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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才可以敞开心扉，多和这个世界接触，多认识些朋友。
他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局限在只有科技的世界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成人礼由我来安排。”她朝他眨了眨眼，难得可见的俏皮。
“好。”
苏时易毫无疑义，且十分期待。
许芷荟离开他的房间后，苏时易马上冲进浴室，连衣服都没脱，声控之下，花洒如雨注倾泻而下，冲刷着他沸腾的身躯，犹如为他洗清满身的罪孽。
稍微冷静之后，他在浴缸里慢慢躺下，单手慢慢举高，一会儿向左挥动，一会儿向右挥动，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又向下，而他每一次挥动，智能龙头就能根据他的手势改变水流大小和水速。
他喜欢这种自由操控，为所欲为的感觉。
*
离苏时易成年的日子越来越近，许芷荟上部电影的后期制作基本上已经完成，12月就要开始准备宣发的工作。
褚逸已经通过杨舒英安排好了后续工作，他这次复出像是做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定，一定要拿出点成绩，有点“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冲劲，所以不惜重金要从宣发上打响新片的名气。
物色最有影响的发行商，提供最多成功案例的市场营销，到最后，褚逸掏出所有家底，一分不留。
这部电影也有许芷荟的心血，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
许芷荟平时除了将赚来的钱拿去还债，也会存一部分留给杨舒英将来养老，这次为了这部小成本电影，她跟着褚逸一起破釜沉舟，作为投资，替他找发行商。
当初这部影片的最大投资方是苏绍贤，现在需要委托发行方代理发行，许芷荟和褚逸都不愿再找苏绍贤，只好依靠她父亲生前在影业界积攒的人脉去找好的发行方。
可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两年前许家出事都没个人敢站出来帮她一把，现在还要腆着脸四处求人，她一身的傲骨早在她父亲从420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时就粉碎了。
现在的她，能屈能伸。
“抱歉，许小姐，像这种伪纪录片形式的悬疑片和我们企业文化不太能融合。”
“说实话，我从业到现在，从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影片，我觉得不一定能够迎合当下的市场。”
“老许生前跟我关系也算不错，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叔叔我最近手头也紧，这片子赚不到钱，我总不能走老许的老路，对不起啦，大侄女！”
“对不起，你们还是另找高明吧。”
……
四处碰壁让褚逸逐渐失去信心，丧气地自嘲：“看吧，在利益为先的年代，艺术根本不值得尊重。”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往前走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进了死胡同？想开点，我们再想想办法。”在他一次次遭遇挫败时，许芷荟总能乐观地给他灌输鸡汤。
“还能上哪儿去找？该找的都找了，总不能再去求苏绍贤。”褚逸耸着肩，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不是他，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跟我走！”许芷荟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拉住褚逸。
“走什么走，快中午了，先吃饭吧，别到时候发行商还没找到，我俩先饿死在街头了。”褚逸拽住她，低头看了眼她放在自己腕处的手，又看向她的面容说。
连日奔波，褚逸能看到她肉眼可见地瘦了，实在心疼。
经他提醒，许芷荟才感到自己真的饥肠辘辘，扫到周边一家面馆，说：“这里我中学的时候来过一次，他们家的鳝丝面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许芷荟家境富裕，从小山珍海味，家里又管束严格，所以很少走进这种家常面馆，但是有一次同桌带她来吃面，那天是她同桌的生日，就这一碗面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里。
褚逸对她更加好奇，“这里人多嘴杂，进去不怕被认出来吗？”
“怕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市民，来吃碗普通的面而已。”许芷荟毫不在意地说。
褚逸盯着她又深陷了进去，时而清冷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时而潇洒得充满烟火气，难怪她可以把演技磨练得不像一个新人。
这两年，她尝尽了生活百态。
“老板，麻烦两碗鳝丝面，再加两个荷包蛋，谢谢！”虽说第二次光顾，她却像是老主顾，熟练地点餐，付钱。
“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鳝丝面和荷包蛋？”
“啊？你不喜欢吗？那我取消重新点。”
“开玩笑的，不是说招牌吗？跟着你吃准没错。”
“我也开玩笑的，不点鳝丝面你就白进来了。”
褚逸没想到自己又被小姑娘摆了一道。
面馆的空间拥挤，座位又少，来店的客人只顾着吃面，没有人有闲心观察身边的人。
许芷荟和褚逸并排挤在角落的座位，好在天气凉快，紧挨着不会难受。
“老板，我们没点笋干。”两碗热气腾腾的鳝丝面端上来时，还有一碟笋干。
“这是送给今天第100位进店客人的一点小心意。”老板笑容满面地说。
褚逸饶有兴致地问：“那我们两个，谁是第100位？”
“当然是你女朋友了。”
一男一女笑着进店吃面，还紧挨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谁不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褚逸没有解释，许芷荟却要耐心澄清。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再送你们一碟。”为表歉意，老板又大方地送上了一碟笋干。
“给你。”褚逸把自己的笋干让给许芷荟，“我不吃笋。”
“那你刚才怎么不拒绝老板的好意？”许芷荟问。
“想让你多吃点。”
“多吃笋容易胀气，等会儿我们还要去见发行商，你要不吃就浪费了。”
“小兄弟，给你了。”褚逸不反驳，直接把笋给对面一起拼桌的高中生。
高中生抬了抬眼，说了声“谢谢”后继续低头吃面。
此后谁都不再吭声，只听得到客人进进出出，身边嗦面的声音。
第 31 章
吃完面, 两人走出面馆，没想到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淅沥的小雨。
褚逸解下风衣想为她遮风挡雨，但没来得及行动, 她已先一步掐灭了他的念头。
许芷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提醒他抓紧时间。
本来找发行商是他自己的事，而她特地向学校请假跑来帮他, 他清醒地认为这不是男女之情, 只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的时间宝贵, 但她更珍惜这部作品的付出, 所以才不惜一切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出租车停在一栋老式写字楼下, 下车抬头看周围的建筑和环境，褚逸心感不妙。
许芷荟却平静地向他解释：“这里明年年底就要拆了, 希望在拆之前, 我们能在这里留下点好的回忆。”
这幢旧楼兴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 作为写字楼和公寓共用，包括汽车、饮料、玩具、传媒等一些著名公司都曾是这里的租户。
几十年过去，沧海桑田，公司面貌日月更迭，加上近几年的【创建和谐家园】计划, 大部分租户都已搬离, 只留下个别楼层还在出租。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褚逸皱眉。
许芷荟说：“我妈十年前来这做过采访，是她给我的指示。”
这次行动杨舒英之所以没有出动，是不想惊动苏绍贤，万一苏绍贤又要拿把柄要挟, 她们母女只会更加被动。
“十年前？你确定这里有人可以帮我们？”
没有人气的旧式写字楼, 扑面而来的阴森气息, 褚逸陷入了自我怀疑。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芷荟毫无女性的柔弱感，她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反而更果敢，当迈出那一步跨进去的时，褚逸眼前一晃，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进大楼，犹如时空置换，来到另一层空间。
破旧的楼层指示指引他们来到7楼，这层楼有六个门面，唯一有生气的在东面尽头，没有门头，墙上挂了一块木刻的黑色logo招牌，写了五个字：影升工作室。
许芷荟与褚逸互看一眼，摁下旧式门铃，没多久，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张化着浓妆的脸。
“什么事？”女人态度轻慢。
“你好，我们来找韩老师，请问他在吗？”许芷荟礼貌微笑。
女人打量了一番，说：“刚下楼吃面去了，要是不着急，就进来等吧。”
“好，那就打扰了。”
女人让开路，请他们进去。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室，没有细心考究的设计，但随处可见与电影相关的文献资料，还有两台用来审片的电脑，以及一块隐藏起来的电影画布。
“我叫韩露，在这里给我爸打工，你俩随意。”
韩露倒了两杯白开水给他们并请他们坐。
“谢谢。”
韩露倚靠着沙发，端详许芷荟一阵，问：“你就是许芷荟吧？”
许芷荟点头，“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许芷荟，我身边这位是褚逸，一名青年导演。”
“褚逸？”韩露视线落到褚逸身上，再次打量：“五年前拿过青年影展最佳导演奖的那个褚逸吗？”
韩露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找到了褚逸的信息。
褚逸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的成就。
“是我。”
“听说你这五年不声不响，现在重出江湖，是要放什么大招吗？”韩露调侃。
“哪有什么大招，就是想复出了。”
“怎么？复出投石无路，来找我爸帮忙？”韩露一语中的。
褚逸生性不羁，得罪过不少业内大佬，导致他多年一蹶不振，没有突破性的发展，这次复出倒是引起了韩露的兴趣。
“最近刚拍了一部电影，后期制作我已经让自己的团队独立完成，现在就差发行。”
韩露一下明白过来，没有发行商看上他的作品。
褚逸的风格特立独行又偏小众，确实难以成为市场争抢的香饽饽，也难怪他能找到这破地方来了。
韩露的父亲韩蒙生是独立电影人起家，20年前创办了这间工作室和主持独立电影基金工作，专门用以扶持青年导演，将国内年轻导演的独立电影作品推广出去。
“算你们运气好，今年F国那边国际电影展映的国内推广是我负责，我可以牵线搭桥。”
本来只想请韩蒙生帮忙在国内发行影片，没想到韩露会主动提出将影片推广到国际影展，一旦把国际影展作为宣传阵地，势必会打响国内的知名度。
“需要什么条件？”褚逸却没想过天上会掉馅饼。
韩露嘴角一勾，“【创建和谐家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