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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叔叔硬拉着来,抱歉哦!”珠美说,“不赶时间吧?”
“不……没关系。”顺平用湿手巾擦脸,“不过……”
“什么?”
“你居然能那样子喊住店员要位子呀。我最怕这种情况。”
换作他自己,一定是装模作样地站在一边,等店里的人发现才走过来招呼吧。
对顺平来说,现代女孩这种“想做就做”、“想说就说”的作风,无疑是一种文化震荡。
“你每天开车到那一带?”
珠美这样问,令顺平有点为难。他只好说:“不,偶尔啦。”
“不过,经常有人忘了关灯的。一直开着车灯,电池不是很快就耗完了吗?”
可以跟一名要被自己绑架的人如此谈笑风生吗?
正觉伤脑筋时,甜不辣上来了,顺平首先松一口气。
“好好吃的,我先吃啦!”
珠美“叭”地拉开木筷子,开始吃起来,却烫得瞪大眼睛怪叫“烫死了……”
见到她的样子,顺平想起妹妹邦子。
邦子在她这个年龄,也是活泼有朝气,叽里呱啦地爱说话,但现在……
邦子——原谅我。顺平也开始吃了,白萝卜烫得他翻白眼……
“好吃。”走出店外,珠美叹一口气,转向顺平,“谢谢款待。”
她向他鞠躬。
总不能向珠美说“分开结账”,于是顺平帮珠美付了账。
“不……小意思。”不到一千元,道谢使他过意不去。
“不是钱的问题。你请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吃东西,怪不幸的。”
珠美多少有点内疚。
“我开车送你一程吧。”顺平说。
“不用了,车站就在前面不远处。”
顺平叹息——不做不行了。为了邦子,她的身体需要医治……
“上车吧。”
“不,我——”话没讲完,见到顺平手里有枪,珠美哑然。
“我不想这样的,乖乖坐上前座吧。”
珠美终于领悟到,顺平不是在开玩笑。她听话地坐上前座。
顺平坐上驾驶座,对珠美说:“两手绕到身后。”
他从仪表板内取出一副手铐,珠美脸色都白了。
“安静点,我不会伤害你的。来,手。”
珠美把两只手绕到背后,让他扣上手铐。
“还得好好系上安全带才行。”顺平看着珠美,“拜托,乖乖听话——我不想杀你,假如必须丢下你逃亡的话,我只好杀了你。因我不想束手就擒。”
珠美默然点点头。
“好,那就走吧。”顺平开动车子,驶出大马路。
“手痛不痛?三四十分钟而已,忍耐一下。”车子顺畅地加入车流往前开动。
珠美终于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你想把我怎样?”
“只是暂时把你关起来而已。”
“我家不是有钱人哦。”
“不是为钱。”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委托的——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了。”
顺平一直盯着前面。
三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一个古怪的地方。
有几幢陈旧的大厦毗邻而建,有些地方像缺掉牙齿似的不见了。
停车后,顺平帮珠美下车。
“这是鬼城。”他环视四周说。
“这里……干什么的?”
“生意好做的时候,被人炒地皮霸占的土地。在拆毁以前市道不好,于是保持原状——到这边来。”
珠美虽然脸色苍白,但步伐稳定。
在车上,她已做好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她不愿意被杀。假如这男的目的是要把珠美“据为己有”的话,她就不反抗。总比被杀的好。
可是,珠美不认为这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站在一幢半毁的建筑物前。
“进去——这边。”他把她带到其中一道门前,“来,我帮你解开手铐。”
双手自由了,珠美稍微松一口气。
可是,接下去的瞬间,顺平开了门,把珠美推进去。
珠美往前踉跄着走了两三步——突然,脚下的地板消失了。
“哎呀!”随着短促的叫声,珠美向下坠落。
“咣当”——掉在四五片重叠的床垫上面,珠美被扬起的尘埃呛得咳嗽。
“有没有受伤?”顺平从上面窥望。
向下坠落了三米左右——珠美环视幽暗的周围。
“是地下室。要拆了,没楼梯。不可能爬上来的。弄不好的话,会受重伤哦。”
“你要怎样?”
“你只要待在这儿就行了。在事情办完以前——在床垫上睡吧。毛毯在那个角落。”顺平指了一下黑暗的一角,“也许会冷,忍耐吧。右边有厕所。食物方面,我会带给你。今天的晚餐在你脚下。”
珠美发现一个塑胶袋摆在那里。
“别搞花样,这也是工作。”顺平说,“不管怎样大喊大叫,这里谁也不会来的,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珠美使劲瞪着顺平说:“我要吃好的饭盒!还要带周刊给我!”
“好吧。”顺平笑了,“我明天再来。”
脚步声远去了,然后传来车声,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糟糕!”珠美打量偌大的地下室。
三米多的高度,怎么看都不可能爬得上去。珠美想到会不会有垫脚石之类,但环视四周后,发觉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会,身体冷了起来。
虽然穿着大衣,入夜之后就逐渐寒冷了。
珠美拖了一张床垫,拿到外面的光线可以稍微照进来的角落。
用毛毯裹住身体,蜷曲而坐,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变得如此不堪的局面……
可是,为何绑架我?难道长得太美的关系?珠美想起一些无关重要的事。
“真的是这里吗?”绫子也禁不住这样问出租车司机。
“的确是这里没错。”司机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
“是吗?”
下了出租车,绫子愣愣地抬头看那幢建筑物。这是医院?
当然,绫子并不认为父亲是进了这间医院。那个叫什么的“又忘了”!父亲的下属说:“这间医院是那间医院的联络地点,请你过去看看。”于是绫子来了。
可是——从车站搭出租车,过了将近一小时,来到深山地带,沿着除了树木以外就什么也没有的山道走,结果抵达的是这个地方。
医院……在即将倒塌的门柱上,挂着一个字迹几乎消失的招牌,只能大概读出“医院”的文字。
入住这里的不是人,而是幽灵吧,绫子想。
残旧、摇摇欲坠的房子。杂草枯萎了,包围着仿若长满霉斑似的建筑物。
谁会住在这么糟糕的地方?
来到门边,战战兢兢地窥望着时,传来声响,有两名穿白大褂的男人从建筑物走出来。好极啦!这里毕竟是医院。
“你好。”绫子施礼,“我叫佐佐本……”
“是佐佐本绫子小姐吧。听说了,进来吧。”
两名男子从两旁提起绫子的手臂,几乎以跑的速度把她拎到建筑物里面。
里面跟外面一样糟糕——尘埃处处,布满蜘蛛网,加上药味弥漫,令人难受。
“嗨,欢迎。”
出来迎接的是个木乃伊怪人——可以这么比喻的白发老人,白衣也磨损成“灰衣”了。
“呃,我叫佐佐本。为家父的事——”
“是的是的,我很了解的。”老人点点头,“在这里签名吧。”
“呃……”
“这是必要的手续。来,签这里。”
“哦……”在不清楚的情形下,绫子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名。
“好好好,可以安心了。你会在这里幸福快乐地过一生的。”老人把文件卷起,塞进口袋。