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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芷荟又看向苏时易，冷白脸孔半明半昧，辨不明情绪，而一双眼睛清澈坚定，心想他还可真够执着的，手机里道了歉不止，又特地跑来这种地方。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对褚逸说：“褚导，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弟刚出院，他还是未成年，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我必须先走了。”
褚逸看了眼少年，肌肤白皙，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待过的缘故，看上去没有什么血色，长得倒是有几分出众，不比当红的几个小鲜肉逊色，就是眼神冷了点，不如他姐姐那般有亲和力。
也对，他们并非亲姐弟。
“好，回家好好照顾你弟弟，再联络。”
褚逸面带微笑，语气善解人意，没有半点导演架子。
*
这酒后劲挺大，坐上车没多久，许芷荟就开始犯晕，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苏时易坐在边上，侧目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肌肤上染就的胭脂红，呼吸有一丝紊乱，克制着不叫人轻易察觉。
“荟荟，刚才你喝了多少酒？”
该来的总归会来。许家的家教算是严格，她从小被祖父祖母当淑女管教，非必要场合绝不可沾酒，即使要应酬亲戚朋友，也是家人陪同在旁，浅尝辄止。
但是祖父离世、祖母进敬老院之后，许芷荟终于能够挣脱桎梏，释放天性，品各种酒类，久而久之，练就了好酒量。
杨舒英在平时并不会多加干涉，只是在外面应酬，如果没有信任的人陪同，她不希望许芷荟和男性一起喝酒，以免在酒后被人欺负。
“也没多少，就一杯。”许芷荟竖起食指，笑着扯了个谎。
“700毫升的瓶装酒，浓度在43%，酒杯的容积是50毫升，如果一次倒满30毫升，那么……”
“时易弟弟，你的腰伤怎么样了？真的都好了吗？提早出院真的没事吗？”
在苏时易多嘴计量她到底喝了多少酒之前，许芷荟用行动制止了他。
与此同时，苏时易脑中所有精确的数字都纠缠重叠成为了幻影，中枢神经受到干扰，四肢不听使唤。
他的腰部多了一只手。
他宛如受挟持的人质，令他紧张、害怕，不敢动弹，还有一丝兴奋。
她身上酚类化合物的味道愈发浓郁，灌入他的鼻腔，渗透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真的只有一杯？”杨舒英并未察觉后座的异常，仍在质疑许芷荟喝了多少酒。
许芷荟右手五指做出手.枪状抵着少年的左侧腰，示意他别说话，而她对杨舒英义正言辞道：“妈，真的，我真的就喝了一小杯，其他都是褚导喝的，其实我是不想喝的，但今天杀青庆祝，我总要敬他一杯的不是？”
社交场合敬酒，少年脑海满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纸醉金迷、言笑晏晏的画面，和电影里的一样吗？
“那就好，不过以后这种场合，没有我陪在边上，尽量还是少喝酒吧。”
“妈，这半个月你也看到褚导的为人了，我跟他喝酒，又不跟别人喝，你还不放心啊？”
杨舒英正是因为信任褚逸，才放心留许芷荟一个人在KTV，但仔细想想，褚逸对她女儿似乎另有一番心思，不一定是坏的，但也不好。
“不是我不放心，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嘛，总要为自己想想。”
“好的好的，妈妈说的话，我一定听，以后我不和别人喝酒了。”
许芷荟坐直身躯，保证。
一旁的少年已回魂，扬起了嘴角。
“但是时易弟弟的腰伤真的没事了吗？”她又把话题扯回了苏时易的腰伤上。
“医生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杨舒英说。
许芷荟“哦”了一声，回头看苏时易，“弟弟你怎么回事啊？小小年纪就腰肌劳损，以后老了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腰对男人有多重要？”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像是故意不让其他人听见。
而她又凑得很近，呼吸可闻。
苏时易心跳加速，望着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她今天的话有点多，也有些大胆，就连他一个男生都能羞红脸，变得局促不安。
“只要平时多注意休息，定期到中医那里做理疗和推拿，就没事的。”他一边小声说，一边往外挪了一点位置。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了，别老是待在实验室里，你还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时光等着你，有机会就出去透透气，做做运动什么的，你平时做运动吗？打篮球吗？”
许芷荟无意识地靠上去，就如寻常姐弟拉家常一样随意聊天。
在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通常会在篮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过了三年，她依然记得曾经和同班女生混进隔壁学校一起在篮球场上给男生们加油打气。
她这样逼仄，苏时易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摇了摇头。
他的四肢确实赶不上头脑的发达，而且他不太喜欢流汗的运动。
“难怪平时看你气色不好，身上也没什么肌肉，这样不行啊弟弟，青少年，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接下来我会休息一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去游泳吧。”
她希望少年可以过一些有氧的生活。
“妈，你有问过医生腰肌劳损需要注意些什么吗？能不能游泳？”许芷荟生怕他腰痛复发，又多问了杨舒英一句。
杨舒英说：“小苏的腰伤不算严重，除了理疗，每天的适当锻炼可以帮助腰部肌肉恢复，游泳可以。”
“我不会游泳。”苏时易小声坦白。
“不会可以学嘛，我介绍我的教练给你，保管你三天就能学会。”
许芷荟气质出众，头脑灵活，运动神经也发达，小学时就学会了游泳，教练还曾举荐她加入学校的女子水球队，因她想把时间花在表演和电影上，才没有答应。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我的教练。”许芷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苏时易也不想拒绝，即使他不喜欢运动，游泳甚至会威胁到他的生命，但一想到可以和姐姐朝夕相处，什么困难也能抛诸脑后了。
许芷荟还想到一件重要事，“对哦，游泳的话还得买新的泳裤、泳帽和泳镜，时易弟弟，你平时穿什么尺寸？”
苏时易：“……”
许芷荟继续问：“你喜欢三角、平角，还是低腰或高腰？”
苏时易：“……”
许芷荟自言自语：“算了，现在百货商场已经关门了，明天早上我先带你去商场买装备，你都看看，挑自己喜欢的款式，顺便我也给自己买一套新的泳衣，啊，真的好久没有游泳了。”
苏时易轻声回了个“嗯”，她没再出声，靠在他身上像是睡着了，他微微垂眼看着她，勾唇笑。
她酒意微醺的模样更加动人心魄，也更容易招蜂引蝶。
思及刚才和她在一起喝酒的男人，笑容逐渐凝固在嘴边。
第 12 章
第二天酒醉醒来许芷荟果然忘了前一天答应过苏时易的事，经杨舒英提醒后才履行自己的酒后诺言，在家吃过早饭后，她就拉着苏时易来了市中心的商场。
商场刚巧开门营业，他们是今天的第一批顾客，从门口到每一家店门，凡是路过的地方，工作人员都已做好迎宾准备，统一的微笑、鞠躬、问候。
礼仪周到，服务标准。
许芷荟早已司空见惯，苏时易浑身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逛商场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只局限在童装和电子产品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许芷荟却对商场的布局了若指掌，搭乘电梯直奔四楼的体育用品专区。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是想买哪方面的产品，我可以为两位介绍。”
还没踏进门，就有导购人员上前热情迎宾。
“你好，可以带我们看一下泳衣吗？”许芷荟回以微笑，开门见山。
“当然可以，两位这边请。”
许芷荟朝苏时易使了个眼色，往前走，边走边听导购介绍产品：“两位可以看一下这片的设计师联名款，都是今年春夏最流行的款式，材质也是亲肤质地，卖得特别好。”
一进泳衣区，面对千奇百怪、花里胡哨的款式，苏时易就皱起了眉，且不再前行，甚至别开了脸。
衣不蔽体，不成体统。
“时易弟弟，你喜欢什么样的？”
许芷荟抬头问他，发现他别扭的样子，不禁笑了，“你不说话，那我给你挑了哦？”
“都可以。”他低声说。
许芷荟勾了勾嘴角，对导购说：“我弟弟比较内向，不喜欢张扬，就选……”她转过身挑了几条素色的泳裤，“尺寸的话……这些都是均码的吧？”
导购称“是”。
泳衣属于贴身衣物，不能试，在问不出他尺寸的情况下，只好做出这样的选择。
“时易弟弟，你喜欢吗？”许芷荟问他。
少年看了一眼，平角黑色和深蓝色，中规中矩，可以接受。
他点点头。
许芷荟满意地点了几下头，对导购说：“麻烦你带我弟弟去看一下泳镜和泳帽，我自己随便逛逛。”
“好的。”导购微笑点头，殷勤地看向苏时易，“先生，这边请。”
苏时易跟着导购走后，许芷荟便在女士泳衣专区逗留闲逛，少年并未认真听导购介绍，而时常把目光投向低头认真选购的许芷荟。
许芷荟选了一套黑白吊脖绑带的连体泳衣，带有荷叶边裙摆，优雅不失可爱。
与此同时，少年的心上下起伏不定，他竟有些期待早些参加游泳课程。
“先生，请问您选好了吗？”
苏时易回魂，随便指了两副泳镜和两个泳帽，也没看款式和价格，导购看了看，马上笑逐颜开，“好的，先生，请问您还要看看别的吗？”
苏时易摇摇头，直接掏出手机：“麻烦都包起来，还有我姐姐选的。”
“好的，那等许小姐挑选好后，我再给您结账，麻烦稍等。”
许芷荟正好抬头，走向他们：“选好了吗？”
苏时易点头。
许芷荟说：“好，那麻烦都包起来。”说着把泳衣递给导购，从包里拿出手机。
“姐姐，我来付吧。”
许芷荟看向少年，纤眉微微上挑，眼中带笑，“就这些吧，麻烦结账。”
她没有让少年付钱的意思。
“姐姐……”
许芷荟没让他说下去：“是我带你来的，给你买两条泳裤又花不了多少钱。”
“可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