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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柜子又窄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就差身贴身,脸贴脸。
“时易,你干吗?”回过神来的许芷荟问苏时易这一系列奇怪举动。
苏时易“嘘”了一声,“姐姐自己听。”
此时,刚才门外的一男一女正好走进储藏室,还锁上了门,接下来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对话。
女:“付少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男:“不是你先勾.引我的?怎么?想玩欲拒还迎那一套?”
女:“付少这就冤枉我了,我是真的对你有好感的,不信你摸摸这听听看。”
男:“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听听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
许芷荟听出女声是谢颖,而男声,听谢颖的描述,应该是付总的长子付艾伦。
早就听闻付艾伦生性放荡不羁,和多位女星传过绯闻,整日流连花丛,靠他上位的女艺人不在少数,谢颖能和他扯上关系,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到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
储藏室里充满了衣物窸窣声、喘息声、摩擦声……许芷荟快要听不下去,就在她忍无可忍时,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储藏室漆黑一片,柜子里更是狭小.逼仄,他们看不见彼此,却能感受到。
仿佛受到感应一般,许芷荟深受感动,也伸手摸索捂住了苏时易的耳朵,他那么干净,不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双手几乎麻了才松开,可苏时易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许芷荟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下,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他才放手。
“他们走了吗?”许芷荟悄声问。
苏时易用低哑的嗓音回她:“刚走。”
“你没听到什么吧?”许芷荟忧虑地问。
苏时易波澜不惊地说:“刚才那位女士以肉.体出卖灵魂,和我表哥做交易。”
“我不是捂住你耳朵了吗?你怎么还能听得到?”
“姐姐捂得不严实。”
许芷荟后知后觉,刚才她可能乱了心神,手上使不出什么力气。
“对不起啊,时易,让你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声音。”
“我没关系,我不在意他们的交易,而且生物交.配都是自然界最寻常的事,倒是姐姐,似乎比较在意。”
许芷荟又忘了,苏时易做什么都是站在科学的角度,就连这种事,也觉得稀松平常,倒是她,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和羞耻。
“我只是替谢颖感到可惜,明明好好演戏也能出人头地,非要走这些旁门左道,坏自己的名声。”
“姐姐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可她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领姐姐的情。”
“我知道,所以我很少和她来往,她今天还想给她介绍资源,她以为我……”后面的话,许芷荟说不下去。
“以为姐姐和她是一样的人,靠出卖自己获取利益。”苏时易替她接下去,又温柔解释:“她只是嫉妒姐姐,在我眼里,姐姐比任何人都努力,从来不靠任何人,靠的都是自己。”
“那也不是,我现在靠的是苏家,如果没有苏家替我们还债,我和我妈的日子不一定好过,但是,再苦再累,我都会脚踏实地地干下去,绝不走捷径。”
她始终铭记自己背负的债务。
这也是苏时易心中的一根刺,只要她一天记着这身债,就不会真的与他亲近。
“现在没人了,我们出去吧。”逼仄的空间引人遐想,她怕自己忍受不了。
但是她双腿蜷缩得久了已经酸麻无力,一起身就整个人向前倾,倒在苏时易身上,狼狈不堪。
苏时易如松柏一样屹立不倒,单手扶着她的腰,轻声问:“姐姐没受伤吧?”
轻柔的嗓音就在头顶,纯良的少年气息喷薄而出,许芷荟紧咬住下唇,努力挤出几个字:“我没事,你呢?我有没有弄疼你?”
“肋骨,疼。”他闷哼一声。
许芷荟才发现自己的手肘抵着他的肋骨,忙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得不严重吧?”
她不敢乱摸检查,手僵在一边,不料黑暗中,冰凉的手掌抓住她的,放回他腹腔的右上方,说:“姐姐替我揉揉就好了。”
“哦,好。”她心猿意马地轻揉那一处的肋骨,过了一会儿,“好点了吗?”
“没有。”
“我们要不要出去,这里空间小,不太方便。”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完全超出了姐弟之间的相处模式。
是她越界了。
“好。”
而苏时易的应答,莫名给她徒增一份失落。
第 43 章
摸黑从柜子里出来后, 苏时易伸手开了灯,许芷荟一时适应不了光亮,下意识拿手去挡眼睛, 再睁眼时, 只见储藏室不似一开始那么整洁。
有几件小玩意儿滚落在地上,摆件东倒西歪, 角落里还有一枚闪着黑色光泽的袖扣, 一看就是特别定制, 价值不菲, 是谁的私人物品不言而喻。
她趁着苏时易不注意, 弯腰去捡。
“姐姐在捡什么?”然而灵敏的苏时易还是注意到了她的鬼祟举动。
许芷荟活像被当场抓包的“罪犯”, 可她明明就不是犯罪的人,何必要做贼心虚, 她摊开掌心, 耸了耸肩说:“没想到要我们给他们收拾残局。”
苏时易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储藏室空间本就密闭,他的呼吸此起彼伏,听得格外清晰。
竟然还扯落了袖扣,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样一天……
“你肋骨是不是还疼啊?”许芷荟看到他手还放在腹腔右上方,担忧地问。
“没有事了, 我们把这收拾下吧, 免得让人误会我和姐姐在这里做了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如果真的有人在这时候进来,当场抓获他们二人,肯定会引起误会。
但这话从苏时易嘴里说出来, 更让许芷荟觉得难为情。
“我们姐弟两个能在这做什么, 你不是来看钟的吗?”许芷荟微笑掩饰内心的慌乱, 开始弯腰捡东西,按照来时看到的布局恢复原样。
“我是来看钟的,那姐姐来做什么?”他站在原地看她收拾“犯罪现场”,神色黯然。
“我?”她手一顿,说:“我经过听到储藏室里有异响,就好奇进来看看喽。”
“我们来得有点久了。”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与此同时,有人敲门:“表哥,你在里面吗?我爸问你看好了没啊?”是个清脆甜美的女声。
许芷荟收紧了拳头,看向门口,再看苏时易,只见他像尊佛像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朝他使眼色,可苏时易像被夺去了魂魄,无动于衷。
“我进来了啊。”储藏室里没动静,少女担心出事,要进门。
许芷荟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少年如何解释。
苏时易余光始终在许芷荟身上,直到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才像解开了穴道,几步上前,垂眼弯了弯嘴角,拉开了门,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门外冒冒失失的少女差点撞上他。
“表哥,原来你在啊!吓我一跳!”少女拍拍胸脯说。
苏时易关了灯,挡在少女面前,走出了储藏室。
许芷荟当然明白苏时易这一举动是为了顾全她的感受,所以在人走远之后,她才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靠在门上,心快跳到嗓子眼,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芷荟觉得好笑。
看着手里的“赃物”,她只觉得恶心,立刻找到洗手间,扔进抽水马桶让水流彻底冲进下水道。
就像怕携带病毒一样,搓了好几遍洗手液,甚至用专业的“七步洗手法”洗了又洗,终于觉得洗净之后,才走出洗手间。
一开门,就见苏时易站在门外,慵懒地背靠着墙,像在等待。
“不好意思啊,我在里面有点久,你要用洗手间吗?”
私人住宅不分男女卫生间,但是这宅子不止一间,他又是宅子主人的外甥,如果真要用,不一定只盯着这一间,或者说:“还是你在等我?”
苏时易轻声说:“我在等姐姐一起回家。”
许芷荟心一颤,说了声“好”。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对储藏室一事避而不谈,他们在品牌商晚宴上相遇,一起回家而已。
事实也是如此。
*
这件“意外”被时间冲淡,很快就是除夕,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漂泊他乡的异乡人也踏上了回乡的旅程。
许芷荟和苏时易都是本地人,他们就在鹿城过年。
过年少不了热闹,偏偏少年最不爱热闹,许士亨出事之后,许芷荟和亲戚们也很少来往,除了住在敬老院里的许家老太。
之前许芷荟忙于工作,杨舒英精神状况欠佳,40平的老公寓又住不下三个人,就把许老太送进了敬老院由专人照顾,每到除夕夜,他们都会去敬老院陪老太太过年。
今年搬回旧宅,却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老太太居住。原先老太太也有自己的养老住宅,但为了给儿子还债连自己的棺材本都卖了。
许芷荟打算在今年除夕夜接老太太出院过年。
所以这个除夕,原本不属于一家人的两家人聚在了一起。
“你就是荟荟提过的时易,苏时易吧?”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但意识清醒,一眼看出坐在许芷荟身边的人就是苏时易。
她年轻时受过高等教育,出身书香门第,穿一身中式服装,气质儒雅。
苏时易同样彬彬有礼地回答:“老太太您好,我是苏时易。”
同时看许芷荟一眼,许芷荟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相视一笑。
“我老太婆平常身体不大好,很少出门,到今天才来跟你们家表示感恩,请你不要见外。”老太太感激苏家对许家的帮助,但是并没有表达出对苏时易的喜爱,反而有些疏远。
“请老太太不用太放在心上,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不需要见外。”苏时易面不改色,礼貌应对眼前目光犀利的老太太。
“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倒成了一家人了?”老太太看向许芷荟和杨舒英。
杨舒英忙笑着解释:“妈,小苏回到国内无亲无故,跟我们家又有缘分,大家住一起,不就像一家人了嘛。”
“怎么无亲无故了?我记得他还有个二叔跟着一起回来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苏……苏绍贤是吧?”老太太看着杨舒英,意有所指,她老人家心如明镜,什么都瞒不过。
当年杨舒英和苏绍贤的事,老太太早就知道,一直在许家给杨舒英脸色,只是为了许家颜面和许士亨对她的袒护,才一直没有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