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许芷荟犹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进了他的房间,这间房在她入住的第一天就参观过,所以知道浴袍挂在哪里。
她捧着浴袍走近浴室,敲了两下门,“时易,我给你放门外坐凳上了,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先出去了。”
“啊!”浴室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哼叫声。
“怎么了?”许芷荟心一跳,收回了脚步,略显慌张。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动静许芷荟一无所知,但一想到他有可能碰到伤口又开始担心,“你小心点,慢慢来,不着急,千万别伤到伤口了。”
他的手还要来做实验,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对不起,我又让姐姐担心了。”浴室的特殊构造,使得他温柔的声音有些浑厚。
许芷荟靠着墙,叹息:“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其实从你回国后,都是你在照顾我和我妈,上次因为我落水,现在又为了我伤了手,时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难过内疚一辈子的。”
“我们是一家人,照顾姐姐和伯母都是应该的,姐姐也不用内疚,为了姐姐,我什么都能做。”
许芷荟笑了笑:“那你能不能听姐姐一句话,等达叔来了,你就跟他回国养病,好吗?”
“姐姐不愿意我陪在你身边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来工作的,之后还有几项行程,可能没办法照顾你。”
“姐姐放心,我会安分守己,一定不会打扰姐姐工作。”
言下之意,他还是不愿回去。
“时易,你要我怎么说才能明白,你受了伤,应该回家好好治疗,而不是成天围着我,你已经成年了,要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以前她说什么他都会听,在她眼里这个不苟言笑、孤僻古怪的少年至少乖巧听话,可是现在呢,反而像个叛逆期的小孩,也学会了和她唱反调。
“姐姐是担心我留在这妨碍你和褚逸单独约会吧。”
苏时易忽而传出的冷言冷语让许芷荟心头一颤,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上窜,她很少生气,父亲去世之后,更是收敛了自己的傲气,学会成熟理智,唯一的情绪波动还是针对苏绍贤骚扰她的母亲。
这一次,她仅仅因为少年莫须有的污蔑触动了情绪,与其说生气,不如说难过。
“我和褚导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需要弟弟操心,你洗好就把衣服换好吧,别再着凉了。”她压抑住情绪的波动,语气平静地说完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过了很久,苏时易才打开浴室门,视线落在坐凳上,他弯腰把她碰过的浴袍握在手中,慢慢收紧五指,左胸口也跟着一点点缩紧,越捏越紧,紧到不能呼吸。
*
许芷荟一路飞奔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从未如此失态过、狼狈过、心烦意乱过。
她父亲去世那天她似乎都是提前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所以在接收死亡信息的那一刻,她才没有自乱阵脚。
可是这一刻,是她从来没有预估到的意外。
导演和女演员的朝夕相处和出双入对仍然会给人带来刻板的印象,就连不问八卦的苏时易都这样污蔑她。
清者自清对付不了人言可畏,她输了。
许芷荟倒在床上想了很久,偏在她最心烦的时候手机响了,还是褚逸。
她没有接,对方倒是执着得很,来电不断,最终不得不接,可能真有什么急事。
“怎么才接?”褚逸声音略焦灼。
“刚洗了个澡。”她说谎愈发炉火纯青。
褚逸“哦”了一声,然后兴奋地告诉她:“我从韩露那里听到些风声,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褚导有话就快说吧,我想睡了。”她现在心情低落,没有心思和他打哑谜。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前面拒绝吃饭,现在又懒得和我讲话了?是不是被你那弟弟监视着,不方便跟我通话?”
明知是开玩笑,许芷荟仍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口,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因褚逸的一句玩笑话就疑神疑鬼。
“我在自己房间,褚导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算你聪明,韩露透露,三天后揭晓‘一种关注’竞赛单元的奖项,现在评审团对我们这部作品高度赞扬,极有可能获奖,本来想在揭晓的当天告诉你的,后来越想越激动,怎么都睡不着,就打电话跟你说这个好消息了。”
许芷荟终于重新打起精神,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韩露的消息一向准确,褚逸入围的电影排片虽不多,但场场爆满,成为一种现象级观影。
他的电影终于受到了国际关注,值得庆祝。
“太好了,太好了,褚导,这真的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得到许芷荟的回应,褚逸总算没白打电话,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对电影充满热爱的女孩。
“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要是真能获奖,也算在国际打开了知名度。”
“褚导,我对你有信心。”
他在电影创作方面一直慧眼独具,擅长以小见大,用最真实的镜头描绘最细腻的情感。
只要他振作起来,遇到伯乐,总有声名大噪的一天。
“许芷荟。”他忽然严肃。
许芷荟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怎么了?”
“我郑重邀请你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提前庆祝。”
他的语气确实挺郑重的。
许芷荟刚想开口,他又把话抢在前面:“这次不许再拒绝我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闻言,许芷荟扑哧笑了,“那就明天中午见了,回头把餐厅地址发我。”
“感谢许小姐赏脸,那就明天见了,晚安。”
一顿饭而已,褚逸像是中了彩,喜悦的心情都能从听筒里流露出来。
“晚安。”
挂断电话的同时,许芷荟长吁了一口气,她本可再次拒绝褚逸,但这一次居然答应了他,完全是出尔反尔,多少是有点赌气意味在的。
而且刚答应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一夜辗转反侧,过了很久才睡着,又只睡了五个小时,她的精神状态并非最佳,因此给自己化了个极为精致的妆容,尤其是眼妆,利用技巧遮盖厚重的黑眼圈。
她断定昨晚和苏时易发生了摩擦,所以一大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面对他,可当她来到客厅时,却只有杨舒英摆弄早餐的身影。
“都快八点了,时易还没起床吗?”她坐在餐桌前,随口一问,假装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苏他走了。”杨舒英说。
许芷荟拿刀的手忽的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什么时候走的?怎么都不说一声?”
杨舒英说:“两个小时前吧,达叔一下飞机就来酒店把小苏接走了,还挺急的,可能实验室那边有什么急事吧。”
“他手都坏了,能有什么急事?”
分明是在跟她赌气。
“也可能是他二叔那边又有什么事吧,总之能回去不怕耽误治疗。”
“嗯。”她默默切着香肠,心情复杂。
吃了几口,她就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说:“妈,我不想吃了,没什么胃口。”
“荟荟,你和小苏,是不是吵架了?”
从早上苏时易跟达叔急着要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杨舒英就觉得奇怪,问他又说是姐姐想让他走,他不想惹姐姐生气,怎么都能听出点气话意味。
前面套不出话,杨舒英还是直白地问了。
“也不是吵架,就是有点小冲突,我劝他早点回国,他根本不听,可能是我语气重了点,他才闹小孩子脾气吧,回去了也好,有专人照顾,可以早日康复。”
“不是妈说你,你脾气一向挺好的,怎么就起冲突了?小苏也挺不容易,大老远的飞来,还受了伤,能忍就多忍忍,一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不想回去,让达叔在这照顾他也是一样的,回去了还得让他二叔又记恨上你,好好的一个人,又带了伤回去,小苏估计就是怕回去了被苏绍贤找你茬,才想在这养好了伤回去吧。”
许芷荟想起那天在苏家大厅苏绍贤对她说的那番话,如梦初醒般地悟了。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是非不分了。
第 40 章
“妈, 时易有没有说过搭几点的飞机?”现在赶去道歉,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线生机。
“没说,两个小时前去的机场, 这会儿估计早就起飞了吧。”
许芷荟飞快进卧室拿上皮包, 换上帆布鞋,边走边说:“妈, 我出去一趟。”
“哎?你要去机场送小苏吗?他们早走了, 你去了也见不到人。”
许芷荟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说:“今天会下大雨, 飞机恐怕会延误, 我去碰碰运气。”
“那我陪你一块儿去。”
许芷荟说:“没事的, 妈,这事我会自己处理好。”
杨舒英迟疑片刻, 终是答应她一个人去机场, “那你自己当心点, 前台可以借雨伞,记得带上。”
许芷荟点头,而后扬长离开,她借助酒店的私人服务,坐上专车前往机场方向。
她坐在车上给苏时易发了消息, 问他是否已经离开。
但一直没有回应。
东方大片黑云压城, 闪电像一把利剑将云层劈开,这是许芷荟来到这座城市后,遇到的最恶劣的天气。
明明昨天还是晴空万里。
汽车一路疾驰,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而在机场的VIP私人候机楼里, 一个挺拔瘦削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目视窗外停机坪, 静等这场风雨。
“小苏先生,刚才得到许太太的消息,许小姐正在往机场赶来,你快把药吃了吧。”达叔已经将温水和备好的药放在茶几上许久,苏时易却始终盯着窗外,没有要吃的意思。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插在裤袋中的右手微微收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姐姐,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离开。
“达叔,拿来吧。”他终于伸出了手。
达叔重新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笑着看他把药吃下去,又看向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的天,感叹道:“真是一场及时雨啊,不过就算没有这场雨,小苏先生也不舍得就这样回去吧。”
苏时易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不言不语。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丢下姐姐一个人回去。
“达叔,告诉机场工作人员,我在这里等姐姐。”
“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雨下这么大,姐姐不会堵车吧?”雨水如柱,电闪雷鸣,阻碍了多趟航班计划,他开始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