坐在指定的凳子上,双手拄膝,静静的望着张震。

      “大帅是何等身份,又何必拘于俗礼。”瞟了一眼桌上的两只小盒,张震微笑地说。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何妙顺刚刚坐下。听到此话,连忙又站了起来,谦躬地回了一句,看到张震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于是又走了过去,帮助张震讲茶杯斟满,又拿出带盘青花瓷碗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回到座位前。

      张震似乎有些尴尬,因为何妙顺进来。自己让其坐下,竟然连茶也没有谦让一下,看到何妙顺不请自取,为了掩饰。说道:“你尝尝,谷雨前的福建白『毛』雾,前天朝拜秦王。殿下赏赐。此茶世不多见,汤『色』清亮。味香隽永,实为难得珍品。”

      端起茶碗。轻揭碗盖,便闻到一股淡淡清香。他轻轻抿了一口,舌尖上感觉有种似乎是新雨后的泥土怪味,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喝茶,但却故作惊诧,连连夸赞:

      “果然佳茗,香而不腻,淡而爽口,余味甘甜不绝,堪称仙品。指挥使大人深的秦王器重,才能口福不浅啊。”

      “哈哈哈……”张震开心地笑了,话锋一转,“妙顺,你夤夜造访,不知为何,要知道钦差大人巡边陕西,现在来,实为不当啊!!”

      看到张震揣着明白装糊涂,何妙顺于是放下茶碗,正襟危坐,却是答非所问的说道:“大人喝着福建白『毛』雾,那里知道沔县的痛楚,此次专程赴省,就是向您诉苦来了!”

      何妙顺本事一个落第的士子,在读书人不多的叛军之中,算是一个智囊型的人物,说起话来,果然绕的巧妙,张震闻言脸『色』一凝,笑容顿敛。道:“什么诉苦,难道还有人敢为难当年的何【创建和谐家园】,竟然劳动何【创建和谐家园】亲自奔波?”

      “唉,大人,”何妙顺探了探身子,道:“若是一般事情,草民又何敢诉之大人府中,又何必亲自奔波,夤夜拜访大人府第!”

      “妙顺,朝廷律严,最近的风向你可能也有风闻。自去年圣谕垂达以来,陕西境内不论功绩卓著者,还是勋戚王府。目下皆要顺应天命,任何铤而走险之举,都要冒着杀头的危险,你等也要体谅秦王的苦衷才是!!”

      “大人,我等虽平庸弩钝,但谨遵秦王殿下的恩惠,铭记大人训示,惟鞠躬尽力,殚心虑事,夙夜勤谨不敢苟且……不过,连年天灾,且无收获,现在沔县附近,人人思危……”

      何妙顺压住话头,瞟一瞟张震,看见后者轻闭眼皮,正听着他说话,没有任何表示。只好离开座位,走到张震身边,压低声音说:“又闻朝廷将要派人前来巡边,实在是于心难安啊……。”

      “嗯?”张震心里一耸,但仍不动声『色』。何妙顺的话语,正好触动他心里所想,对于此次的朝廷派钦差来陕西巡边,他也是感到十分有些惶恐,谕旨中含糊其辞,并不说明原因,正是犯了秦王朱樉和他们一系的大忌,但此时却是不能让何妙顺看出来,以防止这般草民本来就犹如墙头草一般的心思摆动。

      “不用说了!”摆了摆手,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和秦王前几日揣测的朝廷的用意,皇帝并没有完全表明态度,只是在邸报中有所流『露』,以他们陕西地方猜测,钦差来把握朝廷银根的概率比较大,但是谁能保证呢,十分令人费解。想到这里,张震那两道横在窄窄前额的浓眉不由皱了皱,随即外表上便恢复了依然平静如常。呷了口茶,指指座椅,示意何妙顺坐下。

      “妙顺,不知道彭大帅如何打算呢?”张震盯着何妙顺的表情,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大人,”何妙顺看上去一脸恭顺,甚至有些诚挚地说:“我们乃是秦王所属,当然唯秦王殿下马首是瞻,彭大帅当然一切听从秦王明喻,但是沔县于众人心惶惶,我等思之再三,决定亲来西安当面禀告大人,恳请大人明示。”

      听到何妙顺句句话网秦王的身上盘绕,张震不由的打了一个寒噤,眼光也逐渐阴森起来。

      先不说何妙顺是如何的离开,就说张震当晚在家里一夜未曾安枕,自己虽然在陕西经营多年,也一直跟随在朝廷的脚步后面,成为了秦王朱樉最信任的人之一,但是自己知道秦王朱樉养匪自重的打算之后,心里其实开始是很吃惊和不安的。

      这件事是个大事情,他虽然听从了秦王朱樉的指令,对于彭普贵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万一这次朝廷来人,是为了此事呢?听说去年成立的锦衣卫,真的不是吃素的。

      张震枕肘苦笑,将小妾往床里面推了一把,以免妨碍自己思考。心想,因为秦王的信任,他在陕西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同时,也知道了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也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勾当。

      诸如【创建和谐家园】受贿、诸如沔县的叛军、诸如自己在陕西吃过的空饷……,一旦举发,岂不被祸遭殃,株连亲族……。想到这里,张震心中发『毛』。慨叹宦海险恶,真不如辞官不做,致仕归田,或许可以给儿孙们留下一点念想……。直到三更之后,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在睡梦中,想起了秦王朱樉的野心、沔县那个何妙顺的隐隐威胁、朝廷这次派钦差巡边暗藏的意思,直到在清醒中入睡,在『迷』茫中醒来。(未完待续。。)

      298 南方海域

      逃跑,仍然险象环生,这是苏文卿万万没想到的。

      他们从官富逃走的船队在洪武十四年十二月中旬离开南澳岛,飘零海上之后,所谓的义军,成了名副其实的海上的盗匪了。这个不算庞大的船队,在苏文卿的水军的掩护下,不断杀退追来的朝廷官军,才得以安全地缓缓沿海西行。

      十二月二十五日,到达了甲子门。

      甲子门是广东陆丰县东南面一百里处的海口。这里大石壁立,礁石浮沉出没,十分险要。因其石壁上下,各有六十个甲子字,才得了甲子门这个地名。

      已是新春前夕,元旦佳节近在眼前,又有这样险要的环境,一心只想逃走的苏文卿,也主张留在甲子门歇息一下,好好过一个元旦。在几个忠心下属的安排下,甲子门的这个元旦还是过得挺欢乐、挺气派的。[]臣权298

      不仅筹集了丰足的肉菜米酒,而且还在元旦这天,还迎来曹真从新会那边逃亡过来的队伍。

      两只逃亡的海盗队伍,架起来也算是比较庞大了,那无数船只组成的方队,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移动着,船上旌旗猎猎,兵士们虽衣着不整,却也巍然挺立,自有一番壮观。这次的合二为一,对于曹真和苏文卿来说,无异于是一个个服了一副精神补『药』。看到这一批尚可观瞻的乌合之众,他们无比激动,在心里想,这可是他们赖以支撑的最后一笔保障了!

      但是,这只看上去貌似强大的海盗队伍,在元旦过了不久。就发现了朝廷水师的踪迹,不得已之下。就决定听取曹真的建议,船队驶向珠江口。但是并不敢往广州的方向,而是悄然的进入东莞海滨的大鹏湾,在大鹏湾停泊了一些日子。

      一则需要收取东莞、博罗等地送来的粮食、辎重等补给;二则也为让感到航海孤闷而又是一肚子怨气的海盗们登陆散散心。

      在曹真的导引下,船队很快顺鲤鱼门水道,西出官富场港口,到达梅蔚。

      梅蔚是一个海岛,也叫梅蔚山。恰与香港西南面的大屿山岛相对,它的北边,就是珠江口。这是从水路去广州的咽喉之地。

      曹真的导引船队就停泊在梅蔚岛的海面上。这时的曹真。虽然有些落魄,但又是踌躇满志的正伫立船头,静候苏文卿的到来。

      苏文卿属下的是『潮』汕、漳州甚至福州一带的水域,而由此往东的水域,则是曹真的天下,苏文卿面对一片浩瀚的海域,问曹真:

      “曹万户,这是什么地方?”

      曹真北向而立,用手指点着说:“前面就是珠江口。地属东莞府。从珠江口进入内河,就可到广州。这里南濒大海,四周大小岛屿以百计。”

      沐着柔和的阳光,手搭凉棚朝四周看了看。但见缓缓翻着白浪的碧海,无边无际,碧海之上。星罗棋布地飘浮着一个个玉盘似的苍绿『色』的小山包,显示出了复杂险要的地势。一丝喜悦掠过他的心田。脸上闪耀出一道夺目的光彩。那种得意时才焕发般的光彩。高兴地说:

      “这地方真好,既是交通要道。又有复杂的岛屿群,能在这里屯兵多好?”

      曹真附和道:“极是,我也正有此意。我们现在宜分兵据此,前进后退,皆有回旋余地。”

      随后转身问苏文卿说:“苏元帅,你看呢?”

      难得有今天这种高兴,苏文卿也不想说其他的,便顺水推舟地说:“如果万户真的想要在此屯兵,本人愿领兵在此扼守。”

      曹真正在高兴,并没听出苏文卿的弦外之音,便高兴地说:“如此甚好。有苏元帅据此,一可拒敌,二可扩充队伍,留有余步。”

      苏文卿听罢,又是高兴又是不安。高兴的是,曹真处事有些莽撞,单单是想着这里地势险要,却是没有想到距离广州府这么近,苏文卿担心的是,广州府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了,听说现在朝廷正在追究那些富商们的通匪罪责,在如此复杂的敌情面前,广州府附近可以呆吗?

      果然如同苏文卿担心的那样。船队刚在这里驻留了还不到两天,便听斥候禀报说:“两岸都传来喊杀声。”

      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前两天还得意自满的曹真便沉不不住气了,反悔了前两天刚做的决定,船队很快就调转了方向。原来押后的苏文卿船队,很自然地成了前队,而原来作为先导的曹真的船队,便押后了。[]臣权298

      江水顺流入海,滔滔奔腾,一泻千里。他们在航海中还从来没有这种速度。一直跑到大屿山岛西北部的东涌停泊的。

      大屿山,像一匹奔马横卧海中,马头低伏向西南,马尾高翘指东北,是珠江口南部最大的海岛。东靠香港本岛,面积大于香港两倍。岛上多『潮』汛、草『荡』,历来是产盐的地方。在两百多年前,就在这一带设了两个官办盐场,一个在今九龙的官富场,一个就在这大屿山的海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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