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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新年好。”开灯瞬间，他祝福许芷荟，同时送上一条项链，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上前为她戴上。
一边戴，一边说：“刚才的影像我已经写进记忆卡，姐姐如果喜欢，想看的时候可以插上手机充电口读取，或者来我房间看也可以。”
他离她很近，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气息，她下意识伸手捏住项链吊坠，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玫瑰金镶钻吊坠，有个小小的机关，打开是充电接口。
戴好项链，他撩起她散在背后的头发，手指无意触碰到她脖子后面的肌肤，冰凉的触感让她身心一颤。
“姐姐，喜欢吗？”他轻柔沉缓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鼓动着她纷乱的心。
她努力回忆表演课上学到的理论知识，为自己塑造沉稳，转过身来笑着说：“嗯，我很喜欢时易送的新年礼物。”
苏时易盯着她毫无破绽的表情，说：“我知道许老太太不喜欢我，但我一定会安守本分，姐姐，以后每个新年，我们都会一起过的，是吗？”
许芷荟一怔，他终究还是在意老太太说的每句话。
“时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答应你，无论奶奶怎么看待你，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每个新年，我都会陪你一起过。”
看着少年渴望温暖的眼神，许芷荟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话，她还清所有的债务后，就会离开苏家。
“姐姐。”他低唤，嗓音温润，一双黑亮的眼睛摄人心魄。
她的心跳，隆隆跳动不停。
“嗯？”她感到自己像喝醉了酒，意识迷乱。
“能留下陪我一起守岁吗？”他的愿望渺小但殷切。
看一眼墙上时钟，距离12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看一部贺岁电影。
“好，我们一起看一部贺岁电影吧。”
“好。”
在苏时易的房间里，他们打开了一部上世纪80年代初上映的贺岁电影，诙谐搞笑的剧情，笑料不断，但是他们各怀心思，没有真的笑到心里。
可能都在等午夜的钟声。
而当钟声响起，万家贺岁，鞭炮齐鸣。
许芷荟刚转头要对苏时易说一句“新年好”，怎料他忽然凑近，想说的话凝在嘴边。
四目相视，时间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苏时易打破这暧昧氛围，冲她笑了笑，用无比温柔地声音说：“姐姐，新年好。”
许芷荟盯着他翕动的嘴唇，他今天的唇色多了些莹润的粉红，亮晶晶的有些诱惑人心，她好想在他【创建和谐家园】的唇上印上一吻，而她也不受控制地这么做了。
第 45 章
被吻的苏时易一动未动, 唯有唇角轻轻上扬，静悄悄地感受唇上的温度。
而始作俑者许芷荟，在第二次做出大胆举动后, 仍像个犯下罪孽的坏人, 再次道歉。
“姐姐这一次亲我，也是意外吗？”
窗外响彻苍穹的礼花一响又一响, 一如两人此刻心声, 而苏时易不露声色地等她“招供”。
“我承认这一次不是意外, 对不起, 时易, 我保证过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但我食言了，你不会生气吧？”
“那姐姐这次为什么亲我？”他认真地凝视她, 嗓音轻柔蛊惑。
她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的天才少年, 但有口难言。
“姐姐说过, 接吻要和自己喜欢的人接才有意义，姐姐是喜欢我吗？”他不仅记忆力超群，而且仿佛会读心术，能读懂她的每一寸心思。
许芷荟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他的耐心似乎快要被磨没了, 既然这样……
苏时易弯了弯唇, 抬起手臂，手掌如游鱼穿过她的发丝，绕住她的后颈，五指没入她脑后的头发, 轻轻地承托带向自己, 而他学她的样子, 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又悄然放开，轻声细语地说：“礼尚往来，以后姐姐亲我，我也亲姐姐，好吗？”
许芷荟像是当头一棒，立刻从感情的漩涡挣扎出来，理了理自己头发，说：“时易，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礼尚往来，也不是等价交换，应该是彼此吸引产生了爱情才能接吻，知道吗？”
“姐姐的意思是，对我产生了爱情吗？”
“我……”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智商200+的人解释这么多？
而他茫然的眼神又不像是圈套。
她的思绪乱了，毫无逻辑可言。
“姐姐，请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他还在追寻答案。
“时易，守岁结束了，我要回房睡了，你也快点休息吧。”她选择了逃避。
苏时易没有继续追问，他沉默着用目光追随她仓促离开的背影，门被合上的一瞬间，房间的灯光再次熄灭，他唤醒Zee，发出指令，原先放映影片的幕布上如放映幻灯片一样，许芷荟送给他的50张相片按照时间顺序一张张切换，最后一张定格在刚才两人坐在沙发上——亲吻。
“Zee，姐姐亲了我，又不说喜欢我，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呢？”他把手掌放在一个球形夜灯上，灯光如心率一般闪烁，他能感应到她快速的心跳。
苏时易没有告诉她，送她的项链可以测试人体心率，而他手上握的就是信号接收器。
“时易，请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哦。”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Zee无法接收。
苏时易没有重复问，他闭上了眼，握紧夜灯，感受她心跳的频率，另一只手则按压着自己的左胸膛。
他们就像量子力学里的量子纠缠，两个粒子受到相互作用后，一个粒子受干扰产生变化，另一个哪怕隔得遥远，也会发生变化。
“Zee，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忽然睁眼，盯着照片上亲她的那个人，眼波流转，扬起了唇角。
*
许芷荟自认可以凭借演技伪装表情，但情绪是骗不了人的，她的心全在一个比她小三岁、认识不到一年的少年身上。
他那样纯真善良，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呢，心存歹念，甚至一次次的骗他。
大抵是心有愧疚，她一夜无眠。
大年初一，许芷荟心事重重，后来索性也就不睡了，翻着手机，全都是新春祝福，几乎每一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没多久，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凌晨三点了，还不睡？】
是褚逸发来的。
影展回来后，他们在一起面对媒体做过几次采访，元旦之后，他像是神隐一般，消失在大众视野，但许芷荟知道，他正在制作纪录片的后期以及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近一个月不曾联系。
许芷荟睡不着，也不想回消息，他们的工作关系已经结束，朋友关系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毕竟她能感受到他对她还心存念想。
她不回，褚逸也不再纠缠，只发了一句：【早点休息。】
给手机锁屏，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少年的影子，转念又是许老太严厉的面容，影像交叠，像千万只蚂蚁钻进了心扉，又疼又痒。
左思右想，走火入魔，再睁眼时，出了一身的汗，她起身冲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水柱冲刷自己，须臾，一室氤氲，她对着玻璃门呵气，手指画出一竖一勾，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苏时易英文名字的首字母“L”。
原来，少年的名字已经刻进了她的DNA。
她把字一点点擦去，模糊了影像。
洗了热水澡，肌肤的毛孔打开，血液流畅，她终于找回了睡意，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
大年初一的许芷荟焕然一新，她换上新装，化上精致妆容，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出了一趟门，没有任何人跟着。
苏时易在楼上看着她匆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没有追逐。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一条消息：【你的猎物在我这。】
苏时易皱眉，他不喜欢“猎物”二字，很是扎眼，所以他回：【她不是谁的猎物，而是我的姐姐，请您尊重她。】
对方没有再回复。
苏时易下楼坐在客厅，听着钟摆声，继续安静地等待。
“荟荟这孩子也真是的，睡到中午就算了，连中饭都不吃，匆匆忙忙的就要出去，从没见过她这样。”杨舒英第一次见许芷荟这样行色匆匆，出门没有完整的交待。
“可能姐姐约了朋友，急着去见吧。”苏时易手上捏着齿轮，认真组装修复已经破旧的古钟，神色温柔。
“就算去见朋友，也该说一声，该不会是……”杨舒英心中隐有不安。
“伯母放心，姐姐做事有她的分寸。”
“哎，还是小苏你最懂事，吃了年夜饭照道理长大一岁，荟荟她倒像是没从前那样和我无话不谈，我总觉得她有心事。”杨舒英感叹许芷荟这段时间的变化。
苏时易专注眼前已经修复一般的古钟，没有应声。
杨舒英看到他沉稳的模样，欣慰之余又叹息。
“啪嗒”一声，苏时易转动发条，古老的挂钟指针重新走动，少年为自己的功劳扬起唇角，但是没走多久，又停了，嘴角下弯。
“没事的，再多试几次，以小苏的能力，一定可以修好的。”杨舒英本来跟着他一块儿喜悦，看到他失望的模样又鼓励他。
“嗯，我继续努力。”
“伯母不打扰你做事了。”杨舒英留少年一个人安安静静做他自己喜欢的事。
苏时易重新寻找这台钟的问题所在。
*
此刻，华星大厦因春节员工放假，悄无人息。
许芷荟却坐在总裁办。
华星的法人已变更为创始人之一的苏时易，但苏绍贤仍担任CEO兼董事局主席一职，嗜工作如命的苏绍贤即使过节也选择待在自己的办公室。
或者说，像他这样的孤家寡人，没有真正的家人可以一起过年，哪怕是除夕夜的团圆饭，苏时易为了照顾杨舒英和许芷荟的感受，也没有他这位关系并不亲厚的亲叔叔。
“许小姐大年初一不去给亲朋好友拜年，大驾光临到这儿，总不是来给我拜年的吧？”苏绍贤倒了一杯清咖给她，言语玩味。
“苏先生不必在这冷嘲热讽，我们许家的亲戚，你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急着来找您，是有一笔交易想跟您谈谈。”许芷荟不喝他的任何东西，含笑道明来意。
苏绍贤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交易？”
许芷荟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在茶几上，伸手推到他面前，说：“我想用这些东西换华星，哦不，确切地说是苏氏集团的股份。”
去年年初苏时易带着父母的遗产回到国内创立华星，但苏氏集团的总部仍在M国运作，华星只是苏氏的子公司。
许芷荟知道，单靠她手上的那些资产和拍戏得来的片酬，十年内根本无法还清许家欠下的庞大债务，她本来以为脚踏实地，好好赚钱，慢慢还债没有压力，可当她发现母亲和苏绍贤的关系，还有她自己对苏时易微妙变化的情愫，意识到自己根本等不起这十年，她担心这些错乱的关系会致使她的家庭再次支离破碎。
苏绍贤盯着那一份文件袋瞅了一眼，根本没打开看，笑了笑问：“许小姐想要入股还债，外面有的是500强企业，怎么偏偏选我苏家？就不怕我给你下套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许芷荟一贯的行事风格。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苏家这么帮许家，【创建和谐家园】吗要舍近求远，再说您要是想下套，时易也不会冷眼旁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