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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易不听。
褚逸又说:“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苏时易不信。
*
回到许芷荟身边,苏时易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许芷荟已经和韩露谈完工作上的事,虽然韩蒙生现在昏迷,但韩露仍会继续完成法国影展的推广工作,毕竟电影是她父亲一生最热爱的事业,如果中途放弃,他宁愿不醒。
韩露告诉许芷荟关于影展的进度,褚逸这部《囚爱》已经报名参加影展竞赛单元,并且获得了入围,就算不能得奖,拿个提名也能提高国际和国内知名度。
短短三天,就拿到入围,一方面是韩露神通广大,认识选片人,另一方面是选片人看得上褚逸的作品。
影片的入围意味着主创人员将前往影展现场做宣传活动,时间就在这个月底。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许芷荟当然却之不恭。
她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时易。
苏时易波澜不惊,恭喜姐姐。
“刚才你和褚导谈了些什么?”许芷荟与苏时易交换信息。
苏时易告诉她:“他祝我生日快乐。”
许芷荟不疑有他,看少年的神情平静无波,或许这是褚逸以成年男人的身份与刚刚步入成年人行列的苏时易真心攀谈。
“今天既然是你弟的生日,就没必要留下陪我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韩露纵使疲倦,也没有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脆弱。
“是啊,你们先回去吧,留这么多人也没意义,我和韩小姐一起照看韩老师就行,有什么动静,我马上通知你。”褚逸也回来了,和韩露同气连枝。
许芷荟左思右想,顾及这件事牵涉到苏时易,就先告辞,暂且回家等候。
*
回去的路上,许芷荟极度疲倦,就连在车上睡着了也毫无意识,更别谈她是怎么靠在苏时易身上睡觉,苏时易为什么会抱她回房。
许芷荟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像苏醒时候那样温柔动人,而是凝聚着一股清冷感,让人不敢亲近。
苏时易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她,没有在安顿她之后马上离开。
但他故意二次关门,让楼下的杨舒英以为他在放下她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约莫三个小时过去,他仍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看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他的生日就要过了,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开始随意摆弄手边的平衡球,一下一下来回撞击,轻微的声响似乎惊动了她。
“时易?”许芷荟悠悠醒转,借助房间夜灯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凳上,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敢断定眼前见到的是否是实景。
“对不起,我把姐姐吵醒了。”而他低吟浅唱般的嗓音证实了他的身份。
许芷荟彻底醒来,心底一惊:“时易,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苏时易平静无澜地说:“姐姐最近一定是太累了,在车上睡着了都不知道,我和伯母一起把姐姐扶进了房间,姐姐不让我走,我就留下了。”
“我真这么说过?”许芷荟拍了拍头,头昏脑涨,说不定真有可能胡言乱语,但是她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还是对着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她一定是累糊涂了。
看苏时易诚恳的模样,又不像说谎。
“不管怎么样,现在应该挺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其实她想说,孤男寡女不方便在深夜独处。
“姐姐,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我还有一个愿望没有许。”苏时易幽幽出声,夜色月光落在他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既诡异,又迷幻。
许芷荟差点忘了,今天送了他礼物和祝福,还没切蛋糕、吹蜡烛,和最重要的许愿。
“马上要十二点了吗?还差几分钟?现在切蛋糕和吹蜡烛许愿还来得及吗?”
“还有五分钟。”
“啊,那可能来不及了,这样,你等等。”她灵机一动,下床穿鞋,在梳妆台上找到一支点了没多少的精油蜡烛,又从抽屉里找到一小盒火柴,在他心上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时间仓促,只能先拿这个代替了,时易,快拿着许愿吹蜡烛吧。”她捧着蜡烛走到他面前。
苏时易从她手里接过,轻轻转动承载蜡体的透明杯身,燃烧的烛芯微微跳动,而他只是盯着烛芯上的火苗,没有许愿的举动。
许芷荟提醒他:“时易,你怎么不许愿?”
“姐姐,我的愿望就是,以后的每个生日,姐姐都能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过,好吗?”最后两个字,他抬起了头,声音又轻又柔,眼神充满希冀,让人不忍拒绝。
许芷荟也没有拒绝,“好,每年我都陪你一起过生日,吹蜡烛吧。”
苏时易捏紧杯身,没有吹。
“怎么了?”许芷荟问。
苏时易说:“我还有一个愿望。”
许芷荟没看时间是否已过零点,耐心问他:“好,还有什么愿望?”
“姐姐一直说,我们是一家人,可是我们没有一张全家福,明天我们可以一起拍全家福吗?”
明天是周日,许芷荟暂时没有安排,答应了他。
就在她答应他的同时,苏时易吹灭了蜡烛,房间再次陷入昏暗,而他也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许芷荟早已习惯苏时易的古怪,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包括生日愿望,全都觉得无比正常。
第 34 章
一个晚上过去, 医院仍然没有传来韩蒙生苏醒的消息,许芷荟心有牵挂,表面却矫饰得完美无缺, 陪苏时易拍全家福。
苏绍贤不在“全家福”的邀请范围内, 这让许芷荟和杨舒英都免去了尴尬。
苏时易托达叔早就请好城里最好的摄影师,一大早就来到苏宅, 团队专业, 装备齐全, 连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在团队当中, 让许芷荟恍惚这是在拍影视定妆照, 而不是全家福。
“时易, 不是说拍一张全家福吗?也不需要来这么多人吧?”
许芷荟对这样的排场哭笑不得,不是没见过, 是没想到这会是苏时易的安排。
“我听Zee说, 现在的全家福流行这样拍, 姐姐不喜欢这么多人的话,那就换掉吧。”
Zee是他开发的智能语音助手,整栋大宅都有她的声音存在。
不懂人情世故的苏时易会求助语音助手,是他的风格。
就是语音助手很多时候比他这个主人还要刻板。
“没有不喜欢,就这样拍吧。”一整个团队都来了, 总不能让人家劳心费力白跑一趟。
得到许芷荟首肯, 摄影团队的领队也就是首席摄影师才上前自我介绍,并将他们今天的工作安排对她进行一一讲解。
许芷荟就如在片场一般,全程耐心听完。
摄影团队提供一对一上.门.服.务,他们抛弃模式化拍摄, 屏除摄影呆板印象, 以自然或主人家中取景, 扩大生活化细节,同时提供道具改善家中背景,犹如影视剧拍摄现场。
曾经的许家大宅,现在的苏家大宅,既保留复古欧式风格,又增加了现代美式简约风,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天然绝佳的取景地。
经过摄影师的详细介绍,许芷荟了解下来,他们要拍的不只是一张全家福,而是一套系列。
至于服装,全都是高定成衣,并非团队带来的道具,而是苏时易投了大把资金,以许芷荟的定位,请他们精挑细选购置而来。
苏时易迈入18岁的第一天,做了两件大事:第一,请律师变更公司法人代表,正式进入股东大会,但只担任成员,苏绍贤依旧是董事局主席;第二,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把钱花在许芷荟的身上。
许芷荟一向不喜欢依附男性,即使儿时家庭富裕,靠家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令人羡慕,在她经过自己努力获得奖学金后,也感受到了自由支配财富的快乐,所以许家家变后,她并没有受到剧烈打击。
就算过了一段比较艰辛的日子,也不算穷困潦倒。
苏时易回国后买回许宅,在许芷荟眼里却已经变成苏宅,而他也曾表示在这里生活可以不花费一分钱,她当然做不到,生活费照给。
许芷荟的心思苏时易当然明白,所以在未成年前,他将自己隐藏得没有一丝破绽。
而如今,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自【创建和谐家园】利。
“时易,拍全家福而已,不需要这么多衣服的。”许芷荟粗略看了一下,大约有十多套不同风格的服装,知道他有的是钱,但也不该一下子花这么多钱。
“哎呀,衣服多点选择才多点嘛,这都是小苏的一片心意,荟荟,你就别挑剔了。”杨舒英察言观色,拍了拍许芷荟的后背说。
作为一名旁观者和过来人,加上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杨舒英怎么会看不出苏时易对她女儿的那点心思。
只是他之前没有成年,才没有点破罢了。
“要是姐姐不喜欢,拍完随姐姐处理。”
本想取悦,换来说教,苏时易多少有些小情绪,许芷荟忙拉住他安抚说:“没说不喜欢,就是太多了不知道怎么选,要不,时易你先给我选一套吧。”
许芷荟差点忘了这是他的生日愿望,很快挽回局面。
苏时易垂眼看到她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扬唇,从衣架上选了一身手工缝制的旗袍。
烟粉色丝线勾勒的56朵绣花游走串联上千颗淡水珍珠,华丽且优雅。
看着眼前这件价值不菲的旗袍,许芷荟怔忡了片刻,他对旗袍的执着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好,就先穿这件,我去衣帽间换。”
宅子的一楼就有衣帽间,许芷荟由摄影团队的助理帮忙拿衣服进去。
至于苏时易和杨舒英,一个穿自己西服,一个也穿他准备的服装。
苏时易偏爱许芷荟,也尊敬长辈,自然没有忘记让人为杨舒英准备适合她气质的衣服。
换好衣服,各就各位。
摄影师根据苏宅得天独厚的环境,就地取景,在苏时易收藏的四明台钟前布置场地,杨舒英作为长辈坐在正中间,许芷荟和苏时易站在杨舒英身后。
两人分别把手搭在杨舒英肩膀上,这一张按下快门后看上去周正又庄重。
摄影师之后又调整三人的姿势,尽量促使气氛和睦而轻松。
但要纠正不擅长应对镜头的苏时易,对不了解他的摄影师而言,真的不容易。
最后还得靠擅长面对各种镜头的许芷荟调动他的情绪。
“时易,你看着我。”开口前,许芷荟与摄影师眼神交流,摄影师马上心领神会。
苏时易微微侧过头,与许芷荟对视。
许芷荟微微仰面,嘴角含笑:“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每件都很喜欢。”
她的笑容是蜜糖,也是毒药,侵蚀这颗刚刚发芽的心灵,毒液在身体里蔓延,入侵五脏六腑,最终无可救药。
而他甘之如饴。
两人在这绝妙的氛围烘托下,对视而笑,摄影师抓住时机,按下快门。
“妈,我接下来是不是没有工作安排?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旅游吧。”许芷荟俯身,在杨舒英耳边低语。
苏时易也低头看向母女二人,一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