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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了挪身子,心惊肉跳的问:“大少,要不要我上去通知家主,先...先送您去医院?”
“我要去见我爹。”陈鸿明话音落下,转身一脚踹开了车门,顶着雨晃晃悠悠迈上台阶。
陈旭赶紧扯了一柄雨伞撑开,小跑着跟随在后头。
嘉安陈家经常在希悦酒店开宴会,守在门口的迎宾小姐对陈大少并不陌生,俯身恭迎:“陈少好!”
陈鸿明宛若一头丧尸,抻长了脖子,晃悠着脑袋,动作僵硬的走进大厅。
那几位迎宾小姐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悸。
今晚的陈家大少,表情扭曲,姿态诡异,太可怕了...
她们还没有回过神,又有宾客登门。
迎宾小姐扭头一瞧,见得来者二十岁左右,身材瘦削,样貌清秀,像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
她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疑惑:“请问您...是不是走错了?”
林宇慢悠悠扬起手,递出一张做工精细的烫金请帖。
迎宾小姐接过,目光匆匆一扫,满脸惶恐不安的连连鞠躬:“林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她急忙往前迈出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大厅之中,陈鸿明正打算往二楼走,就听得背后传来迎宾小姐优雅动听却满含恭敬的嗓音:“林先生,请这边走。”
他猛地转过身,登时满脸惊恐...
第469章 陈大少疯了
陈鸿明傻呆呆僵在原地,整个人宛若石化了一般,大张着嘴,瞪圆了眼睛,扭曲的脸颊流露出无穷无尽的惊惧不安...
“大少?大少?”陈旭将迈上台阶的那只脚收回来,快步走到近前,“您怎么了?”
他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出去,不禁满脸疑惑。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毛头小子嘛,为什么是这副诡异表情?
林宇将正在滴滴答答淌水的黑色雨伞投入伞架,慢悠悠的转过身形,面色波澜不惊:“你恢复得还不错。”
陈鸿明身体狠狠一震,哆哆嗦嗦往后退,差点儿将身旁的陈旭撞了一个踉跄。
“你...”他牙齿咯咯打战,眼睛由于充血而一片通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细微弧度,缓缓迈出一步:“你很害怕?”
“啊!”陈鸿明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后仰,差点儿摔倒,“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迅速躲闪在陈旭身后,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在他眼中,对面那个神色冷漠的年轻人,是厉鬼,是恶魔...
陈旭彻底懵了,神色茫然:“大少?您...怎么了?”
“别...别让他过来...”陈鸿明两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呼呼大口喘气,“他是鬼...是鬼...”
林宇停下脚步,背负起双手,静静打量着他,那副深思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将宴会厅里的人全部吸引过来了,众人手中捏着高脚酒杯,一张张脸颊流露出古怪神色:
“那位...不是陈大少么?”
“陈少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那小子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林子轩手下的人?”
在场这么多宾客,几乎都是首富陈家的附庸,此刻纷纷聚拢过去向陈鸿明表达关心。他们只闻江南巨擘的赫赫威名,却从未亲眼见过,自然无法将对面那个毛头小子同林子轩联系在一起。
陈鸿明被人搀扶起来,见得这么多人在场,胆子大了不少,慌乱的心绪也渐渐趋于平和。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叫嚷道:“陈家主和宁会长下楼了!”
众人扭头望去,便看到两名老者肩并肩走下了楼梯,彼此还在说笑,身后跟着十几名随从。
左侧的老者年纪六十余岁,穿一套黑色燕尾服,系白色领结。他个头偏矮,精神抖擞,颌下胡须宛若根根钢针,目光扫视间颇具威严。
陈家家主,陈吾南。
居右的长者身形瘦高,穿一套深灰色西装,看年纪要更大一些。面颊瘦削,颌下一缕飘逸白髯,手中拄着龙头拐杖,身体似乎不太硬朗。
这个人,自然便是江南省商会会长,受人敬重的老一辈企业家,宁运辉。
今天的宴会,是陈家家主陈吾南开宴请江南巨擘林子轩。为了保证谈判顺利妥当,能够服众,才请出了在全省商业圈子里很有名望的宁运辉居中调和。
在两人身后,陈意涵身着一袭优雅迷人的紫色晚礼裙,紧紧跟随。
身材曲线曼妙玲珑,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柔软,行走之间,开叉的裙摆下不经意显露出两条长度惊人的雪白圆润玉腿,延伸向精致的银色高跟鞋。
冰肌玉骨,唇红齿白。发髻高高挽起,化了淡妆的白皙面颊充斥着撩人魅惑,如水美眸顾盼之间别有神采,实乃天生尤物,倾城绝貌。
尽管心下哀戚自怜,但陈意涵俏颜之上却保持了一以贯之的淡然平和。
她继承父亲遗志,多年来为嘉安陈家鞠躬尽瘁,不辞劳苦。即便时至今日,嘉安陈家要将她作为一件商品奉送给林子轩求和,她也甘愿为这个家族的繁荣稳定放下尊严,放下一切。
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场面有点儿热闹。
陈意涵美目在大厅中一扫,于不远外那道年轻人身上停顿了片刻,眸底缓缓泛起一抹复杂意味。
她身子微微前倾,低低的提醒道:“他就是林子轩...”
陈吾南同宁远辉当即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望出去,皆是瞳孔一缩,神色间涌起了些许惊愕。
那看起来瘦瘦弱弱、放在人堆里都很难引起注目的小毛孩子,就是搅得整个江南省腥风血雨、几乎把嘉安陈家逼入绝地的林子轩?
陈吾南扯着嘴角,吸了一口凉气:“就这么一个毛小子,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心下甚至有点儿怀疑,林子轩会不会只是一介傀儡,在那小子背后还有一只深藏不露、执掌棋局的隐秘黑手了...
“陈家主所言差矣。”宁远辉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老一辈人物,在片刻的愕然过后,面容便已恢复如初。
“老夫一生所见年轻人物,未有如此者。孤傲绝世,定非凡俗啊。”他手捋白髯,垂下老眼,神色间颇有些忌惮,“这是个心狠手辣、杀伐果决之辈,你可千万得小心...”
以宁远辉的身份背景,都能给出这等评价,陈吾南悄然收起了轻视之意,一颗心提起来了...
两位重量级人物还没迈下最后一级台阶,陈鸿明就跌跌撞撞的冲到了近前,满脸狠戾的大嚷:“爹!爹!为我报仇!”
宁远辉一大把年纪,差点儿被陈鸿明撞了个跟头。他被身后随从搀扶住,皱着眉,望向对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苛责。
堂堂陈家大少,却连半点儿沉稳之态都不具备,未免也太不成器了...
“你这小子怎么毛毛躁躁?”无论心下多么不满,宁远辉还是以长辈口吻呵呵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这大少爷的折腾哟...”
陈吾南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满脸窘迫的厉声呵斥:“鸿明!你慌什么!冲撞了宁老先生,还不快快道歉!”
“爹,就是他!就是他!”陈鸿明不管不顾的扯住了父亲的胳膊摇晃,另一只手指向了对面的年轻人,“他...他是鬼,是鬼!”
满场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搞不清他要表达什么。
陈大少,这是疯掉了?
第470章 我没有说谎
陈吾南心下有点儿恼火,声音严厉:“鸿明!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爹,过会儿您见了林子轩,一定要告诉他!想要让我嘉安陈家与林家府握手言和,这个人,必须死!这是我们的条件!”陈鸿明身体止不住战栗,抬起那只手对着站在不远开外的林宇指指戳戳,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你以为...没人杀得了你?你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你错了!痴心妄想!”他恶狠狠瞪圆了眼睛,脸颊扭曲狰狞,“你就是个渣滓,就是只蝼蚁!是林家府的走狗奴才!而我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少,胆敢得罪我,便是林子轩也饶不了你!”
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陈鸿明就好像一头得了狂病的疯狗,龇牙咧嘴,嗓音尖利的大叫大嚷:“我要你死!我要报仇...”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酒店一楼的大厅中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鸿明身体一僵,捂着脸颊的猩红血印,扭头望向了陈吾南,满眼的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挨父亲打。
陈吾南悬在半空的手抖了抖,那张脸憋得青紫,心底怒意汹涌:“你胡说些什么!怎敢对林先生不敬!”
“鸿明,他就是林子轩。”陈意涵空灵的嗓音缓缓响起,语调平静,“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听得大家云山雾罩,究竟想表达什么?”
陈鸿明身体好似木雕泥塑,动也不动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他就是林子轩,他就是林子轩...
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在他的头脑中轰然炸开了!
不仅仅是这位陈家大少,在场那些参与今天宴会的宾客,一道道视线聚焦在不远开外、神色清冷淡漠的年轻人身上,心下也都翻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惊涛骇浪!
足足呆滞了近二十秒,陈鸿明姿势僵硬的扭过头,表情木讷:“你...原来你就是...”
他两条腿发软,身子一晃,瘫坐在了地上。
任陈鸿明想破脑袋也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尚不足二十岁、跑去嘉大同自己抢女人的家伙,竟然会是传闻之中的江南巨擘!
他输得倒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啊。
哪怕他是首富陈家的家主之子,可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豪门少爷罢了,如何能比得了同自己父辈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一方泰斗?
还打算跑到宴会上告状,而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林宇、林子轩,这就是同一个人...
陈吾南铁青着一张脸,对着手下人吩咐:“鸿明身体不舒服,你们扶他下去休息。”
他不清楚一向成熟稳重的儿子何以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反常,但眼下的场面,明显不适合追究缘由。
“是。”
两名西装男子沉声应了,走到近前伸出手,正打算将陈鸿明从地上拽起来,后者忽然就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直挺挺一跃而起。
“爹!您不能放过他啊!您根本不清楚他对我做了什么!”陈鸿明咬牙切齿,猩红的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昨天晚上,他...他杀了我三十二次!足足杀了我三十二次!”
他站在那里身体颤抖,张牙舞爪比比划划,“呲啦”一声扯碎了衬衫。
“他用匕首绞碎了我的内脏,把肠子挑出来...
到处都是血,遍地都是血,我足足死了三十二次,都是他的手笔!
他抬手一挥,就把我斩成了两截!
如果您放了他,他还会继续杀我,继续折磨我...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处都是伤!”
陈鸿明蓦地止住了言语,满脸的惶恐不安。
因为他发觉,四周这些人,全都用一种冷漠而古怪的目光,一眨不眨盯住了自己。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同情...
他被无数道视线环绕着,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中,供游客观赏的黑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